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召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秋风知了
众官吏中有人看着刘玄和那肥胖的身体,有些忍俊不禁了。监察官与官吏本来就是宿敌,显然刘玄和平日里在郡中也不是那么得人心。
救命啊啊!刘玄和撕心裂肺的大叫起来,被一个亲卫掌了一嘴,拖了出去,声音越来越远。
一个位高权重的督邮说办就办,思及白日里司隶校尉之事,屋子里的十多个渑池官吏哪还敢有半点怠慢,一个个困意全无,都打起了精神,唯恐落到这个张暴虎的手中。
张辽看众官吏进了状态,也不再赘言,沉声道:此次寒雨,对迁徙百姓的危害,诸位都是办事的,想必都很清楚,本司马便不多说了。你们久在县乡,年龄又长,做事经验丰富,本司马不如你们,也不越俎代庖,本司马只告诉你们要做什么,至于怎么做,你们自己去干!
一众官吏的神色又缓和了一些,不少人暗自点头,他们没想到这张暴虎居然如此谦虚,这番姿态令他们大感舒服。这正是张辽一贯擅长的手段,先强后缓,先缓后强,二者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
本司马只有一个要求。张辽沉声道:务必要保证淋雨的百姓尽快安顿好,冻死了病死了人,本司马会亲自询问,若是失职之过,本司马必然不会轻饶!还有粮食,要尽量保护好。
这一众大小官吏一下子皱起了眉头,渑池令忍不住道:张司马,这般天气,持续时日难以料定,数十万百姓在外,更不论粮米数量,根本无法估量,我等无从着手哪
虽然张辽刚才的夸赞令他们心生舒服,但要救护如此多迁徙百姓,他们也是头一遭,大多都不知从何着手。
本司马会再从雒阳调兵协助诸位,张辽道:诸位只消做好四保四征一设一借,便可挽救局面。
不知何谓四保四征一设一借?渑池令急忙开口问道。
四保者,保人保粮保书保财。张辽声音铿锵有力:要有轻重缓急,先保人,次之保粮,再次之保书籍,最后是财物,其他先一概不理会!
张司马此言甚是。渑池令和一众官吏都是连连点头。
四征者,张辽沉声道:征医师,征草药,征雨具,征姜菔,用以治病避雨驱寒。从谁家征的,都要记下,日后偿还。
渑池令眼睛一亮,不由赞道:张司马此法妙哉,我等不如,实在惭愧。
张辽没有多说,而是继续道:一设者,设医庐,将生病之人集中诊治,即可加快诊治,又可避免疾病扩散。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忍不住又道:张司马思虑周详。他们此时对张辽确实很佩服了,却不知张辽年轻时本就在郡中做过郡吏,经验不比他们差,何况是两世为人。
最后一借,要费周折。张辽环顾众人,沉声道:便是向弘农各县乡百姓借住处,这场雨不知要下多久,必须为迁徙百姓安顿好能遮风挡雨的住处,否则病者会越来越多,局面会越难控制。这一点,诸位久在县乡,熟悉地方,最好能发动乡里大家与百姓,施以援手,必然事半功倍。
第一百六十六章 毒蛇
听到张辽所说,渑池令沉吟了下,道:我等尽力而为,只是让迁徙停顿下来,误了时日,恐怕相国怪罪。
这一点诸位不用理会,张辽沉声道:本司马自会一力承担!
好!渑池令躬身道:张司马如此担当,我等若是做不好,真是无能之极了,请张司马放心,我等必不负所托!
看到渑池令开口,其余官吏也忙道:我等必不负所托!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年轻的相府司马虽是霸道,却是个真正为百姓做事的人,令他们不由心生敬意。
张辽抱拳躬身道:如此有劳诸位!还请速速行事!
我等告辞!
渑池令带着一帮官吏退去后,张辽看着外面天色,仍然是一片漆黑,雨早已经下了起来,虽然不大,但却很冷。
张辽却再也坐不住了,渑池的事他已经安排好,新垵和陝县却离得太远,虽然已经派亲卫快马去召集,但一来一回,就是半日功夫,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不成,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新垵好,也不用那些办事的官吏来回奔波浪费时间,何况新垵那边百姓最多,还有从雒阳赶来的,压力最大,反倒是陝县有天子和满朝大臣,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除此之外,还要从雒阳调拨一些士兵西来协助官吏,至于雒阳,空出的民居很多,百姓的安顿不成问题。
主意一定,张辽便立时动身。
清晨,弘农郡一带天色灰蒙蒙一片,虽然不再打雷,但依旧是彤云密布,雨水淅淅沥沥,天气阴冷。
陝县,董璜住处,一大早起来的董璜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春雨,神情愉快。
看到董六敲门进来,董璜忍不住笑道:董六哪,此番真是天助我也,这一场春雨便如同毒水,让张辽和那些黎庶不得不仰头饮下,哈哈,最好能连下十天,待那些黎庶死伤大片后,看张辽如何向吾叔父交代,到时你再找人暗中传扬他的无能,令他没有丝毫翻身的机会!
