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不若玉雕笼球中散发的烟气,这“戾气”几若透明,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却像是有生命般,四下“抬头”观望着。
见周围四方一片空荡,竟然也不升不落,就这么等在石台上的方寸间。
嘎吱——
被云夜称做“天府”的聚魂石柱似乎受到“阴魂戾气”的吸引,猛地向前一动。
还未待众人有所反应,就沿着石台上的图轨,向阵中移去。
“天府星,往后退三寸,转亥时方向!!”
清冷的声音猝然划过空气,但叫守在石柱边的六人都是一个激灵。
石台边的一名黑衣人听到命令,迅速提气而起,踏着“天府”星柱移动的痕迹就向前追去。
下脚处毫无异样,完全没有受到坠魂台诡异力量的影响,但叫提剑站在一旁、神经紧绷的雷鸣松了口气。
这位宗主识阵断阵的本事果然非常人可以比拟。
她说聚魂柱与坠魂台相克,所过之处不会形成吞噬的怪力,就果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安全而又平静、未有半分危险。
然而雷鸣依旧不敢大意,连忙又抬了头,紧盯着石台上的一人一柱。
只见“天府”星柱后的玄麟卫迅速伸出手,将石柱往回拉了三寸。
“咔哒”一声脆响后,又沿着图轨将石柱往亥时方向推到底。
直到石柱完完全全卡入沟壑中动弹不得,他才沿着来路提气飞下石台,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玄麟卫的动作一气呵成毫无阻碍,但坠魂台上的景象就着实震撼的多。
看着聚魂柱向自己挪来,“阴魂戾气”往上荡了荡,似乎有种抑制不住的兴奋。
谁知刚准备往聚魂柱上钻,那阴刻图腾的“天府”星柱却猛地被人拽了回去,卡在一个它过不去的地方。
“戾气”有些茫然,左右荡了荡,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发出“呜呜呜呜”的哀鸣声。
然而不过一瞬,就转而露出凶恶狠戾的本性来。
众人看不到”阴魂戾气“的存在,只能感觉到阴风阵阵,似乎有什么东西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眼见着就要朝坠魂石台的沟壑中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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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 破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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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梁回卯、天机入辰。顺势而为,遇阻则止。”
云夜眼中腾起一片荧光,迅速在脑中将坠魂石台的图轨转化成散灵符的术阵,片刻未停的开口喝道。
两名黑衣玄麟卫听令而行,从东南、西北两个方向一跃而入,落在聚魂柱的后方。然后根据云夜口令,分别将各自眼前的石柱往既定的方位推去。
“天梁”星柱卡入轨位,发出“咔嗒”一声脆响,可后动的“天机”星柱却始终找不准相应的位置。
找不准星柱的位置,便无法生成束缚“阴魂戾气”的光网。
没有光网,在此刻意味着的不仅仅是散灵符术的失败,更是所有人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将要葬身在这滇云鬼阵的变化莫测里。?阴瘆的“戾气”扑面而来,似乎下一刻就要袭击到眼前。
聚魂柱后的玄麟卫面色泛了白,只能一边抵在石柱之后,一边对着那位宗主的方向求救:“云宗主,不行,这石柱卡不进去!!”
此时云夜已经催动一道散灵符从符图中一冲而起,带动石台外星光一片,发出不绝于耳的“簌簌”声,瞬间便将玄麟卫的声音掩盖了下去。
那位施展散灵术的术师立在“七杀”柱上方纹丝不动、恍若未闻,让阵外的数人心沉到底,以为这一次定是在劫难逃。
候在一旁等机会的雷鸣更是咬了牙、提了剑,作势就要往石台上冲。
可脚尖还未抬起,却猛的被身后一人拽住。
那人冷哼着斥道:“雷统领别忘记自己的任务!”
说着便见一道黑影像离弦的箭般,簇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竟是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云非!!
