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穆飞花
没过多久,青石路上缓缓走来了一个女子,她的一袭白衣在那片血红的花海中显得格外的醒目。
和之前的惜儿一样,她登上了那只独木船,船顺着水流将她带到了奈何桥头。
苍无念静静的凝望着她,脚下想动却又一次动弹不得。直到她走到了桥的尽头,他再一次看见她喝下了孟婆汤,木然的踏入了轮回道。
熟悉的眩晕感传来,苍无念知道,自己又往回走了一百年。他伸手抓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果然黑色的部分又多了一些。
抬眼往光幕瞧去,苍无念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想来前世的我失踪的那千年就是停留在此处寸步未离吧一千年,那就是凡人的十世啊。如今让我再次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你如何受苦受难的度过这十世吗可是,风湮……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一点若是可以重来,不如我们换一换,换成那个去轮回十世的是我,而在这里看着的人,是你。
光幕中的画面是风湮的第八世轮回,这一世,她是个驰骋沙场的女将军。
苍无念终于看见了她的面容,虽然依旧有些模糊,但是已经可以依稀分辨出,那张脸就是画倾城的脸。
头一回看见画倾城身穿战甲的模样,苍无念还是感觉有些惊艳的,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在他印象中总是有些娇弱的让他忍不住想要保护的女子,也可以像西择一般英姿飒爽。
战火之中,女子的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掀掉了,一头青丝迎风飞扬,她骑在一匹矫健的赤兔马上,左手握着缰绳,右手提着长枪,一马当先的杀入敌军阵营之中。
手起枪出,血水飞溅在她冷毅的脸颊上,模糊了那一张绝世的容颜。
战事看上去甚是惨烈,但是她和她身后的将士们一个个都热血激昂,毫无退缩之意。
画面一闪而过,下一幕她已身在自己的军帐之中,她的周围还坐着几位军中老将,看样子是在商议后面的仗该怎么打。
不过苍无念最在意的是站在她身边的那位年轻的副将,那个男子身材较为魁梧,样貌并非十分英俊,但是却有一股与其年纪不符的成熟稳重的味道。
只一眼,苍无念便没由来的感觉到,那个男子一定对这一世的风湮有意。
“乌雄国扰我大元边境多年,奈何乌雄人天生体格强健骁勇善战,我们这一仗人数又不占优势,若是陛下再不派兵增援,怕是……得弃城了!”一个面色黝黑容貌略显狰狞的中年男子颇为心痛的说道。
“卢将军所言有理,但是这城我们弃不得。若是弃了,我大元疆土少了一块不说,光是止战协议上,我们就又得赔上一笔巨款,那可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这些年战事连连已经是弄得民不聊生了,若是再割地赔款,朝中那些不知民间疾苦的狗官只会更变本加厉的榨取民脂民膏。我大元……实在是输不起了,再这么下去不用乌雄来犯,我们自己就已经先垮了。”女将军语气果决,威严的眼中掩藏着不易察觉的
第六百九十五章 十世轮回11
他不能体谅战地的艰苦也就罢了,一来便直指他们统兵不利,甚至诬蔑他们通敌叛国,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那黝黑的中年男子脾气显然是这一屋子将士中最火爆的一个,他们的一腔热忱报国之心,怎容得这阉人凭白诽谤额头青筋一起,他就想要上前与陈良德理论。
娄若男自然知晓这位哥哥的脾性,急忙一把拉住了他,先一步开口道:“陈公公,迟迟无法击退乌雄军队实在是有多方原因,但是造反这个罪名实在太大,末将等惶恐,却是无论如何也担待不起。”
“哦这么说来,你们就是承认自己统兵不利了”陈良德的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却并不打算给他们辩解的机会,紧接着道:“不卖关子了,咱家今日前来,就是奉陛下口谕,特来坐镇军中接手主帅一职,好助我大元铁骑早日击退乌雄贼寇,还我边境一个太平。”
“什么!”在场所有将士皆是大吃一惊。
陈良德挑了挑眉,“没听清楚吗从今日起,咱家便是这军中主帅,一切战略部署和行动,都由咱家说了算!”
“不可能!我不相信陛下会这么做,除非看到陛下手谕,否则你休想!”黑脸的中年男子怒不可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是啊,陛下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这样的决定呢临时替换主帅,这可是会动摇军心的啊!”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子紧接着说道。
陈良德冷笑一声,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青铜铸造的信物,面露得意之色的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东西你们可都认识吧”
“虎符!”众人又是一惊。
“怎么可能……陛下怎么可能将这个东西交给你”那黑脸男子先是愣愣的盯着陈良德手里的虎符,随后很快回过神来,怒道:“这一定是假的!陈良德,你伪造虎符居心叵测,你这是想毁了我大元国吗!”
