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传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关塘
说的正是那口玉罐。
三喜倒机灵,已去捡过来,递给鬼母。
鬼母拿到,拧开木塞子。忽然,从罐子里飘出一缕香蜜味道,鬼母用手指往罐口戳,再拿出手指时,黏黏的带出些汁液,只顾摸索往孩子脸上嘴边抹。
孩子哼哼嘤嘤,舌头伸了出来,舔那鬼母的手指。
庒琂诧异:“妈妈,这是什么呀”
鬼母道:“这是我养的玉峰蛇胆浆,能养人,越吃越俊。”
庒琂和三喜这才明白,鬼母原来拿这东西喂养孩子呢。
孩子才刚啼哭,想是饿了,此刻吸允鬼母的手指,“别别”的作响,吃得很是入味可口,哼哼嘤嘤的满足状,别提多可人。
看着这番情景,庒琂不觉得鬼母丑陋,心肠有些恶毒了,反觉得鬼母是个极好的母亲。便也如鬼母那般,伸手指入玉罐中,勺出蜜来给孩子吃。
孩子吃了几手指,鬼母便制止,不让庒琂喂了,道:“五分饱就成了,别撑坏了他的肚子。”
庒琂道:“妈妈,才刚哭得厉害,怕是饿极了。多给他吃点也无妨。”
鬼母道:“你知道什么,小孩子小人儿,要饿着养才聪明,酒囊饭袋之徒,可见有好货的我的儿,你真糊涂了,老话说,贱养贵出,历来寒门出高地,就是这个道理,你也读书识字,就如此愚蠢。我啊,不能同庄府那些个小贼子那般惯事他,只能给吃些许,不许给多吃。”
庒琂见她说得在理,就不绕舌斗嘴了。
鬼母将孩子重新放回那玉床上,庒琂好奇,摸了摸氤氲生烟的床,问:“妈妈,头先我以为是一块冰呢,这细看来,是一块大玉石,怎有那么大一块玉石也不寒手,有暖烟的呢,之前我来都没见过呀。”
鬼母道:“这里的宝贝多了去了,这算什么。我告诉你吧,这块东西,是我眼睛未瞎净的时候,下水摸鱼摸出来的,抛光外头的疙瘩才得,别看着冰眼睛,冷了病了,脚放在上头可暖和呢,能保暖祛除百病。孩子睡在上面,正正的好。”
庒琂笑道:“怪不得古人李商隐说:?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妈妈这块冰玉床,真应了那句的景,却也是件宝贝。”
鬼母道:“等你往后有娃娃,我便送与你,算不得什么。”
庒琂听得,脸上立马红辣,娇嗔道:“妈妈胡说什么呢。”
鬼母微微一笑,道:“害什么臊呢,哪个女人到头不嫁人不生孩子的”说完,有些伤感,微笑脸绷住,止住不语了。
庒琂看出鬼母有些心事,默默的也没再作声。
几人拍抚孩子入睡,鬼母让庒琂和三喜跟自己到另一边坐去,说别打扰孩子睡觉。
鬼母说:“这娃儿吃得睡得,才长得快。你们来了,先别出去了,多陪我些时候。”
庒琂答应。坐了一阵子,不知是冷暖交加入了寒的缘故还是一路进来惊吓劳累的缘故,忽然之间,庒琂主仆犯困起来。
鬼母说:“这个时候,外头怕是晚了。你们去那些箱子里翻一翻找一找,看有什么衣裳没有,自己拿来铺吧,你们那些身子娇贵,别膈坏了。我是老皮子老骨头倒无妨。”
说罢,鬼母起身,转去石门后头。
庒
第三百一十二章:谜天大谎
鬼母的腿脚歪伤了,且不轻呢。
庒琂欲扶起鬼母,可她那身子骨使劲儿往下坠,如何扶得起再又宝贝似的抱着一个孩儿在怀里,生怕摔坏了他。庒琂倒是想折返回洞室中叫三喜来帮忙,可又怕隐在漆黑里的男人冲出来对鬼母妈妈下毒手。左右为难着,庒琂也只好先留下陪伴,想其他法子,以能脱身。
知鬼母伤在脚,庒琂欲将灯笼拿过来,好借光看伤得如何,因思想:这般亮堂,那男人万一乘机过来,敌暗我明,岂不遭殃
故而,她将灯笼往稍远的地方放。
鬼母知庒琂的难处,低声对她道:“好女儿乖女儿,你帮我把孩子抱回去,跟他兄弟一处睡,这野男人我来对付。”