云非似乎早有准备,动作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踏上石台,对着“天机”星柱狠狠一踹,那根聚魂石柱便被踹过了卡口,牢牢的固定在了云夜要的位置。
眼见自家宗主催动的散灵符从四面八方追来,他又使劲在石柱上一踏,借着反用力就脱离了南疆术阵的范围。
云非退的飞快,却见那玄麟卫小哥还愣在“天机”柱旁不知所措,连忙冷啐一口,捞上人就将内力发挥到极致,朝着阵外的方向躲避而去。
火石相交,一片耀目。
眨眼之间,云夜唤起的散灵符便掠过两人先前所站的位置,穿过聚魂柱射出光网,将正面冲来的“阴魂戾气”兜了个正着。
明晃晃的光球越缩越小,在半空中被沾了血的无妄残剑一破,便又化作无数火星,散落在了石台四周的符图里。
“老大,我……”
被人捞回来的玄麟卫甚是年轻,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一落地便脸色泛红的挠了挠头,羞愧的看向雷鸣。
雷鸣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转向云非的方向,郑重的抱拳行了个礼。
“无论是谁,她从不轻贱人命。”
口中一个“谢”字还未说出,便见那位离宗弟子面色冰冷的朝他扔下一句话来。
前言不搭后语,但叫人不知所谓。
然而雷鸣忽然明白了云非话里的意思,脸上顿时五彩纷呈,嘴边的那个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天同星!第四道,上!”
在“七杀”柱上的女人心无旁骛,似乎并未注意到刚才阵中异象。随着第四道“阴魂戾气”浮上石台,奋力一跃,又是口中高喝道。
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让雷鸣浑身一颤。
上下一通,他顷刻间意识到问题的关键——这位离宗宗主能看到几近透明的“阴魂戾气”,又怎会发现不了“天机”柱上的异样!
之所以不出手,不过是相信那个叫做云非的弟子能够及时冲上去,弥补玄麟卫造成的缺憾罢了!!
信任、默契,甚至千军万马之中临危不乱的精准判断,有这样一位博古通今、决断千里的离宗宗主在,又何愁解不了这滇云鬼阵!
时至今日,雷鸣终于有些明白,当日在西北大营,自家殿下为何对十四发出“十羽密令”,不惜牺牲一千玄麟卫,也要保她一人平安了。
——这样百年难得一见的人物,
第三百七十六章 尘埃落定(一)
上一章标题错了,//
“你这个疯子!!给我站住!!”
第五道散灵符的星火悉数坠入符图中,众人因了强光的效果,眼前正黑的不可视物。
唯有萧白察觉有人喘着粗气,正从某处呼啸奔过。
待视线恢复了少许,却见先前躺在娶巫照壁下、动弹不得的男人,已然越过了自己身边,朝那坠魂台上猛扑而去,连忙出声呵斥阻止。
开什么玩笑!!
坠魂台上还剩最后一道戾气尚未封印,让秦翎这一扑还得了!?非但他自己要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连带着那升天柱上的血祭也要提前完成。
玉石俱焚……玉石俱焚……
就算挫骨扬灰也要开启伏诛升天阵,这人当真是疯了吗!
萧白瞪大了眼,整个人绷紧到了极致。
一边开口对着“七杀”柱上的云夜示警,一边抽出飞萧剑、抬剑就朝飞奔的那人身后劈去。
两人之间本来就有些距离,加上那位世子憋了最后一口气,奋力之下速度快的惊人,竟让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剑客一击落空,看着那不顾一切的背影,石化震惊在了当场。
可别说一剑下去落了空,就算没有落空,还有那护着双子祭阵的阵气,萧白又能奈着秦翎几何呢!
不过这种紧要关头,已经无人去想阵气不阵气的了。
秦翎咬了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在青砖的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就像扑火的飞蛾一般,腾飞而起,朝坠魂台上冲去。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人预料到都这个时候了,这位世子还能来上这么致命的一招。
想要上前已经来不及,云非只能瞬间将内力发挥到极致,抽了身上那把短匕的刀鞘就往秦翎扑下的方向踢去,虽然不知有没有作用,聊胜于无,万一就真的阻止了那个一心想开启伏诛升天阵的疯子呢!
