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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内侍布好碗筷,盛了稀粥端到面前,苻融拾起筷子,正夹起一块醋渍青瓜,忽听得外面人声嘈杂,苻融心中一沉,筷子便悬着不动,心中惴惴地望着门口。一个侍女跌跌撞撞地飞跑进来,在苻融的坐床前忙不迭地停下,身子摇晃,气喘吁吁地对苻融说道:“夫人她……她出事了,主人你快去……看看。”

    “什么事”苻融头皮发麻,反射似地问。

    那侍女看看苻融左右的侍卫,低垂下头,样子十分害怕,口中嗫嚅,只说:“夫人她……主人你快去,就知道了。”

    苻融腾身而起,便往门口冲去,来报信的侍女忙跟上,听云轩内外侍奉的六七名侍卫也一起跟随在后,一起穿院过榭地奔到正院前。苻融又惊又拍,跑得腿脚酸软,眼见正院门外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他心中越发慌张,放慢脚步对侍卫吩咐道:“你们都不进去,把散杂人等赶走,不许乱说什么。”

    他推开聚集的人,单独一人走进正院当中,院子里数个侍女呆呆地站在各处,只望着房间内。苻融心中隐隐想到发生了什么,他快步进了前庭,穿过中阑,来到后庭的卧房中,一眼便望见夫人苟芸敏倒卧在血泊中,身着盛装,一把匕首跌落在血泊中。两名侍女手足无措地跪在一边,一个侍女站着,见苻融到来,忙迎上前来跪下哭道:“主人,夫人她……”

    不用她再说什么,苻融也看见发生了什么,他一路跑得心慌气短,此刻双眼发黑,脚下一软,朝前踉跄两步,扑在苟芸敏身上,也扑入了血泊中。他搂着夫人的身躯,望着她的容靥,觉得脸色要苍白些,睡着了一般,和平日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再也叫不醒。

    他不觉得多么悲痛,只觉天地万物一片空虚,心中反而平静,眼中干【 … ##免费阅读】

    枯无泪。他搂住苟芸敏的身躯良久,才松开手,在地上拾起那支匕首,起身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夫人……昨天夜里睡得好好的,早上起来要奴婢们取了平日不穿的华服给她穿好,郑重地梳妆,我们还以为今天有外出的行程。然后夫人让我们出去,她要单独焚香祷告,然后……就是这样了。”一名侍女语带悲痛地说道。

    平常苻融都会回房和苟芸敏同睡,没有例外,除非苻融出征在外,又或宫廷宴会过晚他会遣人到苟芸敏这里来请假,昨天夜里苻融心神大乱,忘记遣人知会苟芸敏他不回房,未曾想就出了这样的事。

    苻融当然不会认为这是苟芸敏因为他未回房睡而负气自杀,她的确是可能会小气到这种程度的;在过去几年中,苟芸敏一直抑郁不振,时常流露出轻生的念头,也曾经尝试付诸实施过,都被及时地发现制止。这一次,即便不是因为她因为苻融未回房睡而小气自杀,至少如果他回房便可能发现些蛛丝马迹,乃至言语间微妙的地方,多半是可以阻拦她下定决心自刺而死的。

    “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苻融语气冰冷地问道,他立即就想起昨天他问苻锦,射死苻坚的箭由城上射来还是由城下射来的那句话,他的心顿时便又乱作一团,对侍女回答的一长串的话听而不闻。

    他呆呆地矗立了许久,想起早上定好的安排,丢下匕首便往外走,走了两步,忽觉衣袖被拉住,转身看去,一名侍女扯住了他的衣袖,说道:“主人,你……”

    苻融一愣,问道:“怎么”

    “主人的衣服上染了血迹,要换一身干净的才好出去。”那侍女松了手,垂头畏缩地说道。

    不惟如此,昨夜燥热,苻融一夜未眠,一脸油泥,身上汗腻粘黏,体臭难闻。苻融心中一动,他打量着那名侍女,那侍女清丽可人,心念忽然一荡,说道:“好,你让人打水,我要沐浴,你给我备一套内外的衣服来。”

    浴房就在卧室的隔壁,侍女们打来热水,那名侍女为苻融更衣,这是从未有过的事。苻融以忠纯坚贞自持,不纳妾夫人,也从不碰夫人以外的任何女人,沐浴更衣这件事他完全不假人手,都是自己来,将近三十年。但这会儿苻融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点名要刚刚牵着他袖子的那名侍女为他更衣。

