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之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潇潇雨崇
秦君璃垂下眼睑,一手握着青圆碧玉,一手从那玉环正中的六角玄铁上抚过,脸上却蓦然勾起让人看不懂的笑。
“呵,素玉之主……素玉之主又能怎样!云夜,其实从谢家开始你就一直在骗我吧……”
秦君璃忽然变了称呼,这么郑重其事的叫着她的名字,但叫女人心中猛的一跳,有种天地崩塌的颤意。
只见他又从袖中拿出一物,却是去年在淮中郊外河畔,云夜用来交换云霜的半莲残玉。
只是与秦君璃手上的青圆碧玉不同,半莲残玉的正中少了不规则的一块,似是天然如此,又似有人可刻意为之。
“我没有想过隐瞒你……”
看着他手中的两块玉,云夜知道秦君璃定是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他对传说中的最后一支神女之族了解多少,只是凭本能的浮起一阵心慌与恐惧——哪怕莫名其妙被召唤到异世、附身到年仅两岁的姒女身上、被人追杀一路逃亡,也未曾有过的心慌与恐惧。
秦君璃似乎喝了不少酒,盯
第四百零三章 你的答案(二)
“秦君璃——”
一声刺耳的惊呼,激的飞鸟乍出、山石震荡。
刚倾泻而出的血气在一瞬间带着碎雪的冰凉,从脚底一涌而上,让云夜来不及去想这男人疯狂背后的用意,也来不及去看他扔向自己的青圆碧玉,就这样不由自主的脚下用力,对着漆黑的深崖一跃而去。
封情丝运气而出,穿过山间凛冽的寒风,发出锐利的“簌簌”声。
几不可显的丝线在夜色中泛着寒光,一触到秦君璃的身体便紧紧贴上,堪堪在腰间缠了四圈,才被云夜固定住,借着丝线收缩的力道,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眼见那个喝多了酒、行事无章无法的男人触手可及,云夜便沉了气,一冲而下。
一扑入秦君璃的怀中,气急败坏的女人便揪着对方的衣领开始破口大骂:
“秦君璃,脑子进水了吗!!你当这断心崖是濯青院的墙头,想跳就跳!就算你武功高强,跳一下摔不死,万一摔出个好歹,你让靖阳王府上下、离宗上下如何自处!”
“那阿夜呢……阿夜不要青圆碧玉,反而追着本王跳下这断心崖……又让你背后的姒女一族如何自处”
秦君璃不知何时将手扣在了云夜腰上,微微用力,带着些许不可抑制的轻颤,目光如炬、一本正经的说道。
云夜闻言浑身一震,蹙眉凝神,慌不迭的看入男人的眼。
果然,一派清明,认真而又执着,哪里还有醉酒之后的神思恍然、理智不存!
“秦君璃!你竟然骗我!”
发现眼前这人故意装醉找茬,云夜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不可遏制的怒气。
顾不得两人向下的坠势,抬手一震,便将缠在对方腰上的封情丝往回收,作势要将这只腹黑的老狐狸往下踹。
该死的男人,要死要活的,关本宗主何事!!
然而封情丝还没收回,却被男人猛的握住手腕,紧紧的禁锢在身前,执着的要问个清楚明白:
“云夜,回答我,为什么不要青圆碧玉,为什么要跳下来”
“秦君璃!闹够了没!”
对方身上的酒气顺着山风扑面而来,让云夜面上也染了几分醉意,脑中乱作一团,什么离宗什么姒族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能慌不迭的运气用力,想要弹开对方的手。
奈何秦君璃没有松手,封青丝却感受到主人的召唤,猛的一缩,擦着秦君璃的虎口就要往女人的腕间收。
封情丝坚韧锐利可断金石,被这玩意儿贴着划过,莫说人体发肤,就算是杀人的利刃,恐怕都要被切出一道口子来。
男人手上瞬间渗出一串血珠,顺着山风飞溅到云夜的脸上。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这样不躲不避的僵持着,势必要等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案。
云夜快被他逼疯了去,没有办法,只能黯然一哂,叹气道:“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眼前深沉似海的瞳眸腾起一股灼热,扣在女人腰间的手愈发用力,不肯退步一点半分。
答案,她的答案——自己一定要听她亲口说出她心中的答案!!