刀鞘被云非一踹,又加了十成的内力,在萧白声音坠地的那一刻便飞到秦翎身前。
却“哐当”一声,被护阵的阵气击飞,带了双倍的速度,直直的反射回去,打向发力之人的肩胛,将云非重重的击向那堵看不见的气墙。
躲在“天同”星柱后的雷鸣见状瞳孔猛的一缩,剑尖一压,作势就要去接扑下的那人,却有道纤细的身影比他还快,已然从“七杀”星柱上跃下,朝着秦翎的身下垫去。
“天机三顿顾天相,回首半步望星梁,左右忽出飞天过,伏地屏息斩六殇!”
清冷的声音又急又快,压的很低,却像海面上席卷而过的飓风,掀起了惊涛骇浪,将石台上的那人牢牢的定在了原地。
破阵!
破阵!!
破阵!!!
谨记自己的任务,不要回头,不要分神,务必一击即中!!
听懂了云夜话中的意思,雷鸣堪堪往后退了一步,黝黑的面上竟是一派前所未有过的狰狞与压抑。
啊——
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道仰天长啸。
从未如此不甘的雷鸣咬着牙,毅然决然的提剑转身,按照那人最后的指令,朝升天柱的方向一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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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只差了最后一道!!
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只要让她再召唤一次散灵符,便可将这坠魂台下的“阴魂戾气”悉数封印。
可那疯癫发狂的秦翎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这样一种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方法!
坠魂台……
她何尝不知戾气未除的坠魂台是多么的骇人与可怕,可一旦让秦翎扑上去完成了血祭,彻彻底底的打开了伏诛升天阵,梁京城九十三万的平民百姓面临的又会是何等凄厉凄惨的景象!
还有他——素玉之主秦君璃,如果知道自己功亏一篑,让秦翎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三脚猫算计着设下了双子祭阵破解不了,那只挑三拣四的老狐狸又会在心里如何腹诽嘲笑
挡一下,只是替那个疯子挡一下……应该死不了吧……
若是真的不幸挂了,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直接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可自己要是就这么死了,云非、明修、离宗、无念
第三百七十七章 尘埃落定(二)
一声巨响后,世子宁居只进不出的结界不攻自破,甚至连漂浮在上空的烟气也混着碎石不断往下坠,噼里啪啦的打在人身、地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烟尘。
一向不待外客的昌裕王府何曾如此嘈杂喧闹过!
禁卫军、京兆府、大理寺、刑部、吏部,随着靖阳王与羿王两位殿下前来的各部要员,一个个立在院落外的空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院不成院、墙不成墙的一片狼藉。
他们只知昌裕王世子身陷巫阵、为乱梁京,以为最多是摆了祭坛设法,却不知场面竟是这般的遮天蔽日、诡谲骇人。
阴风四起,烟尘障目。
视线所及之处,秦翎、秦君璃、秦君逸,甚至那个只能看见背影的灰衣术师,所有的人跟疯了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往图腾石台上扑。
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是无有转圜的绝境,却带着奋不顾身的执着。
执着的叫人心惊,令人嗟叹。?不知这一方石台上坠的是谁的魂、谁的魄,成全的……又是谁的念想……
无因而起,却在转瞬之间结束。
星光耀目,只见无数晶亮的碎片从石台正中迸裂开来。宛若万道流星从漆黑的天幕中一划而过,复又四散坠落,让整个宁居便陷入了不可视物的黑暗。
深沉静谧的黑暗吞噬一切,让阵外的那些人不敢出声,亦不敢上前,只能直勾勾的盯着石台的方向,等待最终的尘埃落定。
疾风忽止。
硕大的雪白从天而降,带来沁入人心的刺骨寒意。
有人正从石台上一步一步踏血而来,提着那把刀刃外翻的剑,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可直视的沉重与萧凉。
雷鸣。
他终是不负离宗云夜所托,赶在最后一刻斩断了铁链,阻止了血祭引阵。
却在转身毅然而去的那一刻,褪去了徘徊与犹豫,真真正正迈过了心里的那道坎,领悟到了生与死的真谛——
生,或者是死。
从来都是命运的一部分。
有人为了贪婪而生,有人为了信仰而死。
柳志、承平、十四,落坞山下去而不返的二十人,如果真的得到了心中所想、实现了心中所愿,哪怕再也看不到明日的朝阳,又何尝不是一件幸福而又幸运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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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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