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蓄谋已久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十年一信
好吧,他不说我说,我一边往火堆里递火纸,一边学着我妈的样子说,“爷爷,我们是李拜天的朋友,陪他来看您。过节了,您在那边吃好喝好,保佑李拜天,还有家里人,奶奶现在身体挺好的,叔叔阿姨还有姐姐都生活得很好,李拜天现在也懂事了,还开影展拿奖了,您放心。”
081 他的劫
我唰得一下就掉眼泪了,瞬间一种完犊子的感觉。其实心里什么都没想,但是身体比心理反应要快很多,眼泪是最不理性的东西。
也不是害怕,也不担心,就是很自然地哭了,脸上没有哭的表情,但眼泪滚得很急切。
两拨人僵住了,李拜天也是在我们当地混过的,当年也能算一街霸,进能生意场上谈笑风生,退能和小流氓真刀真枪地硬干,绝对是能屈能伸。他还勒着那个人的脖子,脚蹬着他的屁股不让他乱动。
气势上不输什么人,尤其那一脸什么都不怕的表情,有点凶狠,有点操你大爷。我几乎从来没见过李拜天这样的表情,打架我见过,那都是打着玩儿,这次显然是来真的。
我不想走,我预感我和袁泽走了,李拜天就完蛋了。但是我不走,不见得能帮上任何,可能就是个拖后退的。
我忽然想起那个梦,梦里几乎也是这样的场面,只是当时没有李拜天,挨打的是袁泽。有人说下半夜做的梦是反的……
袁泽很犹豫,这时候扔下李拜天带我走,显然不够兄弟道义,不带我走,也不见得是对的选择。
那边人多,还有武器,留下就是三个人一起挨打。他俩挨打就算了,我一个女人,等我的就不见得是挨打那么简单了。
所以他们在这点的想法上是一致的,有事情男人抗一抗没什么,先把女人撇开了。
我并不想走,看着李拜天,李拜天的余光也许瞟到我了,吼了个“滚”字。
袁泽一咬牙,拖着我往没人阻拦的方向走,我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李拜天,那几个人有想过来追的,李拜天威胁他们,“敢追,敢追我就弄死他!”
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确实没人再追我们,因为他们的目标就是李拜天,这是李拜天的劫,终究还是落回了他自己头上。
我会自责,明明我已经预感到了这个劫,为什么没有多一些思考,为什么没有尝试去帮他化解。如果在我预感到这些的时候,我们多跑两个山头多拜两尊佛,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这山上没有什么人,只有些在搞修建的工人,袁泽还担心着李拜天,可是把我一个女人放在哪里都不放心。
我到处看,视线里已经看不到李拜天,我不知道李拜天在和那帮人吵架还是打架,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我翻手机打110报警,袁泽在到处找趁手的武器,山上哪来什么武器,最后只找到一块切面比较锋利的石头。
我还算镇定地报完了警,挂掉电话急得跳脚。袁泽抓着石头抱了抱我,说:“你在这边躲一躲,我要回去看看。”
我只能不停地点头,都顾不上担心袁泽回去又是个什么死活,顾不上在意我一个女人在这山里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只想知道李拜天怎么样了,他没事,一定要没事,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人,真的会没事么。
我努力安慰自己,李拜天吉人自有天相,他会化险为夷,可能他们说几句话就解决过去了,可能他也跑掉了,可能可能,反正就是,等我们再会合的时候,他依然是生龙活虎地就对了。
袁泽朝来的方向走了,我皱着眉头看着,忍不住,朝前跟了两步。我不想拖累他们,可是我想看看到底什么情况了。
但是山上遮挡物很多,就算离得并不远,也看不到想看的东西。我想了想,决定朝下面那条大路跑。
已经报警了,我得去接着警察,地方这么大,没有我警察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李拜天他们。
因为在山上,这里又算乡镇区,出警的速度并不快。我在大路附近找个地方躲着,远远看到一辆警车过来,赶紧迎上去把他们截下来。
看见警察我就放心了,我指指李拜天爷爷墓地的方向,满脸着急的啊,“在那边,他们就在那边,七八个人提着钢棍。”
总共就来了三个警察,提着的是橡胶辊,我跟着他们跑,还得尽量冷静地给他们指路。
快到地方的时候,已经能听见打架的声音,本地方言一句一句地“”。
警察迅速朝声音的来源跑,上面有人喊,“来人了!”
