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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青玉狮子

    这是一个弹药箱被击中了。

    幸好,根据条例,弹药箱和弹药箱之间,必须保持一定距离,这一次的中弹,未引发殉爆,但在狭窄的堑壕里,仅仅一个弹药箱爆炸,也足以导致相当的伤亡了。

    炮击没完没了,法国人好像下定了决心,要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光似的;到了后来,北被震的昏昏沉沉的,上下眼皮直打架,觉得啥都看不清楚了也不晓得,是烟雾太大了?还是真像老马说的,炮击的时候,啥事儿也干不了,不拿来睡觉,可不是浪费材料了吗?

    可是,目下,我所在的阵地,不是炮击的目标,如果我是在中央阵地,怎么可能睡得着呢?

    炮击终于停止了。

    北不晓得这次炮击持续了多久,感觉上,打了一两个时辰不止吧!

    事实上,并没那么久,不过,也不算短了整整的打了一个小时。

    上一次的炮击,不过半个小时。

    叛吼再次响起,开始的时候,声音低沉,慢慢儿,愈抬愈高。

    上一次,浓雾犹如密林,法军的叛吼,犹如千百头野兽一起在密林中嚎叫;这一次,浓雾犹如波涛汹涌的海面,一头体型无比巨硕的海兽,正由深海,快速的游了上来。




第二十六章 血拉锯
    揽山,北圻前线及北宁战役指挥部。

    扶朗来的通信兵在指挥部门口滚鞍下马,脚一踩实了地面,便不由一软,如果不是卫兵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多半就要单膝跪地了。

    他的坐骑,嘴角泛着白沫,剧烈的喘息着,摇摇晃晃的,也是差一点儿就要跪倒在地的样子了。

    旁边儿赶紧有人上来,接过缰绳,将马儿拉到一旁,喂水喂食。

    一进指挥部的门,通信兵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紧盯着沙盘的姜德,都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蓝军装上衣也好裤子也好都已经看不出本色了,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脸上基本看不出长啥模样了,泥土血污硝烟混合在一起,几乎把他变成了一个黑人;只有张嘴的时候,白光一闪,那是牙齿全身上下唯一勉强还算是干净的地方。

    他不是唯一如此形容的人,扶朗每隔半个小时,就会派一个通信兵过来差不多都是这个模样。

    通信兵一口气灌下了大半壶的水,抹一抹嘴,然后,沙哑着嗓子,低声向高级作战参谋吴矩报告战况。

    吴矩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拍一拍对方的肩膀,通信兵敬了一个礼,出去了。

    回到沙盘边,吴矩向姜德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打的很苦。

    姜德轻轻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雷壮也挂了彩

    嗯?姜德目光微微一跳,声调倏然高了起来。

    雷壮,十四团三营营长,城头山中央阵地指挥官。

    不用太担心伤的不重,不影响指挥。

    姜德没说话,轻轻的透了口气。

    吴矩取过细木棒,在沙盘上指点着,敌军进攻前的炮火覆盖,给我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不过,问题还不算太大毕竟,城头山阵地,距六头江中心,已接近舰炮的最大有效射程了。

    顿一顿,咱们最大的问题,是没有也无法在前半程嗯,应该说‘前大半程’给予进攻的敌人以有效杀伤;我军开火的时候,敌军也差不多开始跑步冲锋了彼时,敌军的军力,是完整的。

    再一顿,就是说,所有的压力,都留在了最后的几十米之内这个压力,实在太大了!

    这个时代的战争,标准的攻守程序是这样子的:

    进攻方列队前进,进入炮火射程之后,防守方的大炮就开始轰鸣;进攻方不能加速,不能闪避,对于从天而降的大铁丸子,实心儿的也好,开花儿的也好,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一加速一闪避,队形就乱啦。

    队伍中有人被炮火击中,不论这些倒霉鬼是死是活,也不管他们叫的多么凄惨,都不能去管他不然,队形又乱啦。

    再走一段儿,有时候,会遭到敌军的散兵的伏击,如是,原则上,只能由负责掩护侧翼的部队还击,大部队即便挨了枪,也不能还击,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走走走不然的话,队形乱啦!

    终于,进入石墙后的守军的步枪射程之内了到了这个时候,进攻方如果还能够保持队形的话,那么胜算就比较大了;如果队形已经散乱,那么,十有**,这场仗的胜利者,就是防守方了。

    留意,即便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是没到跑步冲锋的时候。

    冒着迎面而来的密集的步枪子弹,开始跑步冲锋了,眼见就要接近敌人的阵地了,进攻方还会遭到防守方的炮兵的最后致命一击:霰弹攻击。

    吴矩说的前大半程,到此为止。

    在整个前大半程中,进攻方唯一减少伤亡的手段,是用己方的炮兵,压制敌方的炮兵。

    就是说,防守方对进攻方的杀伤,主要是在前大半程完成的,所谓排队枪毙,既是排队枪毙敌人,也是排队被敌人枪毙。

    当然,这是典型的前膛枪时代的战术,可是,现在虽然部分国家的军队,已经开始换装后膛枪了,但主流的基本的技战术,依旧停留在前膛枪时代,排队,无论如何都是要排滴,区别只在于队形是密一些还是疏一些?

