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恶临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言桄
所以古钟又撒谎了,对吧?等金满山被带走之后,沈喻立即问林瑛道。
林瑛点点头:他说得应该没错。鹿丘警方找了一整天,但在火车站附近的玉米地和沟渠里没有发现什么血迹和尸体。
因为笑笑没有死,肯定也不会有尸体。沈喻琢磨着,你不觉得,那个叫小凳子的人说谎了吗?
说谎?
对啊,那天晚上,当金满山给小凳子等人打电话,但一直没有人接,后来小凳子回电话时,他说听着对面太紧张,还气喘吁吁的。这是不是说明,后来看守曲江的几个人出去了。知道金满山给他们打电话,这才气喘吁吁跑回去,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曲江死了。
有道理。林瑛皱着眉头说,那他们会在哪里呢?
一个电话没打通,两个电话没打通,正要发怒的时候,却接到了对方的回电。这种时间间隔应该不会太长吧。
不会,最多不过一两分钟。我说。
那你们说,小凳子他们会去什么地方,而这个地方离六楼只有一两分钟的距离?沈喻看着我们。
在五楼!洛小苘的房间里!我恍然大悟地说。
第三百一十一章 审问古钟
回到魏阳之后,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姜媛媛,请她把洛小苘带过来协助调查。
当然,更为关键的事情,是尽快提审古钟,问问他为什么说谎。
古钟依旧是老样子,他看上去有点儿畏畏葸葸,老实巴交,一点儿都不像撒下弥天大谎的样子。
沈喻林瑛和我坐在他对面,又见到我们,他显得有点儿惊讶。
金满山已经抓到了。林瑛先主动介绍了下进展,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但他不承认曲江是被撕票的。
什么意思?古钟瞪大眼睛问。
他搞不清楚曲江是怎么死的。林瑛冷冷地说。
他故意推卸责任吧?古钟气呼呼的,他之前就杀过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曲江就是他杀的!
林瑛看看沈喻,两人目光交会,沈喻忽然问:你说,之前你和曲江接过一个叫小洛的女孩?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古钟摇摇头。
那个叫笑笑的女孩,是被曲江打死,然后埋在了鹿丘火车站附近的沟渠里,对吗?
没错。
林瑛把两张照片抛了过去:你看看这两个女孩,哪个是小洛,哪个是笑笑?
古钟拿起来,眼神恍惚好久,过了半晌,他才抬起手指指在一张照片上。
这——是笑笑。
但他指的人分明是洛小苘。
另一个是小洛,对吗?另一张照片是林瑛带着金满山抄老巢抄出来的,他说这是笑笑的照片,至于笑笑本人,从那天之后,女孩们就大难临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古钟跟我们讲了那么多刻骨铭心的故事,可是他居然连故事的两个主角都认错了,这不是笑话吗?
但沈喻和林瑛居然没有戳穿他谎言的意思,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朝他点点头,然后将照片收了回去。
古钟显然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你能具体提供一下追笑笑埋尸体的地点吗?我们在附近搜寻很久,一直找不到她的尸体。
这个那天夜里太黑,我记不太清了。埋人是曲江干的,我不知道。
那曲江跟你欺负小洛的地方,你还记得吗?
就在一个地下室里,在电子管厂小区那边,是金老大他们专门关押女孩的地方。
我们也没找到那个地方,沈喻忽然说,你能带我们找一找吗?
古钟又愣了一下:我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一直很自责,所以估计是应激反应,好像大脑把那一段记忆删除了似的。
情有可原,人都不愿意面对让自己良心受谴责的事情。沈喻像是充分理解他的心情似的,但她突然开口问道,不过,什么笑笑和小洛的事儿,其实都是曲江告诉你的吧?!
啊!
古钟发出一声惊叹,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不久便恍然大悟似的摆起手来。
不不不!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找金满山去问问!
我们问过金满山了,他只记得吩咐曲江去干一些事儿,他也默认是曲江带着你去干的,但其实你根本不想参与这些恶行,所以一直推脱吧?
我古钟惊讶地看着沈喻,他哑口无言。
跟曲江一直作恶的,其实是一个中年男人。曲江这个人喜欢吹嘘,所以每次回来之后,就找到你一顿胡吹,你也以为他这都是他亲手干的,对吧?
