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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我是个乡下来的孩子,不习惯人多的地方。”端木宏寥落地说,似真似假。

    “也好,我们到了长安,立即就走,片刻也不停留。”谢熏微笑着说道,她飞快地转换了话题:“你觉得苻锦那孩子喜欢的人是谁,是李彦,还是那个鲜卑人”

    “啊”

    “他们两个都喜欢苻锦,我看得出来,你觉得呢”

    端木宏一点儿也记不得谢熏话里的鲜卑人指的是谁,他对李彦的印象也很淡漠,轻轻地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端木宏又稍许恢复呆子本相,谢熏觉得安心多了,笑着说道:“我本来想问另一个问题的,但多半你也是不知道的。”

    “噢,什么”

    “算了,我不问了。”谢熏抬高了声音说道。

    端木宏也没有如往常那样追问,两人各怀着心思又沉默下来,心意缭乱地往前行。

    谢熏想问的是,你喜欢我,还是喜欢苻锦。这根本不是问题,只是忽然蹿起的念头,这个念头蹿起之前,谢熏想的还是,我是喜欢端木宏多还是喜欢苻锦多这是她心中隐隐的担忧,这时候落定下来。她想,我当然还是喜欢我的端木哥哥的,我这一生只喜欢他,怎么还能喜欢别人。

    他们往西又行一日,道路右边时不时便接近黄河。谢熏久居长江之侧,对江水熟稔,从小念的书章辞赋却讲的都是黄河,此番见了黄河真面目,既熟悉又陌生,先是欣喜,随即便恻然。她想对端木宏说“俟河之清,人寿几何”之类的感触,扭头却见端木宏呆衲无文的模样,心中又埋怨又安心。

    道路左边地势一路抬高,由几匹大山变作了重重的山峦。道路夹在绿树青山与沟壑黄河水间,谢熏觉得这正像是由一个世界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狭窄通道。

    过函谷关时,谢熏心想,老子出函谷关而著《道德经》,随后便不知所亡,可见函谷关在千年前已算是中原的边陲,秦国原本就在函谷关之西,从这里出发统一了列国。那是另一个秦,嬴氏的亲,此时又是一个秦,这个秦也会一统华夏么我自己的国却在南边,我爹爹是晋国的大将,是要豁出性命来抗拒一统的,他是会成功还是失败,晋国还会存在多久数年还是数十年,未来的历史会如何记载和评价谢玄这个人

    她想得出神,愣愣地想,我们行走在此时此地,一点儿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由得心生另一种悲恸之感,眼眶微红。

    端木宏对谢熏的心思毫无察觉,仍在思索对抗自己的暗影之策。他左思右想,想不出什么办法来,只好从最坏的角度想,我若对抗不了他,便举剑自裁




第386章 五彩丝绳
    端木宏眼前一花,他心惊地飞快偷瞄了一眼院子一侧摆放着的棺柩,侧身低眉地对那女子问道:“你是谁”

    “我姓姚,名叫玉茹。”姚玉茹坦荡荡地说道,她进来时已经把院子里的情形打量过一遍了,院子里只有一具棺柩,屋内看上去也没人,“你们又是谁”

    谢熏眼睛也有些迷,她觉得忽然推门进来的这女子美丽极了,和苻锦是不同的美;自己大概和苻锦近似,和这女子相比,就完全相形见绌了,心情顿时低落。她同时觉得端木宏似乎是怕这姚玉茹极了,勉强鼓起勇气推动自己上前一步,对那女子施礼说道:“姐姐,我姓谢,名熏,这是我的……端木哥哥,姓端木,名宏,我们都是南方的人,才刚刚到这里,不知姐姐上门有什么事。”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对别人说端木哥哥四字,脸顿时红了。

    姚玉茹在推门进来前已经大致想好了怎么说,见谢熏问,说道:“我偶然经过这里,在院子外面听到你们说什么苻大哥,说什么君王,提到苻融的名字,我好奇想来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端木宏胸中翻腾,有说不出的恶烦,听这名自称姚玉茹的女子问起苻坚苻融的事,一股怒气冲上脑门,抄起手中木枝指向姚玉茹,恨声说道:“你在外面偷听别人说话很不对,还上门来问,你是想做什么”

