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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野心家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最后一个名

    公子午只是两人应该共济此时之难,有些话在私下里可以说的很清楚,不需要遮遮掩掩。

    既是只有两人,公子午便道:“如今墨家签诛不义令,你我俱在令上名单之中。我纵有一日可为君侯,若是我承认有罪但却只是因为君侯之身加以免除,那么我终究是有罪的。”

    “只有不承认这样的罪,才能够让人信服。难道齐人会敬服一个有罪的君主吗”

    这话说的很有深意,田庆明白田午的意思。

    田午是说,要让田庆宽心,自己不论如何都不可能抛弃他,或者把他拿出去当做替罪羊。因为就算是替罪羊,那也是证明了自己有罪,只不过逃过了惩罚。

    可田庆却明白,当年卫君有罪,也在法庭辩论中败诉,被晋文公判处监禁,可最终还是达成了复国。

    此时信与不信,已经没有意义,田庆也不准备信,只能依靠自己在今后复杂的漩涡中保全自己。

    可关键之处,如何能够逃过墨家这一次的围攻,公子午只字不提,却只说这些没用的、将来如何如何的废话。

    现在的关键不是将来如何,而是现在、此时、此刻,这数万大军如何才能够保全下来。

    但总算公子午的这番话还说的过去,田庆也就表现出一副相谈甚欢的态度,关键之处不谈,田庆只当公子午年幼无知,只知道空谈将来,到并不是太以为意。

    两人正在诉说的时候,帐外的呼喊声忽然传来。

    诛害天下不义之人!遵墨家诛不义令,田午与田庆今日必死!

    这叫声极大,田庆顿时将臀部顶在脚后,作势欲起。

    一瞬之间,他只当是公子午想要借刀杀人。

    多年经验,手已经摸到了剑,可再一看,公子午也是一副惊讶之色,这看上去不似作伪。

    田庆也是多年宿将,急忙起身,喝道:“公子速随我出去!”

    田午心中也是惊慌,茫然无措,他之前有过周密的计划,将各种可能都考虑进去,唯独没想到的是这时候居然会有隐藏的墨者刺杀。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墨家的诛不义令,年轻慌乱,一听这番叫喊,头脑一片空白。

    田庆高声叫喊,伸出手臂,拉住田午的手,向外猛跑。

    田庆也知道这里四周都是护卫,可却在刚才喊声响起的时候,想起了一件近事。

    刺杀之事,多有。

    专诸刺僚、豫让刺赵,若都是那样的刺客,的确是在军帐之内更为安全。

    可是,几年前西边秦国的那场震动天下的刺杀,让田庆至今心有余悸。

    河伯祭上,聂政投掷两枚铁雷,虽然最后因为几个祭河伯的孩子没有直接炸死秦君,但却依旧造成了混乱为刺杀创造了时机。

    墨家最善用火药,田庆只怕这些刺客手中正有铁雷,投掷进来,两人都是。

    田午有杀他之心,因为田午是公子,是齐侯之子。

    田庆却无杀田午之心,因为他杀了之后难以收场,自己带的兵不是自己封地上的兵,而是临淄之军,不可能跟着自己造反。

    帐内的一些随侍的“奴仆”也都纷纷站到了田午身旁,慌乱间,田庆也没多想这有什么不对。

    拉着田午的手出了军帐,田庆却看到自己的两名亲近死士正在厮杀,一名死士高声叫喊诛不义之类的话,浑身是血。

    田庆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墨家的人居然渗透到了自己的身边,心中对于墨家的警惕更深一层,暗道:“墨家蛊惑人心之术,果有过人之处。此二人累世为家臣,受恩极多,也多次救我悍不畏死、又知感恩,如今这两人竟然都被墨家蛊惑,身边的人难道还有可以信任的吗”

    那两名死士奋战极酣,等到田庆和田午出现,一名死士高喊道:“田午今日必死!”

    说罢奋力冲向了田午,田庆并不知道这死士竟是为了救他,也是想到今日必死,不如借此机会感到田午以保全主人。

    田午虽然也是贵族,自小练剑,可终究年少,哪里及得上那多年厮杀出来的死士的气势,尤其是死士已有必死之心,田午如何能挡

    田庆却在冲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持剑在手,见那死士靠近直扑田午,他横剑一挡,心道只要能够挡下这十步之杀,周边死士必能将其杀死。

    可却没想到,这死士根本不在乎田庆的格挡,伸出一只手做盾橹,任凭田庆锋利的剑砍向自己的手臂,右手的剑却没有停住刺向公子午的胸膛。

    只是他这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田庆那一剑虽然没有挡住他,可身后田午的死士却已经扑上来,将那刺客杀死。

    刺客临死之际,深深地看了一眼田庆,竟是面带微笑。

    这时候大帐附近都乱了起来,几名田庆身边的死士也冲到了田庆身边,可终究公子午的人更多。

    这时候解释也怕来不及,又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一人见那两名死士都已被杀,便高声赞道:“公子身边的勇士,皆如反斗!”

