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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麻泽用了一种谢玄和杜子恭听起来都很奇怪的语调,不过重要的是他们都听懂了,他们各自轻轻地点头。

    “这里是在我旅行到你们的世界时所乘坐的飞行器里的一小部分

    ,这个飞行器大约有整个建康城那么大,但我和我的伙伴们加起来只有不到二十个……人,我们离开母星,历经了数百年才到这里。这里是它的一处舱室,这个舱室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最喜欢的。窗外是你们这个世界所处的星系里最大的一个星球,但还称不上是一个世界。这颗星球你们已经观测到了,你们的历书上称之为岁星。但观测者们从未像你们这么距离近地见过它。而这也是我选择这个场景的理由。相比起它来,你们所知道的一切都很小。”

    “我宁愿选择在大海里,不用到这么远,我们也知道自己很渺小。”杜子恭说道,语气里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愤懑,“庄子说夏虫不可语冰,在你的刻度上,我们就是夏虫。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的么,所以你把场景设在这里,让我们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谢玄既没有怎么看过海,也没有置身在宇宙中,他禁不住想,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渺小的问题,这错了么我有因此而做出明显无知的决定么

    “刻度很重要,甚至是最重要的。当我们距离一件事越远,感受就越客观,越近就越容易受到它的干扰;实际上不是‘它’发出了干扰,而是我们自己的内心在波动。当距离足够远,我们内心的波动也会足够小。所以我把距离直接拉到了岁星的旁边,而不是这个世界的大洋中间。这不是为了傲慢。”麻泽解释说道。

    “那么,你到底想说什么”谢玄问道,他没有意料自己会这么语气轻佻地说,吓了一跳;他在想是不是自己显示为谢庆的形象,所以就不自觉地带上了他的浮躁之气。

    “我想我们认识彼此,不要把彼此作为敌人,在这个身体里继续争斗,我希望我们面对面地交谈,达成短期或长期的默契,这是我把两位聚拢在一起的缘由。”

    “这是我的身体。”谢玄又一次急促地说道,这依然超出了他本来的念头,好像是另一个人在代替他说话,明明他只是产生了一个念头,他还在思索当中,但他这个人已经快嘴地把话说了出去,而同时又差不多什么都没说。

    “这当然是你的身体,你自己置身其中,他也一样,我也是。我们被困在你身体里,我们各自不同,原本是不同的人,各有各的命运,甚至是彼此冲突着的;但这时候我们必要隐藏各自不同的部分,而让相同的部分尽量沟通,对彼此展示出善意来,一起应对此时此地的困难局面。”麻泽说道。

    这些语言对他而言同样也很陌生,他好不容易设身处地地去想一个灵魂被困在另一个身体里所要面临的困境,不论是寄居者,还是宿主。他希望说服这两个不同的人,希望使他们同意这一点,必须要假设三人中并没有坏的那个,最好的结局

    不是谁战胜谁,而是顺利地彼此脱离。

    “坦白说,这个身体对我本来要做的事很有用,你要说服我什么也不做么我仅仅是听了你的一席话,我就让自己闲下来,假装自己只是被困在这里,既不困兽犹斗,在明显有利于我的情况下我也放任机会白白溜走”杜子恭带着些嘲讽的语气说道。

    “我当然要阻止你。”谢玄含混而坚决地说道。这和谢玄内心的想法是一致的,但他也嫌弃这表态看起来只是空有愚勇似的,和自己平时经营的儒将角色差异何其之大;他有些沮丧地想,这大概就是谢庆在这个位置所能做的了。

    “麻泽,他正在从中斡旋我们呢。”杜子恭揶揄地说道,“也许我不会做什么,你就不用总是想着要阻止我了。”

    “有利或有害,那只是从你们各自此刻的角色来看待这件事的,实际上这很愚蠢,难道不是么你把他逼急了,即便你现在占据上风,但他总能找着机会,只要那么一下子,他选择杀死自己,大家就一起完蛋。你真的要这样么”麻泽语气严厉地对着杜子恭说道。

    杜子恭稍稍收起表情,深思一下,说道:“我的确不能假设他不敢这么做。”

