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召虎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秋风知了
这家伙喊罢便回过神来,面色发白,急忙躲进人群。
不过他这一下子,登时让人群震动起来,众人纷纷避开,让开了路。
张辽大步走进去,却见人群中空开了一大片空地,里面有孤零零的三人,一男一女一孩童。
只是那男人躺在地上,面色僵白,眼睛圆睁,瞳孔扩散,显然已经死去。
留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身躯簌簌发抖,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济难
张辽目光扫过围观人群,脸色阴沉,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也难怪他发火,眼下这般严峻形势,这帮家伙一个个浑身湿透,牙齿打颤,自顾不暇,居然还在这里聚众闹事!何况从眼前情形看,他们明显是欺负场中孤零零的那家人。
看到张辽质问,一众人下意识后退,只是还没退后,他们身后就是千数骑兵断了后路,冷冷的看着他们。
这百数人看到这般阵仗,一下子惊慌起来,其中一个中年人慌忙喊道:张司马,不怪我等,是他们一家人染了瘟疫,那李良已经病死啦!孩子也染了风寒
是啊!是啊!是瘟疫!不能靠近他们。一群人纷纷大喊起来。
这时,更远处的百姓听到这边骚乱,也有不少人围了过来,听到瘟疫两字,无不色变。
闭嘴!张辽一声沉喝,那些人立时静了下来。
张暴虎的威名还是很可怕的,何况他们身后还有那么多士兵。
张辽没理会那些人,大步走向那孤零零的母子。
张司马不可!有几个人急声大喊,他们这些百姓对张辽这个司马虽然畏惧,但心中还是很感恩的。
张辽没理会他们,走到哆哆嗦嗦的母子面前停了下来,看他们浑身已经被雨淋得湿透,衣裳上全是泥水。
母亲面色惨白,轻轻哭泣着,眼神绝望,孩子眼睛很大,但嘴唇青紫,面色潮红,紧紧拉着母亲的手,看到张辽过来,惊得只往母亲怀里钻,连头也不敢露出来。
而另一边那个男人早已经死透了,一只手伸出,似乎想要抓着那母子,圆睁的眼睛里犹自流露着不甘和牵挂。
张辽暗叹了口气,从头上解下斗笠,给那母亲戴上,斗笠很大,一下子连她怀中的孩子也遮住了。
那母亲一惊,急忙退缩着,抬起头来,咬牙哽咽道:将军,不要,不要靠近我们。
没事。张辽和声道,又取下身上蓑衣,给妇人披上。
那妇人忙要挣扎:将军,妾身万死不能用将军的蓑衣。
张辽拍了拍自己身上,和声道:我的衣裳早已经湿透,穿着这蓑衣也没什么用,你需要,孩子也需要,多伶俐的孩子,莫要冻坏了他,他还太小。
呜呜呜!那妇人眼泪一下子狂涌而出,忍不住掩面大哭,仿佛要把丈夫死去的悲伤,邻里抛弃的心酸和委屈一下子全部哭出来。
阿母。五六岁的孩子对于父亲的死还不是那么理解,但看到母亲哭,也跟着母亲大哭起来。
张辽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母亲需要发泄,只有哭出来,才会好一些。
四周围观的人群看着中间那衣服早已湿透的张辽,还有那哭泣的母子,一片寂静,不同于方才的惊惧,而是羞愧震惊和感动!看着这一幕,不少人跟着直抹眼泪。
张辽的所作所为震撼了他们,一个位高权重的将军尚能如此,何况他们这些邻里!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大兄。**带着几个亲卫急忙赶到张辽身边,就要把自己的蓑衣给张辽披上。
不必,身为军人,还能怕些雨。张辽阻止了他,询问那哭泣的妇人:你家中可还有亲戚?
妇人摇头,神情茫然。
张辽指着那死去的男人,看向**:找几个人,且先把他安葬了罢。
将军那妇人听张辽要把他死去的丈夫下葬,不由悲哭一声,忍不住拉住了丈夫的手,看着张辽,眼里满是哀求。
张辽明白了她的意思,点头道:你莫要担心,你丈夫葬在这渑池,总要有个祭拜的,我会让人把你们母子也安置在这里住下,你看可好?
