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想之拳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杜停杯
朱元直握紧葫芦,全力与杜公台的落发金钱相抗,口中道:“
杜师弟,就算太师兄做了青埂峰之主,你又能比现在舒服多少?
我知道你与太师兄相交莫逆,可人心善变,他在那把交椅上坐个几千几万年,还会一直和你兄友弟恭么?”
杜公台笑道:“阿朱,这次要坐雷霆崖第一把交椅的人不是太师兄,是我。
雷霆四友,普太朱杜,我这个敬陪末座的雷霆纯宗都坐得,你雷霆魔宗朱元直当然也坐得。
我只坐三百年,绝不恋栈。
再说,我这点微末本事,就是想恋栈不去也学不来普师兄镇压万古的如岳神威啊。
青埂峰之主本来就是轮值制,四个人轮流坐总好过一个人坐着不动。
我们师兄弟四人同气连枝,今天我和太师兄也不是要把他怎么样,只是寻个引子让他动一动位置而已。
他这些在座的酒肉朋友就算知道了自己顶上气运纯青,又能把普师兄怎么样了?”
朱元直松开手中的小葫芦,一双桃花眼望向台上。
“联席会上我不会帮你们。”
“不用不用,万事俱备,阿朱你继续赤胆忠心就好。”
杜公台收回落发金钱,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雷霆四友的攻防只在一瞬之间。
尘埃落定后,梁德身前的巨大银幕开始了短片放映。
梁德看得目不转睛,他想转睛也转不了,有生以来第一次不快进地看完了一部兼具爱情与动作元素的短片。
有句讲句,以梁德经验丰富的眼光来看,《朋友是苦主的别名普玄德与酒肉朋友老婆们的欢乐时光》绝对是一部水准之上的作品。
影片的打光、运镜、调色、剪辑无可挑剔,虽然是纪录片的形式却一点也不显得枯燥乏味,灼热的爱情和火爆的动作交织在一起,还加入了一些雷霆真宗普玄德对于感情生活的思考,影片中颇有一些警句让梁德觉得有记下来的价值。
“人们都知道应该尽量少谈论他们自己,却不知道还应当更少地谈论他们的妻子,尤其是在我面前。”
“最高的寝取并非出于背德和占有的**,而是用越过界线的恋慕和孤注一掷的真心去赴一场不顾一切的冒险。”
“绿人者人恒绿之,但不绿人就不会被绿吗?
你不想绿他,可他却未尝不想绿你,不如先绿为强。
这就是绿色森林理论。”
“做人最重要是开心,被绿就一定不开心吗,你好好想想。”
“喝最烈的美酒,绿最好的朋友。”
“勇者才能拥有自由的爱情,懦夫只配忍受枯燥的婚姻。”
“原谅是最高的美德,它比光更快速,比海更博大,may_the_forgive_be_with_you.”
梁德不知道台下那些普玄德的酒肉朋友有没有领悟到原谅的美好,只见青色的界原虚影将颁奖大厅挤得满满当当,二十多个至少是青劫中位的界原行者沉默着朝普玄德的位置靠拢。
杜公台挥手驱散了普玄德留下的假身,站起来向那些顶上气运纯青的酒肉朋友们大声道:
“普师兄已经先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听说他最近和这位陆衍先生走得很近,不如你们问问他?”
那个跟着普玄德和朱元直一起来的散发道士满脸惊惶。
“大家有话好说,不关我事啊!”
“各位苦友,我们先擒下这厮,再去找普玄德那狗贼算账!”
“杀上青埂峰,活捉普玄德!”
……
一处雷云密布的海中界原,一座青峰在雷云中若隐若现。
雷霆崖青埂峰碧游宫议事殿,殿上挂着一块写着“义气连云”的青玉匾额。
四十五把交椅上都已经坐了人,唯独正中央那把铺着虎皮的交椅上空空如也。
雷霆崖四十六友尚有一人未至。
杜公台不耐烦地用折扇敲打着桌子,对身旁一位白袍儒生道:
“纪慎,你来得最早,等了大半天了吧。”
“对啊,早知道我就多收两笔账再来,说真的普师兄是有点过了,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开会还迟迟不到,不知道他什么心态。”
这时雷光一闪,普玄德在雷霆崖第一把交椅上落座。
殿上四十五人中顿时站起大半向他问好。
“普师兄。”
“不好意思,迟到少少。
纪慎,你久等了吧。”
白袍儒生纪慎连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刚才到而已。”
普玄德环顾四周,目光在太奉先和杜公台脸上停了片刻。
“好了,青埂峰董事局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开会。”
第四十七章.赏罚分明
普玄德端起青瓷茶碗抿了一口,气定神闲道:
“今天我和朱、太、杜三位师弟在映雪界原参加百年杰出小说颁奖仪式,出了点小风波,在座的各位师兄弟可能已经知道了。
关于这件事,我想解释一下。”
杜公台用折扇敲了两下桌子,高声道:
“师兄,出来混,错了就要认,被打要立正,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刚才二十多个青劫行者联袂来袭,打坏了多少公司资产?更不要说这一次我们雷霆崖的声誉严重受损,以后势必受到多方势力打压,负面影响不可计量。
勾二嫂乃是江湖大忌,太师兄号称雷霆邪宗也不过是涉足了‘云绿帽’的权柄,说白了只是贩卖绿帽焦虑而已。
普师兄你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修炼寝取神通,有没有想过今天的后果?
你这个青埂峰之主到底有没有把诸位兄弟放在眼里、摆在心上?”
朱元直对杜公台怒目而视,一双桃花眼瞪得目眦欲裂:
“还不是你和太奉先吃里扒外,出卖普师兄,要不然怎么会出这种事!”
