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略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南宫草堂
其实,早在这之前,周云陇已托牢中的狱卒向严家捎过信,只是严士蕃此刻唯恐躲避不及,岂会出手相救一个小小的知县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更何况一个远方亲戚呢
况且,还是一个犯了事的远方亲戚。
看来,周云陇此次是凶多吉少了,这一点,想必他心中也很清楚。
确切的说,这叫因果相报。
周云陇闹腾半天,终于放弃了挣扎,他已两天颗米未进,想当初在孟县县衙时,他随便吃一桌都够普通百姓家吃一个月,如今沦落到这个地步。
多行不义必自毙。
“周云陇,你此次犯了重罪,当地百姓怨声载道、圣上更是对贪墨赈灾之案大发雷霆,若你真有点读书人的骨气,就做点正事”,刑部王郎中冷冷道:“亏你还做过一任知县,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二位大人,犯官此刻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还管他什么知县不知县的,只要能活命,那怕是一丝的希望”,周云陇双膝快速移动,顺势拉住王郎中的衣衫:“求求你们,给指条活路,在下定有重谢,重谢……”。
“朝廷律法你不知罪犯若能检举揭发他人,可酌情从轻、减轻处罚”,一直未言语的文泰终于开口道:“当今圣上之威严,对贪官最是痛恨,若你真能检举他人,也算是为朝廷做了最后一件好事,没准还真能保住一条性命”。
“检举我检举,我要检举……”,慌乱间,如同见到救命稻草,可话到嘴边,周云陇却不敢再说下去了。
虽然严士蕃还一直未派人来给他通个信,但周云陇知道:这毕竟是他最后一步退路,若是将罗龙文揭发出来,那恐怕连最后一条路也没有了。
“既是如此,看来我二人是白来一趟”,文泰随意叹道:“明日,你等就要过堂审讯,好自为之”。
作为在刑部当值多年,文泰自然知道周云陇此刻还心存一丝侥幸,所谓不见棺材不落泪,火候还不到。
“文大人,问完了小的送你出去”,袁大头见文泰从这边走了过来,急忙起身相迎。
在刑部这些人当中,袁大头对文泰颇为敬重,早年间他曾因聚赌被人告发,文泰曾为他求过情:念他只是一时犯错,其心不坏,平日当差也算尽心,一番周旋,最后也将事压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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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小小反击(下)
时节已至初夏,这个季节,本是绿树成荫、花红柳绿之时,而山西境内却是赤地千里、寸草难生。
当地百姓祈雨盼水,无奈日日艳阳高照、骄阳似火,这般惨像如何叫人不心急如焚、煎熬难耐
然而,老天总有开眼之时,那怕是晚了一些。
这日午后,天空阴云密布,地面狂风乍起,片刻之后天昏地暗,随后电闪雷鸣、微光频现,天地间一副山雨欲来之势。
不知何时,风停了,取而代之则是倾盆大雨……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一个时辰,天地万物、草木干土,终于迎来这场久违的畅汗淋漓。
大雨过后,天朗气晴,一道彩虹高高挂在天际。
“恶官被除,老天开眼、天降雨露,吾皇万岁、大明万岁,我们有救了……”,当地百姓齐声欢呼,喊声响彻天地。
这场大雨虽然来得晚了些,但一些作物还可耕种,对于耕农来说,田地、庄稼,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
京城,都察院。
“诸位,此次山西赈灾案皆已全部审理完毕,孟县知县周云陇等一干罪犯凌迟处死,罗龙文被贬戍广西浔州”,大堂之中,身为都察院佥都御史的文泰正向众人说道:“此次诸位办案有功,文某定要为各位请功”。
周云陇被处死,罗龙文却只是贬戍广西,想必其中必有严士蕃的周旋。
当然,这也在意料之中。
无论从大局来说,还是目前已经形成的格局,罗龙文还不能死,相比严氏,他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京城,罗府。
罗龙文召集多名药铺、当铺东家,还有府中管事。
圣上钦点,特事特办,山西赈灾案已审理完毕:罗龙文只涉周云陇一案,并未牵出其他。
盖棺定论,他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只是眼下这档口,他还能如此出入自由,背后的靠山果真是非同一般。
