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林朴
塞纳不想去问若恩经历了什么,他转移了话题,说道:“那个女人,本尼达的女人,我觉得她和你说的那位知子的弟子有些暧昧,你察觉到了吗”
“你又听不懂他们之间说的。”
“我出去之后,那个女人企图诱惑我。”
若恩有些好奇,同时又想避开这个话题,左右为难了一会儿,才问道:“她是怎么诱惑你的”【… …免费阅读】
塞纳脸上浮现出笑容来,说道:“用她的眼神。”
若恩松了一口气,说道:“这样很好,塞纳,你的确发生了变化。这样很好。”
塞纳生硬地说道:“我好不好不由你说了算。”
他的手飞快地向前抬起,停住的时候,掌中已攥着了一支短短的羽箭。他还来不及想些什么,他的手已经又在空中夹住了三支羽箭。其中一支羽箭从后面飞来,他另一只手在背后也接住了它。
时间似乎短促地静止下来,塞纳看了看若恩,若恩也看着他,满面的疑惑和恐慌。
他们站在一条巷子中间,前面有七
八个上身**,手持连枷的人围上来,一辆马车半堵在巷口。塞纳下意识地转身看了看背后,背后的巷口也聚集了六七人,将巷口堵得死死的。
塞纳拉着若恩靠墙站定,挡在他身前。和往常不同,塞纳此时手中没有剑和盾,表面看上去镇定,心中却慌乱至极,脑子里飞快地转,盘算该如何是好。巷口两边的人向他们缓缓地走来,将塞纳和若恩围在半圆当中。
六七件连枷或铁锤从不同方向朝塞纳身上砸来,塞纳迅如闪电般地伸出双手,抓住了其中一根连枷和握着它的那支手臂,毫不费力地朝自己怀中拉过来,同时身形退后两步,手中将那支手臂的主人连同他所挥舞的连枷当成一件庞大的兵器,朝攻来的人们横着扫去。
攻上来的另外五六人见若恩手中忽然多了大黑影一般的兵器,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心已惊胆已寒,手上立即便软了,脚下也软,进退两难。随即所有人被若恩手上擎着的人的脚或手中连枷扫中,或倒或退,狼狈不堪。
塞纳击退围上来的众人,胆气更甚,朝巷口方向追赶几步,又向巷尾方向追赶几步,将围上来的十余人各自驱赶回先前所来自的位置。这才提着那个倒霉蛋回到若恩身边。
若恩看得目瞪口呆,说道:“你没带盾竟然还可以这样”
塞纳心中既得意,又迷惑,说道:“照你这么说,之前我都是做错了我也算有力气的人,可以前并没有这么大力气。”
若恩觉得塞纳这话难以回答,说道:“我们还是赶紧回去为好。”
塞纳点点头,他将手中提着那人轻轻放下地,和气又威武地说道:“你们打不过我,回去,我不追赶你们。”他一击得手,心情畅快,便也不管那人听不听得懂地说了两句。那人站定之后,惊魂不定,却也点点头,说道:“好。”说着便踉跄着朝自己人跑去。
塞纳听那人的话,顿时大惊,对若恩说道:“这些原来是罗马人”
若恩正要回答,塞纳忽然脸色大变,变得极为痛苦,手捂胸口,弯下腰去。若恩还来不及跑到塞纳身边,塞纳已经吃不住痛,跪倒在地。若恩上前抱住他的身体,只觉得他浑身战抖,像是赤身**在寒风中一般。他在若恩的怀中颤抖了一会,眼白上翻地晕厥过去,半边身体垂在若恩的怀抱外,手拖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时候若恩慌乱地查看塞纳的身上,用手去摸他背上和腰间各处,既看不到有伤口,也摸不到血黏的地方,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欣喜。但塞纳身躯沉重,若恩想要把他扶起也不可得,只能勉强蹲着,心想,就这样由他们掳去也好。
退回巷头巷尾的人们又聚集拢来,他们围着若恩和塞纳看了一会儿,两三个人恭敬地上前,拉开若恩,用绳索将他
捆绑起来,蒙上眼罩,押着上了马车。其余的人迟疑许久,也将塞纳用三倍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抬上了另一辆马车。
