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策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捞面馒头
张允听着刘琦将江东军的调度一一道来,突然叹了口气,“那甘宁,可是已往北而去”
“正是。”
“向朗文弱,治军不如吾等粗鄙之人,治理一方尚可,若要他与甘兴霸这等当世勇将争锋,怕是必败无疑,如此,章陵失守,甘宁可顺势南下,驰援赵云所部,则霍峻只能退守江陵……”张允瞪大双眼看向刘琦,“汝是要吾归顺吴侯,弃仲业将军于不顾”
刘琦微微摇头,“仲业将军乃吾父心腹大将,乃是吾荆州脊梁,吾会亲自去他帐内,请他来降。”
“不战而屈人之兵,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好一个庞士元,听闻江东方山书院的三位山长将其称为凤雏,当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公子,今日若汝走不出此城,当如何”
刘琦淡定地看了他一眼,“淮河边上,声势大作,最近一两月,皆有战事,但民夫聚集至淮河边上却不多,汝可知为何”
“攻城器械,已由大批民夫押送,赶往南郡”张允寒声道。
“正是。”
张允平复好复杂的心思,似笑非笑地看向刘琦,“吾荆襄细作得知,吴侯刘奇,已命步骘为荆州刺史,公子莫要诓吾,那吴侯,当真允诺汝这荆州刺史之职”
刘琦迎着他这熟悉的目光,神情有些恍惚,数息之后,他避开张允的目光,“吴侯上表请天子封吾为关内侯是真,亦允诺一州刺史之职,却非荆州。”
“何地”
“豫州。”刘琦叹道。
“父辈经营之地,却不为自己所得,公子便如此心甘情愿为其卖命”
“蝼蚁之力岂能憾动泰山”刘琦退到自己的长案后落座,自顾自地拎起茶壶。
“如今江东各地镇守之兵不多,却四面为战,攻吾荆州之兵,不过三成兵力,却能将吾南郡、章陵二地合围,表兄以为,若刘奇兵精粮足,还能守上几日”
张允默不作声,自他从刘琦口中一一得知江东情报,抵抗之心便已消失了。
为何吴侯刘奇允许眼前的病公子对自己直言无妨那便是因为刘奇,肆无忌惮。
如同昔日曹操之父死难于徐州,曹操未曾发兵之时,陶谦便已吓得唯唯诺诺,曹操发兵之后,更让徐州军民胆颤心惊。
如今的江东军,有这个雄厚的本钱。
连战连捷,斩严虎、降王朗、杀孙策、灭袁术、败曹操,还有荆南之战,赤壁之战,闭眼回想起这些战绩,张允心中犹豫不决。
“吴侯来时,予吾一道诏令,若表兄愿追随吴侯,中兴汉室,愿上表表兄为章陵太守,晋右更爵。”
“章陵太守”张允眼中有些意动,“这右更爵,却是太低,某非吾还不如那刘勋之辈”
刘琦顿时大笑,“表兄且不知,一郡实权太守,远比吾这遥领州牧好上太多。”
张允闻言,错愕不已。
“吾欲如何配合”
“表兄只需按兵不动即可,改旗易帜之事,吾等可在营中进行。”
“吾麾下儿郎,当如何”
“表兄可将族人挑走,为护行亲卫,其余兵马,尽皆并入荆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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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四章 刘表托后
五月初,刺史府上,几位年迈的医者轮流守在炤边亲自煎药。
“咳咳……”听着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刘琮匆匆跟着刘先、王粲、韩嵩几人步入堂内。
“父亲,孩儿给您请安。”
“起身罢。”刘表虚弱地看了一眼跟前的刘琮,微微招手,刘琮便恭敬地走上前来,跪坐在塌旁,任由刘表轻抚着他的额头。
刘表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刘先,“始宗,南郡战事如何”
“回禀主公,赵云已于长坂坡为吾军所困,十日之内,必粮草尽绝,为霍将军所擒。”
刘先看了一眼身侧二人,“此外,南郡以江陵、公安二地为犄角,镇守江岸,此前一两月便有粮草军械调往,此刻当万无一失尔。”
“万无一失”刘表回神望着屋顶,“取二地最新战报,呈于吾看。”