    “没错,你必须假设他会这么做,那是最坏的结果,因此你要约束你的任何蠢动,这是我们定下的第一条行为准则。”麻泽说道,他看向谢玄,“你也同意这一点么要是你企图杀死自己,你要知道,你自己也会死。”

    他看似在费很大的力气说一句大家都知道的废话。

    杜子恭轻轻摇头,他觉得麻泽的话只是看上去对,但实际是有问题的;他想反驳,但一时想不出足够有力的话语来。

    “我不用自杀,只要言行举止稍许偏离谢玄应该遵守的轨道,让谢玄看起来就不再是谢玄了,我会被降低评价,乃至被免除官职,




第245章 无用的牟里答人
    奴仆们给谢玄擦拭身体之后,由皇宫来的御医给他做推拿。这位医生的手法很重,谢玄感觉到好像消失不见了的腰部隐隐发出微微的刺痛,这刺痛偶尔非常强烈而突然,令他身体不自觉地收缩,口中发出嗯哼的声音。

    “有感觉就是好的。”医生察觉到谢玄的反应,这么宽慰他道。

    “唔,好。”谢玄简短地回应。

    黎元悄步小跑着进来,在他身边低声说道:“主人,李秩我已经找来了,现在就在门外等候。”

    谢玄有些迷糊,他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让黎元去找这个名叫李秩的人来,接着他明白过来,这自然是杜子恭的安排。他第一个念头是想避开,吩咐黎元让这人在厢房等待就是了,待杜子恭下一次醒来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他们才刚刚初步达成了默契,任何人都不要单独的,自以为是的蠢动,并且尽可能地维持这个肉身的本来身份。避开这个人是他此刻应该做的,但谢玄立即想到,我应该知道他打算做什么,违反默契的是他,如果我什么也不做,那就太愚蠢而懦弱了。

    “让他进来。”谢玄同时对医生和一旁的奴婢说道:“帮我翻过身来。”

    医生和奴婢赶忙照做了,在让他们离开还是留下之间,谢玄选择让他们留下。

    一个须发蓬乱,表情拘谨的中年人跟着黎元匆匆地进来,站在离床榻三四步的距离站定,他有些惊讶地望着躺在床上的谢玄,束手等着对方先开口。

    “你是杜子恭的什么人”谢玄直入就里地问道。

    “杜……我……在下不认识他。”李秩简单地应道。

    “是他要我找你来的,他现在还没来,也可能不来了。”谢玄对那人察言观色,但一时还看不出什么来。

    “在下不认识什么杜……子公,也不认得将军。”李秩表情稍微多些变化,露出些笑意来,“如果你们要在下帮忙,在下当然愿意。”

    谢玄觉得这人说真话和说假话的可能性各占一半,考虑到他是杜子恭指名找来的,则这人说不认识杜子恭的可能性大减,如果杜子恭认得这人,是要托付他办什么事,眼下他一个人孤陷在建康,恢复和甬东岛的联络是第一要务,那这人多半就是甬东岛上潜伏在建康的关键联络人。

    “我想要你回一趟甬东。”谢玄尽可能语气含糊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甬东将军说的是海中的甬东岛”李秩仍是温和地笑着说道,“那是海贼们盘踞的地方,在下可没那个本事去闯。”

    “你也不问问我要你去甬东为的是什么事”

    “在下是个普通跑腿的,帮人居中说合,无非就是普通人的平常事,要去甬东岛这样的地方,将军或杜什么公,不论是要在下办什么事,大概是找错人了,找错人了。”李秩谦卑的赔笑说道。

    “原来是这样,”谢玄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另一件事就不难办到了,你为我跑一趟江陵,带一个口信给振威将军桓冲,说他去年春月遣人送我的一对金象,金象底座上有一言诗,是左思“吾希段干木”的咏史诗,我收到了,明白他的心意。这事已经拖了一年多,我都没给他个回馈,极为失礼。你去,为我说声愧疚,说我待病好之后,亲自前往江陵拜见将军。”

    李秩听了,面露惊诧和为难之色,说道:“在下是乡野小民,不懂世家高门的礼仪,也不懂朝廷中的事,也素来没有经办过,多半是办不来的,将军委托在下做这件事,实在是为难极了。”