    苻融脱光了衣服跨进木桶前,令那侍女羞红了脸,不敢直视。他进了水中,招呼侍女道:“你也进来。”

    那侍女楞了一下,坚决地摇头,不说一句话。

    “我记得你。”苻融说道,不为己甚地放过了她,也不是放过了她,而是有另外的念头。

    这名侍女一年前苟芸敏看中过,曾建议苻融收她为妾夫人,或者暂时哪怕不给夫人的名号,生下子嗣之后再做打算,苻

    融拒绝了。他没想到苟芸敏始终把她留在了身边,而她神使鬼差地去牵住了他的袖子。

    “你叫什么名字”苻融在桶中问道。

    “奴婢姓杨,爷娘给起的名字叫槐花,到这里之后夫人给了另一个名字,叫诗槐,诗歌的诗歌,槐树的槐。”侍女柔柔地答道。

    “诗槐,”苻融用手轻轻泼打着水花,口中轻轻念叨,“很好的名字。”

    侍女杨诗槐低下了头,脸又红了。

    “多大的年纪”过了一会儿,苻融又问道。

    “十九了。”杨诗槐忐忑不安地说道。

    给苻融擦干身体穿衣的时候,她先是小心翼翼地避免自己的手直接碰到苻融的身体,可还是碰到了,碰一两次之后,她也就没那么在意了,为苻融穿上裤子的时候,她甚至有意地用手背飞快地挨了一下苻融,也没什么特别的。穿衣时,她的脸比自己预想的更近地贴在苻融的胸口附近,这只是她自己拟想的亲昵姿态,苻融未必感受得到。

    苻融穿好衣服回到房中,苟芸敏的尸体仍然躺在原地。苻融招呼侍女们将她抬上床,她们理解苻融的意思有误,将尸体放在了床正中的位置,苻融有些不满,招呼她们再把尸体往她平常躺着的一侧挪了挪。侍女们有些懵懂,有些心中惴惴地照做了。

    苻融假作随意地踱步,走到杨诗槐身后,猛地将她拦腰抱起,杨诗槐啊的惊呼一声被抱起,挣扎不开,她心中隐隐猜到什么,只好将手抱住了头,遮住脸面。

    其他几个侍女见苻融忽然性情大变,全都被吓住,可也只能面面相觑,不敢上来帮杨诗槐,也不敢逃,连背过身去也不敢,眼中一半是刚刚死去的女主人的尸体,一半是平素温文尔雅的男主人正在施暴,就在同一张床上,都觉得这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杨诗槐先以为她会被抱到另一间侧室去,在那儿她会被苻融单独地施暴,不管她喜欢不喜欢也只好承受了,即便时间和地点都不怎么恰适,有机会成为苻融的妾夫人也算是因祸得福;及至她被丢在床上,她意识到苟芸敏的尸体就在旁边,吓得魂飞魄散,手脚酥软,还来不及起身,苻融已扑了上来。他压住她,头按在她的胸口上,两只手便在她衣服下乱摸。他动作粗鲁地像个粗鄙的打铁




第359章 一时诺
    一早起来,胡图澄在坟地里呆了许久,挖起几株逝者魂魄附着其上的二月蓝,抱在怀中要返回草屋的时候,他望见了一个人正从道路上走下来,那人步履蹒跚地朝草屋行去。

    “我在这里。”胡图澄将那捆二月蓝藏在一座坟茔后面,走了几步停下,喃喃地低声说道。远处那个人听见了,抬头朝他看来,脚不停下地越过草屋,朝这里走来。

    道安行者走在胡图澄面前停下,躬身拜了一拜,说道:“师父。”

    胡图澄嗯了一声,问道:“什么事”

    “苻融找我问疑难。”道安有些为难地说道,“据他说,苻坚死在了洛阳金镛城下,在他从南边返回长安的途中。苻融派人去找回了他,说是为了纠正错误,但是……”

    胡图澄楞了一下,沉默良久,问道:“你对苻融怎么说”

    “我说,既然如此,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本心不移是最好的。”