董六微微垂着头,应道:小人还是感到公子过于重视那并州子了。
嘿!你可别小看这并州子。董璜摇摇头:本公子既然以他为敌,便细细思量过,这小子可不一般,每一步都走的很妙,身受吾叔父信重,令本公子也颇多忌惮,不得不暗中下手。他仿佛就是本公子的克星,或是命数,不得不防。
董六知道董璜也和姐夫牛辅一般,颇相信命数,听董璜这么一说,便知道他的心结所在了,试探的问了句:那公子想怎么处置他呢?一刀杀了?
杀了?那可不行,吾叔父恐怕会很不满意,何况,死很容易,生不如死才是他最好的归宿。董璜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嘿!夺了本公子的猎物,岂有那般轻饶于他!本公子让他做个中黄门冗从仆射,你以为如何?
董六打了个冷颤,忙道:公子真是妙招!合该如此!
何谓中黄门冗从仆射,是护卫禁宫的,在董璜麾下,最关键的是,中黄门冗从仆射是宦官才能担任的。
董璜不由哈哈大笑,片刻,看董六没有退去的意思,皱了皱眉,道:怎么?可有何事?对了,是董五和刘恶虎吧?难道他们没能奈何得了张辽?无妨,这场雨已经足够了,让他们回来罢。
董六犹豫了下,咬牙道:禀公子,据下人来报,董五被那张辽当众斩了头颅
什么!董五被害?!可曾确认?董璜回过神来,双目虎视董六。
董六打了个冷颤,垂头道:正是!小人已经确认。
好一个张文远!董璜勃然大怒,一脚将董六踹到在地:真是一群废物!董五是怎么被他抓住的!他死不足惜!却莫要坏了本公子的名声!
董六忙道:回公子,董五并没有吐露公子姓名。
董璜冷哼一声,又是一脚踹过去:那张辽竟敢杀害董五?他可知道董五是本公子仆从?
这个小人也不知。董六慌忙拜倒在地,他知道董璜与董卓相似,性格喜怒无常,尤其是愤怒之时,最是迁怒,自己不能有任何争辩,否则下场会更惨。
刘嚣呢!他这个司隶校尉是做什么的!董璜看董六惊颤伏地,冷哼一声,却又想起了刘嚣。
董六的头伏的很低:禀公子,刘校尉也被张辽捉住
屋子里死一片的寂静,董六大气不敢喘一口。
片刻之后,董璜彻底发狂了:哈哈!哈哈!这是生平听到的最滑稽的一件事!堂堂司隶校尉,威慑满朝公卿大臣,抄家夷族无数,名震雒阳,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司马擒拿了!哈哈哈!不知道叔父听到后会是什么反应!他刘嚣要贻笑天下吗!这无能的老匹夫也配担任司隶校尉这般雄职?
董璜语无伦次,四处乱砸,拔剑乱砍,董六丝毫不敢吭声。
直到半盏茶功夫,董璜才冷静下来,还剑入鞘,整了整衣服,正了正高冠,面无表情的道:本公子要亲自去一趟渑池!看看这张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竟能令本公子几番算计全无作用。
董六忙道:公子,天子车驾在此,若是公子离开,万一
怕什么!董璜哼道:这些本公子怎会考虑不到?哼!如今下雨,车驾难行,本公子将手下禁卫全部留在此地守护,带走了段煨和刘表两个领兵的,谁还敢惹事!
这董六又道:便是不出事,相国若是知道公子擅自离开天子,恐怕也心生不悦哪。
董璜哼道:本公子就说是带着段煨和刘表去协助张辽迁徙,接应满朝公卿大臣家眷,只是离开不到半日,又不动张辽的性命,只是看一看,叔父便是知道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董六眼睛一亮,忙道:公子明智。
张辽!董璜手握紧了腰间长剑:此番本公子定要亲眼看看你到底是个怎番模样,两次坏本公子好事,令本公子怒恨难平!
