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女传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关塘
庄玳忍不住庄璞这样继续沉默,开腔道:“哥哥,你倒言语呀!”
肃远道:“洋人我不熟,这事儿帮不上忙了。”
庄玳知道肃远恨洋人,不为别的,只因洋人侵占我国疆域,大肆进大烟土,祸害国人。这点上,肃远坚定自己的立场,不与洋人为伍,拒绝与洋人交道。即便朝上有人亲洋,他也避开干净。
庄璞道:“说实话,我也不想找洋人。眼下不找又不行,玉姑娘说这法子九成能救,不能不管啊!”
庄玳急道:“那哥哥还犹豫什么现在晚了,我们悄悄出去请洋人医生进来,正是时候。”
庄璞满眼凄迷,困顿道:“如何请大老爷不才因洋人的事给办了么才好起来呢!你以为我不想即刻请洋人来”
庄玳蔫儿了,哑口无言。
第十八章:珍主子信函
关于缪先生,庄璞并不认识知晓。
若非一路回府,庄玳解释,他还以为缪先生是宫里有顶戴的老公。
实则不是。缪先生乃是一介女流,才情十分了得。论源缘,至后还与庒琂有交际,自然的还要牵扯到另外一人,便是玙瑱。玙瑱是庒琂和子素的金兰姐妹。此是后话,先不提及。
庄玳告知说:“缪先生这人极其传奇了。我听说,缪先生成亲后没多久,丈夫就因病过世了。论深究,缪先生的丈夫陈瑞还曾在蜀地为官,与关先生算是半个老乡了。陈瑞离世,先生又有身孕,迫不得已从蜀地回老家云南,扶孤守节。谁料,那年云南起义动乱,缪先生再携幼子前往蜀地避乱,投靠她哥哥缪嘉玉,虽然有门第依靠,她还是自强不息,不肯寄人篱下。据说她通晓文史,书绘精绝,到了蜀地除了卖画为以生计,还被当地县令陈玉堂酬聘掌管书院。前两年,太后向各省下密诏,寻选一批女官伴闲。蜀地督抚推荐了缪先生,派人送先生来京都。内务府层层试查,太后面审,先生才情独特,性情温厚,就如此被太后选定伴侧。据说太后对她极其喜爱,不但免她朝臣跪拜大礼,还月俸逾百过万金。现今,先生年近五十开外,日日伴侧太后跟前。如和表舅所说的那样,想进去面见她,可不容易。等等明日,是情理的事儿。”
这话明里解释缪先生的背景深厚,实则借机安抚庄璞。
庄璞听毕,略放心,不过这缪先生毕竟局外人,又有那样的高贵身份,不一定愿意伸手帮助。
庄璞问庄玳:“我怎没听过有缪先生这号人物你就知道了”
庄玳笑道:“哥哥日常混迹江湖,不消知晓这些。平日跟你说一二句门里的事儿,你就动肝火不愿听。这会子说不认识没听说过,倒冤枉人了。老太太还当我们的面夸过缪先生来,你还记得”
庄璞奇道:“老太太怎么说的我怎一点儿都记不得。”
庄玳道:“老太太说姑太太当初进宫面审,太后对她初作的《皮袋和尚》不是十分满意,后头她就地颐和园画了一副《秋韵深远》,太后被折服,赞说秋韵十足,底蕴博厚,封她为御廷女官,令她朝夕伴侧左右不离。到底,缪先生有才,还有胆量。那会子太后都不满了,还敢奋笔,可见是常人能比的。”
庄璞赞叹道:“这样说,她和上官婉儿有一上下了”
庄玳活泼笑道:“大唐极乐,未必我朝颓丧哥哥不该对我朝刮目相看成日推崇洋派,惹老太太生气。”