多谢将军妾身从未见过将军如此般大好人,将军大恩妾身粉身碎骨难以相报!那妇人闻言,一下子拜倒在地,又要拉着孩子一起下拜。
张辽忙扶起她,道:不必多礼,此是本司马分内之事。又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感到有些烫。
妇人慌忙去阻拦张辽:将军不可,阿行受了风,万一
一旁的**也有些焦急,他刚才可是听那些人说,这孩子很可能是染了瘟疫。
本司马练武之人,自谓正气在心,何惧什么病邪。张辽摆摆手,询问了那孩子的一些症状,倒与蔡琬相似,他心中不由松了口气,看来只是受了风寒,并不是什么传染性疫病。
看着那母亲紧张的样子,张辽笑道:无妨,去医庐找医师开些药,喝碗姜汤,过几日就好了。
真的?那母亲脸上登时露出狂喜之色,忍不住抱住孩子喜极而泣。
张辽看向**:三子,领着他们去医庐找医师,而后再找本地官吏,将他们在这里安顿下来,分些田地,对了,你再给他们留一些钱物,嘱咐本地官吏平日里也多多照拂着他们。
是!**带着几个亲卫立时行动起来。
将军!那妇人声音哽咽,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的落眼泪。
张辽摆了摆手:随他们去吧,这孩子看起来很聪慧,好好培养,他日定有成就。
妇人抱着孩子连连点头,看着张辽的眼神满是尊敬,这个司马与她年龄相当,但却让她发自内心的尊敬。
张辽不知道的是,这对母子在渑池安顿下来后,便供起了他的长生牌位,母亲悉心教育孩子,很多年后,正是他今日救下的这个孩子,救了自己的长子一命。冥冥之中,一切就是那么巧合。
待**领着亲卫抬了那男子,又带着母子和他们的家当离去,张辽才看向那些方才围观的众人。
那些人此时心中对张辽这个司马是彻彻底底的敬服了,他们从来也没见过如此爱民如子的官吏和将军,但看到张辽目光扫过来,他们却无不羞愧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里魁呢?张辽问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退却
听到张辽询问,又是方才那中年人恭敬的道:禀张司马,赵魁赶去了渑池城。
亭长何在?张辽又问。
众人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那中年人身上,那中年人尴尬的低头道:禀张司马,小人便是亭长。
张辽冷哼一声:驱逐妇孺,你这个亭长就是这么办事的!
这那亭长面色涨红:小人也是怕他们感染瘟疫,害了大伙儿。
张辽面色微微缓和一些,看向众人沉声道:便是瘟疫又如何?岂能失却良心驱赶乡邻妇孺!谁能保准自己无病无灾?设身处地,若是自己也被驱赶,会是怎样的心情和痛苦!
那些百姓都沉默了下来。
张辽道:瘟疫虽然可怕,但犹可抵挡,病邪与人体抗争,坚强者胜,若是心怀畏惧但有绝望,便是小病也会要命!只要心怀正气,便能不惧病邪!最可怕的是人心丧失,又有谁能依靠?尔等且谨记一句话,只有相互扶持,不抛弃不放弃,才能走得坦荡!
张司马教诲,如圣人之言,小人铭记在心。那亭长向张辽深深一礼,他身后那些百姓也跟着向张辽深深一礼。
百姓外围,司马朗和张郃等将士听了张辽所说,眼里也无不露出敬服之色。
当天中午,张辽赶到渑池,却还有些不放心陝县,陝县既有天子车驾,却还有前几批迁徙的十数万百姓。
而且董璜也在陝县,张辽如今不想和董璜朝面,也不想与董璜冲突,与董璜冲突对自己有害无益,只是他不明白董璜为何只因那次小事便屡屡针对于他,甚至能到了让贾诩都警示于他的地步,实在令他不解。
不过张辽在渑池稍作安顿后,还是决定去陝县一趟,当此之时,无有退缩,匆匆用过午饭之后,他带着张郃和五百士兵直奔陝县。
只是刚进入陝县境内,张辽眼睛便不由一缩。
他看到迎面大约三百骑驰骋而来,看装束分明是禁军打扮,当先一面旗帜,虽然被雨打湿下垂,但还是能看出那个董字。
董璜!
张辽勒缰住马,一挥手,身后五百骑兵立时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三百骑兵也停了下来,双方距离不过二十步。
张辽目光看过去,第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中间的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男子,轮廓与董卓有几分相似,他心中一下子就认定了,此人就是董璜!
而董璜也一眼看了过来,二人目光交接,董璜凌厉,张辽平静。
董璜左右各有一个中年人,年龄都在四五十上下,左边那人神情刚毅,面染风霜,神情沉稳,武将打扮,而右边那人身长八尺余,相貌英俊温厚,气度不凡,却是文士打扮。
看到张辽五百兵马,董璜没有开口,他左边那人朗声道:敢问来者何人?
张辽看那人相貌堂堂,抱拳道:相府司马张辽,前往陝县督查百姓迁徙之事。
原来是张司马。那人道:此乃
他话音未落,便被董璜打断,董璜看向张辽,高声质问道:张辽!吾乃中军校尉董璜,听闻汝擅自拘禁司隶校尉刘重宁,本校尉特来查问此事!
