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国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言家九
“如果我们震旦使者要以狗自居的话那我也要就此告辞了。”
“可恶!你连安慰人都不会吗?!”
西泽和莎尔看着言氏对弥修抱怨的委屈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纳拓老爷躺在床上哼着歌,手上还拿着一本寓言书有滋有味地读着,在此之前他总是觉得这种书是给小孩子读的,年轻时候熟读天文地理文学商学的他自然不会看得起这种书,但在把维什送进地牢里以后,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到维什的书房里逛逛,久而久之也就开始拿起一些书来读,在初步接触以后,他发现这种书似乎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经过诺尔斯神父的引荐,他又开始偶尔到教堂的图书室里认真挑选自己喜欢的书带回来看。
三个月下来,纳拓老爷发现自己对轮亥教实在没什么兴趣,一些情节丰富的小说反而更能引起他的兴趣,比如《白歌行》,《圣女救济》之类文笔不错又能带给他一些前所未有感受的小说。
昨天诺尔斯神父离开白石城到了王都,似乎是要在那边停留半个月左右,纳拓老爷第一次感觉失去了宿敌之后的白石城是这么冷清寂寞,以至于自己只能拿着前天从图书室借来的《一千零一夜》在大白天还懒惰地躺在床上。
这就是没有紧张感的生活吗?
纳拓老爷这么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真是有够爽呢!”
大儿子维什进了地牢,听说这孩子在地牢里的日子很不好过,纳拓老爷自己虽然去过几次但似乎根本没有起到什么效果,自从大哥入狱之后,二儿子比尔也紧张起来,他收敛起了以往那副高傲的姿态,转而变得像西泽一样漠,纳拓老爷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转变,最起码给了他一些心理上的安慰,不然他可真就得开始羡慕诺尔斯那个家伙了。
这偌大的家产以后大概就得让比尔来继承了,而比尔比维什只小了两岁,现在把他送进某个学院进修还来得及,纳拓老爷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盘算哪个学院最合适。
“老爷,”就在这时,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纳拓老爷感觉他的浑身似乎都在打颤,“老爷还在睡觉吗?”
“什么叫还在睡觉吗?有这么失礼的问法吗?”纳拓老爷不满地说。
“老爷,您醒了就好,”管家连忙推开门,他这幅慌乱的模样倒是让纳拓老爷吓了一跳。
“怎么了?”纳拓老爷赶紧问道,“是商业上的对手打进门了?还是有魔法师趁着诺尔斯去王都在白石城里兴风作浪了?”
纳拓老爷的语气越说越兴奋,自从他担任临时城主以来白石城几乎就没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如今的白石比起以前更加无趣了,纳拓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教堂那边因为送走了西泽,诺尔斯神父一直以来的情绪也不怎么高昂。
“不,不是”管家颤抖着身子说道。
“那到底是什么啊?”纳拓老爷有些恼怒地说,“能不能好好说话,抖什么抖,有什么事我还不能解决?”
“这,这,”管家摇了摇头,好像是在说这事您还真没什么能力解决。
“到底是什么?”纳拓老爷指着管家的脑门说,“给你三秒钟整理情绪,明白了吗?”
管家咽了咽口水,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之后才对纳拓老爷说道
“西,西泽回来了”
“啥?”纳拓老爷愣了一下,两手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生怕被西泽看见自己这幅毫无威严的姿态,“是刚回来吗?进城了吗?已经进了多久?去了教堂还是?”
“不,”管家说,“他现在就在客厅。”
“草!”
于是在十分钟以后,西泽终于见到了套在一身黑色大衣里,满脸倦容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明显整理了一番发型的纳拓老爷。
“哟,西泽,”纳拓老爷打了个招呼,然后对坐在他身边的莎尔也说道,“欢迎回来,小莎尔。”
视线挪转,他对西泽问道:“请问这两位是?”
“你好,我是言氏,是西泽的朋友,”言氏站起来眯着眼笑道,“这是我的朋友,弥修。”
“原来如此,”纳拓老爷点了点头,“欢迎光临,塞尔顿快去上茶。”
老人躬下身,连忙离开了客厅。
纳拓老爷的表情还有些僵硬,他转过头盯着西泽看了会儿,然后勉强笑道:“我听说你在王都好像发生了很大的蜕变啊,西泽。”
“嗯,”西泽倒也没有否认,“我现在是高阶魔法师。”
“高,高阶”纳拓老爷的笑容更加僵硬了,“我才是个中阶魔法师而已”
只能说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他心想。
(iishu)是,,,,!