马车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驶去,留下的人们像是相互不认识一样,三三两两地散开来。
赶车的仆役一个小时之后才驾车回到泰毗庭园,一问其他人若恩还未回来,便来找洛里斯。洛里斯刚刚好在,他不通波斯语,看着那仆役着急地挥舞双手,口中说个不停,即便什么也听不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好不容易让那人安心下来,告诉他由自己来负责将若恩找回来保护好。
那仆役听不懂洛里斯在说什么,见他说了那么多,猜想是说让自己不担心这事,由他来处理就好,总算收住焦虑恐惧,告退而去。
洛里斯昨天听了若恩的请求,心中鄙夷至极。可是思来想去,还是不愿一走了之,决定按照他的意旨去做。所以一早他便出门,他花了些时间找到城中两名懂得希腊语的乞儿,先给他们一枚金币,然后许诺还要给他们两枚金币,要他们散布出去,如果见到加萨尼王府邸出来的坐着女眷的车辆,便跟踪上,同时最快速度来泰毗庭园找自己,这样便可以领到两枚金币。
他只在泰毗庭园等了半天时间,懂希腊语的乞儿就找上门来,告诉他有一辆明
第262章 地牢里的聂斯托里
马车奔跑了不知多久才停下来,若恩被拉扯下来,他闻到河风的味道,随后两三个人挟持着他,登上一艘小船。小船离开岸边行了一会儿,便又停下。若恩被拉下船,他一脚踩在水里,水溅湿了他大半个身子。他被推着走上硬土地,又上了一辆车。那辆车继续转来转去地走了许远,又再停下。
他感觉到被拖拽着下了车,走进一间屋子,被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押送他的人给他松开了身上的绳索,但仍压着双肩。
摘下眼罩之后,若恩看到的第一个人是马伊萨科,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因为几乎没有别的可能性。除了马伊萨科,半敞的木房中还站着两三个人,都是工匠打扮,穿得破破烂烂,一个年纪略大的人站在最前面,问马伊萨科说道:“这就是你说的若恩主祭”
“是他,当然是看准了才出手。”马伊萨科说道。
听他这么说,若恩想到,马伊萨科是随着袭击的人一起的,一定是藏身在那堵住巷口的马车之上,而被塞纳接下的箭矢应该是从马车中射出。他们把塞纳带到了不同的地方。
他正想着,马伊萨科对身边那人又说道:“另外还有一个人,名叫塞纳,费了不少力气才抓住他,几乎让他们跑掉。”
若恩忍不住反驳道:“如果不是他自己发病晕厥,你们费多少力气也制服不了我们。”
“是的,如果不是他忽然昏倒,今天我们可成不了事情。”
先前问马伊萨科那人对若恩说道:“若恩主祭,这样见面的方式我非常抱歉。我是阿莫斯,是塞琉西亚这里阿卡夏教教徒推举的代表。这里没有教堂,所以也就没有教职,但是大家都信赖我。”
若恩点点头,说道:“我早听过你的名字了,有什么话,你尽管讲就好了。”
阿莫斯有些吃惊,看了一眼马伊萨科,说道:“马伊萨科应该跟你说过接下来塞琉西亚将要发生什么,他告诉我你不同意我们这么做。我相信在过去十几天主祭大人一定仍然持续地在思考这个问题。那么,有没有什么新的变化了呢”
“我不反对你们这么做,你们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斗,这是上帝乐于看到的。”若恩说道,这是他刚刚想到的回答。
这显然不是阿莫斯和马伊萨科预料的答案,两人面面相觑,阿莫斯试探地问道:“然而”
“是的,我不会站在你们这边。”
阿莫斯舒了一口气,问道:“听说你和沙普尔王见过面了,你对他说了什么,那个弑君者又怎么说”
若恩纠正他说道:“阿尔达希尔二世并没有死,沙普尔还谈不上是弑君者,他只是得到了他父亲的王位。”他猛然醒悟,说道:“你们有波斯人的盟友”
“我们有许多盟友。”
