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羿王想要扫清障碍、借刀杀人,靖阳王便羁着昌裕王世子让他投鼠忌器左右为难。
高低上下未分,甚至两人还未来得及明刀明枪斗上一场,浩浩荡荡开场的夺嫡大戏却因为一个“摄政王”轻而易举的落了幕。
柳东川不知封了落雨院的那夜,这羿王府的主人与不请自来的靖阳王私下谈了什么,但从秦君逸今日的有感而叹里,他却是知道了崇政帝加在这位殿下身上的禁锢与枷锁——
不婚不娶!!
身为一个父亲,身为一个帝王,崇政帝到底是疯狂到怎样的地步,才能下手毁掉自己嫡子的一生!
因为他知道何家对权力之位势在必得
因为他知道羿王罔顾手足之情,亲手设计铲除了潜在的威胁
还是因为他知道,南秦这肮脏而又病态的权政体系,只能终结在这样残酷而又疯狂的手段里……
没有人知道那位性情诡谲的皇帝陛下在想些什么,正如没有人知道秦君逸想做的、想得到的是什么。
甚至柳东川一度以为自己将对方的心思猜了个透,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所看到的、所认为的,不过是这个男人的冰山一角。
秦君逸想要至上的权力,想要推翻旧政,建立一个真正强盛的南秦帝国。
只是未来那个登高睥睨、指点江山的旷世之主,从来,都不是他自己……
决绝——对何氏决绝,对自己更是决绝。
因为在他的心里,想要打破百年来外戚氏族对皇权的把持控制,只能用这样决绝的手段——
用一个没有母族、没有顾虑的领导者,心无旁骛、勇往直前的带领着新生的南秦,走向光明而又辉煌的帝国时代!!
破而后立,秦君逸,你牺牲所有建立的南秦盛世,不知我严律是否能有见到的那一天
-------
砰——
飞雪连天、春寒不减,屋内的女人却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越想越气,最后“砰”的将桌上的茶盏杯碟悉数扫落在地,发出稀里哗啦的碎裂声。
“秦君璃!你竟然敢打昏本宗主!!真真是好极了!!”
明明眼前这人已经气到冒烟,却还有两人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浇油道:
“连皇位都抢不过别人,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将堂堂的离宗宗主像麻袋一样扛着丢出京来,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先开口的是萧白,龇牙咧嘴的翘着半边屁股坐在软垫上。
就算云夜平白无故戳了他一刀,有明修护着,他也不敢拿那女人怎样,只能将满肚子的怨气撒在始作俑者秦君璃的身上。
&nbs
第四百章 宫闱隐秘(一)
不在靖阳王府,不在禁卫军中,也不在这下京小院,甚至连执书阁一时半会间也查不出素玉之主的行踪,让云夜坐在小院的墙头,盯着街上那些被寒风搅起的碎雪,有片刻的孤独与无助。
先前被他粘着吵吵嚷嚷、互相调侃算计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反正这个男人就在那里,想找随时找得到。
反倒是自己行踪不定,甚至连留在封家的那个“二公子”,绝大部分时间都是云洛假扮而成。
云夜不知先前秦君璃站在荷塘小院的另一端、看着临窗而立的身影却百般猜测对方的身份时,是怎样的心情,但如今,却是有了感同身受的体会——
秦君璃,我对你的了解……真的是太少了!!
不过转念想想,在与他相识的这一年里,除了执书阁那些白纸黑字的描述、除了将他当作素玉之主百般防备,自己又何曾真心的想过去了解他
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的孤傲,了解这个男人真真正正想要的……到底是些什么!
虽然是离宗的素玉之主,可秦君璃从离宗得到的,似乎只有最开始的云祁与云景。
连云雪,甚至被他威胁着弄到手的执书阁,其实都并未真正涉入这梁京的乱世纷争,成为他不择手段夺权拢势的工具。
然而却是自己,仗着手中的西陵九星图,整出了一个千机匣,招了各方觊觎,引发了震惊朝野的关山屠案。
又是自己,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自作聪明的跑到西北与虎谋皮,企图用一千玄麟卫的性命交换他不犯离宗的承诺。
为离宗,为姒族,自己总是用身上的责任与大义不断自我暗示,企图成就一个旷古绝今的离宗宗主云夜、姒族族女云夜。
可这样的云夜,什么时候站在秦君璃的立场上替他想过,又什么时候动用手中的势力为他谋划过
素玉之约——无念师祖的素玉之约、历代离宗宗主立誓恪守的素玉之约,就被自己生生的践行成了这个样子……
就是这样的自己,如今却是连素玉之主的踪迹……都丢了去!
