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岁月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笑果
车子一路往城外开,出了城就往东去,然后顺着公路到了城外的一座不高的山。山虽不高,但视野不错。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开到山顶。山顶有个很大的平台,平台中央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庙。庙里的灯已经亮了,有沙弥拿着把扫帚借着渐亮的天光,打扫着平台上的树叶
灰尘等。看到车子上来,停下了动作。
看到梁健和明月下车,他远远地朝着梁健和明月揖了一揖,又继续扫他的地。梁健看着那个身材瘦小的沙弥,忽然想,他这样的年纪,却在过这样的日子,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向往山下的生活
明月见梁健看着那个小沙弥发呆,忽然轻声说道:“这里的沙弥,大多都是孤儿。少数几个也是家里太穷养不活送过来的。这个寺里的住持以前是个书法家,后来去了少林寺出家,五十岁的时候,一次云游到了这里就留在了这里。现在二十年都过去了,时间真是快啊!”
梁健诧异地转过头,看着明月脸上的感慨,问:“你好像对这里很了解”
明月微微一笑,道:“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梁健吃惊,不敢置信地看着明月。明月无所谓地笑了笑,对梁健说:“走,日出大概还要一个小时,我带你去见见住持!”
梁健跟在明月旁边,进了寺庙的大门。大门里,建筑虽然透着古朴味,但是不像其他的寺庙,倒是没什么奢华的味道。
明月带着梁健轻车熟路地就往前面的大殿后面绕,绕过大殿是僧人住的厢房。大部分房间里的灯都已经亮了,有些房间里已经陆陆续续地走出人来,不少都是年纪不大的沙弥,也有些中年的僧人,但不多。这些人看到梁健二人,先是愣了愣,而后看清是明月后,那几个年纪大点的都笑着跟明月打招呼,叫她宛姑娘。
梁健想到,之前明月曾对他说,可以叫她宛宛。
很快,梁健就见到了明月口中的那位住持。按照明月的说法,这位住持应该有七十多岁了。可他看着却只有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在一盏简陋的电灯下,光头锃亮。看到明月,住持明显惊喜了一下,笑着问:“你怎么过来了”然后目光看到梁健,微微眯了一下后,道:“原来还有贵客,快请坐。”
梁健和明月在住持对面坐下。
住持跟明月闲聊了几句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梁健身上,道:“梁书记,家中人可都还好”
梁健一愣,住持认出了他倒也不是十分奇怪,可听他这话的意思,似乎他们之前见过。梁健想不起两人到底什么时候见过,便问:“我们之前见过吗”
住持微微一笑,道:“算算应该也有三十多年了吧。”
梁健又惊了一下,要是这么说,差不多是在他很小的时候见的。梁健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象着他的身份。三十多年过来,梁健的变化有多大不用说,可此人却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他,这说明什么
一瞬间,梁健就对眼前的人多了一分警惕。住持却一直微笑着,和蔼可亲,看不出任何一丝攻击力。
 
第303章流言蜚语
吃过早饭,翟峰来宾馆陪他一起上班。坐在车上的时候,翟峰支吾着告诉梁健:“梁书记,这两天我听到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这样的话,该说你就直接说,要是你弄不清楚该不该说,那就先别说,等弄清楚了再说。”
梁健心情并不是十分美妙,所以话有点冲。
翟峰被凶了一下,神色上有些紧张,抿着嘴犹豫了一会,将话说了出来。原来这几天有人在传,说楚阳为了拿回扣,纵容工程队偷工减料,导致工程出事,造成人员伤亡。还说梁健知道此事后,打算包庇楚阳。
梁健一听到此事,立即就想到了成海。
这件事不排除是十首县或者是荆州那边有人通知了这里,但最大可能还是成海。只是,成海这么做的意思是什么
梁健没说话。
翟峰见梁健不说话,他原本准备的一些话只好也咽回了肚子里。
到了办公室没多久,刚坐下,广豫元就来了。他一进门就说:“梁书记,荆州市那边出事了。”
梁健看向他,道:“这么慌张干什么先坐。”
广豫元知道自己失态,忙闭了嘴,在梁健对面坐了下来。梁健也不说话,继续看他的材料。广豫元等的失去了耐心,轻声提醒:“梁书记,楚阳这件事,现在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
梁健放下笔,道:“整天说风就是雨的。这件事怎么回事,你了解过了吗”
广豫元犹豫了一下,道:“还没有。”其实,广豫元也有广豫元的考虑,他觉得梁健肯定已经清楚这件事,而梁健并没有告知他,如果他擅自去联系楚阳,显得有些越界。
但此刻梁健这么一问,但反而显得他工作没做好。广豫元心里委屈,但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最近梁健行事风格总是有些多变,他也不敢和以前一样,收敛了许多。