古钟闭上了嘴,看样子他不准备再说话。
沈喻转过头,在林瑛耳边小声嘀咕几句,林瑛点点头,然后对古钟说: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不是你犯的错,你就算想把它们揽在身上也是徒劳。你先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怎么交代实情吧。
两个警员把古钟带了下去。我看看沈喻,问:刚才他心理防线好像崩溃了,怎么不继续追问下去?
沈喻笑笑:他防线没有崩溃,他是在垒墙。
垒墙?
对,垒沉默的墙。他之前并不知道曲江告诉他的话是‘谎言’,这只是我的推断而已,所以他并没有思想准备,而咱们呢,其实也没有心理准备。
但这个人居然想把同伴的罪一口承担下来,而且那个同伴都已经死而伏辜,他这么做既不能挽回同伴的名誉,也不能代替同伴受罚,所以这背后肯定还有隐情。
他既然能够认莫名之罪,说明心理并没有那么脆弱。但咱们目前没有足够证据能逼着他实话实说,所以再问下去未免黔驴技穷,还不如点到为止,给他一个想象的空间,让他不知道咱们掌握了多少线索。我说得对吧,沈老师?林瑛一口气解释道。
太对了,你脑子一向好使。沈喻说着,这话听起来有点儿别扭,都不知道是吹捧还是讽刺——不过,这也是沈喻平时讲话的风格。
也有不好使的时候啊。林瑛故意感慨着,比如,金满山还交代说,他逃跑的时候,你和言老师是从天而降落在救生艇上的,这个我一直想不到合理的解释。
合理解释就是他做贼心虚,看花眼了。我和言桩是趁着黑夜游过去的,只不过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沈喻冷冷地说。
对!我当时一激动,还喊了一句‘天降神兵,还不束手就擒!’估计他当时心慌意乱,把我的台词想象成场景刻在大脑里了。
林瑛看着我俩一唱一和的样子,耸耸肩说: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查清楚的。
查呗。沈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要是闲得蛋疼就查嘛。
我打断两个人的话:难道又开始纠结这事吗?这案子混乱到如此地步,难道你俩还有空呛警察查警察的事儿吗?
林瑛叹口气:其实我最近还遇到了另一桩案子,那案子就跟你俩短短半天瞬移三个城市似的扑朔迷离。自从接了那案子,我就心神不宁,总觉得
觉得什么?
总觉得有双眼睛,一双在长头发背后的眼睛,始终透过发隙,不停地不停地盯着我似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说的跟贞子还魂似的。
那破完这个案子,再去办那个吧。沈喻拿起手机翻着说,一个个来吧,最近离奇的案子还少吗?再说了,我觉得这个案子很快就有眉目了,都不知道你们在心慌什么。
快有眉目了?我心里想,怎么自己一点儿看不出来?
我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是姜媛媛发来的信息,看来洛小苘来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老鸟现
洛小苘看上去比古钟机灵很多,她一进门大概就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
是出事了吗?她问。
我生怕吓着她,于是先看看沈喻和林瑛,她们俩没有反应,这才跟她讲了抓住金满山之后的原委。
没想到她听了之后却笑了起来。
就那件事吗?你们之前也没提过,我也不认为是什么大事。其实每天六楼的跟班都会寻机会溜下来,跟大姐她们你们知道的。当天也是,不过我躲在厨房里,只知道过了一会儿小凳子带着另一个人就急匆匆跑上楼了,我以为是稀松平常的事儿,所以就没跟你们说。
他们上面也不留个放哨的?
我不太清楚,照理来说是留的。我曾经听一个人在五楼念叨过,说留个看守,如果老大来了,就说自己去买吃的了。
所以那天,上头也应该有一个看守吧。
应该是的。洛小苘说。
沈喻忽然开口问:小苘,你还记得到魏阳的日子吗?
怎么不记得,刻骨铭心,想忘也忘不了。洛小苘脸红扑扑的,那是五月份,五月九号。
我和林瑛愣住了,因为之前沈喻询问过金满山,看来洛小苘被骗和药瓶儿疑似遇害是同一天!
同一天,在相似的两个地下室里,而且地下室的标牌还被人做了手脚——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我们一眼,那样子似乎在说,你们看,时间上有问题吧。
你后来还见过跟曲江带你来魏阳的中年男人吗?
洛小苘摇摇头。
林瑛却朝旁边做记录的警员招招手,示意他递给自己一支铅笔来。
你说说,那个中年人长得什么样,什么脸型,头发什么样,额头眉毛眼睛颧骨鼻子和嘴巴,还有其他地方有什么特征吗?
