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帝国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贰零肆柒
秦人虽败未溃,需尽覆之,王兄恐腊祭后方可返郢。熊悍答道:胜儿他微顿,很快就明白这是犹子的名,心中默念熊胜的同时又答道:幕府战时非战讯皆不报,以免将率分心。明后日王兄当知此事,嫂勿忧。
一夜攻拔,芈玹产下嫡子母子平安,大王在外征战也是大败秦军,这些都是喜事。至于何时得知喜事,早一日晚一日并没有什么要紧。大室中的芈玹松了口气,堂内的庄去疾却道:如此,王翦之军乃假,李信之军乃真?
然也。熊悍道。
伤亡八万余,庄去疾沉默一会,最后淡淡的道:战死者近两万。
他的话熊悍没有附和纠正,只是微微点头。楚赵两军阵亡士卒超过两万,算上重伤员的死亡,伤亡比已是四比一。这主要是阵溃造成的,如果楚赵联军能保持阵线完整,战死者最多也就万人。而造成楚赵联军阵溃的,正是秦军骑兵。秦军完美复制了铁砧加铁锤的兵种合同战术,除去熊荆引开的万余骑,三万骑也差点就要了楚赵联军的命。
庄去疾惋惜战死的同袍,千里之外的齐国临淄,国相田假也得闻了襄城之战的消息。楚军大胜秦军大败没什么悬念,楚王孤身引开秦军骑兵也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真正让他和诸大夫震惊的是秦军主力皆在李信麾下。
李信麾下有四十万精卒,李信麾下还有四万骑兵,这等于说王翦麾下确只有十五万人。讯报上圉奋率领的那支七千人的骑兵也可能是假的,王翦十五万人根本不能拔下平阴要塞。
此天佑大齐也!匆匆召集诸大夫的正朝,听闻此讯大夫们也是雀跃,一些人还欢呼起来。
天佑大齐!平原津大夫田轩呼声最高。秦人攻楚为主,攻我为次。攻我乃为攻楚,而今秦人新败,我以为齐秦可和也,请国相速遣使入秦。
齐楚盟和,齐秦也盟和,然后齐国坐看楚秦两国死磕,这是齐国做梦都想形成的局势,田轩之言附和声一片。反倒是田假有些犹豫,刚遣使入郢请楚国相救,岂能再遣使入咸阳与秦人言和?秦人素无信
国相谬也。求救乃为我齐国,言和亦是为我齐国,两不相误也。齐人善辨,田假话音刚落,大夫里便有人出言反驳,说的头头是道。田假不得不答应间,朝外突闻鼓声。这是示警的战鼓,他惊骇,正朝内的大臣也异常惊骇。
秦秦人否?!有人忐忑的问,可谁也回答不上来。诸人只听到鼓声越来越激烈,最开始是东面敲鼓,接着是四面击鼓,鼓声中似乎还听见了阵阵喊杀。
禀告国相,良久,终于有军吏匆匆奔来报讯,启禀国相,秦人秦人
秦人怎会至此?!有人大叫。去年秦人兵临城下便将大夫们吓了个半死,今年本以为秦人可以堵在济西以外,没想到还是杀到了临淄。
此秦人骑卒也。军吏苦着脸道。
秦人骑卒如何?田假排开众人冲到军吏身前急问,城门设备否?设备否?
回禀国相,城门皆已设备,然然军吏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然如何?如何?田假一把抓着他,本能紧张起来。
秦人秦人军吏脸色越来越苦,突然控制不知呼号起来,凝噎中呜呜道:秦人于城东于城东掘垄墓,烧死人也!啊啊啊
啊!!闻言的田假一跤跌坐在地上,城东尽是田氏陵寝,王陵也在其中。秦人竟然竟然敢挖掘王陵,焚烧尸骨,这这
挖!挖淄水以东,王陵前的高阙好似一对巨型火把,正在烈焰中熊熊燃烧。火把之下,王陵前的宫室也是一片火海,沿路被骑卒掳来齐人正在剑下挖着陵寝。王陵深埋地下,短时间内非万人不能撅开,但田氏小贵族的墓地就不同了,百十个人半个时辰就能挖开封土,拉出棺椁架在火上焚烧。
掘垄墓,烧死人,这原是安平君田单唆使燕军行的毒计,以激起即墨齐民的斗志,现在秦军为了最大程度激起齐人的愤怒,如法炮制,也挖掘田氏的垄墓,焚烧田氏先祖的尸体。
夕阳西下,看着淄水东岸冲天的火焰和黑烟,被人扶上郭城东城墙的田假浑身都在颤抖。先祖是不能玷污侮辱的,可如今田氏的先祖正被秦人凌辱。
请国相准末将出城一战。田扬还是临淄守将,麾下士卒数万。
不可!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是须发花白已经去职的大司马田宗,他也被人气喘呼呼的扶上来的。天色将暮,此时怎可出战?!
