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宫廷是我的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miss苏
他是明白的,他知道她恼恨他什么,他也幸好还知道该从何处弥补起。
那就好,这些年的情分终究不是枉费了。
廿廿垂下头去,悄然松一口气,“二阿哥,你果然长大了。有二阿哥这番话,倒叫我这心下也安定了许多。”
绵宁忽然一个头叩在地上,“小额娘尽管将三弟交给儿子。只要有儿子在……必定不让三弟再有闪失!”
廿廿静静看着他的眼睛,“希望二阿哥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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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恺还在天真烂漫的性子,这一听说要离开额娘的寝宫,挪到阿哥所去住,他还挺高兴的。
廿廿亲自将绵恺送到阿哥所去,亲手将他的被褥、衣物都安排停当了。
绵宁和叔叔都亲自过来陪着。
绵恺自己高高兴兴先到铺好的睡炕上去打了个滚儿,九慧追着他,要给他脱了靴子,以免靴子底儿将廿廿亲手铺的被褥都给蹬脏了。
廿廿轻哼一声,“我就知道你心里且乐着呢。这回可离了额涅去,没人给你立规矩了。”
绵恺登时扑过来,伸开一双小胳膊将廿廿脖子抱得登紧,“……儿子才不会呢!儿子必定每日早晚都去给额涅请安,聆听额涅教诲!”
廿廿这才叹一口气,将他的小胳膊给放回去,摆正了,“从今儿起,你就不再是个顽童,而是个上学的孩子了。你该端正、自律,听师傅和谙达们的教诲,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皇子。”
绵恺认真地点头受教。
廿廿眸光扫过绵宁两口子去,“你别以为你身边儿没了额涅,就没人盯着你了。我可将这根儿‘戒尺’交到你哥哥、嫂子手上去了。你要是不守规矩,你哥哥和嫂子一样替我罚你。”
绵宁忙道,“请额娘放心。”
舒舒爷忙道,“我自看顾着三弟还来不及呢,相信三弟一定会牢记皇额娘今日的教诲。”
廿廿便也顺势转身朝着他们两个,“我今儿
511、伤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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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1、
寿康宫中,正在为颖贵太妃侍疾的廿廿得了信儿,一时之间也是心急如焚!
四喜也赶紧从储秀宫求进寿康宫,当面向廿廿回明。
“……肃亲王的那些东西,是怎么递进绵恺手里的九慧和孙氏他们呢,难道是经了他们的手去”
如今绵恺刚挪到阿哥所,就出了这事儿。难保不是有人就是故意借着这个空当生事。
四喜满面的愧怍,“回主子,这次的事儿,还当真不是从阿哥所那边出的空当……倒是,咱们宫里人。是奴才看管不周,还请主子治奴才的罪!”
“咱们宫里人”廿廿也是一惊,“我储秀宫里,何时出了这样不懂规矩的奴才去”
四喜忙道,“……是饭房的人。肃亲王叫自己府中的太监进宫来,他们找不见咱们宫里当值的,这便绕到外围去找到了饭房的太监。”
廿廿轻轻闭了闭眼。
皇后宫里单独有自己的饭房,只是饭房并不在储秀宫近前,是在内廷外路,故此平素的管束便没有储秀宫内人严格,外头人进来也更容易结交些。
而绵恺是刚刚挪到阿哥所去,廿廿不放心绵恺的饮食,这便还叫自己的饭房来负责绵恺的吃食,每日做得了饭菜,再给送到阿哥所去。
这便叫饭房的太监有了能见着绵恺的机会,倒成了有些人的可乘之机。
“那手脚不干净的人,你不必自己处置,也不用说回了我,尽管直接交给敬事房,由宫殿监来统一议处就是!”
偏赶在这个节骨眼儿出事,廿廿恨得也是紧咬牙关。
“倒是肃亲王……他这会子是犯的什么糊涂”
四喜小心看廿廿一眼,略有沉吟。
廿廿蹙眉,“你说。”
四喜轻叹一声,“奴才得了信儿的时候儿,是肃亲王刚将那些陈设和玉器送到小主子手里的时候儿……可是奴才那会子就算想要出来,已经是晚了。可是好在奴才还来得及趁着皇上发落之前,先赶紧去问问肃王爷那边。”
“不瞒主子,肃王爷这般做,还是与那‘正大光明’匾后头的……有关。”
廿廿便一皱眉,“我说了,这事儿咱们宫里人不准再提及!”
