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臣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宇十六
朝庭此次比武分为左右两边,左为军中将士争雄,能入五百名之内赐银百两;入百名官升一阶,赏银二百两;进入前十名官升二阶,赏银五百两;前三名一律官升三级,赏银千两;进入百名的将官,由兵部、礼部红榜扬于天下,优先选入镇北大营领军。大郑雄兵百万,能在百万军兵之中进入前百,这是多大荣耀,光想想江安勇都感觉热血沸腾。
没等江安义说话,思雨笑道:“驻军哪有什么高手,你就是矮子里的高个,你进京去试试,看看能进入五百名吗”
江安勇怒道:“凭我的本事,进入前百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哥,就冲思雨这话,我也要进京去试试。”
江安义道:“你们不用演戏给我看,安勇想去比武我不拦着,见识见识天下英雄是好事,只是我这里也离不开人,比完武你得给我回来。你要是去北漠打仗,老娘非埋怨我不可。”
“行,哥我答应你。”江安勇眉开眼笑地道。
魏州兴石县,地处交通要道,东西联接德州,南下丽州北上端州,有青水从县旁经过流入元华江中,水路交通亦十分发达。城西的官道车马不断,装载着瓷器、漆器、花茶、绸缎的货车川流不息,小贩担着箩,装着各色小吃沿路叫卖。十里长亭,搭起了长长的铺子,卖着茶水点心,长条凳上坐满了歇脚的行人。
一辆马车不紧不慢地停靠在亭边的一处摊点旁,赶车的黄脸汉子,一双眼睛清亮如洗。停稳车后,抛开车帘,柔声道:“媳妇,下来吃点东西再走
吧,前面十里就是兴石县了。”
车内钻出个村姑,看眉目长得漂亮,只是肤色黝黑,那汉子伸出手,村姑把手搭在汉子手上,那双手有如柔荑,分明与肤色不同。下了车,村姑白了汉子一眼,两人找了条空凳坐好,点了些糕点喝着茶休息。
邻桌几名汉子一身劲装,挎刀悬剑,正在高声谈论京城比武大会的事。那黄脸汉子注视听着,连媳妇的问话都心不在焉。村姑将手中的米糕扔回碟中,嘟着嘴不言语。那汉子见媳妇生了气,赶紧地陪不是,片刻功夫,小夫妻又有说有笑起来。
那群汉子上马朝北而去,黄脸汉子望着烟尘出了会神。村姑用手指拎着汉子的耳朵,把他的头转过来,佯嗔道:“你的魂都要丢了,还不上路。”
等村姑上了车,黄脸汉牵着马向兴石县方向走去。村姑撩起车帘,道:“怎么还往兴石县走,还不快去把你的魂追回来。”
那汉子先是一愣,随即喜上眉梢,笑道:“妍儿,还是你懂我的心意,咱们上京城看看热闹去。”
“谁去看热闹,朝庭召开比武大会招纳天下英才,你怎么不想着趁机夺取功名,将来有了一官半职,也好还乡见我娘和哥哥。”村姑手一缩,在车内暗自垂泪。黄脸汉子呆了片刻,调转马头,往北而去。
正月,塞外覆盖着茫茫冰雪,这个冬天对大漠来说并不算很冷,但在多数大漠人心中最寒冷的时候到来了,他们的大汗回归了天国。
北漠王庭,一片萧条。大汗逝后,两名王子各率着拥挤自己的部下离开了王庭,苍狼万人归了利漫,黑狼万骑拥立昆波,原本王庭的贤王、且渠、都尉等大小官员要不拥立其主,要不离心而去,眼看一场大战就要爆发。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乌施大汗死前吩咐五千金狼军效忠缇珠居次,正因金狼军的震慑,加上昆波和利漫都希望得到妹子的拥立,暂时退出了王庭,才让王庭保持了暂时的平静。
第四百五十八章家丑莫扬
变臣正文正文第四百五十八章家丑莫扬卡律把知道的情况讲完后,恭身一礼,站在侧旁。
巴多杰法王见缇珠呆呆地愣神,以为她在担心郑国的入侵,安慰道:“居次不必担心,天神与我等同在。我请居次来是想让你派遣几名武艺高强的狼卫,和我教中的高手前去郑都参与比武,届时在比武场上尽力杀死郑人,断了他们的妄想。”
缇珠回过神来,勉强笑道:“法王只管安排,缇珠自会尽力配合。”