    “我不是有意想偷听,只是恰好听到了,这事情和我有关,才推门进来问的。”姚玉茹温婉地说道。实则她忍着痛,被端木宏手中树枝指着的位置有尖刺的痛,那也正是苻坚匕首刺她的地方。她分不清这痛觉是真的,还是某种错觉。同时她也觉得这个端木宏手持一截树枝指着自己,看上去幼稚极了,比窦子厚还要孩子气得多,居然是所谓鬼官将军,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位姚姐姐,你说你和这件事有关,我能不能先问问,是怎么个有关法呢”谢熏问道,她伸出手按在端木宏的手上,将树枝压下,要他不可妄动。

    “我要说的事听起来很是离奇,不过既然我面对的是个鬼官将军,就见怪不怪了。”姚玉茹没怎么看谢熏,而是仔细地打量端木宏,这本来是窦子厚委托她做的事,现在似乎又变成了和她自己更紧密相关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端木宏说了一半便停下,心里已经对这女子的话信了多半,不论是已经说出的,还是接下来将会说出的;他感到自己许多困惑,都将会因为这女子的到来而解开,他紧张去了大半,恼怒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登时将手中的树枝丢在了地上。

    “几天前我被一个人亲手杀死,”姚玉茹打了个寒战,她又怒又怕,又迷惑又喜悦,“杀死我的那个人,正是你们在说的这个人,苻融的哥哥,本朝的天王苻坚

    。但我不明白,在这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忽然就死了,还装在这么寒酸的一口棺柩里,陈放在这样一个农家院里,这是怎么回事”

    谢熏心惊胆裂,身上汗毛竖立,嗓子眼突突地跳,像是要呕出鲜血来,她按住端木宏的手变作抓住他的手臂,这样她才站得稳,她怔了一下,才虚弱地问道:“姐姐,你难道是个鬼魂么”

    “我是被杀死了,但你们看到的并不是鬼魂,天官大帝座下的童子给了我一枚替死的符纸,让我又活转来,还让我到这里来,我是个活人。”姚玉茹微笑着,有些抱歉地说。

    谢熏呼的吐出一口气来,她飞快地想了一遍姚玉茹说的话,以及她的疑问,正和他们所知的情形相符,而且看起来她并不像敌人,说道:“姐姐,杀死你的人,并不是我们说的苻大哥,苻大哥去世了,在洛阳金镛城下,在十天前,我们一路护送他棺柩到这里,今天中午才到。杀死你的人,多半就是苻大哥在未央宫的那个替身。”她想起苻坚在南方时所用的名字来,谨慎了一下,没有把耿鹄的名字说出来。

    “替身”姚玉茹惊呼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愤怒,还有些失落,以及疑惑。

    “是的,姐姐,但这是另一个故事了。”谢熏说道,她头皮发紧,想到端木宏和她多次说过的要赶紧离开长安,这越来越像是一句反过来的谶语。

    “那么,未央宫里的苻坚是个假的,躺在这棺柩里的,才是真的天王苻坚”姚玉茹问道。她转身走向那具棺柩,不可置信的将手放在棺盖上,那棺木真实不虚。

    “是啊。”谢熏说道。

    有什么东西在姚玉茹心里坍塌了,这令她怅然若失,但同时又有别的东西忽然蓬勃地生长起来,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她的手指甲在棺盖上轻轻地抠,发出刺啦的声音,苦苦思索。

    “姐姐,那个人,他为什么要杀你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谢熏关切地问道。

    姚玉茹还来不及有什么打算,她说自己几天前被杀,不过是推测,她感觉自己刚刚从那一刺的黑暗中睁开眼来不久,才刚刚进入了天水仙境又出来,满打满算也许才一个时辰那么长而已。

    但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她至少存了一个念头,杀死姚苌,也许再加上胡图澄。她虽然也恨杀死她的苻坚,但她懂得他那是受了胡图澄的驱使;同时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试图刺杀苻坚,那不仅难度大得不可想象,成功的话只会害了她竭尽全力想要保护的族人,她不可能去做那样的事。

    “我……”她沉吟着说不出话来,她想起赫连琴来,甚至张延,她还要像上一次那样把他们都牵连进来么

    她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离开了,窦子厚委托她做的事含含糊糊,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只

    是让她来看看,她来过也看过了;弈秋藏在院外的暗中,他一定可以看得到端木宏;看看,无非如此,还能怎么样

    “他受了坏人的蛊惑,本来只是想刺我一刀,但……”姚玉茹猛地停住,她双臂根处又剧痛起来,随即是胸口被洞穿的痛,那个时刻的感受忽地降临在她身上,令她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渗出来。