第二百零三章 秘密
【】(iishu),
()纳拓老爷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在和西泽对视了几眼之后,他扭过头开始打量莎尔。
少女注意到纳拓老爷的目光以后对他做以微笑,她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女孩,自己所遭遇的一切其实和纳拓老爷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如果硬要说的话纳拓老爷也只能戴上一个旁观不为所动的罪名。
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给西泽添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纳拓老爷则紧盯着这个姑娘,在印象里四个月以前莎尔还只是个普通的姑娘,要说不同之处的话大概就是比其他人好看了一些,经过一些打扮穿上名贵的衣服倒也有几分名家千金的味道,但如今的莎尔气质却已经完变了,如果说以前的莎尔有十分之一的千金姿态,那么现在她就已经拥有了八成,这是相当夸张的进步,纳拓老爷捂住嘴巴,此刻他能从莎尔身上找到的熟悉点只有那双晶蓝色眸子深处所隐藏的一抹心悸和惧怕。
像一只怯懦的小兽,在冰霜的大地上行走,每走一步都要担心许久,生怕下一刻就遭遇不测。
不安。
但当她的视线移到旁边的少年身上时,那股不安感顿时散却了许多,那一刻她的眼中只有西泽的存在,任何恐惧在她面前都无法继续保持淡漠。
纳拓老爷心想自己能把莎尔交给西泽真是太好了。
“那,西泽,”这位中年男子在开口时还是犹豫了一下,“能给我展示一下你的绝技吗?”
“绝技?”西泽不解地问,在他意想里现在应该是和纳拓老爷叙旧的时候,他对纳拓老爷表示感谢,毕竟莎尔和他的钱都是初至王都时让他存活下来的宝贵希望,“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纳拓老爷挠挠头说,“总之就是你最强的魔法啊,说实话我在白石城待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三阶以上的魔法,这小地方是真的荒凉,就连旅客之间都很难得一见魔法师的存在。”
“最强的魔法?”西泽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居然是和莎尔融合时在下水道里一同用出的炼金法则,那是贤者级别的掌控力,在贤者的手下没有任何元素能脱离掌控,这理论上要比任何魔法都要强上无数倍。
“最强的魔法我不太清楚,”西泽摸了摸下巴,对纳拓老爷说,“而且现在是这种时候吗?”
“算我拜托你好不好!”纳拓老爷顿时露出了小孩子要糖果未能得到满足一般的姿态,“让我开开眼界啊!”
“”西泽无奈地看着纳拓老爷,回过头和莎尔对视了一眼,后者的眼里也满是无奈的笑意,而言氏已经看呆了,小声和弥修认真地嘟囔道:“喂,我好像遇见对手了。”
“我倒是觉得在这方面您永远是第一名。”
“这是在夸我?”
“是的。”
西泽叹了口气,对纳拓老爷说道:“那,就献丑了。”
“你最强的魔法是什么?三阶吗?”纳拓老爷立刻兴奋地说,“三阶或者四阶魔法吗?我听说三阶魔法里的天花板是火系的灰赤炎潮,四阶入门魔法是光系的莹星?”
“是的,”西泽点了点头,然后吐出了一句让纳拓老爷难以接受的话,“但我都不会。”
“啥?”纳拓老爷愣了愣,就连端着茶杯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你好歹是高阶魔法师,连这些都没人教你吗?你的老师对你很不好?还是学院看不起外来进修者?”
“我的老师对我很好,但学院倒是真的轻视外来进修者,”西泽笑了笑,“这和我没关系,我目前最强的魔法和外界无关。”
“那是什么?”纳拓老爷好奇地问道。
“您请随便施展一种魔法,”西泽对纳拓老爷说,“越冷门越好,最好是不为人知的那种。”
“那种?”纳拓老爷虽然不是很清楚西泽的想法,但他思索了一番,缓缓举起右手,嘴里念念有词,“二阶魔法,阴凌。”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西泽看见纳拓老爷的手掌上泛出一道琉璃般的光华,紧接着光华化作黑暗,在房间四处游荡,捉摸不到形体。
“不是什么有用的魔法,大概就是用魔力做出这样一团没用的东西,在空间里各处跳脱,基本什么都做不了,”纳拓老爷说,眼里流露出迷茫的色彩,“但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眼里的光彩渐渐被诧异所充斥。
西泽的身前浮现出万千道无法细数的符文,与其说那是符文,更不如说是细微到分毫的魔力,就像黑暗里璀璨的星辰一般,当这些符文浮现在虚无中时,世界都仿佛变得阴暗了几分,纳拓老爷呆呆地看着这些符文,身为中阶魔法师的他自然能感受到这些符文里所保存的不仅是魔力,更多的则是类似根源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仅仅是一个眨眼的时间,符文熄灭在虚无中,一道琉璃般的光华在西泽手掌上流转开来,在魔力的驱动下光华逐渐被黑暗的颜色所吞噬,就像一个孩童般,它伸了伸触角,西泽向其中二度注入魔力,在下一个瞬间,它化作阴影消失在了西泽面前,这道阴影在房间四处不停地游离,所经过之处都留下了漆黑的烟尘印记。
就连言氏都愣住了,他茫然地站起来,这种从未见过的场景让他不得不对西泽的评价再上了一层台阶。
天花板上,两团黑暗聚合,有那么一瞬间,纳拓老爷怀着些许希望,可在下一刻他就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少了什么东西,那是一番无法形容的感觉,就像自己的血肉被人吞噬了,又像是被岁月侵蚀的时间。
他永远失去了什么东西,于是他连忙慌张地站起身来,可他知道,那样东西已经永远都回不来了。
“您失去的是魔力,”西泽看出了纳拓老爷的迷惑,开口说道,“经过刚刚的观察我明白了,阴凌其实是一种观测用的雷系术法,最大的作用应该是以魔力的姿态去观察人眼所无法观察的地方。”
“可,可你这语气,”纳拓老爷说话都带了点结巴,“你这语气,难道你是第一次施展阴凌?”