从金帐出来,一股寒风吹乱了缇珠的长发。伸手捊了捊头发,身旁的侍女替她披上狐裘,站在山顶,看到星星点点帐蓬布满了弥山四周,有如雨后的蘑菇。许多漠民用铁器在冻得邦硬的地上刨起黄泥,有人在旁边粉碎过筛成细土,细土被运到一处和成稠泥,反复踩踏,制成块状的坯模压实,然后运到数里外的窑洞中煅烧十余天,变成坚硬的砖块。这门手艺是二哥利漫从郑国带来的工匠教给他们的,王庭内这两年出现了不少砖木的房屋,既保暖又美观。神山上已经出现了砖木的房屋,不用几年功夫,神山就会变成一座恢宏的神庙,说不定下次自己来法王的住处,帐蓬就会变成砖木的结构。
“回去”,缇珠踩着用砖块砌成的长阶向山下走去,沿途遇到干活的漠民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向居次行礼,法王的弟子们头戴神帽身着神衫,傲然而立,并不把缇珠放在眼中。
送走缇珠居次,卡律转身回了金帐,看着盘坐的法王,有些不解地问道:“师傅,你为何不劝居次把金狼军还给王子,大漠现在需要统一的指挥应对郑敌。”
巴多杰法王淡淡地道:“卡律,你觉得郑人能占据大漠吗”
“当然不能”,卡律想也不想地答道:“大漠纵横数千里,面积比郑国还要宽广,郑人要入侵我大漠,顶多能占些靠近郑国的土地,那些戈壁对我们来说可有可无,郑人即便占去也守不住。”
“不错,我大漠不比郑国人口密集,到处都有城镇。郑人入侵我大漠,根本找不到补给,要靠国内运送粮草补给,用不了两年就能拖垮他们。我大漠多草少石,郑人无法筑起城池坚守,最终只能退回郑国境内,所以这场大战不过是郑人皇帝玩的过家家。”巴多杰法王不屑地道。
卡律是巴多杰的亲传弟子,四大上师之一,常年行走在大漠与郑国之间,对郑国的情况比谁都清楚。虽然师傅说的不错,但卡律知道郑国的人口是大漠的十倍,国力雄厚更是远在大漠之上,能工巧匠无数,即使大漠占据着地势,面对这样的强敌,绝不容忽视。
回到王庭,帐内的侍女禀报:“昆波可汗和利漫可汗都派遣送来的礼物和书信,居次可要见他们”
缇珠一阵心烦,皱起眉头道:“收下礼物,让他们回去替我向王兄问好,我不想见他们,估计又是来劝我把金狼军交给他们的。”
离开王庭后,昆波和利漫都自称
可汗。两个哥哥因为汗位反目成仇让缇珠伤心不已,昆波哥哥和她最亲,小时常带着她玩耍;利漫哥哥时常送些好东西给她,有的时候缇珠真想一走了之,不再去管两个哥哥怎样,如果可能的话,她想前去郑国寻找江大哥。
一别四年多,缇珠从利漫夫妇的嘴中零星听到过些江安义的消息,半年前听丽华阏氏说,江大哥去了化州做刺史,娶了妻有了儿子,缇珠替江大哥高兴,江大哥是好人,好人就应该过上好日子。缇珠磨着丽华阏氏告诉她化州离王庭有多远,丽华阏氏告诉她,从王庭去化州,要走上大半年,缇珠心想,如果自己骑上青狮马,顶多三个月就能看到江大哥了。可是关山万重,相见只能在梦中。
正月二十六,会野府。
散了衙,江安义回到后宅,见到窗前缝衣服的欣菲叹道:“自打安勇两口子走了,我总觉得这后宅冷清了许多。夫人,还要等八个月宝宝才会出生,这段时日可真难熬。”
欣菲“呸”了一口,羞红着脸道:“你要热闹还不容易,冬儿马上就要带智儿来了,再说彤儿姑娘不正眼巴巴地等着你去迎娶吧,我正好让位给她。”
今年正月十七,欣菲又呕又吐,大夫把过脉后连声恭喜,江安义大喜,二十两出诊费让大夫喜出望外,欣菲抚着肚子一脸慈祥,悬在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江安义当即写信向娘报告喜讯,欣菲直埋怨思雨,非要跟着江安勇进京看热闹,自己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正月二十,龙卫的公文到了,擢升王佐国、秦子炎为两卫副督监,协助欣菲监管六州龙卫。王佐国虽然欣喜,但秦子炎的异军突军让他的欢喜打了折扣。秦子炎抓住刘维刚后,顺藤摸瓜牵出暗伏在安西都护府的元天教徒,居然多达二十七人,最后抓获十三人,立了个大大的功劳。天子在提升王佐国的时候,正好秦子炎的禀报来到,石方真一高兴,秦子炎便幸运地成为了副督监,官升三级。