    所谓散兵,不过是队形比较散一些罢了。

    像二十世纪那样,防守方在进攻方进入五六十米甚至三四十米之内才发力,基本是不可想象的,因为,这个时代的步枪包括后膛枪,射速有限,几十米的距离,如果地势平坦而进攻方的动作又足够的快,几十秒甚至十几秒的时间就通过了,这样短的时内,不足以形成足够的火力密度就是说,拦不住敌人。

    对比以上,就晓得吴矩何以说,咱们没有也无法在‘前大半程’给予进攻的敌人以有效杀伤;又何以说,所有的压力,都留在了最后的几十米之内

    因为地理和大雾的关系,城头山的守军未配备至关重要的炮兵城头山的地势和土质,不适合设置炮兵阵地;就算勉强设置了,前大半程,进攻的法军都隐在浓雾之中,炮击的效果,也一定很差。

    至于压制敌军炮火以小口径的陆军野战炮压制大口径的舰炮,同时,炮兵阵地一旦设置,整个战斗期间,基本上就不能随意移动,而舰炮却是可以不断移动的意义也实在不大。

    还有,不止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城头山阵地之所以未配置炮兵,除了上述原因之外,似乎还有一个原因似乎上头并不是很乐意在第一次正面交叫的时候,就把所有的家底儿都给法国人亮了出来?

    当然,这个感觉,没人拿到台面上公开谈论。

    另一方面,雾气下沉,城头山的山巅,也即我军阵地所在位置,是出于雾气之上的,敌人的炮兵,是觑的清楚的。

    总之,这个仗打的,实在叫做不对称了。

    还有,吴矩继续说道,法军吸取了上一次进攻我左翼阵地失败的教训,由雾气中‘现身’之后,并未如上一次那样,立即跑步冲锋,而是充分利用‘地利’利用大石和树木为掩护,一边射击,一边推进。

    顿一顿,如此一来,法军在有效的减少了自己的伤亡的同时,充分发挥了他的‘夏赛波’步枪的优势,加大了我军的伤亡法军的‘夏赛波’步枪,较之我军的‘斯潘塞’连珠枪,虽然射速不及,但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很适合这种步步为营的打法。

    说到这儿,透一口气,所以,无论如何,咱们拦不住他们!

    不过,姜德淡淡的说道,城头山中央阵地还在咱们手里嘛!

    是!吴矩舔了一下嘴唇,不过,已经是‘敌我共险’了!

    顿一顿,中央阵地已多次多处被法军突破,敌我双方,就在几十米的范围内,反复拉锯,虽然,每一次每一处,咱们都能很快的将缺口堵上

    再一顿,不过,这样打法儿,兵力消耗很大!三营自己的兵力已经不够用了,左翼的一营右翼的二营,都在向中央移动都至少给二营支援了一个连了!

    嗯。

    师长,吴矩掩饰不住自己的担心,这样下去,不晓得还能撑多久?你看,战役预备队

    桂阳那边儿,情况怎么样?

    还是没有什么大动静。

    沉默片刻,姜德慢吞吞的说道,好吧,将一半儿的战役预备队,派到扶朗去

    微微一顿,不过,暂时呆在二线,不要立即投入一线战斗用还是不用,如果用,什么时候用,叫邱定均自己决定!

    邱定均,第四师第十四团团长,扶朗防务及城头山狙击战主官。

    吴矩应了一声是!

    心里想,师长还是不希望真的动用战役预备队啊!



第二十七章 三十米之战
    本章部分内容,节选自居伊鲍利斯所著《安南战纪。

    中法战争之时,居伊鲍利斯服役于第三十五基干步兵团,军衔中尉,是战争的亲历者;战后,本文学青年一枚的鲍利斯,退役做了记者,服务于《费加罗报,《安南战纪便是原连载于《费加罗报,后结集出版的。

    此书重版多次,几乎每重版一次,出版商就会给它安上一个新名字,因此,别名甚多,有谓之《血色安南的,有谓之《流血的安南的,甚至还有什么《安南历险记《安南脱生记的,《乱清以尊重史实为务,以鲍利斯先生之原意为准,即《安南战纪。

    鲍利斯的笔头既十分来得,又为中法战争之亲历者,《安南战纪出版之后,不但十数年间,畅销不衰,同时,也成为时人和后人研究这场战争的重要资料。

    说到这儿,醒目的书友会发现:第三十五基干步兵团?北宁战役中,循水路进军的,不就有这个第三十五基干步兵团一份儿吗?