“诸位,想必大家都已知晓,罗某出些意外,我们的事也得调整一番。从即日起,所有当铺、药铺归各自之前的东家独管,罗某不再过问”,罗龙文特意补充道:“当然,之前我们也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这话说的,一句话就将自己推的干干净净。
“好好好,一切听罗大人安排……”,众人纷纷附和道。
“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听我安排你们各家店铺的东家在衙门都有登记,我们只是偶有往来而已,而且账目也对接完毕”,罗龙文提高嗓门:“店里的生意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与我何干”。
众人心中暗暗叫好:从即日起,罗龙文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扫把星,终于不再碍眼了。
拨开云雾见晴日,众人立刻起身告辞,再也不想见这张嘴脸了。
“仲少东家,你与众兄弟们运送药材辛苦,不过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作为去过西安府、杭州府两地运送特殊药材,仲逸自然不会轻易就随众人离去。
“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再说,运送药材那也是仲某自己的买卖,怎么能让你说声辛苦呢”,仲逸故作不解道:“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好,好好好,仲少东家果真聪明”,罗龙文先是一怔,而后突然笑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仲逸同样满脸笑意:“对我没好处,对大家没有好处的事,我当然知道该怎么说”。
这话说的。
不过,罗龙文心知肚明:仲逸也罢,其他店铺也罢,出面都不是自己,所有的显示均与他无关。当铺中所当特殊之物,也很快被他的人取走,而且当票记载与实际当铺不符。
这些,罗龙文早有防备。
如此一问,也无非就是确定一下,求个心里安稳而已。
灭口这么多店铺、伙计,包括管事,都能灭掉吗都是些买卖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即便抖落出来,也没有证据,有个屁用。
罗龙文感叹:店铺这摊子事自无意外,只是自己不日将要远戍广西这个鬼地方。
该死的周云陇……
看到罗龙文眼神中那深深的哀怨,仲逸心中顿生一种久违的快感:弄死你,慢慢来,叫你生不如死。
“既然我们两家店铺账目已清,再无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仲逸缓缓起身,临走之时向罗龙文‘安慰’道:“想开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话就行”。
第206章 入了翰林院
国子监,作为全国最高学府,此处的学子叫监生,有贡生或荫生才有资格取得。而贡生则有岁贡、选贡、恩贡和纳贡、例贡等。
朝廷准许捐纳钱财入国子监,有生员身份者捐纳称纳贡,无此身份者捐纳入国子监,称作例贡。
经过一番努力,仲逸终于进入国子监,成为一名监生。用他外叔公文泰的话说:“已属于取得身份”。
众所周知,明代科举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级。
乡试考期于秋季八月,本省科举生员与国子监监生可参加。会试于乡试第二年(逢丑、辰、未、戌年)二月举行,殿试于会试后当年举行。
殿试由皇帝亲自主持,只考时务策一道。殿试毕,次日阅卷,再次日放榜。
一甲三名,状元、榜眼、探花,合称‘三鼎甲’;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
殿试以后,状元授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受编修。其余进士经考试合格者叫翰林院庶吉士。
三年后考试合格者(在下次会试前进行考核),才能授已真正的官职。之后,或继续留在翰林院,或分发各部任主事或地方知县等。自英宗以后,朝廷形成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的局面。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仲逸在进入国子监取得监生资格后,参考三试,最后入二甲,赐进士出身,再经考核选拔,取得翰林院庶吉士之职。
庶吉士在翰林院,无定员、未入流,说白了就是个临时过渡的职务,以后的路如何走,还要看三年后的考核。
不过,相比之前在蠡县做幕僚与若一当铺做东家之时,如今在翰林院的这个身份终于为世人所认可,无人敢小觑。
用袁若筠的话说:他终于可名正言顺的出入袁府了。
