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七年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话凄凉
城门处,就在李过领着步兵杀出的一瞬间,周泽彬领着百名骑士,也从城门内拥出,他们没有直接冲击正面的五百清兵,而是斜着冲向清营的西北角,想要绕过清营,冲出重围。
周泽彬一行马速奇快,瞬间冲出百步之远,那一白红甲骑兵见此,亦没有帮助四百步卒抵挡冲杀过来的明军步兵,而是异常果断的纵马向周泽彬逃离的方向追去。
清军大营之内,听到锣鼓和呼喊声,顿时一阵慌乱,勒克德浑急忙从帐中穿出,组织人马出战。
他走边吆喝着清军上马,从帅帐走到营门时,他身后已经聚集了数百骑兵,营中还有大批清军,放下饭碗,去牵马匹。
“贝勒爷~李过这是想做什么”
这时耿继茂也来到了营门口,他身后是汉军正黄旗,仅剩的两百名种子选手。
勒克德浑闻语,看了他和他身后的骑兵一眼,心里立马一喜,这个时候,一支成建制的骑兵,对他太过重要,于是他连忙说道:“明军要给王彦送信,你立马去追杀那队骑兵,务必全部歼灭。事成之后,本贝勒会保奏摄政王,言明你的功绩,许你继承你父亲的王爵,并且将汉军正黄旗的人马补齐。”
要说勒克德浑只要命令耿继茂便行,但他却同时许下天大的好处,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
“喳~”耿继茂闻语,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给勒克德浑磕头,“奴才谢过贝勒爷大恩,奴才~~”
耿继茂异常激动,心中好像有无穷的感谢之词未说,但勒克德浑却急忙打断了他的话语,“本帅在拨给你三百名骑兵,凑足五百之数,若是走脱了一个明军,本帅让你提头来见。”
“喳~”耿继茂闻语,连忙收住话语,急忙道:“奴才这就去办。”
一面是重赏,一面是重罚,耿继茂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连忙起身,飞快让手下与他一起挑选三百名骑兵,而后出营。
“砰砰砰~”
一排枪声响起,正面结阵的四百清军,顿时被打翻数十人。
明军统手放完一统,便放慢脚步,让后面的刀盾手冲到前面,瞬间与清兵撞在一起。
刀剑相交,长枪突刺,清兵本就临时结阵,又被火统打乱了阵型
第286章 混战
李来亨的两百亲卫,被勒克德浑的骑兵一撞,不仅死伤一半,剩下的人也被撞的七零八落,根本阻挡不了清军骑兵,反而再来一次冲击,就会全军尽没。
“撤~”李来亨见此,只得招呼一声,便吊转马头,向李过部奔去,散落的亲卫见此,也立马发足逃回本阵。
这时勒克德浑的骑兵已经转到明军的另一边,他们与李过之间没有骑兵阻挡,李来亨马快,最先奔回阵内,但剩下的士兵却没有那么幸运,他们拼命奔跑,但另一队清军骑兵却又转了过来,顿时又是一阵砍杀和撞击,两百精锐最后只有不到十人逃回阵中。
此时明军在李过的指挥下结成圆阵,宛如一个圆盘,而清军两队骑兵,每队千人,就像两条围着圆盘游动的水蛇,将明军困在阵中。
“咻咻咻~”
一波箭羽袭来,几明军立马中箭倒地。
李来亨狼狈的来到李过身边,急忙说道:“父亲,清军骑兵太狡猾了,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反击,赶紧撤吧!”
明军之中火统甚多,向忠勇的编制之中,火器便高达六成以上,李过部是顺军改编,对火气接触不多,但也有四成统手,但这些统手在面对转动的清军骑兵时,却收效甚微。
“撤~”李过见已经无法干预清兵骑兵追击周泽彬,自身反而陷入危险之中,随即果断的同意李来亨之言,大呼道:“结阵,向城门运动,不要散乱了阵行,使清兵有可趁之机。”
“诺~”奔驰的清军骑兵,让明军将士感到深深的危机之感,脸上都是一片沉重与肃然,众人齐应一声,遂即紧紧靠在一起,挪动着小步,向城门退去。
勒克德浑见此,弯弓射出一箭,一名明军百户立马被射中面门,惨叫倒地。
这时他勒住战马,从骑兵中分离出来,看着移动的明军,嘴上不禁发出一声冷笑道:“哼~想逃,哪有那么间单。”
步军阵形的操演,需要非常严格的训练,李过部虽算的上是久战之军,但也只能算稍微懂得一点战阵。
农民军与官军作战十多年,对于步军对战之法,已经再与官军的对阵之中,烂熟于心,但对于以步对骑,却始终没有摸清门道,这也是大顺军与清军作战基本失败的原因,那就是他们没有经验。
王彦击败耿仲明,击败勒克德浑,无一不是因为清兵过于骄傲,放弃骑兵常用的战法,而直接冲击明军步阵,所造成的失败。
