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倩女传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关塘

    &nbs




第二十章:冤头债主
    庄玳知道他哥哥庄璞是寻仇去了,但不知寻谁

    冤有头债有主。

    那些人把关先生羞辱毒打成这样,庄璞怎忍得这口气自家府上的门第荣光比不得王侯将相大员的尊贵,可在京都也是有一席之地;那些小人竟胆大心肥到这样境地,可见世风恶毒,已没了位分阶级,更没了王法。

    既然如此黑手黑心地将人往死里弄,不顾律例条规,刘姓者能下手,自己为何不能

    庄璞是这般想。他也想好了对付手段,直捣刘宅。便一迳到外头找人。

    他集结了数位江湖好友义士,这般那样将关先生如何受欺辱,如何被栽赃,如何被扣罪名,又如何被整治到命垂危丧,倾腹告知,那些江湖义士志气高,听了之后,纷纷拔刀握枪,要跟庄璞寻刘姓者问罪。总之,为关先生不平,誓让刘姓者偿命。

    他弟弟庄玳知他的脾性是要寻事去了,可想不到他寻谁的仇。那时,庄玳跟肃远追出府外,兜兜转转却找不见人,两人再找平日跟庄璞亲近的几位官中子弟,那些人都是有爵位身段,平日里他们与庄璞表面亲厚,实则是酒肉朋友而已。庄玳找到这些人固然问不出什么话。无奈,庄玳和肃远回府心急火燎等待。

    近晚时分,庄璞依旧未归,庄玳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那时,庄璞已带人到刘姓者的宅院,纠集到的义士持刀拿枪,如同匪徒,内外包裹围堵刘宅。

    谁料想,刘宅像早闻获消息,除了仆众,家主已不知去向。庄璞急恼,拉一个老仆来跪审,那老仆战战兢兢言语不清楚。义士里头有位名叫陈推的,另一名叫迎新的,两人比庄璞还要火大,将宅内仆众老小都驱来,想严打逼问。

    庄璞乃是大族府邸里的公子哥,知晓里头的路数交代,如没猜测错,他们的主子早有打算,给封了口。瞧他们噎语吞吐的模样,全然在脸上,并非他们不知。

    庄璞也深知,如若问不出话,这些义士必有一虐。

    于是,庄璞对二人道:“将穿戴时新的那个叫来问,其余先放了吧!”

    二人不肯,道:“二爷不必朝他们发什么慈悲,这些人手头不知捏多少人命,枉多少的事故。主身不在,我们割去他的袍衫也使得,算替先生出气了!”

    庄璞连连摆手,道:“二位哥哥不必过于恼怒。挖地三尺,我到头是要找他们主人,往后想,严刑逼供,恐招不实,反坏大事。哥哥们先听我的,试试吧,万一问出来了呢”

    二人不知庄璞内心想法,庄璞也没说。于是,二人喋喋咧咧去了,按庄璞的意思提那名穿戴极好的仆子来问。

    那仆子倒生得粉嫩秀气,想必在宅里有些地位。到了庄璞跟前,战战兢兢,垂首勾脸,一言不发。

    庄璞和气,一改此前怒状,问:“我也不打你。你老实跟我说了,兴许我一高兴,对你们既往不咎。倘若知情不肯相告,我拉着你们去官府,告你们一宅子枉法杀人,到时,你们主人老爷判个杀头大罪逃不脱,你们一个个联袍家奴也得陪着。这脑袋,在不在你们脖子上,你自个儿想清楚。再有,我这些人,不是土匪强盗,不会把你们怎么着了。我就是让他们来拉你们去官府的。倘若如今跟我说实话,我即刻让他们撤了,绝不为难你们。”

    那仆子依旧无话。

    庄璞哼哼两下,巴不得上去抽他几大嘴巴。终忍住,又道:“上回我来过,知道我是谁么知道庄府不知我们老太太是服侍当今皇上和皇太后的老人儿了。才刚我说的话你不信那成啊,咱回见!我这先将你们押到官府,七十二道刑具一一过完,再让人告到上头,灭你们一个个九族!”

    庄璞恨撂下这话,转身欲叫陈推迎新二人。这时,那仆子“噗嘟”直跪,磕头向庄璞。

    仆子道:“爷饶命。爷饶命。我说我说!”