陈良德眯了眯眼,缓缓踱步到一个从他踏入这军帐开始便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中年男子身边,伸手将虎符递给他,幽幽道:“郑将军,不如你来看看,这虎符到底是真还是假”
这位被唤作“郑将军”的中年男子生得浓眉大眼身材魁梧,平日里沉默寡言,战场上所向披靡,他矫健的身手和缜密的心思无一不是军中将士所崇拜和效仿的。他就是这边境军队的最高将领郑毅。
见所有人这时候都将目光看向自己,郑毅苦笑着了一声,却并未伸手接过那虎符,只是沉着声说了一句:“这虎符是真的。”
“大帅!您看仔细了没有,这虎符怎么会是真的这阉人分明是来夺权的,您可不能将主帅之位交给他啊!”黑脸男子急吼吼的说道。
“卢将军,别说了!”郑毅那古井无波的眸子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波动,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担忧。
果不其然,被骂做“阉人”的陈良德面色一沉,大声喝道:“来人呐,卢有威目无军纪,给本帅拖出去重打一百军棍以正军威!”
他话音刚落,帐外便立刻冲进来几人,虽是士兵打扮,但是娄若男瞧着他们都十分眼生,显然都是陈良德带来的心腹。
这些人很明显都是练家子,进来便冲着那黑脸的卢有威将军扑了过去,并且十分有技巧的拿捏住其周身死穴,让他无从反抗。
“陈……大帅,卢将军只是性子急躁些,并非有意针对大帅,如今正当用人之际,还请大帅三思而行。”郑毅对着陈良德拱了拱手,有些艰难的说道。
卢有威听得郑毅为了自己居然对那个阉人低头,唤对方为“大帅”,顿时又痛又怒,红着眼喊道:“大帅,您才是我们的大帅!这阉人是什么居心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您怎么能……”
“住口!”郑毅生怕他再说下去,这陈良德怕是要杀人灭口了,疾声呵斥道。
“大帅!”卢有威痛心疾首的唤了一声。
陈良德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对着那几个擒住卢有威的士兵道:“还不拖下去一百军棍,一下都不能少。谁还有异议,军法处置!”
即便是他们这些皮糙肉厚天天训练的军人,一百军棍那也不是开玩笑的。更何况用刑的是陈良德带来的人,下手阴狠毒辣,受刑完毕的卢有威可以说是捡回来一条命,但是腰部以下已经废了,从此只能在床上躺着,再也无法上阵杀敌了。
陈良德这一招杀鸡儆猴不可谓不毒,一时间军中人心惶惶,哪怕心中再不满,也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表露出来。
就在陈良德把持军营的半个月后的某一日傍晚,娄若男正在自己的营帐中与她得力的副将商讨些什么,忽然外面有士兵来报,说是主帅让她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将军,小心有诈,不如末将陪您同去吧!”年轻的副将低眉顺眼,虽有意掩藏了自己的神情,但是那语气还是透露出一股子让苍无念心生不满的忧虑和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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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九十六章 十世轮回12
第六百九十七章 十世轮回13
第六百九十八章 十世轮回14
第六百九十九章 十世轮回15
第七百章 十世轮回16
第七百零一章 十世轮回17
听见屋里的动静,一个年轻的女子匆匆从屋外跑了进来,看见娄若男挣扎着想要起身下榻,急忙上前制止她:“姑娘,你别动,你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能捡回来这条命已算是万幸,我和我家夫君都担心你会醒不过来了呢!”
娄若男闻言一愣,难怪她会觉得身上疼得厉害,想来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就算底下接着她的是水,也难免震荡了她的五脏六腑。
亏得她在昏迷之前还想着提着股劲儿一口气游到岸边然后赶紧返回大元军营,现在看来,即便那天夜里她没有中毒,也是万万没有办法立刻返回军中的。
想到大元,娄若男心头一惊,忙道:“这里是哪儿我昏迷了多久”
那年轻的女子答道:“这里望樵城外的一片山林,平日里人迹罕至,我也不知它究竟属于大元还是属于乌雄的地界。至于你呢,已经昏迷了整整半个月了。”
娄若男秀眉微蹙,紧接着又问道:“那……此处就阿姐一人独居吗”
女子闻言爽朗一笑,“我与相公居住在此,平日里靠打猎为生。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大元人士,而我的夫君却是乌雄人。这些年两国战乱不断,我们两个还是在逃荒的路上认识的。因为家人死的死散的散,所以我们两个索性也就凑合在一起过日子了。反正居住在这深山老林里头,甭管是乌雄还是大元都没人管得着我们。”
娄若男抬眼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女子,容貌很是一般,身上带着一股子淳朴的气息,看起来大概比自己年长个三五岁。见她在诉说她与她家相公相视相伴之事时那眉眼之间溢于言表的满足,娄若男却不禁心中感慨。
她不得不承认徐斌说的是对的,老百姓根本不会在意什么大元什么乌雄,也不会在意这个天下到底是什么人做主,他们想要的,无非只是安定稳妥的生活。哪怕这样深居山林以打猎为生,只要没有战乱能够干扰到他们,他们就可以过得这么的平静与幸福。
见这美丽的女子失神的模样,那年轻的猎户女子又道:“姑娘,我和我家相公是在河边把你捡回来的,当时见你身上穿着一件轻甲,莫非……你是一名女将”
