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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何时秋风悲画扇

    顿了一顿,略有不满,赵瑾和赵信的南北镇抚司吃干饭的啊。

    关于李汝鱼的调查资料,可没有关于他能写出如此书法的丝毫信息。

    少年李汝鱼雷劈不死,又能写出如此书法而不引惊雷,着实是个异数,遮莫真是位藏私的异人,可若是异人,又有谁能做到如此地步。

    女帝倏然觉得自己欲养的这柄剑越发神秘莫测。

    李汝鱼走出礼部,找到代步马匹,不经意间发现转角处停了顶轿子,华贵至极,四个轿夫安静而恭谨的站在一旁。

    在轿子靠墙一侧,一位青衫剑客抱手而立,静如山岳。

    轿帘半卷,一张有着祸水脸蛋的女子默默的在轿子里看着自己,发现自己望向她,立即放下轿帘,四个轿夫慌忙矮身起轿远去。

    那位青衫剑客若有所思的盯了自己一眼。

    李汝鱼很清楚。

    他是在看自己腰间的长剑。

    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轿中人却是一位老熟人,江秋州悬名芳华录的女子。

    徐秋歌。

    她也来看自己的笑话,可惜,让她失望了。

    李汝鱼纵马而去。

    接下来,明日去北镇抚司总衙报道,在举艺科之前,自己还是北镇抚司小旗,离开职守地,总得给北镇抚司总衙打个招呼。

    总衙里存放异人卷宗的春楼,自己必须进去看看。

    在李汝鱼和徐秋歌都看不见的地方,站了个游侠儿打扮的年轻人,眉角有条黑痕,如龙走蛇,看着轿子远去时,长叹了口气。

    捂着心口,近乎呻吟的唤道:秋歌




120章 人是色狼,狼是贱人
    沿途,在一家书坊购买了文房四宝,回到夕照山下租住的小院。

    李汝鱼内心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周素怀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他竟然妄图以书道碾压自己,有点恣意了。

    默默的放下刀剑,铺展纸张,研墨,提笔。

    再写了一个滚字。

    李汝鱼盯着纸上的字陷入沉思,同样的字,前后相差不到一个时辰,却已是天壤之别。

    若说在仪制清吏司写的滚字可谓天人之作。

    那么此刻的滚字便泯然众人。

    毫无出彩之处。

    李汝鱼知道,从跟随夫子读书起,自己在书法上就没有什么惊艳的天赋,也谈不上什么造诣,之所以来临安应举艺科,是因为流云楼和那不知名青年的一席谈话。

    坐井观天阔,出井揽山河。

    当时心境激荡波澜壮阔,荡漾起了人生追求梦想,提笔写下那句词后,震惊了自己。

    而在仪制清吏司时,被许鸾和周素怀逼迫不能自已,心境动荡中怒意沸腾,情境合一之下写出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滚字。

    但此刻心境平复,写出的字竟然如此平庸。

    李汝鱼不得不深思。

    能写出惊艳字来,显然和当初那一场雷劈离不开关系,小小清晰的说过,杀孙鳏夫后重伤醒来的自己,写下兰亭集序四字便引惊雷。

    无疑,当时被雷劈的异人是位书道圣人。

    一位连夫子都服气的圣人。

    所以自己在心境大变的情况下,能写出惊世骇俗的字来,这有些不同寻常——荆轲的十步一杀,是他入梦之后自己才掌控。

    脑海里那颗有形无质的白起之心,亦是白甲将军入梦后所得。

    但这位书道圣人的书法造诣,不需要入梦,只要自己心境出现剧烈波动就可,而且连自己都感觉不到其中的细微变化。

    又想起一事。

    荆轲入梦,是杀了二混子,白甲将军白起入梦,是扇面村被屠,皆是心境大变之时。

    如今心境大变,可成书道大家。

    他日心境再变,自己又会得到什么,或者说又会成为谁?

    李汝鱼淡淡的忧伤着。

    那样的自己,还是自己么,这是个深邃的问题。

    李汝鱼长叹了口气。

    提起笔又写下坐井观天阔,出井揽山河,不出意料,和流云楼所写依然天壤之别,这就有些麻烦,应举艺科的时候,自己若是没有相应的心境,如何中举?