董璜身旁二人神情都是一怔,不由色变,几乎是同时看向张辽,他们却是还未曾听闻司隶校尉刘嚣之事。
张辽看到董璜一上来便气势汹汹的质问,当即沉声道:正是,司隶校尉刘嚣扰乱迁徙之事,本司马将他拿下,拟交由相国处置。
董璜身侧二人看着张辽,眼里几乎同时露出古怪的神色,他们没想到董卓的走狗,横行一时的司隶校尉刘嚣竟然栽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手里。相府司马张辽他们听过,知他也是董卓爱将,如今却怎会如此?
董璜看张辽坦然承认,不由冷笑道:司隶校尉监察百官,本校尉尚且忌惮三分,你一个小小的司马,何敢如此猖狂!实乃此大逆之举!
张辽道:本司马未尝听到司隶校尉还会监察军中。
董璜神情一滞,厉声道:休要狡辩,本校尉且先拿了你去见天子!来人,拿下他!
喏!董璜身后一众禁军大吼一声,个个手持戈矛,便要冲过来,他们这些禁军的装备最是精良,铠甲兵器整齐划一,远超张辽手下士兵。
谁敢!张辽大喝一声:弓箭手准备!谁敢过来,乱箭射杀!
是!张辽身后五百士兵也是齐声大吼,其中两百多弓箭手拉开了弓,搭箭上弦,对准了董璜一众。
张辽身后的张郃则带着三百枪兵,迅速成阵,与弓箭手紧密配合。
对面那些禁军一下子停了下来,这些禁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只是守卫皇宫,不允许配备弓箭,此时面对张辽手下的三百枪兵和两百弓箭手,一下子就被克制死了。
董璜神色一变,他知道张辽胆大,却没想到张辽如此胆大,脸颊剧烈的抽搐了下,厉喝道:张辽,你竟敢以下犯上,威胁本校尉,莫非要谋逆不成!
他身侧的二人也是面色微变,看向张辽的神色已经颇是凝重,看向董璜的眼神却有些不满,显然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被董璜瞒骗了,此行的目的怕就是为了这张辽而来,与此同时他们也震惊张辽的胆大!
要知道,董璜可是董卓的亲侄子,这张辽居然也敢与他对峙,实在是让他们不知说什么好,心中也颇多疑惑。
面对董璜的质问,张辽淡淡的道:本司马只认相国令符,只听相国之令,不知什么校尉,想要动手,那便手下见生死。
张辽!尔敢如此威胁本校尉,就不怕夷灭三族!
张辽声音不变:夷灭三族也是你先死。
董璜不由怒气勃发,朝着身边亲卫大吼一声:保护本校尉!
刷!那些禁军一下子挡在董璜面前。
准备抛射!张辽毫不退让。
笑话,当夜突袭河阳津时,他这一手连袁绍都吓退了,何况董璜。他身边始终都带着弓箭手,只要掌控了远程打击,掌握了先机,他便有话语权。
他不相信董璜不惜命,这厮比之袁绍怕是差了不知一筹,如同暴发户一般陡然掌权,必然会更加珍惜。
果然,在张辽心中数了还不到三下时,对面董璜已然冷静了下来,透过人群看了他一眼,沉喝道:回陝县!
说罢当即转马便走,一众禁军愣了下,急忙也纷纷拨马而回。
张辽神情微沉,董璜如此果断撤回,也非易于之辈。
行进!张辽一摆手,五百骑兵继续前进。
董璜看到张辽居然穷追不舍,不由脸色大变,厉声道:张辽,本校尉已然放你一马,你莫要得寸进尺!若真害了本校尉,必被吾叔父夷灭三族!
第一百七十章 身影
张辽见董璜这番色厉内荏的表现,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自己倒是高看了这家伙,他高声道:本司马前往陝县督察百姓迁徙之事。
董璜恼羞成怒,厉声道:满朝公卿大臣北军羽林皆在陝县,何用你一个小小的司马多事!
张辽也沉吟起来,自己要去了陝县,怕是还有麻烦事,只是不去的话,实在是心中难安。
这时,董璜左侧那中年武将回马道:张司马且放心,陝县有本将在,自会安顿妥当。
张辽看那人言语温和,颇是有礼,忙抱拳道:未知阁下是?
那武将抚须道:吾乃中郎将段煨,奉相国之命镇守弘农。
原来是段中郎。张辽忙下马行礼:末将久闻段中郎大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他对段煨还是比较尊重的,此人与师父贾诩是老乡,出身武威段氏,乃凉州三明之一故太尉段颎的族弟,论辈分比贾诩还要高一辈,也是董卓麾下少有的仁将,对百姓颇是爱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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