    “姐姐,你怎么了”谢熏凑前一步,她觉得姚玉茹飘摇欲坠似的,想伸手去扶。

    姚玉茹退后一步,避开了谢熏的手,说道:“我没事。”她一边半转过身去,说道:“我该走了。”

    谢熏楞了下,她觉得这应该还远远没完,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正踌躇间,身后端木宏开口发问道:“等等,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鬼官将军的,你也是天尊道徒么,而且是出自龙虎山渊源”

    实际上这问得还是太宽泛,此时海内天尊道徒数以百万计,知道鬼官将军的也许不过百人,知道他是龙虎山的鬼官将军的不过十人,那些人都还在山上,要么死在了建康。

    姚玉茹停下,她望着端木宏,此刻他已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愤怒地相对,而像是带着些乞怜一般地望着自己。

    “我说过了,是天官大帝座下的童子告诉我的,是他送我到这里来,为的是……”姚玉茹迟疑了一下,她回



第387章 瓶中的世界
    娜基娅接过兰道尔递过来的一杯带着苦味的热水,她优雅地微笑,喝了一小口,接着对众人说道:“我这么大岁数,时间已经把我们完全地分隔开了,我们都没什么旧情谊,不用在乎讲什么话是让你们扫兴的,也不用刻意讨好地你们,你们或许会这样想,我没有。”

    她的眼神依然那么深邃迷人,衰老的容颜即便有美丽的轮廓,但轮廓已经几近坍塌,肌肤黯淡而松弛,形销骨立,只能透过大胆的想象才能承认她年轻时曾经多么的倾倒众生,而此时则是令人恐怖不适的。她披着麻布织成的栗色长氅,身体微微颤抖,生命的火焰依然旺盛,但已经接近尾声。

    瑞秋侧身坐在若恩的身边,右手示威似地按在腹部,虽然面朝着娜基娅,眼神里却是空洞的,她嘴唇紧闭着,忍住不说任何话。若恩学着东方人的样子跪坐着,目光深沉地望着娜基娅。塞纳站在一旁,沉静地望着若恩和娜基娅,嘴角轻轻地上翘,像是在嘲笑他们。盖娅和沙普尔都中途离去,他们不忍心看年华逝去的娜基娅。

    “我们也都进过瓶子里,在里面没遇见任何人,盖娅和沙普尔,他们设法走出了六七天的距离,仍然没有遇见任何人,没有村庄,没有城镇;他们只好又回到了原处,我们都在那儿生活了几个月或几年。”若恩只是陈述这一点,但也难说不是在质疑娜基娅的说法。

    “加诺尔村,”娜基娅说道,情绪有些激动,手中的杯子晃动着。

    “是的,你在那儿度过了几十年,很抱歉这一点。”若恩说道,他的胸膛里有一盏被风吹得奄奄一息,然而又顽强燃着的火。

    “不用抱歉,这不是你的错,我在那儿过了一辈子,我还以为我会死在那儿,几周前狄丽尔和唐恩陪我看了我的墓地,我已经是那儿年纪最老的人。”

    “你回到了这里,瓶子外的世界,这里是长安,我们计划要到的地方,还记得吗”若恩说道,他非常有把握娜基娅还记得这一点。刚刚她从瓶子里被传送出来时,她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她带着惊恐的眼神,呼唤出来的名字是拉瑟斯,过了好一会儿才纠正道:“不,我想起来了,你是若恩,你不是我的拉瑟斯。”

    “我为什么要到这里”娜基娅反问道,她的神情惨淡,佝偻的身躯稍微挺直,像是迎战的士兵竖起了坚盾和长矛。

    如果时间是真实的,那她当然不再有理由要到长安来,时间把她和所有人都分开了,没有人可以强迫她,她不用逃;对她而言,时间当然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所有变化都是真实的,对于其他人而言,却似乎只是真假程度不同的少许变化。

