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传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关塘
趁在此间,曹氏吩咐贵圆,让她叮嘱管家,务必重重惩治,晚些时候再来回话。贵圆领命,随管家等出外,不提。
余下等人,个个看秦氏与娜扎姨娘说笑,多是秦氏关心娜扎姨娘孩儿的事,也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眼下,一室屋内,或站或坐,众人聚在一起。地上暖笼子里放着旺旺的炭火,各自手中拿着手炉。丫头们端茶上点心,忙进忙出络绎不绝。
秦氏与曹氏平头坐在炕上,两人中间隔着一方矮几子,干果茶饮已摆满了。炕边,秦氏的身旁,大奶奶立着伺候。
底下,大姑娘庄瑚、二姑娘庄琻、三姑娘庄瑛、四姑娘庄瑜,庒琂各自有椅子坐,手里有茶,膝上放暖手炉子。娜扎姨娘与意玲珑站在姑娘们后头,倒没说什么。
意玲珑是不乐的,瞧这些太太姑娘,一点儿都不怜恤她家娘子,娘子在此处没地位呢,便有意要走。
曹氏请秦氏再用茶。
秦氏小小吃了半口,大约润过喉咙了,醒了两下,道:“过年了,图个节前喜庆,过来瞧瞧。得了,瞧也瞧了,茶也吃了,点心也吃了……”
此刻,半点没提及感谢娜扎姨娘去东府见小姨娘的事了。
为何
因此刻,姑娘们,丫头们一拨人在,即便要夸赞,要责备追究,也不好说话。况且,秦氏实是来兴师问罪的,真开口了去,怕东府那点儿丢人的事儿包不住了。
曹氏才没想那么多,嘴遮拦不住了,喜笑迎春对秦氏道:“太太宽宏大量没责怪北府,我还想着,太太真不原谅,我,跟二丫头、三丫头一并给太太磕头认错。可又想,都是一家子骨头,我见这些外做什么。太太还好心好意的送什么礼物来,说感谢我们。到底,我是不敢当的。”
话里有话,非要秦氏把小姨娘与娜扎姨娘那点儿事儿捅破。
秦氏道:“自然的,可不是二太太教导有方,我谢二太太也一样的。”
这话更是绵里藏针,话里耻笑北府“教导有方”:府内动乱,妾侍管不住……
曹氏僵笑脸蛋,尴尬吃一口茶,不语。
庄琻也听出味来了,对秦氏笑道:“太太,你们这说什么呢平日里也没见你们客气成这样。论说才刚的功劳,你得谢我。如今,我们府上老爷太太不大管事儿,不都西府那边管么就出了这岔子了,以往我们太太和大姐姐管府里,并没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还不是我来追究摆平的,你真想谢,谢我吧!”