然后那帮提着钢棍地四处乱跑。三个警察就分散了去追,但他们人少,那边人多,大多是跑掉了,最后就抓到了两个。
我跑到事发地点,袁泽杵着跟钢棍蹲在地上,揉着肩膀,大约疼得站不起来了,而在他后面的李拜天,早已经是头破血流。
 
;“李拜天!”我不禁叫他的名字。
我跑过去,看见躺在地上,眼睛都被敲肿了的李拜天,他还想笑,一只手撑在地上,试图坐起来,但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
他右手用不上力了,只能换个方向,背对着我,用左手撑着,费劲地坐起来一点点。
袁泽忍了忍自己的疼,走过去扶李拜天,我也跑过去跟着一起拉,李拜天还说:“没事儿没事儿,轻点儿。”
我刷刷地掉眼泪,他慢脑袋在流血,头发跟用血洗过似得,吓死我了。他还笑,还笑得出来,只是喘气声明显很沉,好像呼吸很艰难的样子。
我和袁泽几乎扶不
082 霸气李唯姐
可这不是梦,尽管我再希望它也不是,这种伤痛害怕失去的感觉,真实得让人无处可逃。
许多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我们只能设想,而再设身处地地设想,也远没有真正发生时的感受那么深刻。
我曾经在梦里问李拜天,为什么躺在那里的不是你现在躺下的确实是李拜天了,那个梦里对他的怨恨,实在是个笑话。
让我选选看,如果袁泽和李拜天终有一个人需要躺下,如果两件事情中,只能有一个是梦,一个是现实。这样的选择我做不出来,一个愧疚,一个伤痛。
摆在眼前的事情,总显得是最大的事情,所以当我做了那个梦,我以为我不能失去袁泽。而当现实是李拜天即将被失去的时候,我又知道,我不能失去李拜天。
我以为我和袁泽就这样了,一起生活下去,和李拜天也这样了,顺其自然相处下去,也许走着走着,朋友就散了。也许我还能旁观他的生活,看上一年两年三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真正的失去他。
我以旁观的姿态去拥有,这是对感情的最大让步,但处心积虑拼不过世事无常。
救护车来了,警察帮着医护人员把李拜天架到单价车上,我执着地要跟着救护车护送李拜天,袁泽需要跟警察走,总得有个人去做笔录,把事情交代一下。
我不管袁泽,此时我眼睛里只有李拜天,这个在内心世界陪伴了我十一年的人,他对我的重要,是我自己一直没意识到,竟然已经重要到了这种地步。
没有李拜天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仿佛那颗小太阳熄灭了,天昏地暗,再也没有什么能照亮我的心。
我可以不在他身边,他可以不在我的身边,但他必须在一个地方悬挂着闪亮着,只要他存在,无论哪个角落,我的心不至于昏暗到这样的地步。
医护人员在对他进行简单的急救,我坐在一边,不能让自己哭,不能打扰他们。我只是盯着李拜天,看着他的连被罩上呼吸机,看着他昏迷的睡眼,仿佛下一刻就会睁开,看着他垂落在地上,须肉模糊的右手,指尖仿佛在微微颤抖。
我多想拉一拉他的手啊,多想把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温柔摩挲,多想让他知道,他对我来说到底有多么重要。
梦里,我呼唤袁泽,我说只要他肯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他。但这是不一样的,现在我想给李拜天的,不是任何承诺,也无关他的伤无关愧疚和遗憾,只关于他这个人,李拜天这个人。
我有多想住进他的心里不再出来,我宁愿没有自己的生命,放弃做人,化成他的心跳,化成他身体哪怕一根微不足道的汗毛。在他身上,永远在他身上,只要和他是一体的,多么渺小都可以。
可我不是孙悟空,我不会七十二变。
我只能珍惜地用心地看着他,每一眼,尽管他不能睁开眼睛,尽管他看不到我的目光。我依然想用目光去传达,去告诉他,我在这里,我又多关心,有多在乎你。
我的心,一截一截地往下沉,变得越来越无力,没有力气哭,没有力气思考,只是这样看着他。
忘了过去十一年的回忆,只记得他的样子,他这个人。
他这个善良的糊涂的混账的人,他活生生都蹦跶在我的心脏里,他得一直蹦跶下去,直到我停止心跳。
救护车到了医院,我一直跟着,不让我进去的时候,就在门口守着。也不哭也不闹,就守着。
我没想过李拜天会不会死,我打心眼里不相信他会死,我不相信,绝不!