庒琂不肯,说道:“这个时候,我怎能舍妈妈而离去,敌暗我明,万一妈妈出个好歹,亭儿一辈子都会愧疚。若有个什么,亭儿愿与妈妈共进退,便是死了,我也陪着妈妈。”
往日里,庒琂也说些感动的话语,鬼母当是小孩子取乐自己说的违心话,这会子大敌当前,可怜见庒琂是真心无疑。鬼母这才感动肺腑,流淌下泪水。
终究,鬼母不肯庒琂陪自己,驱赶几次:“你若不走,我们死了可不是白白死了么一旦我应对野男人死了去,你也好找机会报仇呀。傻女儿,听妈妈的话。”
庒琂低声哭道:“不!”抱住鬼母,撒在她怀里,闷声继续哭说:“亭儿经历至今,家破人亡,难得妈妈不嫌弃这般眷顾。我是不会舍妈妈而去的。好歹我们娘儿俩对付一个人是容易些,拼到死,我也要保护妈妈周全。当日我保不得我爹娘,权当妈妈是我的亲爹亲娘,我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负了爹娘的恩情。求妈妈成全,让女儿尽一回孝心。”
鬼母道:“傻丫头,你这不是愚孝么都死了,还有什么意思呢还谈什么孝呢你亲爹娘若在,也不希望如此。”腾出一手来搂住庒琂,知足,还忿忿不平:“那庄府老贼娘不知修了什么福气,竟得你这样一个外孙女,偏让你遭这些苦难。等我出去,我掘了她老庄府祖宗的坟,戮分了他们的烂尸骨,给你亲爹娘泄口恶气。”
鬼母的话说毕,漆黑那边,男人的声音悲戚,恶狠狠地发话,传来道:“您老人家说得没错,我也想掘了庄府他们祖宗的坟墓,挫他们的骨,扬他们的灰,叫他们无形无迹,方能解恨。”
鬼母和庒琂听了,十分疑惑。
庒琂信以为真,欲要开口。
但鬼母重重按住庒琂,道:“女儿别上他的当!庄府男人专捡好听的来说,诓骗我们上当。”
庒琂道:“妈妈,他说他也恨庄府的人。”
鬼母道:“那是他偷听到我们两说的话,故意跟我们一气,好让我们放松警惕呢。这等伎俩,骗骗你个没经历的小女娃还可,骗我这老婆子怕是不能的。”于是,鬼母扬声对漆黑里的男人道:“绝户的野东西,识相知意的,你即刻撞在石头上死去,我便给你留一具全尸,若过一会子,我的救兵来了,我让我的大蛇吃了你,叫你尸骨无存,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庒琂则心软,道:“妈妈,叫他自己离去便是,何苦要他的命”
鬼母道:“哎呀,我的傻女儿,野男人的话,鬼听了都怕,野男人的嘴,是讨命的鬼。信不得!他出去了,搬来救兵,还有我们娘儿俩的活路自然要他死干净才行。”
说毕,鬼母悄悄在庒琂耳根说:“地上有些尖尖的石头,能作武器的。你摸根长尖的拿着,好防身。等他过来,你对准他刺过去。”
这些年,鬼母在这个地方生活,周遭事物皆熟悉,此当吩咐,庒琂是信的。再者庒琂进来几次,也看见过这里头的石头,形状怪异,确实有尖锐能作武器用的。当下,庒琂借暗淡的灯笼光线,在地上摸索寻找,分辨捞找到一根长条石块,紧紧握在手中。
拿稳石头,庒琂给鬼母报说:“妈妈,我拿着了。”
鬼母嘿嘿作笑,故意大声道:“这里只一条小道儿,左右两边是万丈深渊,下面是养蛇的泥潭,野男人要过来,务必正面走,若歪了一点儿半点儿坠落下去,我们不必动手杀他,他自个儿便喂饱我们的蛇子蛇孙。若野男人不怕黑不怕掉泥潭,真摸走了过来,你手里的武器,戳烂他的心。”
庒琂知鬼母话里的意思,朗声应:“是,妈妈。”
也许此番话语震慑到贼人了,只听到远处细细碎碎的小脚步声,或是他后退也未可知。
鬼母当即厉声道:“往后头是我养的毒蝎子,斗大的一只,他敢后退弄出响来,毒蝎子正好饱吃一顿。”
到底,鬼母想让这个男人自尽。
庒琂很是佩服鬼母的头脑,只是又怕男人不上当。正在此间,鬼母怀里的孩子哭闹,声音极大。
庒琂帮拍抚,安慰。
鬼母听着孩子的哭声,先时还有耐心呵哄,哭久了便烦躁,怒道:“小鬼东西,不如他里头兄弟乖巧,竟这般哭,实叫人心烦。”
庒琂道:“妈妈,怕是太黑,他怕黑。还是我来抱吧!”