话毕,庄琻笑嘻嘻的对姐姐庄瑚笑,讨谢呢。
庄瑚就尴尬了,不知如何回复是好,心里暗骂:小妮子嘴巴跟她太太一样厉害,还更尖酸刻薄不饶人呢,连西府也被拉下水了,北府的责任脱个干干净净,日后她嫁人不出府,让她管全府,那真真没浪费了人才。
不曾想,一家子说这些不真心的话,早让意玲珑作呕。
当庄琻说完,其余人报以微笑,意玲珑默默的在后头扶娜扎姨娘,劝说该回去了。
庄琻却没完的意思,转口又将意玲珑拦住:“哟,当真目中无人了。才刚真该叫管家一并拉去才好,都在呢,太太没说散,你做什么主呀。”
意玲珑道:“讲句心里话,若不是听到震天动地的叫喊,我才懒得过来。就怕这边有贼啊盗啊,偷了你们屋檐门槛烂木头。如此不识好人心,娘子,我们走。”催促娜扎姨娘离去。
庄琻震怒,示意万金拦住意玲珑的去路。
接着,庄琻撒娇,委屈地求秦氏和大姐姐庄瑚:“太太,大姐姐,你瞧,一个下贱坯子都这般欺辱人。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她会功夫,贱手贱相贱皮子厚,我打不过她,你们得给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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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春禧后失踪(上)
时至清绪帝十九年,春禧大节过后。寒春冰天。
大节期间,不如往年那般闹热,只因老太太与西府三爷病重,老太太的意思是“节而不庆”,让各自在各自府院里过。除夕至正月十五,四府提食物来中府作一番孝敬老太太,请安跪礼即可。因说乡试会试于今年明年举行,庄玳该准备应考,可身体力行,怕是不能了,老爷们报与老太太知道,老太太为此感叹伤心,日夜不能安寐。
这一日,东府一众人来寿中居请安奉食,趁老爷、太太与老太太一处说话,四姑娘庄瑜领丫头静默来镜花谢找庒琂。
两人见面,比之去岁,多些亲近话语。
若按往时,几府来寿中居拜安,庒琂也是要去寿中居的,可自打听到媛妃的事后,庒琂的心冷淡了许多,不大出镜花谢,日日忧肠愁心。
庄瑜并不知庒琂那些底细,在镜花谢见到庒琂时,问说:“今年姐姐变了一个人,不大爱往前头去了。”
庒琂看住庄瑜,穿戴一如往常,一副温端淑德,心里惊叹:容貌装饰,仿佛是不记得时间似的,一如岁月静好。
庒琂回庄瑜道:“我也说不上话,再说,老爷太太们跟老太太说话,老太太够乏呢,我就不去了。”话语间,多有怨气。
庄瑜怎知庒琂心中的怨气只当她精神气儿也不好了,毕竟,老太太身子不如前,西府庄玳身子亦不好,庒琂合该伤神。
庄瑜却是找话宽慰:“琂姐姐也莫要担忧过于,老太太和三哥哥吉人天相,姐姐担忧的,也是我们担忧的。”
庒琂心中冷笑:我之担忧如何是与庄府有关我之担忧是担忧姐姐媛妃宫中处境,担忧弟弟为眠落难在外啊。
到底,庒琂假意问:“四妹妹既然在老太太那里,怎过来了也不怕你们太太和老爷责怪。”
是的,自北府那日后,意玲珑陷害栽赃说的那些话语,庄瑜便对庒琂亲近。兴许,庄瑜是信意玲珑那些鬼话的。不过,庒琂无所谓了。
庄瑜红了脸道:“头先是妹妹我的不是,心里对姐姐有些许成见。这些日子以来,总想着来给姐姐致歉,每每见姐姐,又不知如何开口。”说着,庄瑜起身向庒琂端礼,致歉。
庒琂让子素快快将庄瑜扶起,再入炕坐。
庄瑜道:“今年也是怪的,打小至今,没见这般冷落的年节。姐姐你不知,我心里有许多不安。话说难得有姐姐这样的人品人物,我不懂得珍惜,真真是我的不是。”
庒琂道:“四妹妹何必这样说。论理,我是外头进来的人,比不得你们正宗主子姑娘。跟妹妹说句心里话,妹妹不必谦虚,实里真如此。至于什么人品人物次第,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
