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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唐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五味酒

    “黄将军”

    黄宣觉得奇怪,自己的确姓黄,但距离将军秩级还有十万八千里,自然不敢冒认,万一对方只是认错了人呢。

    那军吏马上意识到了什么,便解释道:

    “可是押解囚徒赶赴安西的黄将军”

    如此,黄宣便明白了,对方没有认错人,时人称呼武人为将军已经成了恭维的惯例,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军卒,寻常百姓若想巴结,就算称呼一声将军也不奇怪。

    “正是在下,但将军可不敢当,万勿如此称呼了!”

    那军吏很是老练的一笑。

    “节帅的坐上宾不是将军还能是什么黄将军便不要自谦了!”

    节度使的座上客这一回,黄宣彻底被惊住了,如果说此前周泌对他的客气还可以用礼貌来勉强解释,那么这位军吏的巴结话语就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了。

    “这,这……”

    军吏这时才结结实实的说道:

    “黄将军莫再耽搁了,节帅的确有要事相询,还请从速移步吧!”




第一千二十四章:消息动长安
    烟花三月,长安的春天正如盛夏一般炎热,街上的行人也早就换上了只有夏天才穿的凉衫。持续了半年的戒严已经在半个月以前解除,经过了半年的恢复,长安再一次焕发了他勃勃的生机,街市上摩肩接踵,挥汗如雨,各色胡商穿杂其间,仿佛从前的战乱早就远去,与他们毫无干系一般。

    数骑信使在大街上疾驰而过,但并没有引起行人的注意,街上驰驱的军人都是负责巡防的神武军,正因为有了他们的存在,长安百姓才得以有了现在的安稳日子。所以,对于神武军的特权,百姓们非但不会反感,反而觉得这是他们应得的。

    不过,这数骑信使却在长安城的中枢掀起了一场不小的波澜。

    安西局势有变,原本以为步步为营的行动居然出现了纰漏!

    秦晋眉头紧锁,由于距离的过于遥远,所有的消息送达长安以后都是事发两个月以后了,正因为消息的滞后性,现在的所有决策也都充满了不确定性。这也是他担心的根源所在。

    “裴节度当初调了郑显礼的两万人马到朔方去,这时才显现出影响来,否则三万人俱开往安西,也不至于被突骑施人打的如此狼狈!”

    第五琦说话时毫不留情,甚至不顾及同样在场的朔方节度使裴敬。

    裴敬的面色倒也如常,但这件事的确因他而起,由于当时的朔方面对契丹人西侵的威胁,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只能将兵力相对充裕的即将赶赴安西的人马掉一部分过去,这个建议秦晋也是首肯了的。

    毕竟在当时以及此时之前的共识,安西在葱岭以东面临最严重的威胁是吐蕃,而现在吐蕃政权已经置于唐朝的控制之下,他们自然也就无力大举进军安西。而北方的回纥又已经被亲唐的磨延啜罗控制,南北两侧的威胁都弱到了历史的最低水平,因此秦晋才同意了抽调赶赴往安西的人马。

    可谁又能料想得到,东方的葫芦还没按下去,西面的瓢又冒了出来。

    秦晋瞪了一眼第五琦。

    “现在不是划分责任的时候,先说说各自的看法,有没有合适的应对策略!”

    田承嗣最先说话了,他是在座诸位阵战经验最丰富的人,曾经在河北道与契丹人打了十几年的恶仗,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突骑施各部本来并无称霸安西的野心,又臣服于我大唐,而今突然反叛,以末将估计,背后必有因由,与其讨论应对突骑施的兵锋,不如追究其背后的原因!”

    正所谓擒贼擒王,射人射马,田承嗣的意见是暂不出兵安西,而是应该先派使者到安西去,了解具体情况以后再行出手。

    这么做固然是稳妥,但在秦晋看来,其实已经等于委婉的建议他暂时放弃对安西的掌控,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出兵西域。

    显然,这与秦晋谋划了许久的既定策略是相悖的,他的目光转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裴敬。虽然安西局势的起因有一部分出于他调走了本该赶赴安西的两万人马,但这也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

    此时,裴敬见秦晋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便在沉吟之后说道:

    “安西绝不可放弃,仅仅派使者是不够的,兵也是要派的,派多派少则是其中的关键!”

    这与秦晋的想法不谋而合,派不派兵是表明朝廷的态度,派多派少则要量力而为。

    秦晋想的很是复杂,天下各地都在看着长安的一举一动,如果在安西的问题上处置适当,那么原本趋向于安稳的局面恐怕又将起了反复。

    “老夫赞同裴节度的意见,朝廷派兵是宣示天威,如果不闻不问就会让西域诸羁縻军府产生疑虑,甚或是投效了我大唐的敌人!”

