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之国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言家九
“我明白,”凡尔纳小姐说,“我会的。”
西泽收回视线坐直了身子,与此同时一阵浓郁的空虚感就这样冒了出来
薇娅,今天没有来上课。
“学生会那边的解释是有工作,所以才给薇娅请了假,”下课之后,灰叶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了个饱嗝,这人今天因为睡过了早餐时间的关系,直接把上课看做进食环节,那小小的口袋里不知道塞了多少吃的,总之在这两个小时里西泽几乎没见他的手停过,“你觉得呢?”
“我觉得什么?”西泽问。
灰叶走在前边,听到这话之后回头瞥了西泽一眼:“不,没什么。”
他伸出手,给西泽递去了一张白纸,西泽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大意是这封信的主人希望他能在新生测试里取得第一,那样的话就有一些事可以托付给他处理。
右下角的署名是凡尔纳小姐。
西泽不解地看向灰叶:“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有两个人希望你能拿到第一啦,没想到吧,”灰叶笑道,“我希望你能拿到第一,这样的话就能让薇娅转学院来到我们这里,凡尔纳希望你能拿到第一,因为她那边有些事需要你帮忙,但你现在其实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虚衔,只有拿到新生测试第一名你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名字,明白吗?”
“她有些事需要我帮忙,但没有实际头衔的话她会不放心?”西泽问。
“就是这样没错,”灰叶耸了耸肩,顺手拉住还在往前走的莎尔,“师妹你也多少看点路啊,之前上课都没见你这么投入过。”
“诶?”莎尔这才从书里抬起头,下意识地说,“哦,哦……”
“西泽同学”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西泽回头,看见讲台上的男爵老师对他摆了摆手,打着招呼:“喂,过来一趟好吗?”
“需要我们等你吗?”灰叶问。
“灰叶也是一样”
“干!”灰叶低声骂道,“这人该不会要考我问题吧?我上课可是一直在吃啊!”
“真亏你自己也知道啊……”西泽感觉自己已经对自家师兄实在无话可说了。
渐渐地,教室里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
“听说西泽你觉醒了魔力?”在西泽来到自己面前之后,男爵从长椅上站起,放下那本《论神学课上带着书本的重要性与悲鸣峡谷》,对他问道,“这是真的?”
“嗯,是真的,”西泽说。
“能给我看看吗?”男爵的眼里冒出强烈的兴趣之火,他挥手,角落里的蓝色金字塔缓缓漂浮起来,一种解脱感自心底油然而生,西泽伸出手,一束魔力元素之光自虚无中绽放,四种颜色静静地缠绕在光缝之间,就像幽幽燃烧的鬼火。
男爵的瞳孔倒映着这一束悠然的鬼火,眸子里忽然流露出了几分笑意。
“真的啊,”他示意西泽收回魔力,食指弹了一下,蓝色的金字塔缓缓地缩回角落,“你,真的觉醒了魔力啊。”
“虽然比起别人晚了很多。”
“不,这可不一样,”男爵摇了摇头,“别人觉醒魔力也只是从一到二,或者从一到十,而你不一样,西泽,你要知道你是从零到一,从无到有,这是无与伦比的聚变,我希望你能珍惜这份机遇。”
“嗯。”西泽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这份魔力真正的源头是什么。
“这件事你介意和神父分享一下吗?”男爵问。
“分享的话我不……”话说到一半时西泽才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看着男爵,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起,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一样,“神,神父?”
“你好你好,之前一直没什么机会和你说,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就把你留下来说清楚了,”男爵哈哈笑着说道,“我是罗德匹尼修斯,如果硬要说的话我应该能勉强算是你的就是你的兄长,我来自白石的轮亥教堂,诺尔斯神父抚养我长大成人,只是在十八年前我就参加军队,之后一路摸爬滚打拼上性命才来到了王都,现在属于后备军的状态,所以学院干脆就邀请我来给你们教书。”
他摸着自己淡棕色的头发,有些感慨地说道:“很久以前我就听说神父又收养了一个孩子,虽然信件来往不断,但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回去,哈哈哈,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啊。”
罗德对西泽伸出右手,真挚地说:“你好,轮亥的信徒,我的兄弟,西泽瑞安。”
西泽看着这只手心领神会,立刻伸出自己的右手,微微颔首说道:“你好,轮亥的神圣骑士,我的兄弟,罗德匹尼修斯。”
两只手握在一起,罗德没有忍住,还是大声地笑了出来:“真没想到世上居然会有这种巧合啊我的兄弟。”
“我也没有想到,”西泽收回自己的右手之后如实回答,“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你这副有些老成的语气可太像神父他老人家了,”罗德咂咂嘴,然后对着正在思考要不要偷偷溜走的灰叶说道,“灰叶同学,过来一下。”
“呃……”灰叶迈着小步苦着脸走过来,“来了老师。”
罗德伸出手:“给我点。”
“啊?”灰叶睁大眼睛,灰褐色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给我吃点,”罗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课上光顾着自己吃是吧,你都不知道我在下边看着你吃那么香自己有多饿?”