    这是一句赞扬的话,至少听上去是这样的。

    各国都有国君身边的精锐近卫,但各国精锐近卫的名声不同。

    如楚之车广,那是战场的近卫军,在难解难分的战场上投入以便扭转战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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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士为知己者死(下)
    田庆确信,田午这时候惊慌失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提前计划好的阴谋,最好的破解方式就是出现一场完全没有考虑到的意外,这这种意外之下,阴谋的制定者和参与者以及执行者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各有心思。

    田庆经历过,比如当年家主公孙孙之死的意外,比如当年田布杀死公孙孙的那场导致了齐国田氏大内战的政变,就曾发生过意外。

    这些田庆都经历过,而田午并未经历过,所以田庆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田午年幼,自己久经沙场,寻常死士三五人也不是他的对手,只要靠近,便可制服。

    而他能够想出这样的计策,也多少有些墨家的关系。当年商丘一战,墨家先示楚人以无知无计,然后忽然暴起借助楚人不知根底的情况一举俘获楚王从而彻底扭转了商丘一战的局势,也间接导致了宋退出三晋联盟和大梁之战的提前爆发。

    既是以史为鉴,田庆便知道此时获胜的唯一可能就是自己现在所想的这般。

    越发的近,田午还是不知所措,田庆暗道:“此事成矣!”

    正准备迈出最后三步的时候,田庆猛然觉得后心一凉,随后剧痛传来,倒地之时暗道:“吾休矣!”

    倒地的瞬间,他已气绝,至死并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

    他不知道,他身边的那些死士却知道,看到田庆倒下,登时惊呼。

    原来竟是公子午身边的一名侍从下的手,那侍从刺死田庆之后,立刻抽剑插入自己腹部,猛然一搅,内脏已破,绝无生机。

    这样的痛苦非是常人所能忍受的,可他却在临死之际高声道:“诛不义士有三,不义之人有人。吾不恨死,只恨田午身边侍卫环绕,不能杀死他。”

    说罢倒地,血流如注,顷刻气绝。

    只是谁也不知道,他临死时候想的,与他说的并不一样。

    他没有看出来田庆身边的那两名死士并非墨者,也没有看出来这件事已经被田庆识破,他只是想:今日事,正可以推脱于墨家身上。公子本欲除田庆,我若借此机会杀死田庆,还可全公子仁义之名。

    心念一动,又恐有变,当即动手。

    待确信田庆已死,立刻自尽,这样便无人可以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他自己却知道,为的,正是那句简单的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按血统,他也是士。

    只是出生时候,家族已经没落,年轻时学剑有成,市井间与人争斗被仇人追杀,逃亡临淄,投靠了当时还不是齐侯的田和。

    靠着一手剑术,田和以上士之礼待之,使之富贵。

    后来回到家乡,连杀当年的仇人三十余,田和出面,使他无罪。

    这只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他的牙齿有些畸形凸起状如兔子,常有人嘲弄,又一次田和遇到家臣们又在嘲笑,田和便斥责道:“仲尼以貌取人,痛失子羽,士之荣之耀,岂在于形体”

    “晏子五尺,外撼楚王之锋,内震崔子之乱。”

    “墨翟秃顶,纵横天下,服役死不旋踵者数百。”

    “澹台灭明丑陋,游学于吴,从弟子三百。”

    “这难道是相貌俊美的人可以比较的吗”

    只此一句话,此人便视田和为知己,只此一言,足以舍身。

    他自那时便萌生了要为田氏一族尽忠的想法,只是一直不曾有机会。

    有时候做出选择,并不是一瞬间的事,而是之前许多年的积累。

    今日事出突然,他之前参与了谋划,知道公子午所担忧的正是杀死田庆之后的舆论和如何压服众将。

    可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件事,固然让之前的谋划没有了意义,却也一样让这死士想到了一个既可以保护公子名声、又能干掉田庆的办法。

    他在死前想到过,或许自己这样一来,公子会误会自己,甚至会恨自己,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田和是自己的主人,自己为了当初那句话已经在心底许命而报,就算无人知晓、就算被人误解、就算自己的身体被人剁碎,那又如何