    胡图澄轻轻摇头,问道:“这是你自己的看法,还是在为他铺陈”他说的他,道安懂得指的是谁。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道安说道,“难免有为他铺陈的嫌疑,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这是有利于各方的,大概唯一不利的是苻宏。”

    “即便如此,即便你的暗示苻融会听进去,明天晚上他们还是会见面,他们需要有个结盟的形式,两件事并不冲突。”

    “他倘若成了真的苻坚,这怎么会不冲突呢”道安疑惑地问道。

    “既得到姚苌和慕容垂效忠,又有苻氏自家的认可,这不好么”胡图澄这么说,但心中是怀疑的。

    “好是好,可会不会泰极而否”道安把胡图澄心中怀疑说了出来。

    胡图澄点头,他想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是什么”道安问道。

    “法术。”胡图澄脸上露出嘲讽的微笑,他的目光盯着远处停在树梢上的一只鸟儿,那好像是某个神明通过它在窥看着他的举动,不由轻轻摇头。

    “法术”道安更为疑惑地问道。

    “法术被世人看做是某种神通,天上的神祗无所不能,降临到地上的智者或多或少会一些神通。事实是法术和义理是一进一退的关系,世界越蒙昧,法术的力量越显著,法术消退而义理精进,这才有知法,才有人世间各门各类的技与术,这是基本的关系。”

    胡图澄说道,他不指望道安能听懂多少,他太沉溺在知法的义理辨析里了,不知道义理之前的世界的逻辑是什么。

    “师父,你好像是在说,世道会坏下去这是泛泛而谈的,还是具体有所指”道安虽然听不懂,但也猜到了大概的意思,可在胡图澄听来,他理解错了,至少过于武断。

    “这一两个月,我感到我的法术比之前增强了,这预示了变化的方【#¥ !&最快更新】

    向,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难以定论,但法术的增强意味着义理的衰败。”胡图澄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眼睛望向别处,思索了许久,才接着说道:“我希望我是错的,但义理的衰败意味着世界将返回到蒙昧当中。也许过不了多久许多人就会觉察到,各行各业的匠人尤其会发现,他们所知的大部分知识和道理都变得错误或无用,而回到初级原始的状态。已经消亡已久的各类在地的,天上的,水中的异人会涌现,他们淆乱视听,夸耀神力;更极端的情况下,过往只在传说中的妖魔鬼怪也会出现,人类不得不重新仰仗神祗的庇护,而神祗之间也会凶残地相残。这是以千年计的巨变,坐在那个位置上的苻坚是本人还是他的替身,渺小不值一提。”

    “师父,你是说,法术与蒙昧互为依仗”道安问道,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疑惑,为何师父胡图澄具有别人所不具备的神通,他喜爱自己,却没法传授神通给自己;难道是因为他生在乱世中,而自己生在秩序已经有所恢复的和平年代

    “我是蒙昧的产物,但崇尚属于人的义理。”胡图澄眼中明灭不定地说。“我原本以为所谓此消彼长,世界只是朝着义理的一方精进,但没想到会反转,就好像时间扭转方向,大树收回所有的枝条,回到了土中,变作了种子。”

    “这是可以改变的么”道安追问道,他问得干瘪,不过是顺着胡图澄的担忧而问,他并不理解师父说的是什么。

    “我希望我是错的。”胡图澄把这句话又说一遍,他不认为他说的那些会发生,发生的话也没有任何人或任何力量可以阻挡,那是神之间的竞逐。

    道安走之后,胡图澄拾起藏好的二月蓝回到草屋中,供奉起来,坐下思索道安带来的消息。他想了一会儿,不得要领,思绪竟然一再地飘向死去的苻坚身上。他没见过苻坚,苻坚也没见过他,他只在道安那里听到过对苻坚的许多溢美之赞。他常想如果自己不是个受诅咒而活着的死人,站出来不至于惊世骇俗的话,自己会比道安站在苻坚的身边合适得多,苻坚比之石虎也要合适得多。

    这是一种阴错阳差,之前是如此,此刻也是。他甚至流了一滴眼泪,从他枯干的眼窝里滴下来。

    中午的时候,他打了一会儿盹,才刚刚醒来,忽听门吱纽一声被推开,一个妙龄女子走了进来,身着素色布裙,不施脂粉,但有着天姿国色的容颜,明丽动人。

    “姑娘,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胡图澄脑子里有些迷糊,这女子不像是会走错地方的人,自己也从未见过她,便先开口说道。