    夏元吉在整治风潮以后便转而深沉少言,现在突然公开表态,让在场的人都惊讶不已。

    第五琦失声道:

    “我大唐在西域的威胁无非是吐蕃与回纥,如今南北两蕃皆定,西域诸军府去投谁总不至于投了那莫名其妙的突骑施吧”

    夏元吉泛着三角眼,看向第五琦。当然,第五琦并没有针对他的意思,这一点他也看得出来,此人最大的毛病就在于喜欢于公事上偏向于就事论事,往往便失之于人际关系,进入政事堂半年多以来,做成了不少事,但也得罪了不少人。

    “此言差矣,我大唐在西域,若要有所建树,最大的敌人不在葱岭以东,而在葱岭以西!”

    “葱岭以西”

    第五琦愈发的疑惑。

    他虽然强于经济政务,但对西面的边事却知之甚少。与之恰恰相反,最擅长揣摩心思的夏元吉摸准了秦晋的脉门,对西域的情形以及历史沿革做了细致的了解,因而此时便信手拈来。

    “朝廷于高宗时曾在极西之地,疾陵城设置波斯都督府,归月氏大都督管辖,



第一千二十五章:故人再相逢
    梁宰是被郑显礼亲自挤走的,按道理他应该对郑显礼充满了敌意,但现在却是人为刀俎,也由不得他将怨愤表现出来。事实上,秦晋也不怕这个人心生怨愤,只要他还在长安一日,便是砧板上的肉。

    调梁宰到淮南西道任节度使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说法而已,他也必然不可能真正的到淮南去,如果是这样岂不是给了他这条旱龙重新入水的机会吗

    “以郑将军的能力,只要集中安西的半数兵马,凭借龟兹坚固的城墙以及丰厚的物资,支撑年余都不成问题,秦大夫完全可以从容布置调兵!”

    说到此处,梁宰又顿了一下,说道:

    “当然,下吏的推断也都是建立在常理的基础之上,如果事有变化也不排除龟兹被短时间内攻陷的可能!”

    田承嗣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说了半天,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龟兹究竟能不能守住郑显礼又能收拢多少兵马”

    梁宰两手一摊,为难道:

    “梁某此时身在长安,又怎能知道郑节度如何排兵布阵呢”

    说着,他猛的一拍脑门,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梁某临离开安西时,郑节度似乎有意攻略碎叶城,以此作为安西军重返河中的跳板,只不知他出兵了没有……”

    在座的人连质询带商量,与梁宰一问一答了不下两个时辰,秦晋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了,便让他先回去休息,等着有疑问时再让他来一桶商议。

    “这段时间份数非常,梁节度的行期可以暂缓,等候政事堂的进一步消息吧……”

    梁宰本来心似离弦之箭,但秦晋的这句话无异于一盆冷水浇了下去,可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便只能暗气暗憋,在心里不停的叹息。安西的事变来的太过突然,如果再晚上十几天,说不定他便已经在赶赴淮南的路上了。

    但事实是容不得假设的,他只能接受了这个看起来很无奈的现实。

    梁宰离开后,田承嗣第一个表达了对此人的不满。

    “姓梁的居心叵测,声称郑节度能据守龟兹,坚守年余,分明是宽大夫的心,以延迟救援,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裴敬、夏元吉、第五琦都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等着秦晋发表意见。与田承嗣的看法想法,他也认为龟兹的形势并非想象中的那般危如累卵,毕竟唐朝在那里经营了百年,距离河西又十分之近,并非外来入侵者轻易能够拿下的。

    不过,也绝非什么年余都可以从容守住那么简单,如果确定了安西的危局是真,突骑施叛军其后有着诸多复杂的力量,能够早一日派兵去救援,自然是最佳的办法。

    秦晋摇了摇头,梁宰终究是心里怨气过甚,以至于现在就有意无意的暴露了出来,如此一来,倒使秦晋改变了主意,他本是计划在梁宰赶赴淮南之前将其遣往剑南东川,可现在看来,唯有将此人留在长安,看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

    “此前的计议还是有欠妥当,可以先命河西节度使筹措人马驰援龟兹,然后再派遣使者赶往安西。与此同时,关中便要立即组织赶赴安西的人马,随时准备启程开拔,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秦大夫明鉴!”

    所有人对秦晋的建议都没有异议,事实上唯有如此,才能尽最大可能的挽回安西局面。河西距离安西最近,从敦煌郡出发到龟兹也不过小半月便可抵达,得到龟兹局势的第一手消息才是重中之重。

    裴敬身负朔方节度使之差事,不能在长安久留,对于安西的事情也是爱莫能助,毕竟防备契丹人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所以,他在安西的兵事上也只能提出自己的建议而已。

    田承嗣却是对此跃跃欲试,希望能够到安西去一展所长,留在长安虽然风光,但毕竟与军功无缘,晋升反而就慢了。纵使他是大字识不得几个的粗人,也有着出将入相的梦想,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够像哥舒翰和高仙芝那样携着累累战功而入主政事堂。当然,他可不希望自己的下场也如那两人一般,只要又可与之匹敌的军功就足够了。

    “大夫,末将愿领兵前往安西!”