    昔年豫让吞炭漆身,只为报知己,自己如何不能

    几年前聂政放弃了严仲子的嘱托,使得天下都知道聂政居然也背弃了承诺却前往潡水助朋友知己,聂政尚且不在乎那备诺之名,自己如何不能

    自己的父母俱已死亡,妻子既是自己的,自己为报知己而死,纵然他们受到屠戮又能如何

    于是他刺出了那一剑。

    死,对于这些死士而言寻常事。

    可纵如田庆的死士,在死之前也要嘱托朋友,一定要告诉主人自己是为了报答主人的恩情并未背叛。

    这身后之名,或者说主人心中的形象,远比生死看的更重。

    剑入腹中的时候,他已死而无憾。

    这一切的变故,都在电光火石之间。

    田庆的那些死士们也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经历了不安的紧张、经历了田庆出现的惊喜、最后又经历了主人死亡的震惊。

    那名田午身边的死士说什么行义之士有三人,田庆身边的死士却知道那两个朋友伙伴根本不是,哪里来的三人

    原本他们就知道了田午要动手,如今田庆已死,更确定那是田午的计划。

    惊变之间,田庆那里的一名死士大吼道:“此事届时田午之谋,当杀田午,为主复仇!”

    挺剑而刺,田庆剩余的死士也都拔剑向前,可变化太多,田午身边的人早有防备。

    那几名死士虽有怒气、又有必死之心,终究人少,顷刻间多数被杀。

    只有一名死士挣扎着刺死了对面五六人,这时候已经浑身是血,可他还是挣扎着最后跪倒在田庆的尸体旁。

    身后田午的卫士们已经举起了剑,那死士却仿佛浑然不知,手中的剑并不去格挡背后刺向他的剑,而是割向了自己的手腕,借着鲜血跪在田庆



第二百零五章 不解(上)
    “豫让说,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于是请求赵襄子脱下衣服,用剑刺了三次衣服后伏剑自杀。”

    博邑,墨家的军帐之内,适的心情很好,便和几名参谋和一些警卫在闲聊,无意中讲到了豫让刺赵襄子的故事。

    讲到这,适便笑道:“从这件事上看,有些人评价咱们墨家使得人心不古、世无道德,也未必没有道理。”

    旁边几人都知道适在说笑,适也笑呵呵地问身边一个警卫道:“就像你们。你们做警卫学习的时候,万一你们所护卫的人投敌,你们要怎么做哪怕这个人和你们朝夕相处、对你们也极好”

    那警卫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要分清大义小义,若主官确定投敌叛逃,即刻毙杀。”

    适大笑道:“单是这一点说出去,定是要被那些人责骂痛斥的。又要说我们不相信人、没有人的情义。又要想,你看,适在墨家,身边的警卫都不能自己任命,身边警卫非是心腹,只怕墨家不能持久啊……”

    几人都笑,墨家的规矩相对于此时天下实在是古怪的紧,单单适身边的警卫不是心腹,便足以让那些贵族惊诧,甚至足以推论出墨家如此行事必不能久。

    墨家虽然道义中“非斗”之论,但也推崇君子之勇,而且市井中人又多,春秋之末刺客的传说也多,荡气回肠之余,也多成为了一些讲道理的故事。

    趁着无事心情又好,适又问道:“若说起来,你们谁要是做警卫,真要是有人叛逃投敌,放弃大义而取私利害天下你们诛杀,只怕以现在天下的德,也难以留下什么好名声。”

    “昔年鉏鸒刺赵宣子,发现赵宣子为民忧虑,觉得不杀不信、杀而不义,于是自刎,遂被传颂。但我想,若是换了你们,不杀肯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要是动手杀你们所护卫的但却放弃大义而取私利害天下的上级也是杀的理所当然毫无滞涩。”

    这倒是不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墨家确实少了几分默默温情,什么身边亲信誓死效忠之类的事,那是大忌,也违背规矩,所以真要杀起来的时候绝对不会琢磨着不信不义两难折磨而是会爽快利落。

    适仍旧微笑,便借着这个故事,和身边的人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这算是汤武革命,而非只是造反作乱。”

    “在变革之世,用过去的道德去评价变革中所做的事,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变革之后的新的道德好坏,可能与过去并不一样。乐土之上的好,或许放到此时是坏。”

    “既是汤武革命,便是要变革一切。如果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那我做势而起成为了新的王侯,那可算不得革命。”

    “既创乐土,可不只是打败那些害天下之人,重要的是把一个陶罐子打碎后借着那碎土,又重新凝聚成形,煅烧为陶。这是个极慢极长的过程,所以我们不能心急,但也不能够放松那些诸如打仗之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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