    “平民也可以求见振威将军,你说是我指派而来,说出金象的题诗,振威将军自然知道你是我亲自派遣的。”

    “在下办不好这事,求将军绕了我吧!”李秩语气软弱地恳求道。

    “你立即就动身吧,按此去的脚程,二十日内返回建康向我复命,领取此行的报酬。黎元,你送他到石头津上船。”谢玄不动声色,也不容李秩推辞。

    李秩站了一会,见谢玄毫无商量的余地,又迷惑,又气恼,只得忍气吞声,草草拜别而退,黎元紧跟着他也出门去。

    把李秩从身边支开,使他大约有一二十日不能再回建康,谢玄稍微安心,也算是泄了一些愤,在再要回到沉睡之前,他遣人去找谢熏来,没一会儿那人回报说,谢熏已经骑马离开了家,和端木宏一起,看来是要走很远的路。谢玄先是一惊,随后想起早两天自己醒来时谢熏和端木宏所说过的事,顿觉欣慰。

    躺下睡着之前,谢玄心中盘算着杜子恭会做如何的后手,以及自己这么做是否算是违背了三人才刚刚达成的共处原则,如果杜子恭指责,自己该怎么说,杜子恭又会如何报复,自己还有哪些手段可使,以及居中调停的麻泽会如何出手说到居中调停,刚刚这个名叫李秩的人,恰好也是一名说合的人,自己做的倒是把他遣送得远远的。他觉得一切都前所未有的混沌,心中惴惴。他带兵打仗一向果敢坚毅,但凡做了决定就全力执行,从不无谓地过度思虑,但此刻竟然瞻前顾后,优柔不决。

    黑色的淤泥中一个气泡冒出来,形成了一个下陷的孔洞,他就此又跌进了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光线重新照亮,谢玄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奇特的场景,是一条偌大的海船的甲板上,四面是一望无际的海,甲板上有许多……各色各样的生物,他们或坐或站或走动——看起来是在走动,实际上所有的事物都静止着,好像被凝固住;大部分有着人的形态和举止,好像是人类在某些规则下的变形,少数则更为奇异,像是漂浮的石头或植物,或是更为奇怪的,无可名

    状的节肢生物。这实在有些惊吓,好在端木宏形象的麻泽和于宜形象的杜子恭仍然在旁边,他们似乎早一些就在这里了。

    谢玄心想,杜子恭还没有浮上去接管我的身体,他大概还要一会儿才知道李秩已经被我打发走了,我可以不用那么快地面对他的反击;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旅程中差不多三分之一路程经过的一个星系上的某一个世界,我们就假设它名叫吉格世界好了。”端木宏好像看穿了谢庆的心思,这么介绍道。谢玄却稍微觉得这有些冒犯了,因为端木宏刚刚把自己的女儿拐跑了,也许实际恰恰相反,是谢熏带着端木宏离开了家,但他还是觉得愤懑不满。他这么想了之后,端木宏的形象扭曲了一下,瞬时变成了季子推的形象。

    于宜摊了摊手,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也飞快地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谢玄记得那个人,那是王国宝的门客,名叫何海。

    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他不想自己跟着变成别的什么人,“我们为什么在这里”谢玄还原到他自己,问道。

    “这是随机挑选的一个故事,一个场景下的故事,也许有特定的意义,也许什么意义都没有。在我的记忆里有足够多的有相关性的故事帮助你们理解彼此,但那样做太刻意了,是居高临下的,这是我力图避免的,正如之前你们有人说我是在引导



第246章 特
    起先季子推出言询问那个胖子时,他的脸色尚算平和,大概他没想到那胖子继续无意义地呱噪,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了又忍,终于再度开口说道:“我并不象你说的那样是一个伊斯库特人,只是请你别再对牟里答人妄加指责!”

