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断灯灭之时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楚梦梦寻
楚寻语三人在林中穿行,跟队伍的脚步,这种前进的方法是战时比较盛行的,通过潜行的众人可以发现潜在的危险,而且在必要时还能杀对方一个出其不意,非常适合于现在的情况。
三人中离的最远的是那位“石晨”,一位冷静而又经验丰富的蜀山修士,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细小却又深可见骨的疤痕,他极擅利用地形优势来隐藏自己的身形,楚寻语仔细观察过,他依仗自身剑修士的基础,借助林中的树木和石头进行跳跃,无声无息之间就能前进很远,而且每一次的落点都是极富隐蔽性的,这一点楚寻语自问自己可做不到,这需要长年累月的野外战斗的经验,难怪此人当年可以摸进防守森严的百中教,手刃六位南洋盅师呢,却有实力。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石晨忽然停下脚步,跃了回来,对楚寻语和吞火平静的说道:“前面情况不对。”
楚寻语连忙传讯给公输登云,让队伍停下,公输登云冷静的命令众弟子:“架起连弩、天伞和钩车,找地形摆开‘斗晨天星’阵法,准备迎战。”所有年轻弟子立刻行动起来,与第一次有所不同的是,这些年轻人变的敏捷和灵活了不少,很明显,修为在高,也要经过残酷的历练成长,现在,相信他们对激战就不会有那么畏惧了。
阵型很快就摆好了,隐藏在一片山丘的背后,看着眼前一片树林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的平静,就知道那里面有埋伏,两边就这么静静的对峙着,冷静的对待这场较量,似乎谁也没有先动手,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忽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对面的树林中传来,公输登云用手一接,是一卷竹简,然后拿在手里看了看,不禁对望尘奇道:“自己人他们说是兵家的人。”
“让他们出来现身相见,否则视为蛊惑诓骗行为,我们会时攻击的。”望尘回答。
公输登云点点头,在竹简上回了话,然后送了回去,过了好一会,那边的树林中才有树叶婆娑摇动的动静,似乎有一个人高举双手示意走了出来,公输登云招招手,在公输家弟子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走进以后,仔细打量起这个人,并无什么特点,但是身上衣物沾染了不少鲜血,胸口上用烫金正楷书写着一个偌大的“兵”字,因为染上了很多血液的缘故,显得各位寒心。来人静静的问道:“是公输家的朋友”
公输登云点点头:“来者通名,是兵家哪位师兄弟”
“在下‘孙如林’,乃是兵家子弟,和师门中人来此救人的,敢问阁下是公输家何人”
“在下
第四百六十三章 梦断血色谷(十)
“你在说一遍,是谁”楚寻语难以置信的看着兵家的来人,站在那里眯着眼睛问,“你是说当年在海边屠杀了八万残军的那个孙濛罄”
“那是战争,不能用屠杀来形容。{}{} ][}”孙如林看着楚寻语回答,“这位朋友,战争是不能有妇人之仁的。”
“是吗,这句话听着耳熟。”楚寻语冷笑起来,周围望尘和吞火都看了看楚寻语,因为他们知道,楚寻语当年在军中的时候,曾经和孙濛罄不止一次的争吵过,甚至要动手。
楚寻语出身药王府世家自不必说,崇尚的就是尊重生命、挽救生命,而孙濛罄则是一位铁血女将军,在她的治下,杀戮比吃饭还要平凡,这就是二人发生冲突的根本,这在军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在襄阳一战中,楚寻语带领一支数人小队被元蒙军队打散了,然后正好碰上了孙濛罄带领的主力军队路过,于是便加入其中,结果就因为原地收容的战俘过多,孙濛罄便要屠杀所有的战俘而被楚寻语力荐阻止,二人争执的名红耳赤,楚寻语哪里是孙濛罄的对手,最后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五千战俘被活活坑杀,最后楚寻语愤然离开,去找自己的部队去了。
攻陷元大都那一战,楚寻语跟徐达和常遇春猛攻南门,发现留出东门让人出逃,然后被孙濛罄的军队追赶时候,他就有不妙的预感,这女疯子必然会将那八万毫无抵抗力量的败军杀个鸡犬不留,于是告诉徐达,希望他能上告天子,让朱元璋出面以天子天命的身份来阻止孙濛罄,结果不想朱元璋也是对元蒙军队恨之入骨,根本就没有理会楚寻语的建议,任孙濛罄为之了,这下让楚寻语心中特别不是滋味,这种事情还有很多很多,而吞火和望尘都是两朝战争时期的老人,对于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自然是在熟悉不过。
看着楚寻语的面色不善,慕缘这才想起楚寻语好像以前提到过这么个人,称她是个女疯子,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这不知道这二人见面以后是何感想。