太奉先嘿嘿了两声,道:
“阿朱,我和杜师弟现在不把这件事捅出来,等界原青帝普大师兄绿遍了空海两岸,集齐十万八千大能苦主,我怕到时候青埂峰要被夷为平地,我等四十六人苦心经营的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你和普师兄一向交好,那你是知道这件事还是不知道这件事?”
朱元直继续对太杜二人怒目而视,却没能再说出半个字来。
普玄德长叹一声,对太奉先道:
“阿太,你是不是一定要闹得你死我活啊?
外面都说宁学桃园三结义,莫学雷霆一炉香,我一直嗤之以鼻,没想到现在真的要兄弟阋墙,我着实不忍心……”
“师兄,你做了几千几万年的王八蛋,这当儿还装什么忍者神龟呢?”
杜公台站起来走到普玄德座前,俯身凑近了那个清瘦道人。
“纪慎不过是与人相争失手打破了一座空海灯塔,你就把他逐下青埂峰一千五百年,令他不得参与殿上议事。
阿慎,你可服气么?”
“杜师兄,这件事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白袍儒生纪慎哈哈一笑,道:
“普师兄是雷霆至尊,自然他说什么便是什么,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我有什么服气不服气的。”
杜公台又指向一个袖口盘着无数触须的黑袍人。
“外星雷霆也是青埂峰上一脉正传,只因为与你真宗理念不合,就被你普大师兄一直压在彼岸边缘,连雷霆崖掌控的几个空海港区都不能使用。
艾迪,你觉得普师兄处事公正么?”
那黑袍人袖口的触须作响,自兜帽中传出低沉的诡异声音:“我力不如人,心服口服。”
“普师兄,这青埂峰上哪一个人没领教过你雷霆至尊的威风?
当年你为了再生造化,将我费尽心血炼成的二十四颗定发神珠强占了三千年,为了大局,我只能忍气吞声。
今日你暗练寝取神通,视雷霆崖基业如儿戏,教我如何忍得下去?
我只恨自己没有早一天站出来。
如果由我一手包办,雷霆崖的声誉又怎么会受损?”
普玄德冷声道:“杜师弟,你说够了没有?”
杜公台坐回交椅,道:
“我是就事论事,雷霆崖想昌盛长久,是不是要赏罚分明?
不管地位有多高,身份是什么,有错就要认。”
朱元直怒道:“你有话直说,别弯弯绕绕嗦嗦!”
杜公台喝了口茶,环视左右,道:
“每次选举,都是普大师兄你做董事局主席,谁还记得我们雷霆崖是轮值主席制?
这几千年根本连选都不选,普师兄自动连任,那不如改成终身制咯!”
朱元直立刻道:“普师兄坐这个位置有什么不好?如果不是你和太师兄把家丑外扬,雷霆崖这些年的发展都很顺利……”
“但是我不顺啊,我觉得今年要重选!”
杜公台声如雷震,桌上的青瓷茶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雷霆崖搞到今时今日这般田地,问题根源就是假民主!
连普师兄这种人都能一直连任青埂峰之主,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出声反对,你们的公民意识是有多差?!”
普玄德道:“杜师弟,你是不是很想坐这个位子?”
“按规矩是三百年重选一次,我是不是有资格出来参选呢?
太师兄,你说。”
“是啊。”太奉先点头道,“按规矩是这样。”
杜公台放缓声音道:
“这些年我为雷霆崖做了这么多事,我想大家应该都很清楚。
悲风,我们俩从小玩到大,当年在百川海集砍那些半兽人一战成名,你记不记得那时有多风光啊?”
“记得。”左首一个抱着猫的男子答道。
“八千五百年前,普师兄下令让我赶走此岸415号世界的亚特兰蒂斯人,把河外星系的水域都收回来,我做到了。
三千八百年前,我孤身挺进彼岸深海为雷霆崖开辟第九十七峰寻觅一处无主界原,花了上千年终于成功裂地封疆打下界碑。
做完这件事,我的本体在空海乱流里困了整整二百五十一年才返回来。
论功行赏,我绝对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对不对?”
杜公台指着普玄德的虎皮交椅,目光灼灼。
“对。”普玄德点头。
“还有,雷霆崖同门师兄弟找我帮忙,我哪件事情没有办得妥妥当当的?啊?”
议事殿里雷霆崖众人交头接耳。
“对啊,每一次都办得妥妥当当。”
“杜师兄这些年真的为公司做了不少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对啊。”
杜公台听着耳畔的议论声,朝默不作声的普玄德道:
“师兄,你坐在碧游宫里,整天遥控当然舒服了,我们在外头做事很辛苦的。”
普玄德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道:
“我这个人很民主,今年正好到了青埂峰换届的时候,如果大家心目中有人选,我愿意退位让贤。”
杜公台展开折扇,对太奉先道:
“太师兄,你主持大局。”
太奉先拍了两下手掌,道:
“今天到场的师兄弟都有权投票,给大家两纳秒时间想一想。
各位师兄弟,哪一位选杜师弟的,请举手。”
两纳秒后,太奉先第一个举起手道:
“如果由杜师弟坐这个位置,我太奉先第一个赞成。
杜师弟说得没错,应该赏罚分明,有能者居之。”
短暂的喧哗过后,雷霆崖四十六友中绝大多数人都举起了右手。
朱元直拍案而起,佩在腰间的小葫芦白光刺目。
“你们干什么!普师兄平时怎么待你们的?都把手放下来!”
杜公台斜着眼睛,阴阳怪气道:
“阿朱,你比周伯符的老婆还凶啊!”
朱元直指着太奉先的鼻子:
“你第一个举手,我第一个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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