自打知道自己怀孕了后,欣菲变得十分谨慎,请来三个有经验的妇人住在宅中
第四百五十九章北漠定计
变臣正文正文第四百五十九章北漠定计雷州往北八百里,大漠王庭西南约四百里外有泓湖泊,湖边水草茂盛,利漫把他的汗帐就设在此地。
听完送礼人的回报,利漫无奈地挥手让他退下。侧坐一旁看书的渠逆道放下手中书卷,冷笑道:“我早就叫你别浪费功夫,你偏不信,这个月送了三趟东西,结果连居次的面都没看到。”
利漫颓然地抚着额头道:“原本小妹就跟大哥更亲,大哥派人送东西,我如果不去岂不是让小妹觉得我不如大哥。”
“如果靠些小恩小惠能把金狼军换来,你爹还不如直接把金狼军交给你们兄弟中的一个。”渠逆道叹道:“你父知道如果把金狼军交给你们兄弟中的一个,另一个便活不下去了。所以把金狼军交给居次维持局面上的平衡,再让居次请法王坐镇,形成鼎立之势,大漠才不至于元气大伤。”
“平衡就算我能不动手,以昆波的性子能忍几天,早晚会带人前来。”利漫端起面前的马奶酒,一饮而尽,脸带愁容。他手中的势力逊于昆波,如果昆波率众来袭,还真不是对手。
“嘿嘿嘿嘿”,渠逆道发出一阵阴笑,道:“你放心,如果昆波敢率众来袭,那就是逼你妹子把金狼军给你了。”
“喔,师傅,怎么说”利漫睁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
渠逆道不慌不忙地替自己倒上一杯茶,捏着茶盅放在鼻前闻着茶香,利漫站起身来到他身旁,连声催问。渠逆道微叹道:“你父英雄一世,你的本领还不及你父亲的一半,更不用说你那个大哥了。”
利漫眼中闪过恼怒,随即陪笑道:“我是不如父汗,不过我有师傅你辅佐,能胜过大哥就行了。师傅,你别卖关子了,快说为什么昆波来攻打我,缇珠就会把金狼军交给我”
“这是明摆着的事,你们兄弟俩就像衡器的两端,虽然有些偏差,但总体上持平。缇珠居次率领的金狼军就是块铜权,放在哪边哪边便重了。我估计你父汗临终前交待过居次,要维护平衡,如果打起来,金狼军便加入势弱的一方,让你们兄弟有所顾忌,不敢动手。如今居次有了萨都教的护佑,你们兄弟更不敢对她动手,大漠的局势就能鼎立。”
利漫苦着脸道:“那岂不是要我和昆波就这样干耗着,那大漠岂不是要分成两块,甚至无数块。”大漠是由大大小小的部落组成,拥兵在万人以上的部落就有二十多个,时间久了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渠逆道呷了口茶,香而回甘,他喝的茶可不是商人带来的大块茶砖,而是利漫派专人从郑国购来的名茶安山银针。微闭着双眼回味着茶味,半晌才开口道:“要不怎么说你父汗是英雄呢,你能看到的事你父汗怎么可能不想到。”
“前几日线报说郑国皇帝在雷州、登州设立镇北大营,又在举办什么比武大赛,此事你怎么看”渠逆道放下茶盅,考校起利漫来。
利漫毫不在意地道:“郑国皇帝想趁机攻打我大漠,他在白日做梦。”
身为郑人,渠逆道对利
漫的心思一清二楚,冷声道:“此次郑国打算以举国之力北伐,在强弩利器之下,你认为能打得赢吗”
“打不过就跑”,利漫漫不经心地道:“咱们不像郑人,死守在一地,茫茫草原数千里,随便往哪里一躲,郑人到哪里找我们,等到郑人的粮草接济不上,咱们再反戈一击,甚至不用反击,只要天气一变,保管有多少郑军都让他留在草原上。”
上至法王、利漫下至普通的漠民,对于郑人都有一种轻视,这种优势感来源于数百年的南北争战,北胜多而南胜少,在漠人的印象中南人孱弱不堪一战,只会躲在城墙后用器械御敌。
渠逆道怒道:“你还是抽出刀来,一刀将我砍死,省得我日后落在郑人手中受辱。”
见师傅发怒,利漫屈下一膝跪倒,道:“利漫愚昧,请师傅见谅,还请师傅教我。”