刘先面色迟疑,“这……”
刘表双目一凝,“吾虽病重,但尚未离世,莫非,别驾以为,荆州之事,便无须吾理会不成”
刘先满头大汗,“岂敢,只是唯恐惊扰了刺史病情……”
刘表摆了摆手,“说罢,究竟出了何事”
韩嵩抬手一辑,“主公,六路兵马驰援当阳,五路皆为赵云所败,损兵折将……”
刘表摆了摆手,“无须多言,即刻传令,命霍峻将军回师章陵,长坂坡之地,不可久守之。他霍仲邈乃上将之才,不可困于一地,章陵乃吾襄阳门户,亦不可失。”
王粲面色微变,“主公,若霍将军回师章陵,那赵云必率军顺势南下,切断江陵粮道,到那时……文、张二位将军,莫不会成为孤军,还请主公收回成命。”
刘表看了一眼王粲,“汝以为,南郡可守否”
王粲面上有些落寞之色,“长江天险已失,江东军士气正盛,怕是……”
刘表看了一眼榻旁的刘琮,“德珪离吾而去,水师片舟不存,如今荆州正处风雨飘摇之际,若是吾尚有数载光景,亦当亲临南郡,与那吕蒙、庞统一战,只恨年老体衰……可怜吾儿,尚且年幼,便需承担荆襄之重……”
他拍了拍刘琮的肩膀,“汝且去唤汝二兄、阿姊前来……”顿了顿,刘表再添上一句,“还有汝母。”
“喏。”刘琮立即起身,朝着刘表恭敬一辑后,转身走出堂外。
“尔等三人,皆为吾荆州肱股之臣,依汝三人之见,吾若故去,琮儿可能继承荆州”刘表扫视一眼三人道。
三人对视一眼,韩嵩沉着脸,“吾等非治军之才,若主公命吾等日后辅佐少主治理荆州诸郡,吾等誓必事事躬亲,尽力而为,然……如今外敌强盛,若不能联合孙刘抵挡江东之兵,怕是……”
“德高,那刘备已和江东联手,连取南阳、汝南、陈国三郡之地,如今已是兵强马壮,孙权率军进兵关中,他二人,如何与吾联手”
王粲抬手一辑,“那便与曹操联合。”
“曹操在官渡,如何与吾军联合”刘表冷笑一声,“他已是自顾不暇,否则,也不会让刘玄德连克二郡之地而无力拒之。”
不欢而散,在刘琮几人到来之后,刘表便以家事为由,让三人退了下去。
相对仍旧端庄之中带着几分媚意的蔡夫人,刘表有些怜惜,他于初平元年入主荆州以来,多宠这位夫人,她十八嫁与刘表,自初平元年至今,亦有八载风雨,饶是见她楚楚可怜,刘表有些心动,此刻病乏的身子,也有心无力矣。
嘘寒问暖几句,他便心灰意冷地看了一眼屋内的一面挂有画卷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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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五章 秘不发丧
“主公三子,各有千秋,主公一生,允文允武,刘琮公子,继承主公之韬略,刘修公子,继承主公之文采,倒是长公子……”
刘表眯着眼,“刘琦如何”
“或继承主公秉性。”蒯越笑着看向双眉微皱的刘表,“主公疼爱幼子,吾荆州上下,孰人不知,可刘琮公子年幼,这荆州基业交与他手,怕是极难守之,早晚,落入他人之手。”
“会落入何人之手”若是往日,刘表早已是拍案咆哮,但行将就木之际,刘表也看透了蔡氏一族的能耐。
蔡瑁一倒,自己身旁那个还有姿色的妇人即便想推着刘琮上位,怕也难以抵挡荆襄的这些世族联手。
刘表心知,若是自己亡故,怕是荆襄刘氏这一脉,就得断了。
蒯越抬手一辑,“吴侯刘奇。”
刘表眼中露出几分恨意,“刘奇攻吾荆襄,杀吾荆襄一众文武,死于他手之兵卒,何止数万,琮儿断不会降他。”
“那便是南阳刘备”
刘表仍旧摇头,“此人表面仁义,麾下亦有勇将,但中原非久守之地,曹操有数载之功方才安抚兖州、豫州之地,他一时得之,立足不稳,倘若曹操于官渡得胜归来,亦或袁绍乘大胜之势南下,他定不能挡也,更何况,此人亦不敢与刘奇为战。”
“那便是汉中张鲁”
“此人偏安一隅之地,兵不过一二万,不成气候,与其结盟将交恶刘璋,反倒受其连累。”
“那边联络刘璋,让其派巴郡太守严颜率军助战,以退刘奇之兵。”
刘表微微摇头,“吾与刘季玉虽同为汉室宗亲,但此人生性懦弱无能,必不会与吾荆州联手,得罪如今士气正盛的江东军。”
“那,便只剩吴侯刘奇……若主公愿降,或可保全宗族性命。”
刘表闭着眼,呼吸悠长。
十余息后,他才缓缓出声:“不降。”
“同为刘氏宗亲,他称吾为皇伯,吾为何要降于他,作践自己”
“子柔,拟诏吧。”
“喏。”蒯良起身,从一旁翻出一张丝帛在案上摊开,提笔欲写。