    庄璞沉心一笑,声道:“如实说来,我即刻先放了你!”

    此后,仆子说了。

    原来,刘姓者自从关先生事后,又惹出一桩命案。

    头日马婆子来讨银子,撞见刘姓者那流产的妻子刘氏八月寻死,才刚抢救下来,马婆子撞在当口。刘姓者痛失未出世孩儿,妻子又伤心欲绝寻死,起因都怪关先生和庄府。虽然通过马婆子处理停当,可如今,家宅未见安宁平定。

    马婆子不知刘宅发生事故的曲折,只知上门讨银子。此前,刘姓者求助马婆子,给了些许定金作答礼,说事后即刻差人再送来余下的。事后马婆子左等右等不见,故找来了。

    当口,刘姓者心中怨怒正找不到人报复出气,马婆子仗着庄府势力来讨钱,他便下了狠心,迁怒于马婆子,故意不理睬她。

    马婆子为此破口大骂,无功而返。刘姓者气极,差人在外头将马婆子截住,将她打个半死,恐吓她说要银子朝庄府拿去,那是庄府欠刘宅的。刘姓者打定算盘,马婆子未必敢朝庄府拿,这等事本不是光彩之事,她又犯过事的人,怎敢张扬

    刘姓者吃定马婆子不敢闹。

    马婆子当场确实被吓住了,回到家仔细寻想,当初自己犯事,差人找刘姓者帮忙,他吃了自己不少银子,可如今自己寻情替他办好事,不给钱就罢了还差打手来打自己。马婆子越想越气,伤心半日,呕出血来。

    她死去的儿子马和儿媳潘氏原生有一子,名叫马乃宝,时年十岁。马乃宝自父亲离世,母亲出走,他自幼跟爷爷奶奶过日子。平日,二老待他极其亲爱,衣食皆以好的养给,还托了人情让他去学堂读书。马婆子本想一家子平平安安,到头算一世了,谁料碰见刘姓者这事儿。

    马乃宝年纪不大,入学堂受了熏陶,也经历些人事,回来看到奶奶这般遭遇,十分激愤,当从马婆子口中得知是刘姓者所为,他坐不住了,赤手空拳前去刘宅寻道理。刘宅家奴平日蛮横,惯是吃软怕硬,攀高踩低。马乃宝愤慨而来,自然不招待见,便骂几句难听的话。

    刘宅家奴岂能容忍,将其暴打一顿,再哄出门外。可谁想,马乃宝满身伤痕,却不肯离去,忍着疼痛扭扯要进刘宅要道理说话。刘宅家奴们见是这样,也不去给刘姓者回报,几人夹着他到马厩,往死里打,又挑马粪往他嘴里灌。

    谁知马乃宝倔强,憋足了力气推开刘宅家奴,摇摇晃晃在刘宅蹿跑叫骂。那当下,刘姓者听到了,差人将他提来问话。一问知是马婆子的孙儿。

    刘姓者怒不可遏,骂道:“好你个狗腿孙子,怎么不见你也绝后呢!”

    即刻令亲近家仆绑死马乃宝,欲推去送官,恐吓说他是盗贼。马乃宝受文墨熏陶,岂能受得这等的耻辱故一头撞向刘姓者,以求同归于尽泄愤。哪知刘姓者的大舅子,就是他妻子刘氏八月的哥哥叫长安的来探视妹妹,一头撞见,也不管理曲折,三两步上去拎起马乃宝,一头将他撞在柱子上。

    马乃宝头破血流,含恨而死。

    刘姓者怕事态闹开引火烧身,遂而让亲近家仆用破帘子包卷丢弃马厩,待晚些运出去刨坑埋了。

    长安出手闹出人命,自然害怕,百般求刘姓者赶紧埋人,处理干净。刘姓者心虚,一面安抚大舅子长安,一面让仆子去马婆子家打探。仆子去到马婆子家探了回来说,马婆子呕出血,卧床不起,正让孙子拟状告官。

    听了报告,刘姓者急了,赶紧让长安提银子到马婆子家,跟她说私了。并不提及她孙子马乃宝已丧命的事儿。只说此前那事是一

    时糊涂。

    马婆子贪心,他们既然想私了也可,那就得再花几倍银子来。

    长安见马婆子不肯松口,还翻倍敲诈,又气又急,恐吓马婆子道:“好贪心的婆子,再不识抬举,让你跟你孙子裹在一处马厩。”