    “那是瓶子里的世界,不是真的,这里,不论是长安,还是泰西封,或者是安条克,又或者是

    君士坦丁堡,至少是真实的。”若恩脑子里混乱极了,他仍然热切地爱着眼前这个老妪,他记得她还没有老去时的容颜,她是黑暗中的一道光。

    娜基娅轻轻地哂笑,斟酌了一下,才说道:“不,对于加诺尔村的人们来说,他们的世界是真实的,加诺尔村之外的世界才是虚假的。我也是加诺尔村的一员。”她伸出手,一只手在另一只手背上掐着松弛的皮肤拉起,“在加诺尔村的那个世界,我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我活在真实里,在这个世界,有什么更好的方式证明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这和梦境是不同的。”若恩痛苦地说道,“这是——也许那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可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喜爱你的人,有我,有瑞秋,还有盖娅,甚至沙普尔也在这里。你的拉瑟斯也曾经活着在这个世界。”

    “那儿也有我认识的人,喜欢我的人,我在那儿生活的时间更久得多,在那儿我度过了我的一生。”娜基娅语气平静地说道,但语意却显然是愤激的。

    “你已经回到了这里。”若恩有些无奈地说道。

    “我要快点去看我的新墓地,你们也许会帮我在长安,哈。”娜基娅轻轻地摇头,嘲讽,不满,又认命地说道。

    “如果你想要回泰西封,我会愿意护送你去,”若恩说道,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我想要……”娜基娅说了一半就停下来,她望着瑞秋,仿佛瑞秋的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当然了,并不是隆起的腹部,而是岁月,岁月塑造瑞秋,把她塑造成一个丰腴迷人的女子,有一种光彩在她身上,清晰而刺眼。娜基娅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摇摇头接着说道:“我没什么想要的,我就快要死了,我很高兴我见过不同的世界,那是个更好的世界。”

    娜基娅从昊天瓶里出来的状况和别的人大致相似,但也有迥然的不同。相同的是由檀摩加若吹奏短笛,她浑身**地出来,这一点不用担心,其他人早就准备好了遮挡的被单和衣服。不同的是,她老得所有人都认不出来,她惊恐万状的表情与挣扎的动作令在场所有人都心情抑压沉重,沙普尔流着眼泪倒退着走出门去。

    若恩和盖娅好不容易把她的情绪安抚下来,娜基娅意识到,或者她回想起这是一个早已经安排好的回归之后,她平静下来,开始向众人讲述她在瓶子里所经历的故事。

    “我落在一对老夫妻的花园里,身上什么也没有。他们发现了我,给我衣服蔽体,给我食物,给我床铺,让我安顿下来。虽然我作为一个女儿已经年龄太大,他们反正没有亲生的儿女,把我认作了女儿。最初我以为很快会离开那儿,虽然对他们很客气,但并不真的爱他们。等了差不多一年,我习惯下来,开始觉得

    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泰西封和波斯不过是我想象中的世界。”

    “我这才真心地称呼他们为爸爸,妈妈,他们向村子里的人们解释我是怎么来的,我坐着陨石落在了花园,砸出了一个大坑,他们专门花了许多心思去伪造一个大坑,尽管并没有石头在,在那个世界陨石是常见的,陨石坑也是常见的,陨石上会有人从天而降的故事是他们乐意承认的,他们信仰降下陨石的神。而我是天神赐予他们的女儿,我仍然叫娜基娅,他们的姓氏是米恩,所以我在那儿的名字是娜基娅.米恩。”

    “他们的语言和波斯语很接近,所以我很快就可以和他们交流,结交了许多朋友。我告诉他们我来自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们一边相信我的确从天而降,一边对我描述的泰西封哈哈大笑。他们说加诺尔村所在的这个世界才是真实的,天上的世界属于神,是虚无之境,对人而言并不真实。我很奇怪这是怎么并存的。”

    “加诺尔村有一千多居民,他们不会相信自己实际在一个瓶子里,有大片的草地可以放牧牛羊,他们也养鸡,有耕地,河流灌溉,和泰西封没什么不同,如果不是被重重的大山所包围着,以及阿尔河没那么宽,我会猜想那正是几百年前泰西封还没有王城时的样子。”

    “村子里的人们从不离开,因为大山围住了这里,没有出去的道路,他们以为加诺尔村就是他们世界的全部,这块土地的出产刚刚可以养活他们,他们活得自足轻




第388章 子嗣们
    “我记得,你本来不会波斯语,但现在你的波斯语讲得比我还要好,这是你们在里面呆了十几年确切无疑的证据。”檀摩加若语气飘忽地说道,他面前站着的是盖娅,盖娅愤恨地瞪着檀摩加若,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沙普尔在旁边拽住了她的胳膊,只是微小的力度,但构成了微妙的平衡,使盖娅保持着仪度,不至于越来越激动地扑向檀摩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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