一个月前被前洲诓骗着来到这藏于民宅的院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让她知道了这个男人被亲族背叛、岌岌可危的处境。
一样的飞雪,一样的枯树,一样的腊梅隐香,唯一不同的……却是再也找不到那个叫做秦君璃的男人了……
“云宗主要在这里坐多久”
忽然一丈外传来轻不可闻的话语声,让坐在墙头盯着街巷发愣的女人瞬间提气翻身,立在砖瓦之上,眼神灼灼的盯着声音的来处。
昏暗的街巷转角,薄衣窄袖的侍卫拎着两坛酒,幽幽步出,不知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也不知他默默等了多久。
然而云夜眼中一亮,心中闪过抑制不住的欣喜。
前洲!
竟然是秦君璃身边的前洲!
墙头上的离宗宗主瞬间飘飞而下,三两步奔到前洲的身前,握着拳抬头仰望道:“他呢”
本以为冷情冷性的暗卫不会作答,谁知对方竟然扬了扬手中的两个粗陶坛子,缓缓勾了嘴角,露出从未有人见过的笑:
“心情不好,在喝闷酒,云宗主……可要一起”
--------
前洲拎着酒坛子走在前面,用了轻功,速度比别人快上许多,云夜自然不敢跟丢,提着气便跟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山林间跳跃。
越走越是狐疑,越走越是心惊。
当小半个时辰后,两人出了外城,往山地上行去时,云夜才堪堪忆起这个地方。
山——竟是十几日前刚刚来过的山!!
“呐,酒。”
前洲在山腰处停了脚步,将两个坛子塞到云夜的怀中,指了指断心崖的方向,蹦出两个字。也不等人反应,一个翻身便上了棵怀抱粗的老树,闭目养神去了。
云夜找了那人大半夜,自是不敢
第四百零一章 宫闱隐秘(二)
昌裕王,那个战功赫赫、手握四十万青威兵权,却突然与世长辞的昌裕王——秦成晔!!
“百余年来,金玉白棠垄断了南秦的铁矿金矿和西北方的边塞贸易,借着人脉与财富,对南秦官员逐渐侵蚀。日积月累,对朝政的影响越来越大。”
秦君璃忽然话锋一转,说起这段人尽皆知的关于白家的历史,让云夜心中一紧,有种不能呼吸的错觉。
“二十二年前,当今皇帝在太后的扶持下登基为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从何白佟王四家分别挑了一位女子入宫,借以平衡四大氏族的势力。
其他三家入宫的都是嫡女,唯有金玉白棠的嫡女早夭,便从家道中落的旁支过继了一女,作为白家争权夺势的工具,送入了宫里。”
男人的话里没什么情绪,似乎在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说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可云夜抱着粗陶坛子的手却紧了紧,感觉浑身上下仿佛置身在冰冷的潭水之中。
一个是生他的母妃,一个是养他的皇族,毕竟是血缘至亲,再怎么没有感情,也不会将自己当作一个冷血的旁观者吧。
其中的隐情,说出来,恐怕又是一段让世人惊骇的皇室隐秘。
“既然作为工具,又怎会得到真正的感情小的时候我不懂,还总是呆在棠渠宫的宫门下,希望武英殿的那位能够想起自己,或者偶尔路过,父子两人见上一面。
一次次失望,后来便不再期待与期盼。
想来也是可笑,从我出生到出宫建府,那位出现在棠渠宫的次数竟然屈指可数,只有两次!!一次是我出生,另外一次便是建府封王。”
云夜不知秦君璃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些,不过听来都是些不美好的回忆,难怪从未听他提起过自己小时候。
“不到棠渠宫,也从未关心过我们母子。直到十岁那年,被人设计,我与羿王一同落下这断心崖,他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两个儿子。”
羿王秦君逸
一同落下断心崖!
秦君璃的话让背后的云夜一震,忽然眼中又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这两人都对断心崖的地形这么熟悉,原来是十多年前一同在此遭过难!