    长安扔下银子扬长而去。

    随后马婆子左等右等不见孙子回来,才想起长安那狠话来。因此拖着伤痛到官府询问他孙子是否来过官府给回复说不曾有。婆子心里有几分底了,寻到刘宅找孙子。

    刘宅大门关闭,任由婆子呼喊摔门,不给进不回复,实在闹得大声,家奴才出来驱赶,撵走她。

    婆子伤心彻底,跌跌撞撞回家。直到夜里,也没见孙子回来,想想不对劲,便让丈夫老马头扶着又来刘宅。到了刘宅,叫门不开,老两口不死心,随后转至后门想继续叫。

    到后门,正好看到刘姓者和长安吩咐家奴搬运孙子马乃宝的尸身上马车。马婆子认得孙子的衣裳,那露在帘子外头的鞋面还是她给扎的呢!

    马



第二十一章:长安八月见霜雪
    长安家,离京郊不远,是一处老宅。

    那长安的家室关系颇为复杂,其母亦姓刘,名为八姆,是旧时烟花胡同的妓女,年轻时十分放荡,后怀有孩子有所收敛,她攒了一笔银子,借怀孕为自己赎身,老鸨原不想放人,可她交好的一名八旗贵客叫熊贰的颇有势力,帮说了话,老鸨才放了她。出来后与熊贰契了口头约定,终身为他伺候使用,供他淫欲,可见刘八姆是有几分姿色。

    天长日短,昼夜更替。刘八姆生产了,是一对双生子,一男一女,女儿先生产,到儿子时,拼足了力才生出。可后头,她重男轻女,直将男的视为兄长女为妹妹来养活。生产那日姘头熊贰醉酒纵欲,从烟花柳巷出来闹着不肯上马车,只要骑马。醉熏熏飘乎乎的上马,谁知竟被甩下马背,被马蹄践踏而死。刘八姆获悉,悲痛欲绝,从此也无所支持依靠。故此寻回母家,以求依仗。谁想母家人薄凉,竟骂她,不肯收留。

    之后,刘八姆将剩下的银子置了几亩薄田野地,打算守着孩子过清苦日子。奈何一日,终身离不得享受图乐,所谓享受了生活奢华,也享受他人非议,狗终究改不了吃屎,又干起明娼暗妓偷人摸夫的勾当。原本想找个人贴心靠膀,好给孩子落名号,终究找不到。

    孩子一日日见大,刘八姆姿色一日日消褪,故而,在一年的八月里,她满怀凄凉,自己酒后随意给孩子安个名字,随自己姓,男的希望他长命百岁,终身平安,故儿子名唤长安;女儿更是随意了,生于八月,天地凉薄,秋意深远,就唤作八月。

    刘八姆出身不好,以致子女生长于世被人笑话。自然的,刘八姆为人轻浮,懂得世故,在教子女日常里,处处以算计,贴脸讨好为敦教礼义。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才有后头女儿八月嫁给官道奸商刘姓者,儿子与之狼狈为奸。

    话说刘八月之所以嫁给刘姓者,归根到底是刘八姆一手策划安排。刘八姆认为,此后子女皆姓刘,儿子无用,还可靠闺女,闺女养育,子孙姓刘,算来算去,也是自家人,无所谓了。再者,刘姓者是有家底的,为人机灵,贪图八月美色,倒不嫌弃她家出身。只是嫁过去,要做小。于是刘八姆借去探视刘八月,将准备好的毒药投给刘姓者的正房,刘妻就这样不明不白死了。刘姓者知妻子亡故非同寻常,因他日常专作奸商偷盗之事,不敢报官,生怕官府一经追查,惹火烧身,便草草掩埋作数。自此,刘姓者扶正八月。

    自刘妻死后,刘姓者可谓生意场顺风顺水,官道通畅,黑白两道有脸,事儿越做越大。他觉着是刘八月旺的他,故而对她越发好了。只是她母家出身低贱,不是太见得人。后来,刘姓者就在京郊置一处老宅,给八月的母亲居住,颐养天年,又照顾她哥哥长安,让他跟随左右出入,一同开手创事业。