若恩闭上嘴,轻轻摇头。在短短的几句话里,
他的心意已经转换了两三次,先是决心襄助塞琉西亚的起义,制造一个庞大无匹的混乱,这样洛里斯才能救出娜基娅,以及自己,一起送到两三千里之外的边境上去;继而他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檀摩加若也会帮助自己,最后他才感觉到起义是迫在眉睫的危险,是恶魔才会去助长的邪恶。【! …!免费阅读】
阿莫斯和马伊萨科交换了眼神,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勉强。不过,我们想请主祭大人在我们这里逗留一段时间,待事情如预期的那样展开之后,我们再让你离开。”
“我没有向沙普尔告发你们,没有必要这样对我。”若恩几乎立即便明白了阿莫斯和马伊萨科的用意,他不用站出来公开支持他们酝酿的起义,他们宣称自己支持就够了。
“看来是的,否则城里会来更多的波斯人,全城搜捕什么的,包括至少有马伊萨科这个名字。但你现在不能走,我们不能假设得过于乐观。”
“如果我不在了,沙普尔反而是会全城搜索的。”若恩警告道。
“我们不畏惧这个。”阿莫斯嘲讽地轻笑,挥了挥手,不再说话。
若恩还想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他被整个人提溜起来,双手反剪着,拉离了这间半边小屋。出了屋子,才被放下地来走。他被拉扯着走了十几步远,看清周围对着许多木材石材,还有一些垒好的仓库,而那座如山峦一般雄伟的崭新城池就在营地一两里之外。
营地中没什么人,他们在石材和木材堆积的营地里走了一会儿,在某个地方停下来,一个人在地上拉起一根铁索来,那铁索尽头连着一块木板,木板拉开之后,是一个深入地下的地牢。
若恩背上被人猛地一掀,他直接从地面摔了进去,骨碌地跌进地牢当中。虽然已经预料到会被不客气地对待,但如此暴躁的对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他的脚被地面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脸首先着地,脖子扭了一下,然后身体才跟着落到下面。
门板被立即合上,地牢中除了门板的缝隙透过一丝极微弱的光亮之外,幽暗潮湿,恶臭味扑面而来。若恩费了些时间才让眼睛适应过来,看见地牢不算太大,和寻常地面上的一间房子差不多,四四方方,有两根木制的立柱支撑,距离洞口都很远,洞口下面并没有楼梯或任何可以攀援的器物,要出地牢大约只有上面有人打开门板,伸出手来或者其他东西,关在下面的人才可以被拉上去。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这时才看见对角还坐着一个人,赤身**,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只是坐着观察着自己。地牢里的光线不足以分辨那人有没有睁开眼睛,更别说他盯在何处了。
若恩抚摸着脸上的伤口,那里擦掉了一大块皮,泥土和血肉混在一起,火辣辣
的疼。他摸索着,轻轻地剥去脸上伤口上泥土和蹭掉的皮肉。
他想,沙普尔虽然称呼自己为兄弟,但并不会为他做全城的搜索,也不该指望这个。他能指望的是洛里斯在几天内找到劫持娜基娅的方法,并且办好这件事。关于他自己,他完全不担心。要么死在陷于混乱的塞琉西亚,回到永恒的黑暗之中,那不是一个坏的结局,要么他会和娜基娅再见面。而这一次,他要对他倾诉衷肠,并且用尽所有的手段去占有她。
当他想到占有这个词的时候,他的意思很清楚;他觉得这不大对,所以又加上了爱这个字眼。但占有是具体的,爱是空洞的。占有之后又如何,他的想象似乎被隔绝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两个小时,他听见有人对他说道:“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说话的是坐在若恩对角那边地上的那个人,他说话的时候稍微换了一个姿势。