“秦君璃啊……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讨厌……”
若有若无的话音被山风吹散,连带着女人嘴角勾起的苦笑,和眼中散发出的缱绻,就这样淹没在一个猝不及防的轻吻里。
冰冷的吻从天而降,轻如飞雪,却宛若山崩,将逆风而下的男人震的身心俱颤,不可抑制的轻颤起来。
阿夜,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朝阳破云而出,瞬间驱退阴霾,化作万丈金芒,光耀大地。
来势汹汹的暴风雪就这样消弭在一片不期而至的晨光里,只留两个交缠在一起的身影,从崖顶落下,“扑通”一声,坠入崖底的深潭之中……
“咦,谁的玉,怎么扔在这里”
草丛中伸出一只娇小的素布鞋子,满是泥渍脏污,也不知在风雪中行了多远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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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 闻风而至
“逸儿,外祖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老头子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何家小姐退到厅外,接着脸色一沉,一副严肃而又郑重的模样,对着厅上的那位摄政王殿下开了口道。
秦君逸闻言眉头一动,嘴角勾了笑,心中却着实有些不耐。
一只披着羊皮的狐狸,孤身闯入了狼窝,却还以为身处鸡圈,到处都是唾手可得的利益——真当现在还是五年前何家把持朝政、一手遮天的时候!
且不说眼下何士均正躺在病榻上动弹不得,就算自己那位亲舅舅生龙活虎的又怎样!
何家大半的势力都拢络在了羿王府之下,就凭那些冥顽不化的老头子、就凭他们自以为是的身份地位,难道还想像以前那样,再将他秦君逸当成为何家谋利的棋子吗
何博延说完那句话便顿了顿,他以为自己扶持利用了二十年的羿王殿下,还会像以前那样,端着皇室嫡子的做派,客气有礼的说一句:祖父请讲。
奈何坐在他对面的秦君逸却是翘了腿,将整个人歪在椅子上,用手撑起头,一副随意而又放浪的模样,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虽然是在笑着,那眼中却有种**裸的嘲讽与鄙视,让何博延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忍了忍,又定睛看了看,曾经“孝顺听话”的二皇子竟然还是那样歪在椅子里不言不语,哪里还有以前的大方得体、恭谨自敛!
老头子被秦君逸的目光盯的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却犹是不敢相信,想着自己的好“外孙”或许是走了神,忍着心中怒气,沉声提醒道:
“逸儿,外祖在同你说话呢,你怎的不回话”
秦君逸这才有了反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嗯何家主是在同本王说话!”
“你!!”何博延被秦君逸话里的不敬气的胡子一撇。
他可不是三岁小儿,自是看出了对方在摆摄政王的架子,但想着何家这个时候只能指望他,便使劲压下不悦,换了个称呼,重复了一遍道:
“‘殿下’!!昌裕王纵容世子为祸梁京,先后毒害了皇子宫妃,又令朝中损失了三品以上文武官员大小数十人。殿下刚刚监国,局势不稳,这空缺下来的官职又都是核心要位,涉及社稷民生,着实不能悬空太久,不知殿下心中有何打算”
见何家扶持的羿王不过刚刚得了摄政王的权势,就开始自满膨胀,何博延在心中甚是不满,顾不得引据论典、阐明厉害,直截了当就开了口。
话里话外透出翻云覆雨之意,果然如秦君逸猜测的那般,是冲着朝中空下的实缺而来。
辛辛苦苦、费尽心机,借了“伏诛升天阵”的名头才将几派人马从这些要职上拉下来,秦君逸又怎会将这沾着无数鲜血的果实拱手让人!
看着老头子那张满是皱褶却又精明算计的脸,他忍着心中的恶心不屑,垂着眼伸手掸了掸膝盖上不存在的灰,“诚心求教”到:
“何家家主有何高见”
见秦君逸询问自己的意见,何博延心中一喜,连忙就道:
“何家手中的那些势力当然不能让给别人,至少原先吕秋维吏部尚书的位置不能丢。族内觉得胶州郡守孙茂才不错,若是能够提拔一用,日后必定能起到大用。”
秦君逸闻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呵,孙茂才,也真亏那帮食古不化的糟老头子们想的出来!
孙茂才根本就是个草包,花钱买官不说,还贪墨好色,连自己的后院都快着了火,还想着一步登天,做那掌管吏治的一品尚书。
若是吏部尚书的官衔落到这种人的手里,还不得成为他鬻爵揽财、中饱私囊的工具!
曾经自诩圣贤的清流何家,为了上位谋利,怎的就自染泥尘到了这等地步!!