孙如林却不知情,还是笑着邀请他们:“诸位,请我来吧,我师叔在等你们呢。”
楚寻语当即背好长剑,转身就往对面树林中走去,公输登云一愣,即只好和望尘、慕缘、吞火一同跟了上去,让其他人留在原地警戒。
进了树林之后,就能看见一片兵家弟子在其中隐藏着,看见前来的确实是公输家的人才纷纷站起来,慕缘好奇的把眼望去,发现众人的对面,在林中的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位女子,面目严肃,装扮的与常人不同,估计她就是传说中的孙濛罄。
这女子并不是慕缘想象中那副疯狂的样子,而是始料未及的安静,坐在那里,相貌没有多出众,甚至可以说不起眼,仅仅是隐藏在人群之中的一名普通人而已,唯一起眼的是,她的披肩长发末端带有一些暗红色,是鲜血还是假象又或者是生来如此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看见公输登云和望尘走过来,孙濛罄终于有所动容,从巨石上站了起来,这时慕缘再次审视她,又有了新的一番见解,她身材并不高大,不是想象中那种如同硬汉将军一样,留给后人一个巍峨身影般的存在,仅仅是江南女子的体型,个头不高,瘦弱的身躯,与常人打扮不同的是,穿着一副无袖的白色斗篷,胸口处,写着一个大大的“将”字。
 
第四百六十四章 梦断血色谷(十一)
楚寻语蹲在溪边清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一点一点的搓掉血渍,疲惫的感觉涌上心头,真是久违了,这种叫“疲惫”的感觉是如此的奇怪,可以让自己感到身心俱疲,修真者早已与天地同在、夜不需寐,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在打仗的那会,没有想到今天自己还能体验一次。-- . 其实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兵家人不善医道,自己要处理兵家、公输家和蜀山众人的伤口,就靠自己这么一位“郎中”,是有点累了。
待双手洗干净以后,楚寻语站直身子,转过身擦干净双手,孙濛罄就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从袖里乾坤之中拿出一个水囊和两个精致的杯子,倒满以后,自顾自的拿起一杯一饮而尽,闭上眼睛感受了很久,才喘出一口粗气,感叹道:“你不喝吗这可是黄鹤楼的‘醉太白’。”
楚寻语抬头看了看她,冷笑着回应:“就是因为你总是往肚子里灌这种东西,所以你的灵魂越来越空虚无物。”
孙濛罄放下杯子,脸上没有没有任何表情:“还是嘴巴这么不饶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似乎一点也没有变。”
“你才知道我的身份”楚寻语反讽一句。
“当你道:“我需要你的帮助。”
“本来就是这样。”楚寻语叹息一声,坐在孙濛罄身边,拿起身旁另一个杯子,喝了一口,“这支队伍的人数现在达到了四、五十人,有近三成的伤员,我有责任照顾他们。”
“没说这个,这个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孙濛罄脸色很快沉寂下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需要的……是你和我并肩作战。”
“什么”楚寻语吃了一惊,转头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喝了一口酒,“好吧,我在听。”
孙濛罄并没有急着说下去,而是拿起杯子,想再喝一口,结果又放了下去:“知道吗,我们兵家恐怕是这个神州大地上唯一一个同意援救那支队伍的人了。”
“然后”
“然后是有限制的援救。”孙濛罄的语调开始泛起了淡淡的忧愁,缓缓的告诉他,“家里争执的很凶,本来是不同意援救的,但是在我极力主张的情况下,才勉强同意的,代价是对我做出了限制,我只能带自愿来的人来这里,不能强迫或者凭身份调用其他人马,因为他们根本不愿意在这里投入大量的家族精英,所以跟我来的大都是年轻人,和公输家一样,都是没有经历过这些的小家伙,仅仅是因为亲人被困在这里,所以我需要你的援手。”
楚寻语悻悻一笑:“我可以把你的邀请理解成对我的恭维,没想到这么高看我,队伍里比我有实力的人多了,望尘、公输登云、吞火等等等等,有好些都是经历过两朝战争并且比我厉害的人。”
“除了你,没有一个值得我信任的。”孙濛罄语气毅然决然,不容置疑的大将口吻又出现了,“望尘是天机阁的人,他们仰仗天道,在外面的世界去推算天下还差不多,可是这里没有天道可言,失去了天道的帮助,他们不过就是一群手捧圣贤书的读书人而已;蜀山那帮人也许靠得住,但是天下皆知,他们是热血的除魔卫道士,做事从来欠考虑,比如你说前面有邪恶的事情发生,他们根本不会考虑有没有陷阱,直接冲过去搏命,我给他们‘匹夫’二字的评价足以。”
楚寻语苦笑一声:“带队的那个叫吞火,你应该听过,蜀山人我认识好些,他还算正常,做事有些理性的。”