不战,先祖陵寝不存。田扬双目尽赤,实际上他已经派人出城了。
秦人便是以此诱我,我岂能中计!田扬大喊,田宗也是大喊。两人的争执中,城门吊桥缓缓放下,手持夷矛的齐卒蜂拥出城。领军的五乡之帅没有轻敌,出城后便背对着淄水列阵,等待全军士卒集结。
田扬派出城的是整整一个军,万名士卒直到太阳落山才排好阵列,随即在建鼓声中向数里外的王陵前进。齐军排出一个宽约两百步的横阵,军阵两侧各有千骑屏护。而秦军只看到有骑卒未见有步卒,齐军列阵时,两千秦骑也开始列阵。所不同的是齐军在鼓声中大步前进,秦军则岿然不动,只在原地等待。
攻!趁着落日的余辉,五乡之帅旌旗前指,打出骑兵进攻的旗命,屏护阵列的骑兵争先恐发出一阵喊杀声,策马奔向秦骑。
杀!秦军中为首的骑将也嘶喊一声,此前岿然不动的秦骑突然一分为而。只有数百骑迎向左侧奔来的齐军骑兵,余下的全部奔向右侧。就在田假田宗等人的眼前就在万名齐卒的眼前,两军骑卒猛击冲撞在一起。
齐军骑兵虽有马镫,但他们的冲锋非常散乱,秦军骑兵一如楚军重骑,冲击时排着密集的队列。没有任何一支古代骑兵能在冲锋时形成完整的骑墙,但秦军重骑最少保持着一道残破的歪歪扭扭的骑墙。冲撞中,散乱的齐军骑卒不是被秦人击杀就是被逼得转向。
休矣!城墙上有人忍不住惊喊一声。话音刚落,从一堆乱骑中杀出的秦骑便迂回到己军左侧,冲向阵后毫无防备的五乡之帅。
杀!步卒阵列转向根本可能,眼见秦骑高举着铁剑冲来,阵后数百名齐卒顷刻间便被冲散。最后一缕霞光消失前,五乡之帅的头颅被秦骑高高挑起,全军皆溃。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何人
此重骑也!黑暗中,田宗的声音像是在呻吟。【】他看出来了,这是秦军的重骑,也就是那支只有两三千人的畴骑。谁也想不到秦军畴骑会出现在临淄,不是说四万秦骑都在襄城吗?
临淄城东,秦军虐杀着齐军溃兵,王陵方向大火熊熊,临淄哭声盈城。汾陉塞之南,楚赵两军已展开阵势,火炮猛击对面列阵以待的秦军阵列。
正午一过天就开始下雪,地面积雪渐厚,道路也变得难行。步卒还能在积雪中前进,火炮就很费力了。六匹龙马拖曳炮车极其吃力,临时加了两匹龙马拖曳才能前行。十五斤炮如此,三十二斤攻城炮不得不放弃拖曳,只能以十五斤炮十斤炮参战。
大军需要前进十五六里才能与秦军阵列对峙,炮车也要前进十五六里才能在军阵前放列。一直到太阳完全落山,全军展开阵势后,炮卒才再度轰击秦军阵列。这一次楚军士卒,尤其是郢师士卒都被反复告诫,秦军如果前进复退,万万不能追击秦人。
轰轰轰炮弹击打在秦军阵列中,虽然有车阵相护,炮弹还是击穿车驾在车阵后方杀出一条血槽,太阳落下但天地间还有光亮,看着数百步外秦军被己方炮弹击中,听闻木屑横飞下秦人惨叫不绝,立在沛师阵前的刘邦哈哈大笑。
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线之间,秦骑从背后怒击,秦卒从前方猛攻,腹背受敌的沛师差点就阵溃了。好在平日的操练没有白费,矛阵中心的二十五名短矛手狂冲而出,将冲破阵列的秦人赶了出去。沛师阵溃未溃,但阵前阵后死伤的同袍不少,刘邦为救身侧的同袍,差一点就被秦人的战马撞飞。
当时不怕,事后回想背脊冷汗颤栗不已,眼下再战,看着秦军被己方火炮打得连连惨叫,刘邦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将手中夷矛握了又握。天色越来越暗,一心想杀敌刘邦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喊道:天色将暮,我军何时可战?