    撕掉染了笔墨的纸,李汝鱼收拾了一番,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一个人的世界是孤独的。

    李汝鱼已习惯。

    最喜欢在这样的孤独世界里,冒出个小萝莉哇呀呀的闹腾几句,简单而快乐,只是那个人儿如今在蜀中,也许快要出蜀中了罢。

    晚饭很简单。

    一碟清炒苦瓜,一份蜀中流传到梓州路的家常麻婆豆腐,李汝鱼从周婶儿那学了做法,倒还算地道,再配上一碗稀饭,也算丰盛。

    花斑的晚餐美好了许多。

    一份完完整整的大猪蹄,不要太香。

    典型的人不如狗。

    李汝鱼从厨房里端了饭出来,愕然站住,饭桌上坐了个小姑娘,一袭红衣,自来熟的坐在凳子上,毫不客气饕餮撕扯着红烧猪蹄。

    花斑伏地咆哮,绿色的眼珠子更多的却是委屈巴巴。

    李汝鱼看了眼那位吃得很是灿烂尽兴的红衣小姑娘,无奈苦笑,轻声道:那个

    红衣小姑娘大咧咧的挥手,食不言寝不语,此君子也。

    李汝鱼那个无语,示意花斑安静,等下再给它做一份,端着稀饭坐到红衣小姑娘对面,强忍着笑意,没记错的话,在自己从厨房端猪蹄出来时,花斑是舔过这份猪蹄的。

    李汝鱼默默的吃饭。

    红衣小姑娘风卷残云,两人两个极端。

    片刻后,在花斑近乎绝望的眼神里,红衣小姑娘拿出一方帕擦了擦嘴角,笑眯眯的看着李汝鱼,好了,你可以说了。

    李汝鱼没理她,依然安静吃饭。

    红衣小姑娘也恼,双手支肘撑在桌子上,那张精致小脸蛋变形,丑乖丑乖的模样,很有些小小撑着脸看李汝鱼时的光景。

    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李汝鱼进食。

    一如扇面村时的小小。

    两碗稀饭,一盘苦瓜一盘豆腐尽数入腹后,李汝鱼放下碗筷,将菜盘子叠放在一起,擦拭了嘴角,抬头看着红衣小姑娘,我们很熟?

    红衣小姑娘作深思状,你刚才想说什么?

    李汝鱼实在不忍告诉她,但看着委屈巴巴的花斑,良心不忍,憋着笑意认真的道:其实,猪蹄是给花斑吃的。

    红衣小姑娘看了看那头先前被自己一脚踹飞过的狼,这应该是狼。

    也一脸认真的道:我知道。

    李汝鱼咳嗽一声,在端出厨房前,它添过,你可能不知道,狼或者狗都有这种习性,宣示自己的拥有权。

    红衣小姑娘想也不想,我知——

    话没落地,猛然站起,愤怒的拍着桌子,李汝鱼,我杀了——

    又没说完。

    小姑娘猛然转身,冲到外面吐了个天昏地暗。

    李汝鱼苦笑摇头。

    略略有些奇怪,昨日还恨不得一剑戳死自己的小煞星,怎的今日像个串门的小姐姐,而且,她还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红衣小姑娘吐了个天翻地覆,胃好不容易舒服了些,抬头看见门口的花斑摇着尾巴盯着自己,那双已无凶光的眸子里不再是委屈巴巴的样子,而是——

    幸灾乐祸!

    没错,就是幸灾乐祸。

    那眼神哪里是一条狼了,分明就是一个人,情绪表达得不要太清晰。

    小姑娘心里苦啊,这狼也不是个好东西!

    人和狼,都不是东西。

    人是色狼,狼是贱人。

    要不是想起先生的叮嘱,红衣小姑娘几乎就要拔剑杀了这对不是东西的人狼,撂下一句狠话,没甚气势的溜了。

    李汝鱼,总有一天我要剥了你家的贱狼。

    李汝鱼翻了个白眼,我会先剥光了你。

    小姑娘大羞,龌蹉!

    跑的没影了。

    李汝鱼哭笑不得,哪里龌蹉了,那颗小脑袋瓜子到底在想什么?