庄璞拍了庄玳一脑袋,没搭他这话,紧又道:“为何老太太称先生为姑太太”
庄玳“哦”道:“这我哪里知晓。我知道的都给你说完了。改日你自个儿问老太太便知。”
庄璞点头。
回到庄府,已是深夜。
庄璞庄玳又到雅阁给阿玉说实况,大致让阿玉放心。阿玉没表示任何,一心在关先生病情上。
次日,老太太身子略好,仍让众人不必来请安,大有怜惜曹氏和大姑娘庄瑚操办东府宴席的意思,让她们寻空多歇息一会子。
庒琂与她人不同,早早先到寿中居探视老太太,并请安。陪伴老太太醒目,说一会子话,用完早餐。过后,庒琂从寿中居出来,悄悄往西府去,此时,三喜和子素陪侧。
到了西府,庒琂先去拜见郡主,问过安礼。庄玝在旁侧,知晓庒琂过来瞧关先生和阿玉,就借故支开她。那时,郡主因不见庄玳、庄璞两兄弟,先问庄玝,庄玝说不知道,郡主又着人将湘莲和伺候庄玳的小丫头子金纸叫来。
一问,金纸抢先报说三爷跟二爷出府了。
原本湘莲想跟金纸协商遮掩遮掩,哪知走得急,没商量。等郡主问,金纸抢了先回复。
故此,郡主怪道:“大晨早出府做什么”
金纸回道:“头先学里的先生不来了,听说二爷要给三爷请个好先生。”
郡主寻思想,也对的,此前那学里的先生告假回去,一晃眼过去那么些时日,先生告假还说冬至后复课,后来传话来致歉。郡主因府里事故多,没往学里想,如今金纸提醒,便记起来了。
郡主道:“难不成大晨早去给先生请安有没说请的是哪里的先生”
金纸摇头。
郡主又望住湘莲,湘莲惊惊怯怯,勾头不语。郡主叹息,说罢了,又叮嘱她们好生看着爷们。
之后。
庒琂、庄玝、湘莲、金纸等从郡主处出来。
稍在隐蔽些地方。湘莲拍胸脯吓道:“我这心跳到嗓子眼儿了。”直直嗔望金纸,道:“你怎说你们爷跟我们爷出去见先生了呢”
金纸道:“爷是这么跟我说的。”
庄玝一侧笑道:“哥哥说多早晚回”
金纸摇头。庄玝叹息,让她先下去。
接着,庒琂对湘莲道:“姐姐,你还跟我们一块儿过去”
庒琂指的是雅阁。
湘莲为难道:“再这么一堆人跑去,太太就疑了。明日东府不是摆宴么大姑娘央人来给太太说了,让我过去帮衬。先生那边,姑娘就费心了。我们爷脾气儿就在这儿,姑娘不嫌话多少,也帮拦着点儿。”
庄玝道:“哥哥到底出去干什么了昨夜还跟肃远他们在楼台月,我们找过去,又不见人了。”
湘莲左右张望,一把拉庄玝,低声道:“二爷说托宫里人帮请洋医生来,就为这事儿。”
庒琂也听到了,当湘莲说到宫里,庒琂心中大震。宫里,不就是离姐姐很近了姐姐如今在宫里可好玙瑱在宫里可好
庒琂愣着。
湘莲言语毕,抽身去了。庄玝见庒琂一脸愣傻,轻轻去挽住她。
庒琂惊醒,挤出笑容,道:“走了”
庄玝怪道:“姐姐怎么了跑了神。”
庒琂道:“没什么,想着哥哥们什么时候回。总归他们在,雅阁才安不是”
庄玝默许这话,两人就此向雅阁去了。
到雅阁,见阿玉在给关先生熏药香,还坐在炕边翻医书,因听
丫头报说琂姑娘和五姑娘来了,她急收好医书,迎出来接。
各自端礼。
庒琂和庄玝脱下斗篷,阿玉两人坐,丫头上茶。
庒琂这才道:“我看先生的脸色,比昨日好了。”