庄瑜听着,伤感一回,想再谦和说几句好话,至嘴边又觉得不妥,遂而,转口议论寿中居的事来。
庄瑜道:“才刚过来,老爷还跟老太太说起三哥哥秋闱大比的事儿。三哥哥怕是参加不得,我没忍心听出来了。姐姐,你说,三哥哥还有无机会参加”
庒琂想都没想,道:“参加又如何,不参加又如何你们家荣华富贵,吃喝尽有,几生几世都享之不尽。贪求那些功名做什么。”
庄瑜听得,愣住了。
庒琂又道:“可话又说回来,三哥哥那个身子,断断去不得,你我心知肚明的。”
庄瑜点头,又道:“我听说,二太太那边让曹兄弟去,不知,能不能考个好名次。”
庒琂微微一笑,她知庄瑜讲的曹兄弟是
第二百九十四章:春禧后失踪(中)
子素和庒琂急急走出里间,欲出去看个情形。到了院中,已见三喜往院门去了。
庒琂比子素还着急,冲了下去,喝住三喜:“三喜,给我回来。”
至今日,三喜的伤病情形好许多,一直以来,得药先生的诊治,如今,虽不能达往时那般精灵,也恢复得七八分了,可庒琂依旧让她多多歇息,调养好身子,镜花谢一概事务都没让她做,可见主仆情深,是这理没错。
三喜一脸惊恐道:“姑娘,外……外面有人叫呢。”
喧哗声极大,谁不知有人
庒琂拉住三喜,一阵悲凉,难道三喜痴傻病症没好竟说这些话,以前,三喜可是伶俐百分的人呢。
子素倒没管,先靠去院门口探看,稍后,庒琂与三喜也一同过来。
外头。中府的丫头们脚步慌忙,或躲或藏,进进出出,仿佛盗贼杀进府院一般。
竹儿与梅儿从寿中居方向出来,一并将人往外赶。
竹儿则厉声斥责:“你们这是要逼老太太上绝路么好好的活不去做,见风就是雨。看明儿我一个个把你……”
话未说毕,小姨娘从外冲进来,跪向竹儿,哀求道:“竹姑娘,你不让我见老太太,那你好歹替我传句话给老太太呀。”
竹儿和梅儿等赶紧将小姨娘扶起,百般宽慰,后头,东府的庄瑚,大姑爷查士德来了,管家也来了,庄瑚指着管家说:“老爷说了,让把人带回去,手脚还不快些。”
管家一手势示意,那些得力的仆子赶紧去将小姨娘架起。远处外头,四姑娘庄瑜悲悲戚戚的站望,丫头静默极力扶住,只见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这一幕,镜花谢院内的子素和庒琂、三喜看着,甚是疑惑。
子素喃喃道:“东府的还没走么”因见到庄瑜,子素示意庒琂看。
庒琂看到庄瑜了,亦没多想,信步朝她走去。
庄瑜见到庒琂,不知是想跪求,还是腿脚发软,愣愣的欲往下瘫跪,幸好子素和三喜扶得稳。
庒琂道:“妹妹,这怎么了”
庄瑜尽是哭,摇头,激动话不出语。
当下,管家已把小姨娘架住了,正出中府门口。而竹儿、梅儿看事态平定,速速往寿中居里头去,在廊檐下,还不忘记吩咐那些有力气的婆子:“都看好些,眼睛手势不能懒的。”受吩咐的人个个答应“是”。
原本庒琂想去截住竹儿打听问明白,料想竹儿与梅儿等已往寿中居里头去了。遂而,庒琂当机立断,让子素和三喜把庄瑜扶回镜花谢。
庄瑜却不走,哀求道:“琂姐姐,若不然你替我求求老太太吧。”
庒琂诧异道:“四妹妹,你这话怎么说呢”
庄瑜哭道:“我才刚才知道,我那弟弟……他不见了。”
庒琂震惊,子素震惊,三喜一脸疑惑。
庄瑜又道:“若不是姨娘不顾一切跑出来,我还被蒙在鼓里呢……姐姐,如今,我求谁都求不上了,但愿你能帮帮我们。”
说罢,庄瑜用力推开子素和三喜,正正跪下。
庒琂害怕旁人看见,急道:“妹妹别这样,有话,先到我那儿去说。”此刻,庒琂想得通透,中府的竹儿、梅儿出面阻拦,怕是也知晓东府包藏什么事,或东府大老爷和太太已给她们下了命令了,不然,才刚也不会将小姨娘阻在外头。
无须多言,庒琂与子素、三喜,又叫上静默,一块将庄瑜抬扶进镜花谢。
当下。
庄瑜又回到镜花谢,在炕上坐好。子素已将热茶端给她,让她润后醒脑,身心平复。