    就是说,这个鲍利斯,参加了扶朗城头山之战?

    是滴。

    以下如无特别说明,皆为《安南战纪之内容,只是在节选的同时,做了一点儿微调这个时代的泰西人写文章,尤喜夸张和感叹,那些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的修饰,《乱清能删就删了,不然,必为诸书友所不耐不过,只删不改,不影响《安南战纪之原意。

    好了,闲话少叙,书归正传。

    大雾是上帝赐给法兰西勇士的最佳的礼物,在大雾的掩护下,我们没有付出任何伤亡的代价,便轻而易举的逼近了中国人的防线而中国人明知我们愈来愈近,却无可奈何。

    冲出大雾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中国人的步枪的射程,原本以为,会立即遭到暴风骤雨般的猛烈的攻击,但出乎意料的是,中国人并没有马上开火石墙后,似乎一片宁静。

    我听见身旁的吉尔瑞恩上士‘咦’了一声,开玩笑的说道,‘怎么,中国人被吓傻了?’

    但暴风雨终究还是来了,就在我们准备跑步冲锋的时候,中国人开火了,石墙上冒出了无数团白烟,雨点般的子弹向我们倾泻过来。

    说实话,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也没有想过密集如斯的弹雨!怪不得,之前对中国人的左翼阵地的进攻失败了呢!

    我们立即各自寻找掩护,躲在树木或者大石之后这座状似安南人的‘缠头’的土山上,有很多这样的大石;紧接着,开枪还击。

    因为烟雾之前的炮击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去,中国人的密集的射击又产生了大量的新的烟雾,说实话,我们根本看不清石墙后有些什么!不过,这不影响我们的瞄准我们对着那一小团一小团白烟开火就好了一小团白烟的后面,一定是一颗中国人的脑袋瓜儿。

    不断有子弹击中我面前的大石头,石屑弥漫,我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咦,咸咸的?

    不,并不是我的嘴巴破了,而是石屑就是这个味道或许,这座土山上的石头,包含某种盐分吧!

    我听见连长在高喊,‘射击!射击!’

    作为副连长,我也在高喊,‘射击!射击!’

    ‘夏赛波’步枪真是一件卓越的武器!我试用过普鲁士人的‘德赛莱’步枪,我必须说非常客观的不带任何偏见的我们的‘夏赛波’步枪,比普鲁士的‘德赛莱’步枪,强多了!

    听说中国人也在使用‘德赛莱’步枪?好吧,对可怜的中国人表示同情!

    我能够感觉到,中国人的‘弹幕’,似乎略微疏松了一点儿我们的反击,产生了效果。

    连长大吼,‘前进!前进!’

    作为副连长,我也在大吼好吧,你们都晓得我喊的是什么了‘前进!前进!’

    我们离开树木和大石,继续前进,中国人的‘弹幕’,倏然又紧密起来了!

    就这样,我们在树木和大石的掩护下,一边射击,一边虽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向前推进。

    无数颗子弹在空中纵横交错,一个又一个士兵在我身旁倒下,我想,我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哎,怎么还没轮到我呢?

    我如果能够活着抵达那堵石墙,唉,那可真就是一个奇迹啦!

    奇迹终于发生了。

    一个士兵我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应该是厄尔利攀上了石墙,他的身后包括我在内,爆发出一片狂喜的欢呼。

    我们就要胜利了!战斗就要结束了!

    然而,我错了,我们都错了战斗不过刚刚开始。

    我看见厄尔利双臂一张,高高的向后飞了起来这个场景,如此的具有画面感,以致我产生了错觉,以为看见了子弹伴着鲜血,从他的后背,激射而出。

    更多的士兵爬上了石墙,更多的士兵摔了下来。

    然而,终究还是有士兵跳进了石墙后的堑壕里。

    肉搏战开始了。

    我的印象中,中国人矮小瘦弱呆滞,我一只手就可以捏住一个中国人的脖子,像捏住一只鸡一样,或者将之摔在地下,或者将之远远的抛开

    可是他娘的!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他们确实不高,可是,非常强健!而且,像猴子一般的灵活!

    还有刺刀!

    打过仗的人都晓得,短兵相接之时,不少士兵并不怎么喜欢直接使用刺刀他们更乐意将步枪作为一种棍棒来使用;即便使用刺刀,大多数时候,也是倒握枪支,高高举起,然后,自上而下的扎下去

    可是,中国人不这样!上了刺刀的步枪,就好像长在他们的手臂上似的!而且,他们几乎不会像我们那样倒握步枪,自上而下的‘扎刺’;而是平端步枪,往前跨一大步,随着一冲之势,将枪支前送这个动作非常的快,快到你几乎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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