阿玉淡然微笑,转头去看炕上。可不是,昨夜自己施了针,给先生扎了几眼,血脉通透些许,今日缓过色了。庒琂这一句,虽说平淡,也十分安慰得阿玉。
故此,阿玉道:“都是得姑娘费心照拂,若不然,也不能够。”
庄玝心生哀怜,和声道:“听湘莲说,哥哥出去找医生了。我跟琂姐姐一路来,还一路期盼着他们赶紧回来。”
阿玉轻轻点头,眼眶红润。见状,庒琂和庄玝相互对视,不语。
庒琂庄玝和阿玉在聊说庄璞庄玳两人,于此同时,那两人跟肃远在琉璃场南楼脂砚斋等信儿。
原来兄弟俩赶早出去。庄玳让丫头金纸拿斗篷来给他披,小厮复生怕冷
第十九章:清平调,大悲辞
庄璞等人赶到海关府求助斯福特先生。
海关府应门的让四人在门外候着,接信函进去。等了许久不见人出,庄璞有些急了,又等一会子,里头的仆子出来递话说斯福特先生因要出门,此事怕是帮不上忙。
这海关府斯福特原是海关总司一品大员赫德的手下,他们并非神州上国的国人,而是海外福尔摩斯国的子民。丰帝八年,福尔摩斯国借商业交际,漂洋过海而来,绞尽脑汁先占神州上国岭南境地,试图霸占国土。
原就职神州上国浪涛省领事馆翻译一职的赫德,交际手段颇是高明,其通过工作关系笼络朝上大批官员,在岭南被占后,朝上官员向皇帝和皇太后举荐,聘请赫德入职海关,帮天朝处理各国事物关系。如此,赫德辞去领事馆事务,入职岭南海关副税务司。不出几年,朝上以赫德工作竭力清廉威武,升他官职为海关税务司。短短几年,赫德连续加官进爵:按察使正三品大员,布政使从二品,直至前两年官职正一品。因此,赫德官大事忙,日常在淞沪、京都各地公干,海关府交由助手斯福特打理。
这斯福特作为赫德力助臂膀,不但替他处理京都各类事物,还替朝上处理近期洋教案赔款交涉事宜。因此,他甚得上心,常日出入宫门,自然跟皇帝、珍主子有交际。而珍主子极推崇洋,喜欢洋玩意儿,特别是能拍出人像的黑匣子,亏斯福特悉心指导,自然而然跟他交成好友。当宫外有求,她巧撞见,又逢在他人跟前,卖弄一下自己的交际关系,便应了这门事。另外,珍主子与皇太后不甚亲厚,而皇太后极宠缪先生,她也想借此机会卖个人情给缪先生,好让她在皇太后跟前美言几句。
谁想,斯福特忙着关于各国洋教案赔款交涉,不得空。
眼下,庄璞以为洋人推脱,便心怀不满骂了珍主子。肃远和庄玳、和鸿藻怕惹事儿,急拉他回府。
重回雅阁,庄璞也不将此事说与她们知晓,只开门见山问阿玉:“玉姑娘,你跟我说,这颗心挖来了,如何给先生装上”
余下人听他这般说,吓得面如灰土。
唯阿玉喜道:“这颗心得挖活人的心,若是死者,不中用。这时节正好,挖出来用冰雪埋鲜。送回我这里,装上去我自有办法。”
庄璞道:“好。求不得人的事儿,我自个儿去讨!怎么着也得挖一颗两颗回来用,姑娘你等着挑。”
庄玳和庄玝吓得赶紧拉庄璞:“哥哥,你这要挖谁的心”
庄璞笑道:“还有谁自然有赔心的人。”
肃远道:“枉法的事儿,你挖人心,要人命,别人怎么活”
庄璞向阿玉作揖道:“他们倒提醒我了。姑娘,敢问我取那人的心,用狼心狗心换回去,可使得”
阿玉微愣。
庄璞道:“姑娘放心,那些个人该用狼心狗心换之。”
和鸿藻以为几人说笑缓和气氛,便打岔帮庄璞道:“二爷因外头遭遇不如意,也是说笑撒气,瞧把人吓得。”