据庄瑜讲,她从镜花谢出去,与老爷庄熹、太太秦氏、大爷庄顼,大奶奶,熹姨娘、大姑娘庄瑚、大姑爷查士德,外甥查玉童,外甥女查良秀等正返回东府,忽然被藏在中府外头的小姨娘惊到了。小姨娘哭哭啼啼扬言要去见老太太,报告老太太。老爷庄熹二话不说,当即命人抓将她回来。
得老爷和太太的指令,下人们下手越发不留情,拖拽小姨娘往东府去。这一幕,看得庄瑜心都碎了。
途中,小姨娘断断续续的说:“老爷好狠的心,把我们孩儿分离出去,让我们母子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如今老爷也不必
第二百九十五章:春禧后失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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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庒琂与庄瑜、子素、静默来到南府。出门时,让三喜候在镜花谢,庒琂不许她出去。彼时,已有人传了风声告知北府曹氏,曹氏哪能坐得住,先于庒琂等人去南府“瞧瞧”。
那会子,邀功报话给曹氏的丫头子说:“东府小院子里的小姨娘生的少爷寄养在南府,说是除夕那夜不见了,如今小姨娘要闹到老太太那儿去,老太太若知情,可要责怪太太管理府院不周了。”
原是丫头好心报告,可曹氏听了,一连啐道:“放你娘的屁!这与我何干,你还不够添乱的,仔细我切了你的舌头喂狗。”还治拿邀功报信丫头的罪,幸好贵圆与玉圆等丫头婆子规劝。
接着,又有丫头回来报,说东府的人与中府老太太那里的人有心阻拦小姨娘,小姨娘撕闹中府寿中居未能如愿,已被带回东府,情况十分悲戚。
听后,贵圆献计,对曹氏道:“太太,眼下是重立我们北府威风的好时候,西府不是在管事么这等事想是西府也参与了。只是老太太还不知情,责怪起来难免冤枉太太你。不如,太太当即去南府走一走,看个什么情形。”
曹氏怒道:“放你娘的屁,我这会子去做什么出了那么大的事谁来告诉我一声了合该我们北府是聋子是瞎子不成东府、西府、南府合了手一起整搞,独独没与我们知道。这会子,不必去掺合,由得她们闹去。”
玉圆道:“太太,才刚贵圆姐姐说得也对,此刻我们不去,等老太太查实出来,我们就不好推说了,府里名头上还是太太主管不是”
贵圆接着说:“是这理儿。太太,好歹东府产期那会子太太是知道的,届时问个来龙去脉,老太太说,太太你这统府管理怎么管太太要怎么应答呢眼下三府合力这般做,可见要将我们置于为难的境地,太太,问东府问西府问不出话的,我们得去南府问事实呀。”
见几个心腹丫头这般分析,曹氏渐觉有理,考虑再三,这才决定去南府。
到了南府门口,曹氏远远看见身后那径道上,有一拨人往这边来,看似庒琂、庄瑜几个。
当下,曹氏对东府的事信了,于是,喝令南府守门的婆子道:“我找你们太太,过会子有人来,你们给我拦着便是,实在拦不住,随意打发她们去别处,别搅和我见你们太太叙情。
。”
南府守门的婆子惧怕曹氏,低声下气应了。
曹氏进入南府,一脚跟便来到幺姨娘那院屋。幺姨娘的贴身丫头瑞儿在院外头跟一班婆子说话,大约是吩咐她们做活呢,因见曹氏等人进来,赶紧迎了去,随即,让两个小丫头子,一名叫绮梦、一名叫云幻的去给幺姨娘报话。
尔后,瑞儿前往迎接,端端正正的给曹氏行礼。
曹氏笑道:“你们太太在”
瑞儿道:“在的在的,前儿我们六姑娘顽皮耍冰雪,身子入寒气,这会子在里头捂炕子呢。太太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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