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学院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一口毒奶
惠施盯着天上某两颗遥相呼应,似乎以同种韵律呼吸着的星辰,喃喃自语道:“两点成一线,可当有三点时,它们之间能连成的线可就......不清不楚了。”
......
庄休往前直跑着,但等到街道的一拐角时才赫然发现,施岚青虽与他约定了时间,但好像并没有定好地点,他杵在街道中央,前方由远及近传来更夫打更的声响,庄休立即闪身躲进两家屋舍的夹缝阴影之中进行躲避。
“当!当!当......”
三声锣声,已是三更天。
等更夫走远之后,庄休打算前往施岚青住的竹屋,毕竟那里遇见施岚青的可能最大。
可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另一方的施岚青也是这么想的,她那时因为紧急忘记交代了约见的地点,所以也同庄休一般想着去他所在的使馆见他。
两人的心思相当,可惜竹屋和使馆之间的道路不计其数,他们并没有走在相同的一条路上,而是一左一右走在了两条相邻的街道上。
很可惜的是,他们为了不在雪地上踩出脚步声,都是悬停在雪地上方的,所以哪怕他们两人之间不过两丈的距离,他们亦是有缘无分地擦肩而过。
就好像是上苍在暗示些什么......
施岚青赶到使馆,瞧着紧闭的正门,便偷溜到使馆的后方,与正在观星的惠施碰了个对眼。
惠施依旧保持着那奇怪的姿势,望了施岚青一眼,联想到鬼鬼祟祟跑出去的庄休,立即猜出此人的身份。
“她应该就是庄休的心上人,只是庄休不是出去了吗她又怎么来这了”惠施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道,“今晚还真是热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姑娘是叫施岚青”
施岚青点点头,瞧着惠施悬浮的样子,修为肯定不低,应该不是招贤馆专门为使馆招来的中原人的仆人,那便对半是周御书院的学生,庄休的同窗了。
她问道:“你是庄休的同窗好友”
惠施遥遥头,指了指庄休屋子洞开的窗棂,开着冷玩笑道:“好友是好友,但现在不同窗,更不同床。”
“呵呵。”施岚青干笑了一声,指着庄休的窗子道,“麻烦帮我喊一下阿......庄休。”
“他早出去了,我还以为是你见你了呢。”
施岚青惊讶地呼了一声,随即觉得这声音在深夜中太过刺耳就赶忙捂住嘴巴,然后小声道:“他有说他去哪吗”
惠施摇头,“我没问,他也没说。”
施岚青失落地低下头,猜想庄休应该是去了她的竹屋找她,便懊悔自己不应该提早出来,如果再迟些,等准时的三更天过来,说不定一开门就能见到阿白了。
她转身准备离开使馆返回她的住处,但楼上的惠施却说道:“施岚青,我猜你和庄休是不是没有约好见面的地方所以两人才会错开而不想见”
施岚青点点头,惠施就继续说道:“那既然这样,我建议你还是先别回去,不然庄休到了地方发现找不到后返回这里,可你却也返回了你的地方,那两人又得失之交臂,连我看得都替你们焦急。”
施岚青觉得惠施言之有理,就往前走了几步,离惠施更近了一些。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不过好在两人之间不缺话题,惠施以前问起庄休在招贤馆发生了什么时,他都是遮遮掩掩不说完全,所以他想从施岚青的口中了解到庄休在那段时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至少他与施岚青是如何相识相爱的,这里面可有很多很久可以说的故事。
而施岚青也想从惠施的口中了解到庄休在周御书院时是一个怎样的人,于是惠施和施岚青两人是越说越投缘,可谓相谈甚欢。
甚至于惠施本想邀请施岚青进屋坐着聊的,但碍于男女有别,又担心庄休误会,惠施就放弃了这个念头,从屋里丢出两把椅子,然后坐在雪地上畅谈,只是话题都围绕着庄休,且讲述者多是惠施,他将从初认识与庄休“打机锋”时一直讲述到来招贤馆为止,期间还浓墨重彩地讲了负笈游学、秋蒐会、期中大比、还有不久前的追圣湖上的门堂之争。