在掏空灰叶的口袋,把干果和其他面制零食部放到讲台桌面上之后,罗德相当讶异地看着几乎铺满了一整个桌面的零嘴,难以置信地对灰叶问道:“你的口袋究竟有多大啊?”
“也就一般般大啦……”灰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可并不是在夸你……”罗德叹了口气,叼了一片雪饼转头对西泽说,“凡尔纳小姐在上课前问你什么了?”
西泽犹豫了一下,最终在经过灰叶的眼神同意之后把信纸递给了罗德。
“年级第一?”罗德看完之后愣了一下,“她对你还真是有信心啊。”
“什么意思?”
“最近卫斯理家出了点小事,请了多少魔法师过去都没用,”罗德咬碎几分甜块,“可能凡尔纳也是想病急乱投医,想试试你吧,不过也没关系,你去了不会有什么坏处,万一做成了反而好处不断。
“对了,薇娅同学加入了学生会?”
西泽点头。
“那可有点麻烦了……”罗德看了看四周,说,“看在兄弟的份上我告诉你吧,学院已经开始怀疑学生会那边的问题了,而且在你被养鸽人袭击之后学生会疑点更浓了。”
“你的意思是”西泽愣了愣。
“不,暂时不要乱怀疑,”罗德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总之一切等学院那边处理就好,现在你们回去吧,我要自己享用这些了,喂灰叶,不要做出这副表情。”
“那,我们就先走了。”
“再见再见,有事就来骑士学院找我,找人问匹尼修斯就好,这件事我也会给神父说一声,神父一定会很高兴的。”
罗德摆了摆手,看着西泽三人消失在门缝之间。
“学生会,养鸽人啊……”罗德啧了一声,“希望是场误会吧。”
(iishu)是,,,,!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怎么这么大
【】(iishu),
()万法均衡其实门槛不怎么高。
愿意下定决心去背那些堪称繁复玄奥的咒文就好。
“成为学院新生测试第一吧,师弟,”晚餐时灰叶的话转学院还在耳畔回响,“一鸣惊人,拿到转学院的资格,对凡尔纳小姐证明自己,说不定以后还能被学院方面抓……呃,征集去参加学院活动!”
西泽觉得他原本肯定是想说“抓去”。
但也是没有办法。
说实话西泽原本是对第一毫无兴趣的,哪怕是在古拉克威胁过他以后西泽想的也是如何保住自己的安就好。
可现在许多东西莫名就背负到了西泽身上。
已经不是藏拙的时候了,西泽心想,既然自己选择了踏上这条路,那就意味着自己已经准备好承受这一路上的艰难。
体内的魔力之海随着心绪动荡。
他从书柜上拿下希欧牧德给他的万法均衡拓本,在看到封面的时候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瞬,窗外夜鸟停下啼鸣,白墙上的蔷薇花悄悄伸开枝叶,林间的松鼠卷起尾巴,躲进了树洞里。
一切都该安静。
下水道里的巨蛇听到了某种古怪的脚步声,但它没有选择去触动,而是静静地继续趴伏在地板之下,细细判断着地上来人的方位。
差不多是在三声之后,巨蛇意识到那人停了下来,它挪动着扭长的躯干,就在它准备起身突袭时,隐藏在血脉深处的危机本能忽然就像汽船上铮鸣的汽笛声般强烈地响动起来,它犹豫着要不要选择放弃,可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就在它的头顶回荡开来
“好久不见了,蛇。”
莫名的危机感横在它的嗅觉与视觉之间,巨蛇放轻呼吸,鳞片紧挨着地面滑动,发出低微近乎不可闻的声音,细尾在墙角里招摇,就像在大人面前躲藏着,害怕被发现的孩子。
脚步声再度响起,这次的脚步比起刚才轻微了许多,可巨蛇在蛇信吞吐之间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它微微侧过头,试着分析出那股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可就在蛇信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腥红的竖瞳一下子炸立开来,巨大的躯干怯懦地向后退却,恐惧压下了求知和,它仿佛在刚刚的那一瞬间看见了无尽海岸边上泛着黑色的迷雾那是浓稠的鲜血,那是无尽的尸首,那是血海里升起的污浊之魂,那是黯淡无光的星空下流浪的幽灵。
“出来吧。”
那个男人说。
巨蛇却缩得更紧,就连蛇信都被彻底含在了嘴里,生怕发出任何声音。
“你不出来的话我就要找你了,”男人说着,似乎像是威胁,巨蛇感觉有些滑稽,因为这里的地板部是用隔绝魔力的珍惜材料填补而上,除非男人有狗一样的鼻子,不然依靠魔力手段是怎么也不可能发现自己躲藏在哪个位置。
这条巨蛇确实很巨大,但和空旷的广场平台相比起来就显得很安了,况且下水道里的管道多到数不清楚,一旦有情况发生它就立即钻进一条甬道里,男人又能拿它怎么样呢?