说罢,庒琂把手里的石头交给鬼母,抱过孩子。
谁知,孩子到了庒琂怀里,仍旧是哭个不停。
远处男人听了,着急说道:“这里冷,孩子怕是也饿了,又饿又冷岂有不哭的。”
鬼母道:“那又如何”
男人道:“你老人家发发慈悲,让我抱出去。既然你不喜他哭,我远远抱走便是,也不告诉与人,你看可好啊”
鬼母笑道:“我宁肯让他哭死在这儿,你休想得到。你别白费心机了,且等死吧你。”
庒琂摸了摸孩子的头脸手脚,确实有些冰凉,故而悲叹一声,想呢,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接着,庒琂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解下,给孩子包裹。待包裹暖和,孩子才稍稍止住哭声。
因孩子的哭声微弱停顿,那男人紧张了,怒道:“你们把孩子怎么样了”
庒琂欲好心回复,可料鬼母气煞煞答应:“哭得叫人讨厌,我杀了。”
听得,男人呜呜直哭,道:“玉儿啊我对不住你,我终究没把我们的孩子救出来……玉儿啊……”
男人哭得肝肠寸断,居然听信鬼母的话。
庒琂觉得是有趣,但也奇怪,这男人究竟是谁人他口里说的玉儿又是谁这孩子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庒琂好奇问鬼母:“妈妈,这孩子到底哪里抱来的”
鬼母道:“你说北府里有个好的,我就顺道儿去抱来了。可不是北府的。”
庒琂道:“是不是北府后头那处篱竹园”
鬼母道:“我管他什么竹园松园的,是北府的无疑。”
半时,庒琂听糊涂了,不太确定鬼母抱谁的孩子呢。仔细分析,或不是篱竹园娜扎姨娘的孩子,或是下人们的孩子也是有的。
难不成这男人是北府的下人孩子真是他的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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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蛇皮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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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母一声急啐,庒琂不敢再劝说顶撞。
稍后。鬼母悲凉道:“丫头,世道里的事,你经历少了。庄府上至畜生,下至贱人,没一个有半句实话。都信不得呀。想当初,我也这般被骗。你若将孩子给他,如他们的愿了。”
庒琂道:“妈妈,他才刚说的,我确实看见一半事实。只那会子,思想没过来,又想一心找庄府报仇雪冤。如他所说,去年端午枉死的人,真是他夫人也未可知。现今想想,叫我细思极恐了。”
鬼母道:“那好,我且替你问他。”接着,鬼母对男人道:“臭男人,死绝户的野货,我问你,你家妻儿丧死在庄府手里,你有这等好把柄,为何不告到官府还怕有理说不清么可见你没一句实话。”
男人道:“庄府是大户人家,我打听过了,这里,大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在朝为官,大到上品大员,下到行走官中事务要员。真告去,我一个宵小之辈,无权无势,又没金银贿赂官府,谁肯听我一二句且不说官府看势见钱的,就你们两个今日听我这般说,还不肯信呢,我求得谁做主去我们这等人物,跟烂沟里的臭虫惹人嫌,死个百八千的,也不足惜,还胆敢告状再说,当初给他们孩子,原也是我们理亏,愿意给的。”
鬼母哼的一声,道:“倒是句人话。”便缓了声色,对庒琂道:“女儿,依你的意思,你信了”
庒琂踌躇:“依妈妈的揣测,是不信的”
鬼母道:“遭骗太多,就怕上贼当,饶了他,你我母女二人此番沦落,恐无复出之日。”
那男人听得,再次苦求:“只要你们将孩儿还与我,要我如何都成。真怕我泄密出去,我用石头砸断自己的舌头,我刘大牛发毒誓,永生不吐今日一个言语,这样可不可”
话毕,叫刘大牛的男人行动起来,那边嘎嘎啦啦,细细碎碎摸索寻找些什么,没一会儿,只听刘大牛一声闷叫,“扑”的一声响,寂静下来了。再稍后一会子,刘大牛咯咯闷出一句:“我……舌头……舌头……”
刘大牛就此无话,再“扑突”一声,重重着地,没了音儿。
庒琂被吓住,滚扑在鬼母怀里。
冷静过后,鬼母催促庒琂:“你且看看,是不是他使诈。”
庒琂确实担心刘大牛使诈,出声问:“刘大牛,你还在不在”
刘大牛没应。
因鬼母催促,庒琂才抱起孩子,拿起灯笼照去。这一照亮,远远见一男子躺在地上,满脸是血,手握住一块尖石,地上有半根带血的舌头。可不是刘大牛真拿了石头砸断自己的舌头了
庒琂“啊”的一声,惊吓万分,急跑回鬼母跟前。
鬼母关切道:“女儿,怎么了”
庒琂哽咽道:“妈妈,那人昏死过去了。他真的把自己的舌头砸断了。”
鬼母“啊”的应,久久不能言,想是信了,又道:“你看着是死是活呀”
庒琂复再看一眼,见刘大牛浑身抽搐,嘴里的血跟井水一般滚冒而出,心里登时发毛,碎步回来,回复鬼母:“还在动,流许多血,妈妈,可怎么是好”
鬼母直言:“由他死去作罢,管得他。”因听闻庒琂有些微词,遂动恻隐之心,又道:“血流尽自然要死的。这会子没封血的药,我们想救也无可奈何。你若可怜他,倒也有一法子,可那药草,离这儿有些距离,怕你找不到。”
庒琂急问:“在哪儿呢”
鬼母道:“冰山穴里,那里种有各类奇珍异草,有一种发光的植物,将那花儿捣烂了给他捂住,兴许能救得。”
庒琂听完,禁不住想起以前无意闯入那间洞室,有一处冰山,冰山上盘一条大黑蛇,下头便种奇珍异草。不知鬼母妈妈说的可是那个地方
思想了半会子,庒琂才问:“妈妈,你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一条大黑蛇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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