他们两人是有所有笑,还喝着惠施屋内的热茶,可一面的庄休却倒了霉,他的想法和惠施一致,担心自己返回时又错过了施岚青,便也在原地等着,庄休甚至还无聊地跑到施岚青院子边的竹林里,再每一颗竹子上无聊地划着自己的名字,还颇有童趣地捏了两个巴掌大小的雪人,将它们分别命名为“阿白”和“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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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 前往湖泊
惠施望着施岚青也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这主意是他出的,施岚青和庄休见不着面有着他撇不开的原因。不过好在施岚青没有责怨他,只是很是疲倦地躺在椅子上望着天上闪烁不停的明星。
许久之后,施岚青突然对惠施说道:“你说我和庄休为何那般倒霉,一夜三趟下来竟然都没有见着面。”
惠施干笑着安慰道:“换个角度想想,你们不也是心有灵犀吗,能在同时同刻做出同样的默契的决定,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我宁愿做个一般人。”施岚青顿了一顿后,起身对惠施嘱托道,“我先回去了,一会等庄休回来之后告诉他,不管他有没有在竹屋再留下什么字条,都让他明天午时去剑堂往南七八里外的湖泊边等我。”
惠施郑重其事地应了,保证自己会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庄休的,施岚青这才离开,而竹屋外的庄休恰巧也不愿再等了,就再次敲下一块竹片,思索着刻下合适的下次见面的地点。
静谧且无人打扰的地方最为合适,但庄休在招贤馆去过的地方并不多,之前还是阿白的时候就仅是在五公主宫殿和剑堂之间反复往返,所以符合这些要求的地方就只有剑堂往南几里外的湖泊。
他将这个地点刻在竹片上,然后将它同样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后离开。
几近同时上路的他们在只有更夫和野猫脚印的雪地上第四次相错而过,无缘相见......
等庄休返回使馆,不出意料地没有见到施岚青的身影,甚至连惠施也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他那间屋子依旧大开着的窗子。
他叹了口气,望着地上多了的两行脚印,心中是懊恼不已,却又无处发泄不知该责怪谁,便硬生生将自己给气得七窍生烟,连地上的积雪似乎都因他的怒火而有些消融。
他御空而上,准备从窗子上重新钻回屋内。
衣裳窸窸窣窣、身体与窗上的脆木相撞的当当啷啷声,让旁边的惠施听见并探出身子向庄休问候道:“回来了”
正爬到一半的庄休干脆一个猛冲跌入屋内,然后重新站起,也不管衣裳有多凌乱就探出前身对着惠施点了点头。
惠施便将施岚青留下的嘱托告诉了他,让他去剑堂边的湖泊等他。
庄休听后,突然笑出声来,惠施便好奇地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我们两人之间还真是默契,我在她家门下留下的字条也是约定了这个地方。”
惠施耸耸肩,张开大口打了个瞌睡,这次不是作假而是真心实意地感觉有些乏了,他将自己需要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便合上窗子,与庄休道别一声后就倒在床上熟睡,而庄休也将窗子合上,然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就是无法入眠。
等到天空星辰黯淡,太阳的初辉划破夜空,早起的婢女带着一脸的倦意开始在使馆内准备周御书院这七位使者的衣食起居之需,而庄休也干脆不再床上装睡,和那些婢女一起下楼,呆站在使馆的前方望着披上雪衣的秦地,附近的婢女琢磨不透这个中原人的心意,便向王嬷嬷请示,是否要去询问庄休是否需要提早用早点。
王嬷嬷往门外的瞧了一眼,见庄休一动不动甚至要比旁边的古树还要安静,她就摇摇头对婢女道:“先不用管他,你们继续做你们的事。”
使馆内的婢女这才散开,只是将这早起床的不满发泄到了庄休的身上,嘴里念叨着最恶毒诅咒......