这时明军在移动之中,阵型已经有些混乱,再加上清军骑兵不停的抛射箭羽,不断对明军造成杀伤,明军的阵型就更加不堪起来。
李过见此满头是汉,他一边用长枪拨开箭羽,一边急声大呼道:“稳住,注意阵型~快补上去。”
勒克德浑观察明军片刻后,看见明军的圆阵已经在运动中变成一个椭圆,不少地方都出现漏洞,遂即一夹马腹,与身后十多名亲随一起,重新回到转圈的骑兵之中。
“大清勇士们,随本帅冲阵,斩杀李过者赏百金,官升一级!”勒克德浑从新回到骑兵之中,大呼一声,便向椭圆的中间凿去。
勒克德浑把握很准,随着清军骑兵不断的骚扰,以及明军的移动,步军的阵型已经乱了,而他椭圆形似船舟,从侧面撞击,无疑更容易将舟船撞成两断。
这时清兵骑兵听了勒克德浑的许诺,顿时一阵嚎叫着紧随勒克德浑突然转向,顿时便插入明军的腰间。
骑兵极速撞击,而本该排列紧密盾墙,本该举起的长枪,却早已经凌乱,明军散乱的阵型
第287章 勒克德浑用计
且说李过与勒克德浑混战在一起,不久之后,清军大营与江夏城内,又分别杀出一支兵马。
城下的战斗从最初的几千人,逐渐发展成近万人的乱斗,从日头西斜,战到天黑,最后以清军的其它三营派兵加入,李过大败回城而告终。
一场战斗下来,李过等人清点人马,足足损失两千六百多人,而领教了清军骑兵厉害的李过部,再也不敢轻易出城。
清军大营里,烛火闪烁,勒克德浑在亲随的帮助下,脱去衣甲。
今日清军以三百八旗,五百绿营的代价,斩杀了明军两千六百多人,可谓是一场小胜,但他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他在等候耿继茂的消息,这关系到他接下来的计划,所以他根本不能放松下来。
夜风徐徐,点点星光,清军帅帐里,烛火忽闪忽闪的亮着,而败回江夏的李过同样无法入睡。
两人关心的显然乃是同一件事情,勒克德浑在大帐内等候,李过也在城楼上监视清营动静。
晚风轻拂,星光流动,时间一点一点的如风儿般流逝,不觉间就到了五更时分,李来亨见清营还没有动静,随即说道:“天黑之后,清兵很难抓捕,想必公俭已经摆脱耿继茂,清军现在还未回营,却正好说明公俭安全。”
清军骑兵的厉害,李过今日又见识了一遍,他知道明军骑兵与清军骑兵的差距,所以心中十分不安,但李来亨的话语,也有些道理,于是他不禁叹道:“唉~或许吧~”
“父亲,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您在这里也得不到什么讯息,不如您先回去休息,孩儿来这里观察,有什么动静再告知于您。”
李过闻语,觉得身体也确实乏了,便起身道:“那好,本候就先回县衙去。”
清晨一员明军小校急急忙忙的跑到江夏县衙里来,李过说是回来休息,但实际上心中有事,始终无法睡着,他听到响动,遂即便从床上起来,让亲卫帮他穿好衣甲出来。
那小校见他,赶紧行礼道:“启禀侯爷,耿继茂回清营了。”
李过闻语,神情一变,连忙大步向县衙外走去,跨上卫士牵着的战马,便极速赶往东门。
他在到城楼之下,便发现城上明军亦常安静,而城外的清军却不时发出一阵阵大笑之声。
李过见此,脸色便阴沉下来,他登上城楼,李来亨满脸寒霜的迎上,“父亲,公俭被俘了。”
李过闻语,身体不禁一个踉跄,他被身后卫士扶住,才稳住身子,然后猛然走到城楼边上,便见城下,一百名清兵,纵马在江夏城外狂奔,而在马匹之后,无一例外的都拖着一名血肉模糊的明军。
这些明军刚好百人,正是李过派出城去向王彦报信的周泽彬等人。
现在他们一个不少的被清军抓捕,有的已经死了,有的却还在不停的惨叫。
“清狗,有种杀了小爷~”
耿继茂得意洋洋的纵马狂奔,被拖在后面的周泽彬口中大骂不止,拖过之处,留下一条长长的血迹。
李过见此,不禁一拳打在墙朵之上,鲜血直流。
清军在城下奔驰几圈之后,拖在后面的明军,不是已经死了,就是陷入昏迷,耿继茂才意犹未尽的带着骑兵,拖着周泽彬等人,返回大营。
城墙上,李来
第288章 南中三贤相姜曰广
在离开民夫与辎重之后,王彦大军的行进速度,立马加快了一倍不止。
大军上午出嘉鱼县,午时便到了普渡镇,到傍晚时分,就能赶到金水河畔,休息一夜之后,便可跨过金水河,进抵江夏城下。
六月底,太阳甚为毒辣,大军行走了一个上午,实在有些疲乏,再加上时午时太阳正盛,王彦遂即便叫大军休息一个时辰,再往前赶路。
士卒们得了命令,顿时一阵欢呼,三三两两,寻着树阴坐下,挥着树叶,当着扇子来去暑。
十几里的官道上,到处都是休息的明军,他们或躺或卧,有的则走下官道,在田埂边的水沟里,痛快的洗把脸,喝口水。
王彦却没有休息,他邀何腾蛟,会同十余员将领,骑马奔驰到大军之前,他见官道两旁,有大片的水田,遂即说道:“何督师,可愿与彦一起看看湖北夏种,进行的如何”