士卒发出笑声卒长王陵不作阻拦,士卒问自己何时可战,王陵就不得不答话了,他先打量刘邦一眼,再道:进退战止,大王将率皆有令,我等依命而行便可,不需多问。
秦人杀我同袍伤我兄弟,我刘季不及待也。刘邦没有喝酒,可他现在比喝酒更激动。
禀卒长,我等皆不及待也!卢绾等人跟着喊了起来。秦军将卒不觉得刚才那一战是自己胜了,楚军士卒最少老师旅的士卒也觉得自己没败,刚才那一战是打着打着秦军就跑了。如今只见炮卒放炮,不闻幕府击鼓,刘邦一鼓噪,士卒们居然举矛欲冲。
放肆!王陵大急,即便他年轻没多少战争经验,也知道擅自出阵绝不可行。他一着急佩剑拔了出来,喝止阵中士卒。
何事喧哗?沛师十六个卒,而今还剩十二个,伤亡者近千。王陵大急拔剑,远处师率雍勃看到连忙喝止。剑乃为杀秦人而铸,士卒皆兄弟,还不收剑?!
雍勃老迈,他一上来不是指责士卒,而是教训卒长王陵。王陵嘴一歪,不得不收剑入鞘。
汝等何事喧哗?炮声还在轰响,雍勃看向阵中士卒问道。
禀师率,夜色将暮,我军何时才能击秦?刘邦敬礼后相问。小人不及待也。
禀师率,小人亦不及待也。刚才附和的那些士卒此时再度高声附和。雍勃还未相答,幕府里鼙鼓作响,全军建鼓全都敲响。不及待的刘邦等人欲答话的雍勃皆舒了口气。鼓声中,收剑的卒长王陵高喊起来:全卒皆有!进!进!进
彼何人?士卒在暮光中举矛前进,师率雍勃还在想刚才那名不及待的士卒。
禀师率,彼乃雍齿紧跟着雍勃,他其实不知道刚才说话之人是谁,他不知道但身后的萧何知道,萧何耳语一句后他才道:彼乃丰邑中阳里之刘季。
刘季?雍勃听闻氏刘便兴趣大减,刘氏并不是沛县豪强,十有是一介庶民。
然,氏刘字季,庶民耳。雍齿对刘邦也没有什么印象,刘邦为人到底如何,只能问身为卒长的王陵,但此时王陵已经率军前进,不在身侧。
既是庶民,又为何雍勃会询问此何人,只因刚才阵列中附和刘邦的人不少。如果不是雍氏这样的贵族,不是王氏那样的豪强,一个小小的庶民,怎么可能引起士卒附和?宋地三师,沛师士卒并非来自沛县一地,还有留邑萧邑等地的士卒,即便来自沛县一地,沛县也非丰邑一邑。
禀师率,刘季此人善交友,但有酒肉钱财,定会均于他人;其战不畏死,此前更数救同袍,故甚得士卒之心。雍勃的问题雍齿答不上来,事无巨细天生就是秘书胚子的萧何一条条答上来,听得雍勃连连点头。
此豪杰也。雍勃听闻后评价道。可曾婚配?
大父雍齿吃了一惊,吃惊到不喊师率喊起了大父。
未曾也。萧何闻言浅浅一笑,他知道这是标准的笼络人心的套路。
一个没钱婚配的普通庶民,忽然间能与贵族联姻,这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事情。当然,萧何对此并不妒忌,通过与雍氏的合作,萧氏正在渐渐变成新的豪强。萧氏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刘季即便娶了雍氏的女子,也与入赘没有太多的区别,也许他以后会成为雍氏的家将吧。
哦。雍勃闻声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前进中的沛师。此时两百步外的沛师士卒已经呐喊起来,他们高举着夷矛冲向秦军阵列。昏暗的天空中箭矢飞舞,箭矢之下士卒疯狂冲矛,一击之后速退,后续的矛手再冲,再击再退,第三轮矛手又冲。三次冲矛过后,沛师的欢呼声传遍全军,秦军已然阵破。【本章节首发爱有声小说网,请记住网址】
第一百二十五章 价值
天昏地暗,厮杀中只能分辨出声音,很难看清敌人。击破秦军阵列也好,未击破秦军阵列也好,卒长都命令士卒后退,后退后紧接着冲矛——楚军炮卒尚未掌握野战炮的正确使用办法,楚军矛卒也未必完全掌握矛阵的正确使用办法。
正是在这种几乎看不清敌人的状态下,矛阵得以用最犀利的方式进攻。哪怕秦军老卒夹住了夷矛,夷矛也会被楚军士卒放弃,紧接着是另一排夷矛冲上,将秦军刺的连连后退。