等到天空彻底明亮,早出公干的周学官见到比他还早起的庄休很是惊讶,但也仅限与点头回应庄休向他施的礼,并没有以长辈的身份向庄休问起缘由。
再之后,使馆的人全都起来,刚趴下睡了不久的惠施也是如此,他的脸上不见多少疲惫,反倒是施夷光的眼睛微微赤红遍布血丝,看起来彻夜未眠,不曾休息好的样子。
姜璇瞧了施夷光一眼,欲语还休,终是没说出她的良言劝告,反而对庄休的人说道:“一会我要去附近的秦山山脉采药,有要自告奋勇当护花勇者的吗”
“没有......”惠施干脆果决地拒绝了她。
姜璇脸上的表情立即僵住,并可怜兮兮道:“真的没有人送我去吗以往医家上山采药的时候都会有武力高强的人随行,防止山林一些魑魅魍魉、山虫猛兽的侵害,所以你们真的忍心见到我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一个人去完全陌生的秦山山脉”
惠施瞧了庄休一眼,知晓他中午已有约肯定是不会再陪姜璇外出的,他就将视线投到了公孙鞅的身上,并说道:“公孙鞅,你没什么事吧要不你陪将姜璇去秦山山脉采药”
“不去!”公孙鞅的回答也很是果决,他说道,“我要去考察秦地民情,在法家中关于秦地法典实在少之又少,中原人来这待不了三五天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遣返回各自的学院,而法家中又无秦人,就算有也是那种祖籍是秦地的,但从小却居住在外地的不了解秦地风俗几近被中原人同化的伪秦人,所以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将秦地出现过的律法整理成册,那便可以填补了法家的这个空缺。”
公孙鞅的理由实在无懈可击,完完全全是一桩正经事,甚至比之姜璇采秦地之药都要重要许多,而公孙鞅说完这些,就对着庄休和惠施道:“你们两个不也没什么事吗怎么不陪姜璇去”
庄休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有事”,也不说缘由,一旁通红着眼睛的施夷光眼睛猛地一亮,随即紧紧盯着庄休不放,就像是盯上猎物的雌虎,猎物稍有动作,她就目光相随,试图堪破猎物一举一动背后的每一个意图。
但她很知趣的没有问出声来,而是一直紧紧盯着庄休,以女儿纤细缜密到可怕的思绪推测庄休到底是所谓何事。
只是庄休神情坦然,眼神不闪烁,脸上也看不出喜怒,真不知道他是不愿意配姜璇去山脉采药的敷衍,还是真另有其事。
庄休自然也感觉到施夷光投向她的视线,不过并没有做什么其他的表示,只是和往常一样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
庄休不管怎么说,算是表达了自己不陪姜璇去采药的意愿,但剩下的惠施还没有表态,哪怕他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姜璇。
姜璇盯着他,等他说个所以然来。
“我...我......我其实很忙的,我昨夜夜观天象,发现今日不宜出门,所以......”
“所以你陪我去吧。”姜璇抢先说道。
“这个恐怕不行。”
“这个可以行。”
“这个......”惠施抓耳挠腮,最后似乎想到如果他们都出去,最后只剩下他一人面对那些智力与猪不相上下的秦人,他心中便大感不满。
与其与不愿想吃之人拘束在这小小的屋子里,不如何姜璇去秦地山脉里采药也别有滋味,至少秦地的草药不会和秦人一样令人作呕。
他摸了摸下巴,已经有软软的胡子从皮肤上钻出。半响后,他回道:“这个也不是不行,如果单是去秦山山脉采药也是可以考虑的。”
姜璇重重在惠施的背上拍了一巴掌道:“别考虑了,吃完早点,在使馆门口集合!”