    说完,他转身就走,回到不远处自己的座位上。座位是靠着另一边船舷的长木板,旁边还坐着几个人,旁边那个额头耸起的老人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季子推坐得离他更近一些,他有话给他说。过去两天里他一直沉默寡言,季子推照办了。

    现在是贝尔仑君主降生的七百四十九年中的一个下午,两条海船隔得不远地航行在吉各星球唯一的大洋上,空气中有丝丝的轻微震动,但是旅客们谁也没有注意,因为除了土著的船员之外,没人熟悉这里的大气状况,而吉各船员很少见过飞船降临。作为对贝尔仑君主的崇敬,吉格星球被永远地保留在古代的时刻,所有人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从行星的转运站跨越大洋到达彼岸,一个唯一连接太空的发射地点。

    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就是乘坐海船,以每刻钟三海里的速度航行着。没有人能设想这种威严延续了七百年,而且似乎还可以一直持续下去。通常,会经过吉格星球的人多数人都是旅游者,只有他们才会接受以这种方式来旅行。

    很久以前吉各星球的大陆就开辟为自然公园,并且因为贝尔仑君主诞生于此,以及这里是松散的星际联盟的总部而对旅游者具有更独特的魅力;不过因为到达大陆的方式只能是乘坐渡船,花费的时间往往比一次星际的间航行时间还长,所以真正到这里来旅行的人并不很多。除了趣味在于此的旅游者之外就是一些怀着特殊使命的人员,象季子推就是。

    老人开口说道:“我刚才听到你的话了,我觉得你的确象一个伊斯库特人,而你又说你是牟里答人,我想你至少不是一个旅游者。”

    季子推警惕地看着老人,老人的面容憔悴而晦暗,眼睛里藏着难以抹去的疲倦,但总体上很镇静,在他看来这也许是老年人唯一的优点。考虑到这是在一片裸露的古代海洋上,季子推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对他说道:

    “我无须向你隐瞒,我确实是一个牟里答人,我要到星际同盟的总部去,据说有一个专门的发展总署可以帮助牟里答人改变他们怪谲的宿命。我的确来自牟里答,你现在看到我的表面更象是一个伊斯库特人,但那是幻象。是米达中转站的罗斯威尔执行官送给我的变形服。请原谅我不能给你看我的真实模样,我倒不是为自卑,而是因为转换需要耗费许多能量。”

    “米达中转站是我们的。”老人轻声地自言自语,“曾经。”

    他点了点头,继续诚恳地说

    道:“你是你们文明的信使。换一种说法就是,你带来你们革命的要求而从想要从这里带回去解决方案,也许还有其他的。抛开发展总署可能帮不了你们这一点不谈,如果你在到达那里之前就被杀死,岂不是你们的宿命就无法改变;你难道认为一个智慧种族的命运可以,或者应该这样简单地系于某一个个体的尝试吗”

    季子推有些惊讶,为这位老人这样的置疑方式,乃至稍微带着某种威胁而微微愠怒,他很后悔就这么轻率地说出实情来,同时他又很迷惑,因为牟里答人没有敌人,理论上没有人想要害死他,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既然你提起,我只好回答,我个人的死去不会对牟里答人追求先进的生存方式的努力造成什么损害,因为这种努力并非仅仅系于我个人的身上,而是许多人,就算我死了,别的牟里答人仍然会前赴后继地去尝试。我也并不冀望在我手上就可以解决问题。”

    老人有些兴奋地搓着手,问道:“先进的生存方式,是依靠矿物质的吗,你们打算从原先的那种状态里脱离出来了吗”

    那种状态,与世无争的状态,没有实际形态的状态,在先前那个胖子口中,简直是和植物差不多,或者是低级的虫子。

    季子推有些迷惑,但他鼓足了勇气反问道:“难道自由、尊严与理性和矿物质有什么关系吗”

    老人做了一个鬼脸,象孩子说错了话,微笑着说道:“有的,而且你的要求太高了,或者说,太孩子气了。在你们选择隐退,并且沉睡的几千年里,自由和尊严这两个词已经改变了它们本来的含义。”

    他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好象要换一张脸,说道:“也许我应该换一种情绪,来说下面的话。”

    “什么”季子推有许多的问题要问,但都简化成一个。

    老人脸色凝重地多了,慢慢地说道:“这一切很难相信,也许我不试图说服你相信会更好,我只要告诉你就对了;但这都是真的,我无需向你诅咒发誓,我是库尔人,而且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库尔人,我的名字叫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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