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召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秋风知了
张辽指着驴车上的母女,道:这位夫人扭了脚,在这迁徙路上,情况会有多严重,你也算通晓事理,岂能不知?却让她们让出驴车,如此行径,岂非见死不救?与杀人何异!
王巩面色涨红,大声辩驳道:吾爱惜书籍,甚于自己性命,何况他人!
正是如此。卫仲道又和几个太学生附和:书籍原本就贵于自己性命。
读书都把脑袋读傻了吧。张辽没理会卫仲道和几个太学生愤怒的眼神,淡淡的道:书是人写的,书没了,人可以再写,人没了,就什么也没了,活着,你可以超越前贤,著书遗泽后人,死了,一捧黄土而已。后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就要想着超越前人,这点都看不透,枉自读书这么多年。
你!王巩卫仲道和一众太学生都怒视着他。
真是荒谬之论!我等岂可超越前贤?
书岂是能随随便便写出来的
蔡琰和另外一些太学生却是眼睛一亮,甚至有几人激动得浑身颤抖,张辽的这番话无疑为他们揭开了另一番天地。
后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就要想着超越前人,这句话何等发人深省!何等的自励!对于向来尊崇前贤而不敢逾越半步的他们是何等的振聋发聩!
超越前贤,著书立传,前贤可,他们岂能不可?
王粲看了看兄长,又看了看张辽,素来擅长辩论的他,此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好像大是赞同张辽的观点,被张辽折服了,此时心中极为激动,但若是此时帮助张辽驳斥兄长,还不被人笑死,回去更是会被打死。
蔡琰看那些太学生还在斥责张辽,便开口道:张司马此言颇是有理,圣人也有言,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可见也是鼓励后人立于书籍之上思考的,如此一来,著书超越前贤,未尝不可。
张辽暗赞,襟怀和思想决定成就,蔡琰这个女子的襟怀和思想倒是比一些男子更要强出百倍,难怪终成一代才女,名传千古。
而王粲的表现也丝毫不差,虽然不明确,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张辽便知道他的倾向,不由好笑。
王巩辩不过张辽,恼羞成怒:无论如何,吾今日一定要讨回驴车!那是我家中之物,他人何德据之!
王巩此言一出,众人都微微皱眉,这却是有失风度了,而驴车上妇人再也坐不住了,便要下来。
张辽趁着脸喝道:坐好了,下来作甚麽!腿脚真不想要了?
那妇人吓了一跳,急忙又做好了,搀扶着妇人的蔡琰嗔怪的白了张辽一眼,怪他态度粗鲁。
张辽却没有理会蔡琰,而是看向王巩,嘿声道:好一个王伯固,你要风度,本司马给你好生讲道理,你不要脸了,那本司马也不与你讲道理了。当本司马好欺不成?
说罢不待王巩辩驳,张辽便厉声喝道:这车,本司马无偿征用了,谁敢动本司马的车,本司马让他从此再也不能动弹!
张辽此言一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一些人更是脸颊开始抽搐,没想到这相府司马说翻脸就翻脸。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强行招揽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刚才与他们讲理的相府司马并不是那么经常讲理的,他曾在广阳门外以数千强兵威慑,又曾斩杀数千恶徒,头颅如今都还在道旁陈列。
张司马勿要为难吾兄。王粲见局面僵持,忙开口道:这驴车便送予张司马了,不过书籍却是要收回去的。
张辽点了点头,叹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同是兄弟,差距怎么那么大呢?
王粲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王巩一下子就被点爆了,厉声喝道:你个粗鲁莽夫!吾今日纵死不与你干休!
王巩身旁随行而来的另一人也大声道:张司马莫要欺人太甚,伯固兄乃刚烈之人,昔时何大将军欲以二女妻之,伯固兄坚决不从,而今汝不过一小小司马,又何足道哉!
哦?原来你是王长史的长子。张辽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曾听说过此事,何进为大将军,麾下长史王谦出身名门,何进欲与之结亲,王谦自重出身名门,一口回绝,让何进和两个女儿都成为一时笑柄,而王谦则名响一时,没想到祸首却在这里。
纵然这种事王谦拒绝很正常,但张辽曾受何进知遇之恩,此时心里难免不舒服,他看了一眼王巩,淡淡的道:亏得王长史当初拒绝了,你这般性情,怎能配得上大将军爱女。
王巩一下子脸色涨紫,怒火冲天,拒婚何进一向是他的得意之举,此时却反被张辽讥讽他配不上何家女,顿时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就要朝张辽冲过来,却被身边两个人拉住,他挣扎着大吼:贼子,吾与汝势不两立!死不干休!
张辽淡淡的道:怎么?莫非想要干扰迁都大计?影响了迁都,可是大罪!
王巩怒极:莫要以迁都威逼,我等本就不愿迁都,纵然夷灭三族又当如何?我王府满门忠烈,岂是惧死之徒?