    秦晋摇了摇头,田承嗣并非赶往安西的最佳人选,实际上在他得知安西的局面又起了反复之后,便已经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人。

    乌护怀忠,乌护怀忠是铁勒九部之一,同罗部的贵族,而同罗部在天山南北也有着相当的号召力,当初如果不是被安禄山收降,现如今同罗部完全有实力与同为铁勒九部之一的回纥部一较短长。

    乌护怀忠出生在大漠以西,对那里是十分熟悉的,而田承嗣虽然战阵经验也同样丰富,但毕竟只和契丹人作战过,并不了解突骑施人以及葛逻禄人等西域各部的复杂情况,同样也不会有着天然的声望优势。

    早在十年前,同罗部将唐朝几大便将折腾的焦头烂额,就算安禄山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之收降,可以想见当年的同罗部其力量之强大。

    秦晋曾经与乌护怀忠闲聊,乌护怀忠表示同罗部在天山以北还散落着不少的部众,如果有



第一千二十六章:龟兹更危急
    军吏的神色十分凝重,有几个人的眼睛里甚至还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担忧。秦晋曾经交代过,今日要与乌护怀忠在西内苑练兵场观兵,一旦有突发事件,负责协助他处理日常军务的军吏可以一起倒西内苑来寻他。

    军吏们此时所担当的差事大体上类似于秦晋前一世的秘书和参谋,不但要处理案牍工作,还要负责一些具体事务,包括军机事务也必须参与其中。

    “何事发生”

    秦晋罕有的失去耐心,不等军吏们汇报便率先发问。

    “是河北,黑背出现了意外。据报,有大量的史贼叛军集结于卫州和济州一线,看样子是要静待时机,大举渡河!”

    “这怎么可能”

    他本以为是安西的事情又有了新的麻烦,而坏消息竟是出自于龟缩在河北奄奄一息的史思明,而且还是集结重兵准备渡河。史思明现在虽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时代,但兼并了安庆绪的残部以后,也算在河北道站住了脚,不至于从内部先垮掉。

    然则,去岁河北大旱,粮食绝收,今春已经到了青黄不接的时候,地方州府往年的陈粮也都消耗的十不存一,现在只都到了抻脖子挨饿的地步,史思明在这种情况下集结重兵渡河,显然是做好了拼死最后一搏的打算。

    赶狗进穷巷就会遭遇到这种情况,在四面楚歌,生机断绝的前提下,强烈的自胜**会驱使着史思明做出破釜沉舟的举动。

    “看来史思明是要拿整个河北道的百姓做他的踏脚石啊!”

    与其说是踏脚石,不如说是最后一搏的筹码和赌注。

    对于河北饥荒,饿殍遍地的情况,秦晋本来是有他的打算的,只按兵不动,只等着史贼叛军在饥荒中进一步瓦解,到时候便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抑或是以极小的代价平定河北道,以解除这个唐朝内部最大的威胁。

    现在看来,秦晋的打算几乎已经落空了,显然史思明不是个无能之辈,他知道再拖下去只会让河北叛军愈发的被动甚至瓦解,便咬牙选择了拼死一搏。

    乌护怀忠见秦晋眉头紧锁,便主动请缨。

    “正好末将尚未西去,不如先到东面的洛阳,彻底解决了史贼叛军再说!”

    秦晋断然拒绝了乌护怀忠的建议。对付河东,他是做了充分的准备的,只是出于常规的考量,若想由河北取天下,则必先取河东,是以大部分的兵力都布置在了河东与河北交界的太行山几大隘口附近。偏偏史思明部按照常理出牌,才使得洛阳方面的人马显得有些少了。

    念及此处,秦晋突然问道:

    “史贼集结重兵于黄河北岸的消息可曾传开了”

    军吏面色严峻,答道:

    “神武军情报系统的军报与政事堂的军报几乎同时抵达长安,朝野上下此时怕是已经传开了!”

    秦晋的脑门有些冒汗,如果不能保密,事情或许就有些麻烦了。但他也马上坦然,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怎么可能保密呢

    “走吧,回城再说。”

    秦晋知道,这么重大的事件,已经不可能在西内苑小范围的讨论了,必须和政事堂的宰相们一起商议。不过,他将乌护怀忠留了下来。

    “乌护,你留下来,和契苾贺好好商量商量,前往安西应该做什么准备!”

    乌护怀忠服从了秦晋的命令,选择留下来。实际上,契苾贺也是铁勒人,只是其祖上早就**十年前就归顺了唐朝,至今只有姓氏还残存着铁勒人的特征,除此之外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人。他在天宝年间曾是秦晋的铁杆亲信,只是因缘际会之下被哥舒翰耽搁了,现在重新回到神武军序列,也是卯足了劲要把耽误的这几年找补回来。

    说起契苾贺的祖上也是赫赫有名,其曾祖契苾贺李曾是铁勒九部的可汗,于贞观年间投靠唐朝以后,先后大败吐谷浑、突厥、升任左骁卫大将军,郕国公。契苾家如此显赫,可惜只是昙花一现,在武后当政时代因为终于李唐而被褫夺了一切职爵,契苾家的子弟也都发配到地方,历数十年后便都了成了籍籍无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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