四喜忙叩头,“奴才自然明白。只是,咱们储秀宫里人封了嘴,倒封不住宗室王爷们的嘴……况且按着祖宗规矩,皇上建储的事儿便是再秘密,可是那八家王爷,皇上却也是好歹要有个暗示之类的……”
“故此,肃王爷早就认定了那‘正大光明’匾额后头的名字就是,就是……”
廿廿抬手阻止,“别说了。”
直如当年皇上被立为皇太子,和珅提前就给他呈进玉如意一样,玉器一向有特别的含义。便是上书房里各家皇子之间互送礼物,也都绝不会是玉器;故此此时肃亲王向三阿哥绵恺呈进的是玉器,这内里的含义就大了去了。
偏肃亲王一脉还是代表太宗皇帝的长房,宗族地位在八大世袭罔替王家里也是排在前几位的,故此肃亲王永锡这样一来,便如同是在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而这,对于刚刚进学的绵恺来说,反倒是巨大的危险。
“肃亲王冒失!”廿廿紧紧攥住手指,“或许他居心不坏,但是他如此冒失,便是将我母子都陷入困境之中!”
四喜细细一想,便也是面色变白,“可不是!如今三阿哥刚挪到阿哥所去居住,白日里又要进上书房……这便是时时都落在了那些想拥戴二阿哥的宗室王公们的手掌心儿里……”
廿廿静静坐着,眼帘低垂。
四喜终是有些急了,“主子……您不如暂且离了寿康宫,去面见皇上,将
512、任你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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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
皇上的旨意传下来,想必是那些期待看见肃亲王家倒台的人,是志得意满了。
可是廿廿却也并未失望,倒松了口气。
“虽说失了差事,但是爵位却毫发无损。那就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听主子如此说,倒叫月桂等人也都精神一振。
可不,肃亲王永锡虽被革去镶蓝旗汉军都统和管理圆明园的差事,但是肃亲王依旧还是肃亲王,依旧还是那高高在上的八大世袭罔替的王家。
他的长子敬敏、次子敬叙虽都被革去了散秩大臣和额外散秩大臣的差事,但是二位的爵位依旧还都是辅国公……
爵位还在,那就俸禄还在,便是少了一项差事的进项,但是他们这些宗室爵位的担任差事,原本许多就只是发给爵位俸禄,并不额外给差事的俸禄了,倒不影响什么。
这父子三个,总归是与那些个没有爵位、世职的闲散宗室不同的,那些闲散宗室是指望着差事的俸禄过活;而对于他们三人来说,差事不过是锦上添花,若没有了,锦缎的底子那依旧还是锦缎。
况且只要还有爵位在,凭着肃亲王这太宗长房、八大世袭罔替王家的身份,迟早还要再赏赐差事,出朝为官的。
月桂便也忍不住抿嘴笑了,“……奴才瞧着,这便仿佛又是如上回十七爷一样的事儿了。明里是罚,罚得还挺大的响动,但是内里却压根儿就没伤着什么去。”
廿廿轻轻叹口气,“是啊。好歹敬叙依旧还是辅国公,那二妹便依旧可凭爵位入宫相见。”
月桂含笑点头,“皇上自然知道主子是等了这些年才终于有了姐妹在宫中见面的机会,皇上如何能忍心就给革除了呢。”
廿廿静静垂眸,“倒是也巧,这回十七爷冥冥之中又当了一回肃亲王家的挡箭牌去。是他与寿康宫太监私下交通在先,后头才有肃亲王与咱们宫里饭房太监交通在后……皇上如此责罚肃亲王,倘若还有人觉得意犹未尽,想要反驳的话,那岂不是成了要将前头十七爷的事儿也重新翻出来了”
“肃亲王终究是远派宗藩,与皇上早已不牵筋连肉的,可是十七爷不同,那可是皇上在这世上,唯一的本生兄弟了。”
月桂便也轻叹口气,“可不。这可当真是冥冥之中,不知哪位老主子在天有眼,护住了肃亲王——啊不,实际上还是护持住三阿哥小主子去了。”
廿廿点头。
若是绵恺再大些,比如说过了十三岁,那这事儿就不会只是肃亲王自己一方受牵连,便连绵恺都要受罚了。
“我去拈一炷香。”廿廿起身去慈宁宫后殿的大佛堂。
香烟袅袅,廿廿无声敬拜。
在她心中,无声地祝祷:“今日之事,媳妇知道肃亲王的心意,然则媳妇与三阿哥母子,从无觊觎‘正大光明’匾额后之心。”
“那匾额后,无论皇上封的是谁的名字,媳妇也都全心全意尊崇皇上的心意……还请汗阿玛、额娘明鉴。”
香烟袅袅,随风清扬,直达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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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八日,绵恺正式进学;仅隔一日,颖贵太妃便薨逝了。
老太太因已过满了古稀高寿,走之时也是心满意足的。
唯有放不下的,依旧还是她抚养长大的十七爷。
尽管十七爷都这么大的人了,可也时常出些小孩儿的事儿,便总叫老太太放心不下。老太太便将十七爷再郑重托付给廿廿。
本已多日昏沉的老太太,忽然间这样清醒,廿廿心下便已经明白,这已是回光返照。
廿廿便特地一脸的笑意盈盈,握着颖贵太妃的手道,“……他骗得了世人,原本应骗不过您老去。他啊,虽是看着荒唐、糊涂,可心下怕是这天下顶尖儿的明白之人。”