惠施点点头,算是答应了姜璇。
等用过早点,姜璇和惠施背着背篓,右手上拿着医家独特的小铲子,左手则拿着一把刷子。惠施没见过医家的弟子是怎么采药的,就好奇地举起刷子问道:“小铲子铲土我是知道,可这刷子是干嘛等挖出来扫去药上面的泥土吗”
姜璇对自己的临时搭档说道:“这个我们边走边说。这小刷子虽然也可以按照你说的那般刷去药材上面的泥土,但它最主要的还是作为挖掘工具。有一些药材是绝对不能碰破一点皮的,不然药材中的药性精华会快速挥发失效,所以遇上这种药材我们就不能再用铲子,得改用这小刷子将药材附近的泥土一层一层刷去......”
“这也多麻烦......”
姜璇与惠施渐行渐远,他们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悠远而不可闻。
公孙鞅向王嬷嬷要了一堆点心、茶叶甚至酒水这样小玩意儿在姜璇他们后脚离开,庄休也问过公孙鞅为什么会讨要这样的东西,可公孙鞅却露出和黄明脸上曾经出现过的同样神秘、同样市侩的表情回道,“问之于民,礼之于民,秦人虽然可能会不喜欢我这个中原人,但不会拒绝和讨
第一百六十章 施夷光“西施”,多年的仇
甘恬将穿透他镶金边衣领的树枝轻轻一碰,散去剑气的它立即断成数截,他心有余悸地往了杜佩,问道:“还追吗”
杜佩也将自己衣领上的脆弱树枝摘下后,回道:“你就这么想死吗阿青明显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继续跟踪,要是再继续的话,这跟树枝说不定就要扎根在你的脑袋里,汲取你脑浆生长了。”
甘恬啧了一声,放弃了继续追下去的念头,在手掌轻轻一撮,那有些**枯松的树枝就被捻成木屑,甘恬有些崇拜道:“大师姐都已经做到能让这么脆弱的枯枝承受住如此刚猛的剑气,想来御艺修为精进了不少,再过一段时日,候境凭空释放剑气也是指日可期。”
杜佩一巴掌拍向甘恬,骂道:“大师姐不在这里,别拍马匹,她听不见的。”
“不好说,万一听见了呢”
“......”
甘恬和杜佩两位世家弟子,衣裳破了之后自然要立即回家更换,这无关乎奢侈浪费,实在是世家的规矩如此,在人前必得衣冠楚楚、仪表堂堂。
谁让世人大都凭衣看人呢
就好像乞儿穿着龙袍,虽不像太子,可瞧见的人该跪的还得跪,不耽误的......
...
施岚青那边赶到了湖泊,碎去湖上的坚冰,对着幽深的水面做镜整理自己的衣冠,瞧瞧发鬟上是否有俏皮的青丝逃出,再看看脸上的胭脂是否抹匀,突然想起自己刚练完剑虽没有出汗也换了一件衣裳,但她还是很担心抬起手臂在身上闻了又闻,很是担忧自己身上的汗味会惹得阿白的不满。
而遥遥湖泊的另一个方向,庄休的担忧也和施岚青大同小异,不过他是担心昨夜花瓣香料沐浴时在他身上还残留下过重的香气,担心施岚青以为他在外面鬼混,便点燃地上枯枝用烟熏的方式来掩盖身上的香气。
等正午时分降临,庄休和施岚青两人来到空无一人的湖泊边,一个站在这头,一个站在那头,数月不见的他们望着彼此同时漾出发自内心最单纯的笑容。
他们沿着湖边慢慢靠近,在两人只有一步之遥时,他们停下脚步。
施岚青在庄休的眼瞳中瞧见了自己,庄休也在她的眼瞳中瞧见了自己。
两人相顾无言,可心中却藏着千言万语,只是这千言万语就好像一团乱麻交错缠绕让人找不到头绪,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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