梁健问:“外面传什么,你说来听听。”
其实,他已经在翟峰那里听到过了。但还是问了一遍。广豫元和翟峰说的相差不大。
梁健听完,抿着嘴沉默了一会,问:“省里应该还不知道吧”
广豫元犹豫了一下回答:“不好说。不过暂时没消息。”
梁健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等广豫元一走,梁健先给沈连清打了电话,问了问事情的进展。沈连清说,找不到工程队的老板,楚阳和他商量过后,打算他自己来承担那笔赔偿费用。
梁健沉了声音道:“现在不是赔偿费的问题,钱能解决的事情都是小事。为什么工程队的那个朱老板到现在还找不到难道合作之前,就没有先了解清楚的吗”
梁健越说越火大,声音难免就响了点。沈连清沉默下来。梁健冷静过后,又意识到这件事,跟沈连清并没有什么关系,朝他发火,名不正
言不顺的。便整理了一下情绪,道:“算了,这件事也不是你的责任,就这样吧,你盯紧一点。”
挂了电话,梁健犹豫了一下,还是给楚阳打了一个电话。他原本不想给楚阳打电话的。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第二个响了很久,才接起来。梁健问他:“事情怎么样了”
楚阳回答:“还在处理。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梁健忍着心底涌起的怒气,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工程队的朱老板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有几秒的沉默,然后听得他回答:“他人已经跑了!”
梁健差点就骂出口,但他还是忍住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梁健再骂也是于事无补。梁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道:“这两天市里已经不少风言风语了,我不管你怎么处理,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必须要压下去!”
“这件事的责任在我!”楚阳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梁健皱了眉头,冷声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阳回答:“当时是我没有做好监督工作,所以才让人钻了空子。现在出了事,我应该出来承担责任!”
“那你说你要怎么承担”梁健忍着怒气问他。
楚阳沉默了一会,回答:“我会亲自向省里汇报这个情况,如何处理,由省里领导决定。”
梁健被气得一时间都说不上话来。想骂吧,这楚阳挺有骨气挺有担当,可这骨气和担当经不起琢磨。
梁健拼命忍着想骂人的冲动,冷静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底那股邪火,对他说道:“如果所有地方领导都跟你一样的话,那省里的领导每天都要忙得水都喝不上一口了。你以为你跟省里汇报了,你的责任就完成了你这是逃避!逃避知道吗”说着,这火又上来了。
楚阳沉默不语。
梁健更加生气,伸手就将电话给挂了。
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吹了好一会儿风才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再想想楚阳,他这样的决定,其实也并没有多不可思议。荆州那个地方,这几年如同是被人遗忘了一般,没一个领导愿意去拉一把,除了梁健。他一个人在那里挣扎了这么多年,但一直没什么成效,如今又摊上了这样的事,碰上谁,这心里都会心灰意冷。
梁健叹了一声,又重新拿起手机将电话给楚阳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后,梁健对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你想没想过,你要是真的就撂了这个摊子,谁来管荆州市的几十万人!沙漠所那边这个月底就要过来了,眼看着就要不一样了,你这个时候撒手不干了,你觉得你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吗”
楚阳沉默着。
梁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再好好想想。你现在逃避,难道你还能逃避一辈子”
梁健说完挂了电话。被楚阳这么一弄,原
本就不好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平日里从不喜欢刁难别人的他,难得今天也一直板着张脸。翟峰每次进来说话都得小心
第304章千里来会
过了一会,明德先离开了。禾常青打量了一下梁健,问:“最近心情不好”
梁健怔了一下,反问:“这么明显”
禾常青笑了下,道:“要不晚上一起去喝个酒”
梁健想到霓裳他们都不在,就答应了下来。
梁健在办公室忙到九点多的时候,禾常青打电话给他,说他在楼下等。梁健下去,坐上车,跟着禾常青的车一起出了市政府大院。
酒是正宗的米酒,禾常青总是能寻到一些比较特别的地方。这次的酒家是一个农家乐,农家乐的老板似乎跟禾常青挺熟,原本老板一家子已经睡下了,禾常青一个电话,又爬了起来。