“再者,皇上是谁啊,是他一奶同胞的亲兄。若是皇上当真有半
513、人鬼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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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宁没有如对待富察氏那般冲动,他出了富察氏的门儿,并没有直接奔进正房去。
他站在夜色里先忖了会子。
这月末的夜,月光无踪,星子也淡,漫天漫地的黑暗,将人的眼和心都给染上这样的颜色去。
“肃亲王家长子敬敏的福晋,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几房的格格”
五州掰着指头想了会儿,“奴才若是没记错的话,肃亲王家的大.奶奶应当是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三房的格格,她阿玛策布坦倒也罢了,倒是她叔父傅森——如今正是兵部尚书。”
“哦。”绵宁微微皱了皱眉头。
自从安鸾的父亲富锐过世,这兵部尚书的差事便从苏皖瓜尔佳氏信勇公家,又转到钮祜禄氏弘毅公家来了。
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实在是人丁兴旺、牵连太广,几乎每一个这家嫁出来的福晋背后,都能牵连出一串朝廷大员来,故此便是绵宁也不敢不小心从事。
“去查查,这位敬敏的夫人,可曾与咱们家福晋有过往来。”
五州小心地答应一声,正要转身去安排,又被绵宁给叫住,“……先查查,当年他们三房有没有小格格,曾经在皇后娘娘进宫之前,与皇后娘娘有过龃龉的。”
五州便是一皱眉头,不过不敢表现出来,赶紧行礼,“嗻,奴才这就去安排人。”
五州走了,这院子的黑暗里,暂且就只剩下绵宁自己一个人。
他静静地站了好一会子,终没有进舒舒的房,而是转身回了前院,进了外书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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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先帝爷刚刚入葬不久,皇陵处万事俱备,故此二月过完之前,颖贵太妃已然早早启殡,以期能早早以期入土为安。
到此时,廿廿才终于松下一口气来,过问外八旗秀女选看之事。
諴妃和莹妃将两人初选过后,记了名的秀女排单呈上,给廿廿看。
廿廿看见了自己三妹祗若的名字,也看见了钮祜禄氏弘毅公各房被挑中的几个女孩儿。
因这几个女孩儿不仅仅是她的母家亲眷,也更是“头旗”镶黄旗的旗份,更是开国功臣之家,故此她们的名字排在所有记名女孩儿的最前面。
莹妃挑着眼梢斜瞟着廿廿,“倒不知道这几个女孩儿,皇后娘娘可还都满意”
廿廿自是淡淡的,“除了我自己的妹子之外,其他这些位女孩儿全都是我进宫之后才出生的,倒都没见过。不过想必将来相见的机会还多着。”
莹妃耸耸肩,“就是不知道这些位姑娘来日的命运都是如何哪些位会留在宫里,成为咱们的姐妹,哪些位却只能成为近支宗室子弟的福晋去了……”
廿廿道,“想必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而‘造化’一事,对许多人来说从一下生就决定了,人力也改不得的。莹妃,你说是么”
莹妃听得出廿廿话里的暗讽,不由得冷笑一声,“皇后娘娘可想将三格格留在宫里,重演一回你们钮祜禄氏弘毅公家孝昭仁皇后与温僖贵妃,姐妹二人共掌后宫的故事去”
廿廿俏然眨眼,“莹妃所言极是!莹妃若不提到此事,我自己当真还忘了呢!多谢莹妃提醒!”
莹妃没想到廿廿倒还顺杆儿就来了,不由得翻了翻眼睛,调开了眸子去。
廿廿可不肯就轻易放了她了,唇角噙着一抹轻哂,柔声道,“只是此事,我自不便自己开口;况且今届的选看,我又在寿康宫侍疾,并未亲自参与,就更不便直接向皇上进言。”
“今儿莹妃既然说了这个话儿,那便自是有此心想要助我。不如……莹妃替我去求求皇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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莹妃本想看廿廿一个笑话儿,却也没料到反倒被廿廿给调理了。她讪讪地告退而去,只托辞说头疼。
廿廿点头,“莹妃本就有气血两虚之症,说话急了难免就头晕了。快回去歇着吧。”
目送莹妃离去,諴妃都不由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凡事这么要尖儿,真不知道她是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才是对自己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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