一旁众人虽然不赞同王巩的举动,但此时看到他如此刚烈的行为,也不由大为赞赏。
蔡琰见状,蹙起好看的眉毛,闹到这般情景,怕是不好收场了。
夷灭三族?张辽看到王巩强横,冷笑一声:伯固兄倒是敢为无辜族人做主?真是忠孝有加,不过本司马还没那般心肠,你在此阻碍迁徙,本司马也不杀你,不过却要剥光了衣服,绑到这道旁谷壁上,让百万百姓好好瞻仰一番,看看伯固兄的风采。
迁徙队伍中不少人失声而笑,一些女子不由暗啐,蔡琰则狠狠的白了张辽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竟用出这种手段,还真是无赖。
张辽也是心中自得,对于王巩这种人而言,面子重于性命,他的办法可谓正中其弱点,料想王巩也会心生退却,却不想王巩身旁另一人突然大声道:露父母之形,以显清白之体,何所惧哉!
张辽闻言,不由吓了一跳,发了一身冷汗,不过此人话音未落,当事人王巩却眼睛一翻,晕了过去,张辽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娘的,真是凶险,他不由看向王巩身旁那个人,忍不住问道:不知阁下姓名?他对此人实在是佩服之极,敢于光着身子迎接百万百姓,何其心性!若是王巩也有这般心性,不怕自己这一招威胁,那今日可就真难下台了。王巩虽然为人刻薄,令人厌恶,但却无罪,张辽还做不出妄杀无辜的行为。
听到张辽询问,王巩身边那人冷哼一声,傲然转过头去。
太学生中有一人吃吃的开口道:他是祢祢衡。
祢衡!我去!这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张辽忍不住想要去抹额头冷汗,这西迁道上还真是名人倍出啊。这祢衡可是传说中的人物,精神病患者,连曹操刘表都无可奈何,自己还是不要打交道的好。
他忙朝王粲挥挥手:小兄弟,快带令兄回去罢,越远越好,莫要耽搁了后面迁徙。他对祢衡和王巩组合实在是有些怕了,还是趁着王巩昏迷,让他们赶紧离开。
王粲向张辽一礼,急忙回身去扶走兄长。
祢衡也没有再与张辽纠缠,不过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指出他的太学生,骂道:马钧小儿,口且不利,如此多舌!
马钧?张辽一愣,不由看向那个刚才出口的太学生,大约十五六岁,衣衫朴素,相貌木讷,此时被祢衡责骂,身旁几个太学生不满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他不由面色通红,低下头去。
张辽眼里却流露出狂喜和不敢置信之色。好家伙!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宝!王粲卫仲道等文士还没成长起来,目前拉拢为时尚早,但这马钧却绝不能放过,如果他真是那个精通机械发明的马钧的话。
马兄弟,且过来一叙。张辽脸上挤出了他认为最诚恳热情的笑容,看的身边的史阿一身鸡皮疙瘩。
我我?马钧不由有些呆愣。
正是。张辽看马钧发愣,大步走过去,笑道:不知马兄弟家在何方?
扶扶风。马钧有些紧张。
这就对了。张辽一拍手:不知马兄弟可是擅长机械之术?
马钧神情一怔,奇道:张司司马怎么知道?
果是如此。张辽畅快的大笑道:我早听闻马兄弟之名,本司马也不绕弯子,马兄弟正是本司马需要的人才。
马钧吃吃道:机机械之术,小道,张司马过誉
张辽大手一拍:本司马认定的岂能有错?好了,马兄弟什么也不必说了,便到本司马麾下担任个军侯吧,本司马会专设机械营,由你统领。
啊?军军侯?马钧一下子傻了眼,曲军侯可是四百石的官秩,俸禄比一些郡吏曹掾都要高,而这张司马不过第一次见他,就给了他如此高的职务?他有些不敢置信。
嗯!看来马军侯已经应承,如此,从今日开始,便跟着本司马吧。张辽趁着马钧发愣的瞬间,一锤定音。
这张张司马,是不是从从长计议?马钧忙道。
男子汉大丈夫,啰嗦什么!就这么定了!张辽拉着马钧大步回了队伍。
无论是跟在他身旁的史阿,还是那些太学生,都看的有些发懵。
这张司马也太霸道了吧,不过他们心里也未尝不羡慕马钧,一个贫穷的小子,说话口吃,学术也寻常,不过平时摆弄些不入眼的小玩意,怎么转眼之间就是四百石的军侯了?这也太快了吧。
他们却不知道张辽此时心中是何等的畅快,对他而言,马钧的作用比得上一支骑兵,尤其是越到后面作用越大,这个时候遇到了还不下手,等什么?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第一百五十三章 背后
蔡琰看着合不拢嘴的张辽拉着有些呆懵的马钧回来,心境恬淡如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如今感到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子了,事实上她并非未出闺房未曾见过世面的女子,她前半生的命途很是坎坷,刚刚四岁便跟着父亲被发配到塞北,经受风霜,而后得罪了权贵又万里迢迢奔波到吴地,前后辗转十二年,几度坎坷奔波,又有母亲病丧之痛,她的经历比大多数同龄男子都要多。
这十几年中,她见过穷凶极恶,见过傲慢自大,见过阴险狡诈,也见过如父亲般的老好人,见过如卫仲道般博学多才儒雅之士,但如张辽这般人,她生平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觉得这个人很是奇特,时而是义无反顾的义士,时而是惩奸除恶的侠士,时而是威严霸道的将领,时而是言辞深刻的文士,时而又是有点无耻的无赖,时而又像个小孩子,便如现在。
看到张辽拉着马钧高兴的样子,蔡琰轻声道:你刚才可是凶险的紧呢?