若恩没有准备好这里的对话,他吃了一惊,略微思索了一下,才说道:“阿莫斯,我违反了他的命令。”
&n
第263章 愿意
刚刚出门上车,马车跑起来之后,瑞秋对娜基娅说道:“他的妈妈很平静,妹妹和弟弟都很漂亮,可是接下来孤苦无依,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娜基娅叹了一口气,她有些疲倦,说道:“我们先不说这个好吗”
瑞秋哦了一声,乖乖地闭上了嘴。
马车行到中途,出来时跟在后面,回去时走在前面的盖娅忽的扭转马头奔到马车旁,对瑞秋说道:“后面的武士被偷换了,是洛里斯在捣鬼,他大概想跟踪我们。你们别停车,先回去,我去和他会一会,他能帮上忙。”
瑞秋惊喜地扭头去看,连娜基娅也动容,转身望车后看去。盖娅说完,便朝后面跟着的那名守卫奔去。
马车不停,继续前行,瑞秋和娜基娅望着盖娅和洛里斯马首相对,神态沉静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心中又是欣喜,又是五味杂陈。
马车越跑越远,已经望不见两人,瑞秋回身坐端正,舒了一口气,对娜基娅说道:“他们俩,总算是相会了,真是难得,盖娅姐得偿所愿。”她猛地见娜基娅眉头微皱,以为触动了她的心事,赶紧说道:“娜娅姐姐,我不是有意的。”
娜基娅挥了挥手,说道:“我没怪你,我也为盖娅高兴;我是担心我的事会不会又拖累他们。”
“盖娅姐说洛里斯帮帮上忙,自然不会拖累他们。”瑞秋说完,又隐隐觉得所谓能帮上忙,其实就是拖累,自己是在做徒劳的安慰而已。。
娜基娅语气有些怅惘,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盖娅姐和他能够好上,我们三个就拆散了。”
“男人没什么好的。”瑞秋怔怔地说道,又觉得自己这样说语气可疑,忙补充说道:“我是替我妈妈这样说的。”
娜基娅望着瑞秋,问道:“你真的不回安条克”
“不。”
“那你妈妈怎么办”
瑞秋眼眶泛红,说道:“她会自己想办法的。她一个人活得下去,有我在她也不会活得更好。”
“再有两天,我恨不得闭上眼再睁开,就已经是那个时刻。”她说的是她们未来已经被证实逃离了泰西封的时刻,而不是沙普尔宣布他们婚事的时刻。
瑞秋轻轻搂住娜基娅的手,柔声说道:“路上的事情,我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不用担心。”
娜基娅点点头,说道:“我不担心。”她闭上眼睛,枕在瑞秋的手臂中假寐。
回到加萨尼王府,瑞秋再换马去泰西封平城商会中办事。娜基娅留在自己房间里悄悄收拾东西,将舍不得留下的东西收在一处。但她挑选了一会儿,发现竟然没有舍不得的,即便此刻空手就走,也毫不惋惜。她索性走出房间,在花园中信步而行,心中十分烦忧。望着自己从小长大的所在,优美的道路和植被,花苑,水池,墙壁上的精巧的曲线、孔洞和
花纹,回廊上父母和兄弟姐妹们还残留着的身影和气息。冬天、夏天、春天,秋天,四季不同的色彩和景致,她既想立即离开,又极为舍不得。
一个人在她背后说道:“娜娅,原来你在这里。”
娜基娅略微吃惊,转身看去,原来是最小的哥哥,才接替爸爸王位的艾瑞芒。他穿着新赶制的金色狮纹袍子,头戴王冠,虽然很合身,但他显得还那么羞涩。
娜基娅有些生疏地冲他行了个礼,说道:“哥哥。”然而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艾瑞芒盯着她,怔了一会儿,才说道:“有个人找你,所以我来找你。”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