厮杀的阵列后方,汾陉塞塞门大开,浓重的黑暗中,成列成列的秦卒奔跑着入塞。从正午到现在,圉奋的骑兵用了两个时辰才全部入塞,剩下的步卒不得不奔跑。奔跑一个时辰能通过十万人,只要两个多时辰,二十多万秦军就能全部撤入汾陉塞内。
阵后的熊荆不知道秦人很快就要撤完了,各师旅传来的消息都说秦军阵破,唯有郢师正对着的汾陉塞入口处的秦军还在死撑。邓遂一声令下,士卒全部后退,十门轻一些的十斤炮调上来对准秦人的车垒猛轰。黑暗中火炮喷出一条条火舌,秦人的悲喊声间歇的传来。
还须几时?秦军虽然依车垒而防,可车驾是木头造的,木头抵挡不住火炮的猛击,立于秦军阵后的白林焦急的问。他的声音非常坚定,他相信自己能撑到全军撤入塞内。
禀将军,还须一个时辰。昏黑中,李信留下的军吏看不清脸庞,只能听见声音。
一个时辰?白林有些吃惊,楚军追上来开战就花了三个多时辰,到现在已经是四个多时辰,四万骑卒二十万步卒应该撤完了,怎么还需一个时辰。
小人小人不知也。秦军步卒跑步入塞,三个时辰能撤入三十万人。眼下秦军哪有三十万人?加上阻截的士卒,也不过二十七万余,且这当中还有两万伤卒。军吏想到两万多伤卒,不免猜测道:许是许是正在撤入伤卒。
伤卒?我看是财货女子罢了。左校黄垄哧了一声。他知道很多将率在襄城住得久,积下不少私财。辎重粮草可以丢弃,私财却不能丢弃。
胡言!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白林呵斥。再守一个时辰又如何?
再守一个时辰我军尽墨。白林所在的尉是后军,五万大军排出的阵列并不厚,按白林的布置,他们最少要与楚军厮杀半个时辰,没想到楚军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交兵便与秦卒纠缠,而是一排接一排的冲矛,以为能撑半小时的阵列很短的时间就被楚军击破。
尽墨也要一个时辰。白林站了起来,右校苏复紧跟着。他一掀开军帐,炮声下的嘶喊惨叫刺人耳膜,都尉杜汶撞了进来,他惊慌失措的喊道:我军我军败矣!
杜汶的阵列在右翼内侧,他逃了回来而最外侧的那名都尉没有逃回来,人应该死在了战场上。白林还未问话,便听到楚军的呐喊和欢呼,这种欢呼不是一侧,而是两侧,外围四个尉全部覆灭了。
呼声中,白林本欲扬起的手缓缓放下,他最后道:点火。
将军有令:点火!命令迅速传了出去。楚军追来的这段时间秦军没有浪费,入塞的官道上不但垒起了车阵,还挖出了堑壕,堑壕内堆积了柴草和油脂。火是很好的阻拦办法,奈何军中塞内可供燃烧的东西并不多,不然秦军根本不用列阵力战。
白林一声令下,就在楚军的欢呼声中,熊熊大火从堑壕中突然燃起。借着火光,秦军看到了手持夷矛口呼万岁的楚军士卒,以及正对着官道的楚军火炮;楚军则看清了入塞官道上密密麻麻的壕沟,还有站在车轼上身后飘着旌旗的秦将白林。
此非李信!熊荆有一种上当的感觉,他本以为与自己对阵的是李信。
秦军阵单,一击即溃,人少也。此前昏暗中诸人只看到秦军军阵,并不清楚秦人阵列的纵深。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与战的秦军人数并不多,估计只有几万人,同时不见秦军骑兵。
反对再战的庄无地不好说话,熊荆身边主要是彭宗的声音:臣以为李信已撤至汾陉塞内。秦军以火相阻,明示其军多寡,恐秦军恐秦军
从越过支流到排开阵列进攻,楚军花了太长的时间,彭宗也不清楚一个时辰秦军能撤多少士卒进入汾陉塞,可四个多时辰过去,想来最少有十几万士卒入塞,与楚军交战阻止楚军的只是一支几万人的偏师,李信早就跑了。
进!速进之!看着一里外旌旗下那名秦军将率,不想就此罢休的熊荆手一挥便要郢师前进。他没忘记官道上火焰熊熊,也没忘夜间不便阵战,又道:以炮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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