    后头,出了关先生书案,闹了一阵子,总归有惊无险。亏得长安在其中出手帮他办了许多事。

    刘姓者在私下房内还跟刘八月打趣道:“养的人就是无情。我怎就招你们两兄妹呢如此之旺我。”

    刘八月不以为耻,迎合道:“老爷既这样说,该对我哥哥好些,对我好些。但老爷该知道,黑心之事干一件二件罢了,所谓夜路走多,难免遇蛇。我们何不趁早收手,银子也赚够了不是”

    刘姓者不满足,嬉笑混说,这事儿就过了。

    才多久的日子,果然应验刘八月的话了,夜路走多,将遇毒蛇,终究报应在自己身上。如今,一家子内外,哪个见好哥哥双目被刺瞎,丈夫也命悬一线,自己流产终身不育。

    母亲刘八姆接回子女和女婿,泪水不歇。

    刘八姆恨自己:为何命运如此不公

    在炕边悲泣,儿子长安尚且清醒听到了,血泪交加接话道:“谁叫你是!让我们是养的没好下场!”

    那刘八月自回来后,痴痴傻傻,如今竟跟他哥哥的话念道:“我们养的没好下场!”

    刘八姆听后伤碎了心,暗叹:我这一世怎生养出这样一双子女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刘八姆悲悲戚戚地撕出一根白绫,大声动静的要悬梁自尽。可幸,刘姓者此前购来的几个家奴可怜维护她,拼命阻拦;刚从梁上救下,她又跑出天井院子要跳井。

    此时此刻,已是中夜。

    院中。

    刘八姆趴在井边,仰天长哭,家奴躬身搀扶,她捶地不起。

    恰时,外头响来一阵马车蹄声。一会儿,有人来敲门。

    家奴暗幸,好在此时有人,正当能来阻止夫人寻短。开门后,见外头站有三人,为首的打扮极其富贵,白绒帽子,披一件熊皮黑绒斗篷,腕上套护套,抱着一个金身汤婆子;身后立两名小厮,一人持伞替主人遮挡,一人提灯照映。后头是一架宽敞披锦的大马车。

    那便是庄璞和他的贴身小厮旺五和财童了。

    家奴也不询问庄璞是谁人,只管快嘴央道:“这位爷来得正好,帮帮我们。”

    庄璞一脸怒相,不搭言。因看到院内站几个人围着一妇人,妇人唉嚎,哭声凄冽,他稍有几分恻隐怜悯。

    身后的财童和旺五知庄璞来所为何事,故要开嘴出声,气息刚出,庄璞扬手,示意住嘴。

    两人合上嘴巴,不言语了。

    庄璞一改怒相,笑道:“我路过这里,看见你们这儿灯亮着,想来讨一盆水给马吃。顺道歇歇脚,暖一暖。不知方便可否”

    庄璞按刘姓者家仆指示告知,寻找过来,见这宅子如他们描绘这般才铁定是刘姓者岳母府上。才刚怒火,因关先生的事。此刻见那妇人悲伤,想必里头的人死了,故转过神色,出那样的言语。

    那家奴听庄璞这样说,连道:“有的有的,不过你先帮我们劝一劝我们太太。”

    庄璞道:“你太太怎么了”

    家奴凄然道:“太太寻短见,才刚上吊,现在又要跳井。”

    庄璞怪问:“为何”

    家奴一心想救人,不顾及其他了,道:“我家姑娘和爷们伤得很重,大夫来看过了,说有救,银子给去了,又说可能救不活了。”

    庄璞听毕,急道:“可还活着”

    家奴道:“还有一口气吊着了。”

    庄璞心中暗喜:没死就好,玉姑娘说要活心,正好用得上。

    于是,庄璞点头,意思是愿意进去帮助。家奴赶紧引请。

    到了院中,其余家奴见这陌生客人这般贵重,都自主让开。

    庄璞风度有礼,弯身扶刘八姆的手臂,轻声道:“这天地雪,夫人为何趴在这里哭。让我这路人瞧着心生难受。好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坏事不过三朝,夫人何必如此伤心哭泣。伤自己的身子划不来了。”

1...7374757677...298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