    那女子在他面前坐下,打量胡图澄许久,开口说道:“我是来帮你的。”

    “哦”胡图澄不置可否,帮这个字可大可小,

    可轻可重,她这句话看起来更像是要来刺探什么的,但也不怎么像。

    “我姓姚,名玉茹。”那女子目光深邃地望着胡图澄,她比胡图澄知道得多,但还有她不知道的,她也想控制帮他的程度,没有一下子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而是打算一点点地道出,见机行事。

    “姑娘推门进了这里,自然知道我是谁。”胡图澄也同样把持住。

    “我知道。实际上,我可以不来这里,什么也不做,没有人能约束我,我是为了践诺而来的。”姚玉茹说道。出发前佛图澄没有把所有事情巨细无遗地交待给她,他本来要自己回来,但他没能做到。

    “姑娘是从未来而来的么是我把你送回来的。”胡图澄脑中飞快地闪了无数念头,忽然灵光乍现,一经想到便立即说了出来。

    “你居然一下子就猜到了。”姚玉茹点头,微笑赞叹。

    上午他还和道安说未来的事,未来既好又坏,未来迷茫不可知,而此时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就坐在胡图澄的面前,他的心像个少年那样砰砰地跳,又像少女那样心如鹿撞;既有出于理智要问的许多问题,又有出于感性的许多问题要问。他甚至想探手去摸一摸那个女子是否是真实的,还是他自己的心魔。

    “是明天的事出了什么意外么”胡图澄身体前倾地,关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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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两样情
    一只灰背喜鹊逆着风,翩翩地落在未央宫中天禄阁的顶檐上,羽翅折叠地收起来,咕咕的叫,它转动身躯,打望长安城的四处,像是这座城市的王。

    它已经飞了小半天,才不过浮光掠影了长安城的西北角,那儿是长安城民居街坊最为集中的地方,有两个相距不远的闹市,十数万人住在这里。姚玉茹认为赫连琴会出现在那儿的某处,她自己出现在这儿,赫连琴多半也会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姚玉茹召唤了这只喜鹊,透过它的眼睛从空中俯瞰地寻找。事实上它飞得很低,穿街走巷地飞,急急如律令地飞,不仅辨认走在户外的人,也透过窗户辨认坐在屋里的人,它见到了成千上万张人脸,看过了许多冷暖的人间片段,但还没能找到她。

    长安城的西南方是整个未央宫,姚玉茹认为赫连琴来到长安时闯入的地点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但也搜索了一两遍,这里视野开阔,人又少得多,比闹市街坊区域容易多了。半天时间,她以及它已经看过了半个长安城,她让它飞到高处,既是歇息,也是规划另一个半天的行程。

    中途她召唤过另一只黑喜鹊,希望可以加快搜索的速度,但没多久就失去了联系,她丢失了视野。她对召唤动物的法术还不那么熟练,又刚刚来到这地方,没法同时役使两只动物为自己做事。

    姚玉茹不是不知道这样搜索是有问题的,也许赫连琴正从一个地方走向另一个地方,喜鹊搜索的目光正好错过,也许她藏身在窗户关闭的室内,喜鹊只能从在一部分打开的窗户匆匆往里一瞥,而没法飞进每间屋子;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这样。

    如果找不到赫连琴怎么办姚玉茹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她其实并不那么赶着找到赫连琴,明天的事不需要她,接下来遏制姚苌也未必需要她。赫连琴只是确确实实和自己一样来到了此时此地,她们有共同的感受,近似的记忆,但她们是两个人。也许她喜欢她,她也喜欢她,两情若是长久,不必赶在一时。

    姚玉茹并没有要放开灰背喜鹊的念头,她想,即便不那么急,我还是想快点找到她。

    喜鹊休息了一会儿,饮了些沧池中渐台之上假山顶上的甘泉,便往长乐宫飞去。它先是停在长乐宫中鸿台的柱子上,这里在长安城中高度仅次于先前停留的天禄阁,在这里俯瞰长乐宫,规划好飞行的路线,预备从东南方的宫墙内往西飞,然后折转反复,差不多五六个往返便可以查遍这里所有的人,如果他们不是藏在宫殿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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