见秦君逸面上没什么反对的意思,何家家主嘴角一挑,心中暗喜,脸色却
第四百零五章 生死大限
“……”
坠下山崖的两人从深潭中水淋淋的爬出来,绕过山下的密林,在前洲的惊诧中飞奔至断心崖前。
空旷无人的崖顶上一片平坦,只剩几个褐色的空酒坛子,在晨光中随着山风发出“咕噜噜”的声响,哪里还有青圆碧玉的半分踪影!!
秦君璃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瞟了眼身边女人的脸色,涩涩道:“这…阿夜也看到了,那玉是真的不在我身上了……”
没了……青圆碧玉竟然又没了!
发梢还沾着水草的女人气的浑身发抖,一句话都不想同他多说,撇脸转身,对着身后那暗卫蹙眉问道:“你在山腰可曾看见过其他人”
“不曾。”前洲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慌不忙吐出两个字,却叫云夜心沉到底。
她和秦君璃从崖上坠下,再浮上潭面、绕过树林、沿原路上山,堪堪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又有前洲在上山的路上守着,谁能悄无声息的出现,趁着两人不注意,将玉偷了走!
若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玉也就罢了,可姒族的玄铁卷还在上面,又岂能和一般的东西相提并论!
玄铁卷对云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且不说关系到姒女一族的存亡,光是族内那些婆婆们天昏地暗的“耳提面命”,就让云夜想象到未来的凄惨阴暗。
不行不行!得赶紧把东西找回来!
想着,弄丢了玄铁卷的女人转身作势要走,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拽住。
“做什么”咬着牙,忿忿的瞪了这位靖阳王殿下一眼,云夜怒道。
本来是因了“摄政王”的事为他担心,这下倒好,被这家伙没事找事整出这么多幺蛾子,诓了自己跳崖不说,竟然还弄丢了青圆碧玉!
“做什么”心中绷着的弦松掉,秦君璃不答反问,眯着眼将视线向下,缓缓移到女人裸露的玉足上。
这个女人仗着自己轻功厉害,竟然就这样光着脚折腾了大半夜!
想着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脚下一动,瞬间揽着人就扛上肩,不悦的斥道:“鞋子呢!”
“鞋子”趴在秦君璃肩上的云夜一愣,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似乎才想起这个不知道落在哪儿的东西。
忽然又记起这男人干下的好事,气不打一处来,脸色一板,忿忿道:“都怪你!!丢了!鞋子丢了!!你背本宗主下山去!”
“荣幸之至。”
被勒令做苦力的男人求之不得,嘴角勾起一丝绚烂的笑,载着晨光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积雪初融的山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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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
哒。
哒。
金丝楠木的棋盘上像模像样的摆着几颗黑玉白玉做成的棋子。
落子声一下接着一下,不绝于耳,却又呈现一种规律的脆响,像是瓦上的积雪融化,顺着凹槽一点一点地往地砖上坠,留下滴滴答答的水声。
然而顺着执子的手往上,却是一张在风吹日晒中变得黝黑沧桑的脸,和那个乌发不生、象征着四大皆空的脑袋。
和尚,一个和尚,一个坐在落雨院书房里、兀自下着棋的素衣和尚!!
明明只有四十多岁的年纪,大自然的熏陶与佛法的洗礼,却让这位大师身上呈现出一种不可言喻的睿智与圣洁。
年纪不大的小辈们可能不会懂,然而那些经历过法华盛会的信徒们看见这位大师莫不会感到震惊与激动。
慧空大师——坐在羿王殿下书房里研究棋阵的正是那位名震南北的得道高僧,慧空大师!
只是这样一位精通佛法、造诣深厚的高人坐在跟前,那位新晋的摄政王殿下竟然
第四百零六章 师徒(一)
日暮西斜,金灿灿的阳光将屋檐街巷的影子缓缓拉长。
随着街上吆喝嘈杂的声响渐歇,最后一缕光线也消逝在天边,让天地万物拢入了寒冷而又漫长的夜。
云夜晨间从山下来后,便再未回到京郊小院。
先是寻了云非萧白二人,又去了执书阁打探消息,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整日,直到日暮时分才耷拉着脸回到靖阳王府。
没了!辛辛苦苦找了那么久的青圆碧玉竟然就这样没了,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但无论是执书阁还是姒族,甚至还动用了靖阳王的玄麟卫,京中的势力几乎倾巢而动,却连一丁点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没人知道青圆碧玉去了哪,就如同没人知道青圆碧玉上嵌着的是打开姒族族女墓的圣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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