而这其中所用的时间不足两年,在别人看来这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但或许只有仲逸自己知道:这两年之内走过的路,其实是他用十几年铺就的。
金榜题名时,又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不管怎么说,值得庆贺。
袁府,袁炜、袁若筠。
“晚辈能进翰林院,多谢袁大人照顾,这是一点心意”,无论如何,从当初进国子监,再到如今的翰林院,袁炜这个大恩人是不能忘的。
“得要称恩师袁大人,你要自称学生”,在一旁的袁若筠立刻插话道。
这一年多来,因为国子监与翰林院的关系,仲逸来袁府次数多了些,袁若筠与他,也只得以老爹故交恩人的高徒相称,绝不提二人间的“师徒”之名。
“管家,备好酒菜,今天要好好喝一杯”,袁炜满脸笑道。
不用说,袁炜的门生故吏中,又多了一名翰林院的庶吉士。
……
文府、文泰。
外叔公不是外人,但毕竟是长辈。况且文泰一直盼望着仲逸有个正经的出身,这次倒好,非但考中,还进了翰林院,可喜可贺。
再过一年,文泰就要告老还乡,除了从之前的五品升为四品外,仲逸取得功名,恐怕是他离京前最大的欣慰了。
“吴风,吩咐后厨,好酒好菜伺候,今儿个,老朽要与逸儿好好喝一杯”,文泰酒量不济,但今日不喝恐怕是说不过去了。
片刻的功夫,好酒好菜,摆放满满一桌。
……
樊府,樊文予。
距离晚饭为时尚早,樊文予却早就备好酒席,他一早差人向当铺捎话,谁知罗英却说仲逸今日没来当铺,去问仲姝也说不在家,他干脆自个在这里等着。
这是他们二人的约定,一旦仲逸取得功名,必须在此庆贺一番。
“樊兄,实在过意不去,兄弟来晚了,可今日实在喝不动了”,不同于袁炜与外叔公,樊文予与自己年纪相差不多,二人自然亲密许多,从蠡县到京城以来,一直如此。
“那可不行,为兄等你半天了,这么
第207章 喜事连连
次日早饭之后,仲逸这才懒懒起床,今儿个不用去翰林院,昨日接连几场酒席,确实睡过头了。
师姐
正欲出门,突然想起昨晚之事,仲逸双脚却再也挪不动半步,或许是二人之间太过熟悉,发生这样的事,反而不好意思。
“师弟,快来吃早饭”,正在发愣,却见仲姝突然走了进来,她脸上笑意依旧,一如往常:“怎么进了翰林院,酒量没有见长,到学会懒床了”。
“师姐,我……”,仲逸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怎么不认识你师姐了”,仲姝放下水盆,郑重其事道:“卫叔叔捎信来说,师父不日将抵京”。
“哦……”,仲逸心中更没了主意:师父来了,可如何向他老人家说起
“还有,师兄也托人向扬州府捎信,你祖父、爹娘,还有洛儿他们也都知道了”,仲姝继续道:“算日子,他们也该到了”。
“哦……”,仲逸心中暗暗道:“家里人都来本是好事,可他与师姐的事……”。
二人正在沉默之际,却听门外传来叫声,这声音再熟悉不过-------是罗英。
才过早饭的功夫,他来干什么自从仲逸到了国子监之后,就几乎不再管当铺之事,即便有事也由老姜头打理,没必要来这里找他。
不管怎么说,罗英这小子这次来的还真是时候,至少替他解了围。
“仲大哥,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才进门,罗英便大声嚷嚷起来:“你猜,谁来了”。
“谁来了什么意思”,这么一说,倒是让仲逸犯了糊涂:“你看看,好歹你也是若一当铺名义上的东家了,做事怎么还是如此毛毛躁躁”。
“是蠡县的故人,李序南大人被调入户部,任六品主事”,说到蠡县,罗英就感觉自己浑身是劲儿:“李大人本来昨日打算一聚,只是衙门有事,况且昨天看你这么忙”。
如此一说,仲逸也不由的激动起来:在蠡县时,除了樊文予与沈尘外,要说交情,就是李序南了:他文采了得、做事稳妥,尤其两袖清风,高风亮节,二人可以说是心心相惜。
当初离开蠡县时,李序南接任樊文予的知县之职,如今三年多过去了,他从七品知县升为六品户部主事,想必在蠡县做的有声有色。
“李大人说了,今晚请樊大人、仲大人,还有罗英一聚”,罗英模仿李序然的口吻,简直是惟妙惟肖。
只是这声仲大人叫的有些不适,看来罗英都将情况告诉了李序南。
若不是因为同在京城,若不是因为同来自蠡县,罗英如何能与三位大人同桌一坐呢
“好好好,既是蠡县的故人,当然要赴约,只是今晚必须由我做东,你先回当铺,我午后就过来”,仲逸的心思终于转移到了晚上的这场酒席之上。
“那恐怕不行,你现在就得随我去”,罗英神秘一笑:“沈捕头与我兄弟罗勇也来了,就在当铺呢”。
“去去,马上就去”,仲逸急忙整理衣衫,见师姐在一旁沉默不语,他又向罗英吩咐道:“你先去城中酒楼定个最好的包房,就是咱们昨晚去的那家,我洗漱收拾一番,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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