“是的,在此之前我没接触过这个术法,”西泽先是躬下身,将右手搭在胸前左手收在背后,“这就是我所拥有的最强术法。”
“你的术法?”纳拓老爷先是愣住,在经过略微思考之后他顿时明白了西泽这句话里真正的含义,于是脸上诧异的色彩更浓,“你,居然可以?”
“是伪造,”西泽抬起头,面无表情,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说。
“这”纳拓老爷的额头冒出密集的冷汗,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脸,忍不住感叹道,“你这家伙怎么每次都能带来这么致命的惊喜呢?”
他看着西泽,说:“这也是一种魔法吗?”
“应该,不是,”西泽迟疑了一下,“这是属于万法均衡一脉的技巧,算是很久远的过去人类所创造出来的一种技巧。”
“嘶,”纳拓老爷深吸了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人类以前是这种了不得的家伙?”
“只能说确实出了这种了不得的人,”西泽说,“而且我刚刚施展出来的符文就是万法均衡。”
“万法均衡啊,”纳拓老爷两手颤颤地端起茶杯,勉强露出一抹笑意,“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修习的过程困难得要死,而你居然能坚持下来?”
“不算太难,”西泽说,“只是需要背下许多符文而已,很适合我。”
“许多?几万个符文到你这就变成许多了?”纳拓老爷不满地说,“还不算太难,你知不知道自己这种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很容易伤到很多人啊,比如我这样没什么希望再进一步的老家伙!”
听到这里西泽笑了起来:“我明白的。”
看着西泽的笑纳拓老爷倒也没有再想什么,只是瘫坐在椅子上,食指在扶手上敲了敲,叹气道:“你这种天才,为什么之前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呢?”
“不是天才,”西泽坐回位置上,摇了摇头,“只是很努力。”
背下数万个符文的日日夜夜,无数次逼近死亡时所再度重生的恐惧,生与死之间的拉锯战绝不是什么能轻易承受的,在很多人眼里西泽的成功显得很轻松,但只有西泽和莎尔知道这种成功是用血和命换来的,西泽其实已经死了很多次,只是每次都被命运和自己的意志戏谑般地挽救回来。
“那你真的有在王都好好努力啊,1”纳拓老爷欣慰地看着西泽,“真是辛苦你和莎尔了,话说莎尔啊?”
他歪了歪脑袋,视线越过西泽看向莎尔:“你在王都过得还好吗?”
“谢谢大人关心,”莎尔低下头说,“我在王都过得很好。”
“我就知道把你托付给西泽绝对没错,”纳拓老爷嘿嘿地笑了起来,言语间却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感慨,“当初谁能想到你们两个居然能成长到如今的这般地步啊,明明是整个白石城里毫不起眼的两个孩子话说莎尔,你的境界是?”
“中阶魔法师,”莎尔坦诚地说。
纳拓老爷差点一口血吐出来,还好他及时咬住自己的舌头才控制好了情绪。
“不,不错,不错,”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没想到你们居然都是这么了不得的学生了,没记错的话西泽今年是十六岁,莎尔和西泽一样,也是十六岁?”
“不,”西泽摇了摇头,“我今年十七岁,您记错了。”
“哦哦,记错了吗,抱歉抱歉”纳拓老爷皱了皱眉,因为印象里西泽确实是十六岁没错,但既然他这么否认了自己也没必要坚持,他豁然地看向言氏和弥修,以及言氏身边那堪比西泽离开时所带的行李箱,“这位是你的朋友对吧,不像是西方人啊?”
“我是来自东方震旦帝国的学生,”言氏笑笑,“请别在意请别在意,我只是个不足轻重的小人物,我身边这位也是我的友人。”
“原来如此,”纳拓老爷的眼神有些恍惚,因为言氏的这张脸让他想起来了一个人,一个藏在记忆深处只能窥见轮廓,怎么都翻不出来的人,“但,你的口音倒是带了点白石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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