洛小苘皱着眉头,她抬眼想了想,说:是个国字脸,留着平头,两个鬓角有点白头发,额头有点儿窄,眉毛短而且稀,单眼皮,眼有点圆,颧骨有点高,鼻子比较大,脸盘有点儿阔,嘴巴想不起什么样子,正常的吧,还有,他耳朵正下方的脖子上有一道横着的疤痕。
她边说,林瑛便嚓嚓地用笔在纸上勾勒着,过了不到十分钟,她直接把纸亮给洛小苘看。
是这个人吗?
我们都愣住了,没想到林瑛还有这么一手。
洛小苘边看边不停点头,但她指着鼻子说:那家伙是个蒜头鼻子,圆圆的。
林瑛又拿过橡皮,擦擦画画,然后递给洛小苘。
这次很像了!
林瑛把画像递给姜媛媛:你去问问金满山,这个人叫什么,现在在哪里。
姜媛媛接过画像走了出去。沈喻转向林瑛问道:曲江和古钟所在的学校和家人你们见到了吗?
去询问了,也安抚了家属。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反映,曲江这个人经常逃课,考试也不过关,一年来都是古钟在帮他打掩护。期中有一门功课考试,古钟帮着曲江作弊,被监考抓到了,俩人都挂科了,还背了处分。
在他们眼里,古钟虽然闷闷的,也不算好学生,但他胆子小,做不出恶事来,平时总是曲江帮他出头。有同宿舍的学生反映,曲江之前欠了好多高利贷,是古钟一直想方设法帮他还钱,他们想不出古钟能干出杀人强暴的事儿来。
至于家里人,古钟的妈妈哭诉说,之前她就劝告过古钟,不要老跟曲江那种混小子来往,但他就是不听。
曲江家呢?
只是哭,看见古钟家人都抬不起头来。
正说着,姜媛媛回来了,她把画像递回来说,金满山说,这个人是个四处游荡的混混,并不总帮他做事,他们叫他老鸟,平时就在汽车站那一块出没。
打电话给小余,让她联系下那边派出所的人,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找出来。林瑛吩咐道。
我心头一动,又拿起林瑛的画像看了看,这个人长得头大斜眼,看起来就一副奸邪之像。他应该就是华鬘所说的那个鲸头鹳吧?毕竟二区的地下室那里,就有他和曲江同时出现的气味。
他是个重要人物!
不仅是重要人物,而且——他很可能是杀害药瓶儿的黑手!记得古钟说过,曲江第一次接活儿,就是去平照骗洛小苘,然后在地下室里,他和鲸头鹳对洛小苘施暴来着。
如果鲸头鹳这个人盯上了药瓶儿,想要除掉他,夺取他收来的租子,那么他可能将药瓶儿骗到真正的一区地下室加以杀害。
他伪造了二区的标牌,带着第一次去马房的曲江和洛小苘过去。因为金满山手下的人都知道,电子管厂一区有个马房,这样即使有人发现鲸头鹳在电子管厂小区出现,曲江和洛小苘也可以为他作证,因为他们误认为自己所在的就是一区马房。
因为是初次到来,加上夜色漆黑,他们根本就意识不到,鲸头鹳早就把马房掉包了。
而对于经常来收租的药瓶儿来说,他自然轻门熟路地来到了真正的一区地下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那里等着他的是被杀人分尸的命运。
我估计沈喻和林瑛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林瑛才如此着急地让余以清去打听鲸头鹳的消息。
不过,华鬘的辨味儿能力真不是盖的,把老鸟这个人比喻成鲸头鹳,无论是名字还是相貌真是恰如其分。
说心里话,我现在都有点儿迷惘,因为自己开始觉得华鬘真的如她所说,是阿修罗界第一神探了。她的种种异能,用在查案上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但沈喻却一直坐在那里,她眼神有些凝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林瑛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沉寂,她接起电话,匆匆讲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说:小余来电话,她问了汽车站那边的派出所,片儿警说有老鸟这个人,他真名叫常永春,是个不务正业鸡鸣狗盗的惯犯。前两天还有人看到过他,派出所了解到了他的住址,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守株待兔?
必须的。我说。
沈喻却一反常态地摇摇头,她看着我俩说:你们去吧,我自己好好琢磨点儿事。
林瑛也愣了一下,她带着我走几步又回过头来。
沈老师,你可不要再瞬移到别的城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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