只是断心崖地势陡峭、山石松动,莫说两个只有十多岁的少年,就是成人掉下去活下来的几率也小的可怜,这两位皇子又是怎样安然无恙的幸免于难!
秦君璃没有说,但云夜直觉这段经历非同凡响,定是成为了两个少年人生的转折点,才造就了今时不同往日的羿王与靖阳王。
“我与老二落下断心崖五天五夜,禁卫军却只是略略寻了一遍。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何家与白家都以为我们两人早已葬身潭底,被潭底的怪物啃噬殆尽、尸骨不存。
只有他——成晔皇叔,在五日后背着所有人,从断心崖上一寸一寸的搜索而下,才找到了在山洞里高热昏迷的我们。”
果然!!果然是昌裕王,秦成晔!
云夜不敢出声打扰他,只能在心中惊叹到,原来这两人与那位成晔皇叔还有这样的过去与渊源。
但是就算两位皇子年幼,以他二人的心性,定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的善意,前后肯定还是发生过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才让秦君璃对这位成晔皇叔有了不一般的情感。
不然昌裕王同时救了两人,为何不见那位羿王殿下像他这般,对昌裕王的猝然离世耿耿于怀呢
“阿夜……”只见坐在崖边的男人忽然转过头来,脸上闪过她从未见过的自卑与厌恶,“阿夜你说,既然武英殿的那位并不想我们活在世上,为什么又要让他的女人生下我们呢!”
并不想我们活在世上……
&
第四百零二章 你的答案(一)
你们跟谁学的坏毛病,嗯嗯嗯嗯嗯!
为了让我加更,竟然用打赏砸!存稿是我的命,加更是要我的命啊!!!
可我怎么就那么没骨气呢……哎……
为浅雪的加更
--------------
是谁……又有什么分别
一样的可悲罢了……
两个女子的可悲,是他秦君璃与秦君逸的可悲,亦是整个南秦的可悲!!
泱泱大国,竟容外戚混淆血脉,做这等危国乱政之事,又谈何三百年的历史与辉煌!!
这样的南秦,这样家不成家,国将不国的地方,他与秦君逸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糜烂腐朽下去,给十州百城的苍生带来不可挽回的灾难
所以十年前他毅然决然的对金玉白棠下了手。
年仅十二的他,看着白氏主家一夜之间男丁不存、崩塌而去,终于体会到了一丝血淋林的快意。
离京八年,自请守陵,在别人眼中是对这位惊才绝艳皇子的同情与惋惜,可在他心中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惩罚与救赎呢
从头来过,但愿自己能够忘掉过去,能够拥有崭新的人生,能够用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纠正这个肮脏扭曲的乱世!
不比羿王心思深沉,表面上为何家谋利,做个乖巧听话的“棋子”,背地里却利用何魏佟王相互制衡,一点一点分化四家对南秦权政体系的绑架与控制。
殊途同归,无论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是潜移默化一朝得势,他与羿王,他们两人所想所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
他们要的只是绝对的权力,绝对到能够颠覆氏族、推翻旧政、带领这个国家走上正轨的至上权力!!
“摄政王”位——别人不懂,他秦君璃却是知道,这恐怕是自己那位二哥,最想要的东西了吧……
“云夜……”
背对云夜坐在崖边的男人突然颤颤巍巍站起来,尤带醉酒后的微晃,却一点一点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的那个女人。
“云夜,如果我不是素玉之主,如果我与离宗没有那般渊源,你……可还会再看我一眼”
云夜见他这副模样,好似疾风一吹便要坠入崖底,连忙扔了手中的酒坛子,往前猛的踏了一步,作势要去拉他:“秦君璃,你喝多了!过来!!”
而面对着她,在崖边晃晃悠悠的男人却恍若未闻,从袖袋里掏出一枚青色的玉环来。
玉环成色极好,翠而不烈,有种被时间打磨过的温润与柔和,诉说着一百年间的人世沧桑与凡间百态。
可云夜看见他手中的东西却猛的一震,停下脚步来。
青圆碧玉!嵌着玄铁卷的青圆碧玉!!
不是在秦君逸手上吗怎么被他弄到了手!!
凛冽的山风将男人的衣摆吹的猎猎作响,崖边甚至有个褐色的坛子经不住山风的强劲,带着崖边的碎石就骨碌碌的朝崖底滚去,发出“砰、砰、砰”的撞击声。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