湖广之地水网密布,良田众多,自大明起,随着苏湖之地开发殆尽,转型为棉纺织丝中心,湖广逐渐取代了苏湖,成为天下最大的粮仓,“苏湖熟天下足”,也逐渐演变为“湖广熟天下足”。
自崇祯年间以来,湖广作为粮仓之地,却被张献忠、李自成轮番攻掠,到如今又有清兵祸害,生产力已经被严重破坏。
夏种关系到秋收,而秋收又关系到来年的军粮,所以无论是王彦还是何腾蛟,都十分关系粮食的收成。
这时何腾蛟闻王彦之语,遂即点头道:“自然同往。”
当下一行人,便翻身下马,而后走上田间小道,见水田之上,绿油油的一片,但有的稻田里满是禾苗,有的则布满了杂草。
“看来战事,对百姓还是影响太大。”王彦蹲下身子,从田中拔起一株杂草,有些沉重的说道:“若不能尽快结束湖广战事,今岁秋粮,必然大减也。”
何腾蛟与王彦的协议,打下武昌之后,武昌周围的州府,大多要给他治理,所以何腾蛟脸上也是颇为沉重。
一行人在田间转了大半个时辰,基本了解武昌府的农情,遂即便决定返回到官道上,准备督促士卒赶路,却忽然见田间走来一人,年约半百,道服方巾,从远处长歌而来。
其歌曰:“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好一首,《诗经.王风.黍离》。”王彦与何腾蛟都是文人出身,听了歌声,顿时不禁一阵赞叹,纷纷停下脚步。
相传此诗乃是西周灭亡后,一位周朝士大夫路过旧都,见昔日宫殿夷为平地,种上庄稼,庄稼茂盛,国已衰灭,诗人不胜感慨,写下了这篇哀婉悲伤的诗。
此地以前虽然没有故国宫阙,稻田里的禾苗也是稀稀拉拉,但诗歌的情感却可以共通,特别是王彦本就是士人,心中有那么一股文人墨客的骚气,歌从半百老者口中唱出,他却很快体会到那种怀恋故国,心中忧伤到了心神错乱的地步,悲痛到难以下咽,欲哭无泪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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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将计就计
官道旁,靠近小河旁的一块草坪上,铺上一张大布,上面摆上了一些简单的食物,王彦与何腾蛟陪同姜曰广等人席地而坐,脸上俱是欢快之色。
王彦想着大军就算赶到金水河边,今天也不能够过河,便索性让督标先行出发,搭建浮桥,而大军便在此处扎营,休息下来。
王彦在行军路上遇见的这四个人,姜曰广做过尚书,入过阁,能力十分惊人,陈弘绪曾守过晋州,通兵事,宋应星、宋应升两兄弟,便不用说,对农事、机械、火药、兵器,更是无一不通,都是难得的人才。
几人应为各种原因,有的辞官归隐,有的有官但没有去上任,都留在江西老家,现在却因为湖广之役震动天下,结伴来投靠王彦。
这样的人才,不仅王彦心中欢喜,何腾蛟也异常心动,频频表现出招揽之意,但四人显然经过商议,总是巧言推辞,令何腾蛟心里一阵不快。
王彦看着几人,心中十分欢喜,对他而言,他现在就是缺乏各种各样的人才。
王彦崛起,也就是不到两年的时间,根基不太稳固,缺少谋士和幕僚,他在广东招揽的人才,几乎都被留在粤地,所以入楚之后,基本没有为他出谋划策之人。
前些时间,他还能同王夫之商议,现在因为战事的关系,王彦身边的谋士,多被派出去联络各方势力,使他连个问问题的人都没有,让他在面对许多事情时,考虑的都不周全。
眼下着四人,虽然才学不同,也非全部精通兵事,但却总算是多了几个查漏补缺之人。
“这么说来,国公是要领兵,去解江夏之围”
军中不许饮酒,亦没有茶可喝,所以几人只能吃些简单的食物,聊聊眼下局势,众人听完王彦所说的战局,陈弘绪脸上有些疑惑的问道。
“李过是我军大将,不可不救也!”王彦见他表情,心里不禁一愣,也带着疑惑问道:“石庄先生是否觉得有什么不妥”
陈弘绪微微摇头,“兴国候乃是国公臂膀,确实必须要救,只是在下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王彦闻语,心头不禁一紧,他心中亦微微一动,自从何腾蛟私自派兵出战,刘承胤大败而归之后,他所有的行动,似乎都丧失了主动,完全被清兵牵制鼻子走,可明明他才是进攻的一方,整个局面似乎反转过来,使他心中立马提心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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