庄璞哼一声,不说了。庄玳和肃远、庄玝、庒琂相互对眼,不知如何是好,想庄璞心中有气故意这样说。
至午后,庄璞想起和表舅那画的事儿,就跟庄玳道:“虽说和表舅帮忙,最后没使得上力,他要那画儿,你找老太太要去。让和鸿藻代拿给他。”
庄玳想着也是,便千叮万嘱肃远等人看住庄璞,自己去寿中居讨画去。
从寿中居拿画倒是简单。庄玳到了寿中居也不去见老太太,只悄悄把掌管库房的梅儿寻来。他千姐姐万姐姐的求。梅儿本是个花痴小女子,心高气深,唯府里的正经主子视听。论府里三位少爷,最贴得心的属三爷,故庄玳哀求,她应了。
梅儿道:“要我偷偷摸摸替你拿库存我没那胆子,如不然,爷先去给老太太说一声。你要拿要抬,我只管配合给你开门。”
庄玳道:“我就借去看看,是肃远来了,他没见过。都怪我嘴巴不牢实,说给他知道了,如我拿不出来,过去不给笑话了和鸿藻也在呢!到时丢我自己的脸面没什么,让和鸿藻府上瞧不起北府,才叫丢三姑娘和太太的脸面了!”
这话提醒梅儿,肃远是贝子,和鸿藻是北府的三姑爷。梅儿跟北府暗地里走得近,这面子总要照顾的。于是,讲死说活,让庄玳立一张借据她才肯依。
如此,庄玳拿到缪先生的手绘画作,往雅阁去了。
这方,梅儿因听说和鸿藻来府上,赶着去北府找庄琻庄瑛给她们说。哪知,庄琻好事,觉着西府的哥哥们找人来耍没叫上自己,便气呼呼的领庄瑛前去,大有闹事之势。
庄瑛原不肯去,怕羞。可庄琻说道:“怕什么,咱们堂堂正正的去,不比他们偷偷摸摸的来”
果然,等庄琻庄瑛赶到西府,寻不见人,问了才知人在雅阁。便一头悄悄赶到雅阁。
到了雅阁,还未进院子,就传来庄玳惊叹大呼的声音:“你们好歹些拉住他。怎给他去了呢”用心仔细听,又闻庄玳道:“玉姐姐,我不是不让二哥哥救先生。就算他去,也得带上我。哎呀!”
庄琻示意庄瑛及丫头轻迈脚步。她先碎步迎上台阶,猛手撩开帘子进去。
本想恐吓里头的人。
可进去了见满屋人,个个悲伤神色,她愣得哑口。随后,庄瑛和丫头进来。
众人见庄琻庄瑛姐妹,感到惊讶。庄琻连连道:“哟,倒齐全。”见到阿玉擦眼回避,又望到炕上躺有人,改口笑道:“是先生回来了”
众人几乎没缓过神,所以没人回话。
庄琻的眼神从炕上移开,投在肃远身上,羞答答的拿手绢捂嘴,向肃远端礼。
肃远与和鸿藻回礼,庒琂也跟随回礼。
庄玝道:“二姐姐三姐姐怎么来了”走出去掀帘子看外头。
庄琻也不招呼阿玉,只转身对庄玝:“这般偷摸,准没行好事。”才勾头对阿玉道:“先生冷到了盖那么厚。”
阿玉颔首示礼,抹眼泪。
庄琻见状,故收敛。庄瑛走到庒琂跟前,红脸先看和鸿藻一眼,再转脸望关先生,小声对庒琂道:“怎没请大夫”
庒琂摇头。庄瑛识意,赶紧闭口,露出担忧之色。
此时,庄玳叹息跺脚,拉住肃远:“走!”
肃远也不知庄玳要拉他去哪里,随着去。庄琻才见到肃远,岂肯让他走,便拦住庄玳:“这是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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