“上表许昌,擢吾儿刘琮为荆州刺史,继承吾爵,掌管荆州八郡。”
说完,刘表看了一眼两人,“汝二人……当好生辅佐幼主……”
一番推心置腹地告诫之后,刘表摆了摆手,将两人送走。
两人再次入内之际,却是跟随大队荆州文武一同入堂的,隔着屏风,他们隐约间看到了正在和妻眷交心的刘表。
也不知过了多久,匍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们听到了一阵嚎哭声。
堂内众人几乎同时放声大哭,“主公。”
“嗒嗒嗒”不久,堂内一名双眼红肿的侍者迈步走出,“诸位莫要哭泣,少主公有令,主公之事,暂且秘不发丧。”
众人摸着眼泪,只能颔首称是。不久之后,便有人从后门将棺材送入府内,又从地窖取来冬日里备下的冰块,置于棺中。
这一幕,却仍是被园内的侍卫瞧见。
不过,府内府外,不知何时,已五步一哨,十步一岗,无人能够脱离这些荆州兵的视线。
直到用膳之际,一道消瘦的身影借着如厕的时机,将一个纸团放入了后门院墙狗洞里,随后恍若无事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出。
子时时分,趁着府外军士换岗的功夫,一道黑影瞧瞧来到外墙边上,从狗洞缝隙中掏出一张纸条,也不打开,火速窜入了长街的夜色之中。
于襄阳城一座别院之中,此刻已有十余名壮汉汇聚一处。
“信上怎么说”
“刘表已死,秘不发丧。”
“太好了,刘表老儿已死,吾江东军大可趁势直捣黄龙,那继位的刘琮小儿,软弱无能,威逼之下,必定开城归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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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九十六章 诸葛夜入襄阳
“荆襄七氏,沔南黄氏、襄阳庞氏皆归吴侯刘奇,今蔡氏因蔡瑁之死,族内私兵家奴、佃户亦于赤壁之战损失殆尽,不复昔日强盛,宜城马氏,可有动静”
“暂无。”
“习祯幼妹嫁与庞林为妻,若庞氏一族南迁之事公之于众,怕是习氏一族亦会受其牵连。”
“主君,不久前得报,习祯借着押送粮草资助前线的名头,已携家中族人,赶往公安……”
中年男子面色顿时一僵,“好一个狡猾如狐的习文祥,他家中老幼,怕也趁机逃了吧。”
“正是如此。”
“哼,平日里一个个自诩为荆襄名士,如今兵祸而至,却各自舍弃往日主君,投靠新主。”
“主君,实不相瞒,吾等亦当早作打算,倘若刘琮身旁那些人有意迎刘玄德入主荆州,蔡氏一族如今名存实亡,吾蒯氏一族,便是荆州世族之首,到时……”
“吾知晓,且看明日子瑜入城之后会如何当说客罢。”
“喏。”
——
天色未亮,城门一开,大队车马便带着伤卒进入襄阳城内长街。
“这襄阳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不过今日,这街道上却是多了些兵卒驻守,可是发生了大事”习祯从南郡去而复返,一手将帘子撩起一道缝隙,看着街上的热闹景象,他心中亦有几分感触。
“文祥,汝肯与吾前往蒯府拜会,实在有些难为汝了。”
“吾既为将军府西曹掾,当为吴侯排忧解难。”
诸葛瑾笑着指了指他,突然听到车前马夫低声道:“二位先生,蒯府到了。”
两人相继走下马车,抬头一看,却是位于僻静小道的后门所在,门前早已是等候多时的管事立即迈步上前,将二人热情地迎入府内。
一座西边的小院,早有一名中年男子在此等候多时。
“大姐婿,汝吾已有数载未见了罢。”诸葛瑾率先入府,热情地抬手一辑后,上前拉着蒯祺的肩膀落座。
“习祯见过蒯太守。”
“文祥莫要多礼,远来是客,请坐吧。”
“文伯,汝且去外候着。”
“喏。”
蒯祺亲手为二人满上热茶,笑呵呵地看了一眼诸葛瑾,“子瑜与吾,倒有数载未见,未曾想,如今亦官拜六百石之郡丞矣。”
“兄为房陵太守,吾不如远矣。”
“汝莫要自谦,汝这豫章乃是大郡,吾这房陵,却仅有三五小城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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