就在它这么想着时。
剧烈的魔力波动自头顶发起了冲击,它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世界在它面前化为乌有,黑暗的世界破碎自缝隙里绽放出无边无际的光明,巨蛇发出震耳的嘶鸣,沉重的石块落在它的躯干上,它忍不住自地底强硬地昂起身子,巨大的身躯一时间如列车行驶的隧道般在石块陷落中矗立在天地之间,那时天与地都是灰褐色的斑斓,它愤怒地瞪起腥红的竖瞳,两只几乎一人大小的眼睛将男人完罩在其中,几乎就要有实质化的怒火自其中汹涌而来。
男人抬起头看着它,嘴角却微微扬起,说道:“早这样不就好了,还非得我帮你是吧?”
巨蛇喷吐着蛇信,几乎就要把面前这忽然冒犯自己的人类吞进肠胃,可他周身缠绕的那股黑暗气息让它实在不敢下嘴,那股气息里有种高贵恐惧的味道,还有些隐隐约约的,犹如高阶生物对低阶生物天生而来的压制力一般。
这让巨蛇有些沮丧,恐惧悄然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能在血统上压制住它的存在,这世界上真的不多。
“商量个事,蛇,”这个男人掀开黑袍的兜帽,露出一张有些年轻的苍白的脸,对巨蛇说道,“帮我监视一个孩子。”
巨蛇的蛇信猛然喷吐出来,它是在诧异,也有些嘲笑和不忿的味道在里面为什么以它的能力和身份要去照看一个孩子?就算是多少年前将它锁在这里的那个男人可都没这种待遇。
“别急,咱们慢慢商量呗,”男人笑着,盘腿坐到地面上,身体向后仰着,一只手撑在地板上,看起来放松得和在自己家里休息没什么区别,“你帮我做这件事,我帮你恢复自由之身,怎么样?”
那双巨大的竖瞳第一次爆发出了强烈的野望,巨蛇扭动着身躯,像是有些怀疑,在最初的兴奋过后,剩下的便是犹豫和等待。
“伦瑟陛下曾经教导了我如何使用你脖子上的这样东西,”男人笑着说,“当然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因为陛下只教了我解锁和上锁。”
巨蛇的眼里有些幽怨的味道了。
“我知道这是对我而言稳赚不赔的交易,但对你而言这也是一种希望,”男人说,“相信我,你不会有任何损失,正相反,你可以在监视那个孩子的时候获得相当程度的自由。”
巨蛇吐了吐蛇信,歪着脑袋,意思是你要怎么做到自己的承诺。
“还用说吗?”男人说,“把你的灵魂挪出一部分出来,这样不就好了?”
“吼!”巨蛇听到这句话后感觉到自己被戏弄了,张开巨口,尤为愤怒地朝着男人发出了骇人的咆哮。
“你说吼?”男人笑着说道,“那就当你同意了。”
巨蛇感觉自己几乎要被气出病来了,生物的灵魂本身就是生物最脆弱的地方,一旦灵魂被击碎,灵魂的主人也会受到相当程度的重创,少说也得身躯破裂,更严重的则是魔力折损,寿命缩短,因为灵魂本身就是生物的附带品,灵魂分出一部分就意味着要承担着舍弃这部分能力和神智的风险,在雪神域的彼方,遥远的东方震旦帝国里,东方术士们将灵魂分作三份,每份灵魂各有各的用处,比如第一份灵魂代表了神智,第二份灵魂代表了情绪,第三份灵魂则代表了生命。
可惜在西方世界人们对灵魂敬若轮亥,根本不敢在灵魂上做任何研究,以至于这方面的知识一直缺失着无人补充。
但达到了巨蛇和男人的这种级别,则意味着对灵魂的掌控已经尽在手中。
“你的那份灵魂在外边去监视,顺便享受自由,你在下水道里窝着,也算是到外边游玩了一遭,”男人摇了摇头说,“你都在这里被锁了几十年,难道真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听到这里,巨蛇稍稍吐了吐蛇信子,算是有些服软的意思了,但它自己身为这种珍贵的血统,又怎么能好意思被男人这种角色所摆弄,所以它还在犹豫。
“你不会以为我不能对你用强吧?”男人轻笑着捏起额前的一缕发丝,“我只是保持着对你血统的尊重才对你这么好声好气,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被伦瑟一剑刺破心腹后锁在下水道里常年不见天日无法吸收海中元素,还能回到以前的巅峰状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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