“漠人所倚仗的无非是弓马熟稔,进退如风。五年前白灾,昆波带军侵袭郑国黄沙关,结果大败而归,你父汗才同意郑国的和亲,你到郑国一行,难道没能看出此端倪来吗”渠逆道面沉似水,恶狠狠地睁着利漫道。
利漫沉思道:“郑国富庶远于我大漠,守城的兵士器械精良,还有许多我从未见过的军械,在郑宫中,那个老头曾威胁说除了绞车弩,还有几样军械在试验,对了那老头还说正针对我大漠骑兵研究什么破敌法,那次的锥阵就是展示。”
越说利漫的语气越发沉重,这几年靠着丽华阏氏陪嫁过来的工匠,大漠的工艺技术突飞猛进,能刨土烧砖建筑房屋、能煅造出更为坚硬柔韧的钢刀、能组装出攻城用的云梯和冲车,原本父汗还想着南下,结果……
“据我所知,郑国新制出了四箭连弩,改进了攻城弩,新制了运送粮草纲车,这两年郑国推行‘合税为一’新政,听说税赋增长迅猛,国富而兵强……”渠逆道的声音在利漫耳边冷冷地响起,听得利漫心头紧缩,冷汗直冒。
“师傅,按你的说法,此次大漠危险了。”利漫的另一条腿一软,双膝跪倒在渠逆道面前。
渠逆道冷斥道:“所以我才说你的才能不及你父汗的一半,你父汗应该早就看到了他死后的危机,才会把金狼军交给缇珠居次,维护大漠表
第四百六十章初春来临
变臣正文正文第四百六十章初春来临二月的化州依旧寒意十足,城门处往来不断的商队为会野城带来了初春的气息。
张文津走了,前往宿州,官职依旧是别驾,但官阶上升了一级,从从五品上变为了正五品下。南门外,来送行的人寥寥无己,回望会野府,张文津满怀愁怅,伤心地伤心人,暏物情伤。
身旁的冯道量劝道:“大人,宿州在南方,此去正好赶上春来,喻示大人前程似锦,时间不早,咱们起程吧。”
长叹一声,张文津上了身后的马车,垂下车帘,冯道量已经弃职,跟着张文津前往宿州赴任。见张文津上了车,冯道量一声招呼,八辆大车在二十多名镖师护送下,“吱呀”的轮声音中马车徐徐离开会野府。
送走旧人迎亲人,新接任化州别驾的楚州司马方仕书,楚州是上州,司马官阶从五品上,此来化州天子加恩晋官一级,亦为正五品下,与江安义的官阶相同。站在东门外迎接方别驾上任的江安义,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这方别驾要是和张文津一样,仗着官阶与自己齐平要争权怎么办,自己挤走了张文津,如果再与方仕书争斗,传到天子耳中,天子会怎样看自己。
华思诚看到江安义的脸色凝重,轻声笑道:“安义,你可听闻过这位方别驾”华思诚年底考绩上平,恰适两年小调,吏部提了一阶,如今是正六品下的司马了。
江安义有些诧异,方别驾是楚州司马,楚州与化州一南一北,相隔甚远,华思诚怎么会认识他。
“这位方别驾十多年前曾做过化州墩关县的县令,华某听闻过方别驾的名声。”华思诚笑道:“那时方大人四十不到,如今算来应该年过五旬了吧。安义,你放心,方别驾是位忠厚长者,任县令时官声甚好,当地的百姓深受其恩。”
官道上,数辆破旧的马车停在道上,一名老者在仆从的掺扶下从车中出来,有人认识轻声提醒江安义道:“大人,那老者就是上任的方别驾。”
江安义心中一凛,官员上任无不车马喧闹,自己来时也是十多匹马招摇过闹,没想到这位方别驾轻车简从地来了。带着众人急步上前见礼,江安义见方别驾五十来岁的年纪,胡须已经半白,眼角现出皱纹,脸色还算红润,身上的衣着朴素,外披的皮裘有些脱毛,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方仕书说话声音浑厚,笑着与众人见礼,道:“惊扰各位,着实不安,老夫也算是半个化州人,今后还得佯仗各位多多看顾。”
一阵寒风吹过,方仕书打了个寒颤,自嘲地道:“离开化州十多年,居然忘记这里有多冷了,还以为像楚州的二月,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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