娄若男苦笑了一下,“让阿姐见笑了,我的确是大元的一名女将。因为……被奸人所害,所以才从悬崖顶上跌了下来。如果当时那崖底不是河水而是石块,我怕是早就摔死了。”
“女将……大元……半个月前……”那年轻的女子若有所思的呢喃,忽然惊呼了一声:“哎呀,难道你就是娄家的那位,那位巾帼英雄娄若男娄将军”
娄若男的嘴角抽了抽,尴尬道:“让阿姐见笑了,见笑了……”
“真是想不到啊,娄将军是个这么貌美的姑娘。你说,你这年纪轻轻的就上阵杀敌,那日子得多难熬呢你家里难道就没有想着让你找个好人家嫁了,不要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吗”那女子又是感慨又是不忿的问道。
娄若男摇了摇头,“保家卫国是我娄家世代都谨遵的家训,身为娄家儿女,我有责任平息这些霍乱,让百姓们过上安宁的日子。”
“哎。”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你昏迷了这半个月,有些事你还不知道呢。其实……这一仗是大元兵败了,五日之前望樵城就已经被攻破了,死了好多人。听说之前是乌雄俘虏了大元的两个将军,以那两个将军的性命做要挟,要求大元投降。
“但是大元的主帅不相信,依然要与乌雄抗争到底,结果人家就把其中一个将军给吊在营寨外,风吹日晒了整整两天,然后……”
“你说什么!”娄若男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炸了,还未等那女子把话说完就急吼吼的打断了她,“你说乌雄人把俘虏来的将军给吊在了营寨外”
女子被她吓了一跳,急忙点头,“是啊,我相公还偷偷跑去瞧了瞧,说是把人折磨得可惨了,浑身都是血的吊在那里,也不知还有没有气儿了。然后大元因为这件事又与乌雄连着打了好几天,可最后还是败了。那几日我们都不敢下山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小命给丢了。”
“斌子……”娄若男喃喃的唤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有些意外自己的反应,失神过后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这次战败会给大元带来多大的打击,而是想到那个对自己许诺一定不会让自己有事的那个男子,居然被慕烈活着带回去,还受到这样非人的待遇和残忍的折磨。
前所未有的自责与愧疚涌上心头,她恨自己,恨自己在那个男子为了自己而豁出命的时候居然在怀疑他。她怎么能怀疑他呢他不过只是想为她多争取一点时间,不想让人这么快发现崖底的秘密罢了。
那个男子早就将乌雄和大元的局势看了个透彻,他早就猜到大元要败,而且是惨败。大元这棵参天大树早已从根基开
第七百零二章 十世轮回18
第七百零三章 十世轮回19
动荡的朝堂局势让娄若男有些傻眼,原本杀死陈良德是她此番归来必须要去做的事情,陈良德提前死了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别说她这还没使劲儿对方就归西了,让她有一记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就连这老狗死后会引发这么大的动荡都是娄若男始料未及的。
大致弄清了大元国如今的形势之后,娄若男心中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她总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波助澜,为的就是将朝堂的局势搅得越乱越好。
可是如今朝堂之上的官员有一大半是陈良德的党羽,剩下那一小半几乎全是庸才。这些文官只知道埋头读书,写点酸腐不堪的诗词歌赋,为自己争取一些蝇头小利,就像国君后宫的那些妒妇一样,成日里只知道勾心斗角以争夺圣宠,根本没有细想再这样乱下去,大元国将要面临的是什么。
如果动荡的局势仅仅只是大元国内部自己所需要面对和解决的问题那也就罢了,可是就在娄若男犹豫着是否要立刻返回军中的时候,边境又爆发了战乱,乌雄单方面撕毁协议,赔款和城池他们收了,但是这仗他们依然要打。
并且让娄若男意外的是,此次率领乌雄大军攻打大元的并非是他们的常胜将军慕烈,而是一个她从未听闻过的名为布尔雅的男子。
经过多方打听之后,娄若男才对这次乌雄的主帅有了一点点了解——据说这位将军其实是乌雄国端亲王的儿子,而这位端亲王是乌雄国当朝君主的亲叔叔,也就是说,此番主动撕毁协议统兵攻打大元的乃是乌雄的一位世子。
据娄若男所知,乌雄这位端亲王的妻妾众多,相对的子女也不少,但是却从未听闻他家中有哪位世子上过战场的。
大约是因为这位亲王身份本就尊贵且敏感,为了表明自己没有执掌兵权的不臣之心,他索性也就不让自己的孩子参与军队里的事情。
正是因为如此,娄若男才对这位布尔雅世子产生了一些好奇,一个从没上过战场、养尊处优的世子,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统领千军万马主动挑起战争
乌雄的确是刚打了一场胜仗军心振奋,但是这也不代表随意换个主帅都能无往而不利啊。
几经思量之后,娄若男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乔装易容了一番之后悄悄潜入了大元的军营。
之所以不正大光明的回去,是因为她如今已经失踪了近四个月,整个大元军中都已经接受了他们失去了一个巾帼英雄的事实。
但她这一次回来不是为了率军打仗的,而是为了弄清楚如今两军对垒的具体情况,更重要的是,她要知道慕烈的下落,然后想办法潜入敌国,亲手杀掉那个让乌雄国引以为傲的镇国将军,替徐斌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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