董六低着头没有说话,事实上他始终觉得公子过于高看张辽了,不过一想到公子还从来没吃过亏,向来也是有仇必报难隔夜,张辽坏了他的事,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一场并不出乎意料的危机再次来临,董璜便如同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噬咬一口,而张辽这边却还在忙碌着安顿百姓。
第一百六十七章 沿途
清晨,昏蒙蒙的天空下,张辽冒着淅淅沥沥的寒雨从新垵县赶回。
此次回途,队伍壮大了数十倍,多了两千士兵,近百司隶和一千多游侠,还有从雒阳赶来的张郃韩浩和司马朗。
张辽昨夜顶风冒雨抵达新垵时,便让史阿快马前去雒阳传讯,命张郃和韩浩各带一千士兵西来援助,同时又让史阿传讯王越,在雒阳召集游侠,搜寻一应挡雨物资。
此次雒阳事小,西行道上事大,张辽便将自己在雒阳能调拨的实力几乎抽了一空,只留下高顺带着数百兵马协助李儒。
张辽黎明前在新垵召集大小官吏,下达了命令后,又查看了新垵县的情况,做了一些布置,天色大亮时,张郃韩浩带着兵马已经从雒阳赶来,司马朗也被李儒派来。
令张辽欣喜的是史阿又多带了一千多游侠,加上先前在雒阳扣押的那近百司隶,三千多力量的加入,让他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离开新垵时,张辽命韩浩带一千士兵和那些司隶留在新垵,协助官吏安顿百姓,他自己则带着张郃和史阿两千多人直奔渑池。
一路上,冷风不住的吹着,虽然披着蓑衣,但连夜冒雨来回百里奔波,他的衣服早已湿透,张辽只感到浑身渗人的冰冷。
看到道旁百姓,他的心情更加沉重,自己身强体壮尚且如此,何况这些百姓呢?还有那一个个老人妇女和孩童。
数百里长的队伍,数十万百姓,原本临时支起的帐篷早已被雨水打得湿重难支,沿途中凡是亭子屋檐窑洞粥棚能避雨的地方,早已经挤满了人。
一众官吏在黎明前便忙了起来,粥棚已经升起了炊烟,几处医庐正在搭起,本地的百姓也有不少出来帮忙,送蓑衣,送雨披,送热水。
然而数十万百姓,凭着那不过百数的官吏,纵使加上士兵协助,一时之间也根本安顿不过来,而这场雨还不知何时能停下来。
大多数百姓的衣服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发梢滴水,在寒风冷雨中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多是一家人挤成一团取暖,妇女孩子的哭泣声处处都是,还有人扑在被淋湿的粮食和书籍上绝望大哭。
张辽带着人马行过,那些百姓听到马蹄声,抬起头来,看到张辽,眼里无不露出期待的神情。
张辽迎着那些期待的眼神,看着那一张张冻得发紫牙齿打颤的面孔,心中沉重,目光却没有躲避,而是鼓励的大吼道:诸位父老,打起精神,不要缩在那里,多多活动手脚,身体就会发热,不过是些毛毛细雨,岂能被它冻着!本司马已命本地父母官为大家寻找住处,各领队里魁亭长速速与本地官员交接,受了风寒的要送往医庐治疗
多谢张司马。
多谢将军
那些看到张辽冒雨奔波,听到他大吼的百姓,无不心中感激,不少人潸然泪下,纷纷下拜。他们这时候才猛醒,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张暴虎!他们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张暴虎。
在这场迁徙之中,他们是最弱势的群体,被迫离开故土,抛弃家业,天子和满朝大臣早已不见踪影,罪魁祸首董卓更是不可依靠,而那些胡兵穷凶极恶,恨不得杀了他们,夺他们的粮食,抢他们的妻女,在这一场噩梦中,前前后后也只有这个传说中凶残之极的张暴虎才会关心他们的生死和疾苦,屡屡为他们出头。
这一刻,那些百姓看着张辽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对张暴虎的畏惧,只有感激。
张辽深深知道,最好的救助办法就是让当事人振作,一路上,他不断大喊,鼓励那些百姓,他身后一众亲卫也跟着大喊,那些游侠更是义气,个个鼓足了嗓门跟着大喊。
奔走数十里,张辽和这些亲卫的嗓子都快喊哑了,但效果却出来了,那本来处处消极绝望的气氛,在他们的带动下明显好转了一些,不少人已经按照张辽所说,开始活动手脚,而不是一味的缩在那里受冻。
张辽一路上每隔数里,便留下一什士兵和十个游侠,协助那些领队的里魁亭长安顿百姓。
深入渑池境内十多里,他身后士兵已不足千数,沿途中需要帮助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三千士兵到了这近五十多万的百姓面前,无异于滴水之于汪洋。
看着仍是灰蒙蒙的天空,雨水仍然冰冷的打在脸上,张辽暗叹了口气,看了看身后一身蓑衣的司马朗,道:伯达,还坚持的住吧?
这队伍里就司马朗一个文士,长途骑马,张辽怕他扛不住。
司马朗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朗声道:张司马放心,射御之术,在下不曾偏废,非是孱弱之人,这点雨这点路,不算什么。
张辽道:那再加一把力,快走十五里,就到渑池城内,你便留在那里协助安顿百姓。
好!司马朗声音朗然。他自迁徙以来跟着张辽,亲眼见证了他所做的一切,如今对张辽可谓敬服之极。
张辽点了点头,正要加快速度,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哭声和喧闹声,他从马上看去,却见前面人群有些骚动,只是阴雨蒙蒙也看不清楚。
去看看!
张辽一抖马缰,操纵象龙疾驰百步,看到有近百人聚在那里,到了人群跟前,就听到有声音在大喊:快将他们送走,不能让他们呆在这里,否则会害了大伙。
又有声音道:他们不走,谁敢去赶他们,大伙连靠近也不敢哪。
那怎么办?还是快找赵魁。
赵魁去给大伙找住处了,就是他来了也没用,谁也不敢靠近他们。
又有人大喊:让他们走!他们再不走,就打死他们!
尔等聚在这里做什么!张辽一声沉喝,翻身下马,大步走过去。
那些人回过头,就看冷着脸的张辽,不由打了个哆嗦,一个不机灵的家伙失声大喊:啊?是张暴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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