“可我没有和他打过交道,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毕竟是蜀山人,从小就被灌输了一脑子的耿直思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我惹祸;至于那个公输登云,算了吧,我听过有关他的传闻,他自己身上就有危险的因素潜伏着,太冒险了,想来想去,只有你我信得过,虽然脾气不对付,但是这一次,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孙濛罄说
第四百六十五章 梦断血色谷(十二)
一个全身衣衫褴褛、伤痕累累的人躺在一座囚车之内,很多伤口深可见骨,凌乱的头发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渍,似乎看不见这个人的正脸,楚寻语站在囚车外,问孙濛罄:“怎么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小说”孙濛罄盯着囚笼摇摇头,“一直在顽抗,很难以置信,他居然能熬得住,要知道两朝战争时期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不招供的人”
楚寻语这一次默然了,因为孙濛罄当年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招供的人。这确实是一句实话,在酷刑面前,如果囚犯不招供,那是因为手段还没有越过此人的意识极限,但是感觉牢笼中这人没有招供却不是因为孙濛罄手段不够,要知道孙濛罄铁血手腕,在折磨人方面拥有着很高的技艺,很少有人能挺下来的,此人一点都不起眼,修为似乎只有金丹期,怎么会意志如此坚定
慢慢走过去,隔着牢笼楚寻语半蹲下来,小声的叫道:“喂,听见了吗喂——”
结果那人毫无反应,孙濛罄冷笑一声,故意大声吩咐左右道:“来呀,好好招呼他。”
此话一出,顿时笼中那人有了激烈反应,惊恐的挣扎起来往一角蜷缩,连带着身上的锁链和牢笼一起“哗啦”作响,楚寻语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庞,眼神中流露出发自内心的惊悚感觉,孙濛罄冷哼一声:“自作聪明。”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楚寻语捉摸不透,此人已经如此畏惧了,为何还不说出实话,刑罚之要义在于让受刑之人感受切肤之痛、畏惧之心,从而说出实话,此人已经畏惧如鼠,深感孙濛罄手段之残忍,为什么还要负隅顽抗要不然就是这人压根不知道什么真相,要不然这家伙就是个痴傻,但是没听说过痴傻也能修行结丹的。
看这样下去也没有结果,于是楚寻语示意孙濛罄先离开这里说话,孙濛罄点点头,吩咐左右好好看管,然后二人走入林中,楚寻语问道:“此人何来”
孙濛罄回答:“这里的环境很古怪,想必你也注意到了,时间也之一同被影响,两天为外面的一日,也就是说两个白天才会有一个黑夜,白昼的时间异常的长,我们一开始还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就是在这里我们经历的第一个黑夜,忽然遭受了这些怪人的猛烈袭击,他们有连弩和其他东西,我们躲进树林,仰仗地势进行躲避与反击,大约两个多时辰,在我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以后才打退他们,这个家伙跑慢了一步,被我生擒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公输或者墨家的人,结果发现这人不伦不类,哪家的都不像,于是动用大刑,没想到是个水火不侵的东西。”
楚寻语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古怪的问道:“两天为一日那么最近一次黑夜在什么时候”
“快了。”孙濛罄抬头望了望天际,“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已经和望尘他们说过了,不过半日,夜幕就要袭来。”
楚寻语无奈的翻翻白眼:“那还等什么,现在这个怪人无足轻重,还是商量晚上怎么应对他们袭击的事宜吧。”
“我早已安排好了。”孙濛罄说道,“和我回大帐,我另有事件交待你。”
 
第四百六十六章 梦断血色谷(十三)
孙蒙罄交给了楚寻语一个特别的任务,那就是挑选一名可靠的人同去野外潜行,必须要弄清楚这种怪人的来历,总不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吧,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众人,又有什么目的,难道死亡谷还有住人吗这些都需要楚寻语去弄清楚,但是当务之急是应付晚上的袭击,兵家常云:“擒贼擒王,射人射马。<->.”这些怪人看样子没有多高的修为,如果楚寻语能一举摸进他们的首领身边,擒住或者手刃了他,那必然不战而胜了。
慕缘此时站在营地附近,正手舞足蹈的指着前面的地面怪叫:“哎呀!动起来了,动起来!这个会动的!”