老板给他们炒了三个小菜,又去楼上看电视了,就剩下梁健和禾常青,还有小五三人在客厅坐着。
米酒喝着带些甜味,后劲却很足。小五要开车,没喝。梁健和禾常青两人喝了一小壶,梁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脑袋昏昏的,已经有了些醉意。
两人就聊着一些天南海北的事情,禾常青说他以前小时候家里经常有这种米酒,又一次喝多了,骑着个车出去玩,结果栽在了水沟里,幸好水沟是干的,当时天气也不冷,在水沟里睡了一夜,天亮才被找了一夜的家里人从沟里叫起来。
被禾常青这么一说,梁健也想起了一些以前的记忆。那时候还没跟陆媛结婚的那会,他也喜欢喝酒,虽然喝得次数不多,但每次都要微醺了回去。有一两次喝得实在多了,让陆媛来接,当时住的地方楼下有一个变压器,梁健每次都要指着那个变压器后面说,我就要睡那!梁健还记得,结婚后陆媛总拿这件事取笑他。
想着想着,这思绪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平时不会想起的那些人,似乎也借着酒意要来梁健的脑子里溜达一圈。王雪娉,杨红珏,菁菁……那些身影一个个在他的脑海中鲜活的走过,他们都没留下,可有一个身影留下了。
她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瞧着他,眼睛里装的是睿智的平静,和丝丝缕缕让他心忽然跳动得比什么都快的温情。
有多久……有多久……他们没联络了
梁健心底忽然有一种冲动升起,挡都挡不住。他顾不得禾常青惊讶,或者心里多想,说了句有点事,就跑出去,拿出电话,找出那个他已经许久不曾想到要去拨通的电话号码。
嘟——嘟——的长音,像是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揪着梁健的心,往长了拉,死命地拉!电话响了七八声,直到那个冷漠的声音告诉梁健,电话无人接听。
刚才心里的那股火热的冲动,像是被一下子浇了一盆冰水,一瞬间,透心凉。
梁健有些颓废地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抬头看向夜空,很黑,别说月亮了,连颗星都找不到。
这乡下的风不小,吹过来,还有点冷。没多久,刚才手
头的酒意,就已经下去不少。梁健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哼”地笑了一声。
正准备起身回房子里,忽然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漆黑的夜里,梁健被吓了一跳,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忽然没有了勇气接起。
响了许久,梁健才有些手忙脚乱地接通了电话。他不说话,对面也沉默着。良久,他才轻轻地问:“最近还好吗”声音很小,小心翼翼地像是怕一不小心大声了就吓跑对面的美人。
对面的声音有些莫名地嘶哑,听得梁健心里莫名的难受:“还好。”她顿了顿,又问:“你呢”
这简单的两个字,却忽然让梁健有种鼻尖泛酸的感觉。他想告诉她,他不好。项瑾要离开他了,工作也像是陷入泥沼,尽管挣扎,却不知曙光在何处。
他不好。
可是,说不出口。
他勉强平静着回答:“也还好。”
话音落下,便是沉默。两人都不知道说些什么。梁健是千言万语在心头,却不知如何开口。
良久,她忽然问:“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心事吧”
她还是那么懂他。可嘴上却回答:“没有,只不过是忽然想到了你。”
胡小英沉默了一会,说:“我前几天去了北京,看了看张强,他提到了你。”
“是吗他还好吗”梁健强装着冷静淡定。
胡小英笑了一下,道:“他还不错。他说你没良心,也不知道去看看他。”
梁健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难受又疼。他不知道,这句没良心到底是张强说得,还是她说的。
“你现在还在省里”梁健担心自己失态,岔开了话题。
胡小英嗯了一声,似乎有些低落。
梁健只能假装没有感觉到,继续问:“现在省里怎么样”
“还是这样呗。”胡小英回答,声音里多了些梁健不想明白的味道。他再也说不下去,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七八秒钟后,胡小英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里的苍凉让梁健的心忽然像是针扎一样疼。这一刻,之前的那种冲动再次涌现,他想告诉她,他很想她,起码此刻很想她。可是话还未出口,就听得胡小英带着失望的声音说道:“晚了,早点休息。就这样吧。”
她连一句话的机会都没给梁健,嘟地一身就挂了电话。梁健怔怔地拿着电话站了许久,都缓不过劲。
一会儿后,禾常青走出来,他应该是听着外面没声音了才出来的。手里拿着两个杯子,递了一个给梁健,说:“没月亮,风不错,来,干一杯!”
梁健拿过杯子,笑了笑,道:“风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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