张辽哈哈一笑:大不了杀个痛快便是。
你是那种人麽?蔡琰白了他一眼,纵然张辽难以揣测,但她几番与张辽交谈,总有一种知己的感觉,感到张辽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蔡琰这一白眼,黑白分明,那风情竟让张辽心跳加快了几分,他忙道:快走,快走,莫要耽搁了行程,今日要在黄昏前赶到新垵县。
蔡琰没有再说什么,跟着张辽前行,又看到马车上的书,不由道:王家的书忘了带走了。
张辽笑道:回头送还回去便是,王粲小兄弟可是个不错的人,不能失信于他。
蔡琰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轻笑道:谁敢动本司马的车,本司马让他从此再也不能动弹,你这话蛮是霸道有趣呢。
张辽讪讪一笑。后面卫仲道看到二人说的热乎,眼里不由闪过急色,心念一转,快走几步,赶上张辽,装作冷不丁的问道:张司马,方才路边你那些麾下也有一些车辆,为何偏要抢王伯固的驴车?
张辽看了他一眼,这厮好像一直找他麻烦,不过他也能理解,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吗,换做自己也差不多吧。说来这卫仲道原本就和蔡琰夫妻之缘,只是总找自己麻烦似乎有些不对,自己可没有表现出对蔡琰的追求之意啊。
他无奈的摆了摆手,道:那些车辆不同,是收敛沿途尸体所用。百万之口,便是留在雒阳,每日也有死去的,何况是迁徙,纵然他准备的再周全,百万人迁徙总会出现伤亡。
一听说是收敛尸体,卫仲道面色微微一白,随即又道:你留着这些车辆收敛尸体,却不顾活人,这恐怕是本末倒置吧?
张辽有些不耐烦了,却仍是淡淡的解释道:天气渐暖,如果尸体弃在道旁,一旦引发瘟疫,这西迁路上就不知要死多少人了。
一听说瘟疫,卫仲道脸色大变,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张辽又说了一句:仲道兄,读书固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君子六艺,不可偏废,这射与御平日也不可荒废,身体强,则长命百岁。
多谢指点。卫仲道虽然对张辽毫无由头的劝说有些不满,但毕竟是知礼之人,向张辽抱拳一礼,又忍不住看了蔡琰一眼,才慢了两步,退到后面。
张辽看卫仲道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也没听进去,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总的而言,卫仲道此人品质还算不错,但他听不进话,自己说多了反而不好。
蔡琰注意到张辽的神情,不由低声问道:文远,你为何对卫兄说那番话,他有什么不妥麽?
张辽摇摇头:身子骨太弱可不行,担心他活不长久。
蔡琰白了他一眼,显然不信。
张辽也没再说什么,事实上他说什么也没用。
当然,张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安顿迁徙之时,还有人在背后惦记着他。
弘农郡,陝县,弘农杨氏名下的一处大宅院中,头戴高冠腰悬长剑的董璜正悠然的喂着自己最心爱的鹰。
董六匆匆进来,急声道:公子,小人方才打探到,那些宫人的队伍昨日出了些乱子。
乱子?说罢,是怎么回事?董璜没放在心上。
董六忙应道:是护卫宫人的羌胡,劫掠了一些宫人,引起乱子,死了一百多宫人,还逃了十几个。
董璜不耐烦的道:两万多宫人,死几百个算什么,这点事以后就不要来烦我。
是!是!董六忙应了两声,忍不住又道:不过那个公子颇是在意的那个掌管貂蝉冠的小宫人也失踪了。
什么?董璜一下子皱起眉头,冷哼道:她可是本公子预定的婢女,到了长安便要收入府中的,还不快去派人寻找!
是!董六应了一声,就要离去。
等等。董璜又叫住了他:那个并州子怎样了?那些家眷和贱民迁徙有没有出乱子?
这个还没有。董六低头道。
哼!董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紧不慢的道:这并州子倒是有些手段,百万人的迁都让他管束的井井有条,我原本断定这百万人西迁至少要死去一半,如今看来,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董六谄媚的道:这并州子怎如公子,若是公子出马,定然比那并州子做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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