原来为了应对晚上的攻击,公输登云命令众弟子拿出一种只有拳头大小的小木盒给扔了出去,在地面上这种暗色的木盒竟然可以拼装成一个个机关兽,极为细小,有蛇、螳螂、麻雀等等等等,都是一些寻常可见的小东西,然后自行消失在树林中了,慕缘看的兴奋难耐,高声问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太好玩了。”
身旁的公输青不好意思的回答:“这是我们家的一种机关兽,一般可以放出去当暗哨,如果有人靠近,它们会裂开发出声音的。”
“太好玩了!”慕缘惊呼起来,然后转头看着公输青,“妹子,等这事结束以后,送我一个好不好”
公输青一愣,即看了看不远处的公输登云,公输登云苦笑着点点头,公输青这才答应:“好吧,回头送你一个。”
慕缘当即哈哈大笑,高兴的跑到公输登云那里去,缠着他还要一只先前看过的停在他肩膀上的那种老鹰机关兽,会飞的,太稀罕了,结果二人围在原地纠缠起来,看的众人不禁莞尔,对晚上即将到来的激战也显得轻松了许多。
另一边,楚寻语则站在牢笼前,眯着眼睛盯着笼中那人,充满好奇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着时间的推移,很快到了傍晚,营地的气氛开始变的压抑,似乎年轻人们都在为晚上的战斗而感到担心,此时孙蒙罄站在中间的石头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稚嫩的面孔,静静的说道:“你们……害怕死亡吗”
“不……不怕……”底下有熙熙攘攘的声音回答,但明显底气不足。
“没关系,怕就怕嘛。”孙蒙罄忽然微笑了起来,“我也怕。”
众人顿时哗然,没想到身为百战之将的她也会畏惧死亡。孙蒙罄收起了笑容,将声音忽然提高:“我要告诉你的是,在这疾苦和悲情的人生中,时都可以看见死亡的阴影,我们如果畏惧,那么,我们就已经死了,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已经死亡的人,还有一种,就是将要死亡的人。”
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你们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战争,那么我告诉你们,你们之所以畏惧,是因为你们很幸运,活在这个没有战争的年代里,不用每天躲在被子为第二天不知道什么降临的死亡而瑟瑟发抖,但是现在不同了,修真者的寿命很长,就算你躲过一次元明战争又怎么样你躲的了下一次改朝换代吗最终,你们也会步入战场,体会你今天所体会到的恐惧。”
孙蒙罄用手指着第一排的公输登云、望尘和吞火他们说:“孩子们,你们应该问问你们眼前的这些前辈,他们在死亡中是如何挣扎的,比之今日,是多么的艰难。我知道你们心里已经有人开始懊悔来这里了,
第四百六十七章 梦断血色谷(十四)
孙蒙罄在大帐中拿起来了自己的“印信”,那是一柄瘦长的鹅毛扇,洁白如雪。{}{} ][}每一位修真者都有一件得意的法宝,孙蒙罄也不例外,只不过兵家的人称其为“印”,沿袭了军队的一贯传统,每一位兵家子弟麾下人马都必须事先对着“印”发誓,表示自己的忠诚,一旦发了誓,那么持印者就拥有掌控你生死的权利,这在战争时期所常见的,但是现在已经不打仗了,所以孙蒙罄也许久没有在用过它,现在又一次拿出来,是为了告诉自己,不要掉以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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