    旋即恍然。

    她以为自己说的是剥光她衣服罢。



121章 蛋疼的副千户
    晚上无事,依然读书。

    仅有三本书,两本《大凉搜神录,一本《将苑。

    从江秋州到临安,沿途之中李汝鱼几乎把《将苑看了个滚瓜烂熟,暗暗思忖,也许临安的书坊里有更好的兵道书籍,明日到北镇抚司总衙报道后,不妨去看看。

    临安北镇抚司总衙,不似地方公衙一般选址在城内阴暗处,而是大气磅礴的坐落在皇城边上,女帝陛下一声旨意,户部和工部联手,将贯穿全城的御街靠近皇城西大门的最前面十数家商肆拆了,又征用商肆后面数十户人家房址,原地兴建北镇抚司总衙。

    里三重外三重,清一色红色砖瓦,透着一股子萧杀。

    不输黄紫公卿的朱红大门,门楣上悬挂着一枚狮子头——正儿八经的狮子头骨,原本收藏在皇室,是仁宗陛下的战利品之一。

    四十余年前,霍燕青平定西北,班师回朝时送了一颗在西北密林里猎杀的狮子头给仁宗,后来作为私人收藏,放在御书房赏玩。

    霍燕青反凉复燕,这颗狮子头骨便被仁宗一怒之下丢进库房角落里。

    永安元年,女帝陛下建立北镇抚司,以狮头为北镇抚司象征,于是大手一挥,着人找出那颗狮子头,送到了北镇抚司总衙,悬挂在门楣上。

    大门两侧,是临安匠师精心打造的玉石狮子镇府,威风凛凛。

    左右各一。

    玉石料取自大理贡品。

    李汝鱼身着飞鱼服绣春刀,站在石狮中间,对那两位看守大门的北镇抚司小旗轻声道:江秋房北镇抚司小旗李汝鱼前来报道,请问下应该找谁?

    总衙就是霸气。

    连看守大门的都是小旗,估计里面随意拉一个出来,都是百户罢。

    那两位没有家事没有背景,虽然是从七品却只能在北镇抚司总衙看守大门的年轻小旗互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江秋房李汝鱼,竟然真只是个少年!

    这大半年来,临安北镇抚司总衙的人没少听过李汝鱼三字,春风关杀江秋州知州,近来又在回龙县长坂桥硬撼柳州柳向阳。

    而且江秋房三十余缇骑全军覆没,这个小旗竟然屁事没有。

    其背景想来就恐怖。

    而且这少年真如传说一样,随身带着一只狼。

    那可是狼啊!

    一身银毛如钢针,虽然此刻温顺的站在李汝鱼身旁,但凶光毕露的狼眼和猩红獠牙,着实有些寒碜人,深恐这货一个不满意就狼扑过来。

    带这样一条狼走在临安街上,不要太拉轰。

    别人养狗,这货养狼,而且是条听话的狼。

    临安也有富贾官宦养猛兽,比如乾王赵骊殿下,府上就养了一只雪豹,可那货只能养着观赏,哪能如李汝鱼这般带着四处遛。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温和的道:李小旗,请出示一下您的腰牌。

    用的敬词您。

    李汝鱼受宠若惊,拿出青铜打造,双面狮头两爪抱坎,四边纹线如篆,前北后镇的腰牌,递了过去。

    那位小旗仔细打量后,奉还给李汝鱼,脸上浮起讨好的笑意,李小旗来临安公事,按程序的话直接找沈千户即可,他负责诸如此类的杂事。

    李汝鱼眸子一紧,沈千户?

    小旗笑道:是的,沈炼沈副千户。深恐李汝鱼理解有误,小旗急忙详细解释:沈千户如今负责地方人事调动的协助工作以及春楼事宜。

    李汝鱼沉默不语,许久才抬步,谢谢。

    李汝鱼忘不了春风关一役,收尾时沈炼率领数十缇骑从关内而来,马蹄南去留下扇面村一片狼藉,虽然当事缇骑后来大多在长坂桥和众安堂三十余汉子同归于尽,但,罪魁祸首是沈炼。

    沈炼的人头必取。

    可不是现在。

    李汝鱼循着那位小旗指点的方向,来到沈炼的公事房外,深呼吸一口气,将躁动的杀意按捺下来,推门入内,扫视了一眼,有些诧异。

    沈炼不在。

    一位身材臃肿百户笑眯眯的道:是李小旗罢,先前有人来报过了,沈千户有事出门,叮嘱我为你办理相关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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