这次事件,几乎把李拜天拆散架了,三根肋骨,韧带断裂,多处骨折,脑颅受创,右手,已经基本废了。
听到这些的时候,我脑子里就在想,八个人,把根钢棍落在他一个人身上,他怎么受过来的时候,挨打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有木有要死了的感觉。
他知道,在他让袁泽把我带走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要遇上什么,但是他一定没有怕过,因为他是李拜天,他什么事情都不怕,也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做得不够像个男人,怕牵连到女人,他骨子里那种要保护女人的血性,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变。
那顿乱棍入雨,如果是打在我身上,他会心疼死的吧。
我好想知道,他那时候有多疼,不会感到绝望么
我给李唯姐打了电话,把事情尽量自然地讲出来,李唯姐放下手里的事情,第一时间赶过来。
抢救进行了很长时间,他一直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我在手术室外咬着嘴皮,快把自己的嘴都咬肿了。
我不敢去想生命危险这四个字,这以为着什么,以为着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他会离开这个世界。
然后我再也看不到他了,然后我只能每年清明鬼节,去看一个没有生命的石碑,然后每当我想起李拜天,那思念就像撞到一堵墙,被堵住了,无论如何都进行不下去。
因为关于我们,关于他自己,这个世界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性。
不要,他还有理想,有那么多的希望,他要是这么走了,我第一个替他不
083 点拨
李唯这一巴掌出手可不算软,一个成熟女人的嘴巴,扇起来可比当年学校里的丫头片子硬多了。
我从来就只挨过这两个巴掌,上次的巴掌对我的人生没太大意义,但这个巴掌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最先反应过来自己挨嘴巴了,我当然也是茫然的,不知道李唯为什么打我,但想想自己确实有该打的地方,不该李唯抽,该我自己来抽,只是还说不透这个该打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李唯说的很透很透。
我看着她,脸疼,但顾不上,我知道她会告诉我原因。李唯脸色很严肃,她说:“这巴掌是替我家里人打的,知道小天儿为什么回来么七月半那是理由,他不来我爸妈也来了,因为他想再看看你,你上次走的时候,他憋屋里没出来跟你说再见。”
果然,临走之前我敲门的时候,李拜天是在家的。他就是知道我要走,觉得说不说再见不那么重要了。但事后想想又不甘心,还是想再见一面。
这就好像我们毕业时候的散伙饭,吃了一顿又一顿,每次都告诉自己,放下吧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吧,还总是舍不得。
李唯接着说,“你要是把这个再见,想的这么简单,你这丫头就没救了。”
她皱眉,皱眉的样子和李拜天很像,气势也很逼人。在这种逼人的气势下,我必须动脑子去想,尽管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人的情绪不是很适合动脑想感情这么细腻的东西。
我一边想,李唯一边点播,语气越来越重,“小天儿心大,有些东西他自己搞不明白,但你是个女人,你应该明白!什么事情一定要亲眼看见听别人亲口说了,你才懂么他要是心里没有你,就为了说个再见,大老远跑过来把自己搞成这样至于么!”
李唯的话,字字剔透,把我和李拜天之间不肯多说不愿多想的东西点得明明白白。我一直知道李拜天跟姐姐关系很好,而且相处不了几岁,姐弟俩来往比父母要多,很多事情互相也会摊开了说。
比方李唯会跟李拜天讲自己的婚姻问题,李拜天就有可能跟李唯讲自己的感情问题。
也许就是旁观者清,作为一个局外人,李唯看得更透一些。
李唯的话,让我又想低头了,多简单的事儿,当局者死活不肯多去想想,为什么不愿想,是因为怕想了更纠结,其实也许相通了,一点都不纠结。
不光是她的话让我羞愧,她的这种气场,更是压得我想低头。
我觉得我做了错事,我蒙蔽了自己的眼睛,不去体会李拜天对我的感情。没有感情他会为了给我买双鞋就去吃几个月榨菜没有感情他会每次跟我吵完架,都装作什么事儿没发生地继续相处没有感情,他会那么在意我对他的看法,没有感情他会强吻我
没有感情,他至于躲在门里不舍得出来
有,也不是我没看见,而是这些东西我不敢多想,我在感情上怯懦,我怕自己对他产生幻想和指望,我害怕承受这些期待落空后的失望和心伤。
是因为我的不回应,才让李拜天一而再地憋屈自己的感情,说是玩笑,说是友情,说是应该的。李拜天那么洒脱的一个人,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我给你机会让你气我伤我憋屈我,还不是因为我在乎你。
我没哭,想明白了这么重要的一个问题,我不该哭,我应该高兴,这是我过去一直想要的。
但是我必须得对李唯说一句对不起,因为我让人家弟弟受委屈了。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完,李唯又一个巴掌抽过来。
把我的歉意噎回去了,这个巴掌,我就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了。我只能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李唯扯了味类似苦笑,目光继续变的冰冷带着强烈的责备,她说:“这是帮我弟弟打的。你刚才差点废了他一只手,你在闹着玩儿么你有什么权利帮他做决定!”
我目光颤了颤,想解释,“我只是担心……”
“担心”李唯瞪着我,“除了担心你还能干什么我是他姐姐,我不担心么”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李唯问我,“你知道你为什么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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