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迟暮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萧长策
“狡猾的汉人,真是阴险至极!呸!”拓跋赤气的破口大骂。远处,韩楚飞一脸尴尬的收起了弓箭。
清风也来了气,扭头责怪的看了一眼韩楚飞。
“这一阵,算老子输了,再来一场!”清风自知理亏,只好认输,但是这怎么能甘心。
拓跋赤见对面这人是个痛快人,也就闭上了嘴。提刀又杀了过去。
两人再一次都在一起,可以说是难分伯仲,身影交错,刀光剑影,叮铃哐啷的打的热火朝天。
……
檀根看的是津津有味,他可是头一次看这样的场面,自然是觉得有趣。
“来人啊,吹起号角,为拓跋将军助威!”檀根因为拓跋赤的勇猛而心情大好。
鲜戎军中,响起了雄壮的号角,就像天狼咆哮一般。
听到动静的燕北风,自然也不能落后。
“擂鼓!助战!”
一声令下,鼓点响起,铿锵有力,战场上的氛围似乎成了围观神仙打架的样子,就差下注买输赢了……
此刻,虎头山上,焦急的李药师和霍家为有些按耐不住,鲜戎人没有按他们所想的发动进攻,而且选择了这样悠闲的打法,一下子让他们坐立难安,这时候,又玩起了单挑,更是让两人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我去找洛帅!”李药师忍不住说道。
“不可!”霍家为急忙阻拦。
“为何”李药师不解,问道。
“听说这次战事全权交给了那位燕司马,你我去找二位府帅,也一定无济于事,且看那燕司马如何运筹吧!”霍家为看着山下,阵前的燕北风,满满的好奇,他倒是越来越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司马感兴趣了。
李药师只好作罢,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继续干着急。
……
场中,清风渐渐觉得体力不支,快要撑不住了,可是拓跋赤像打了鸡血,攻势依旧不减,刀刃连绵不绝,那是招招致命,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砍到要害,基本就是一命呜呼了。要不怎么说这战场上就是这么实在呢……
清风心里叫苦连天,他现在已经是节节后退了,只能勉强硬撑。
拓跋赤更是像抓住了机会,接连几下重砍,打的清风浑身散架,招架不住,拼死挡开了一刀,拨马就跑……娘的,这时候要命不要脸,还管什么丢不丢人的事,活着再说!
马蹄扬尘,头也不回的跑到了联军阵前,清风精疲力尽,垂头丧气的看都不敢看北风。
“哈哈哈,你看你,冲动了吧我还没告诉你那拓跋赤有多厉害呢你就上去了,这下好了,吃亏是福。”北风看清风狼狈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能那他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
大将的败阵对士气是沉重的打击!
此刻,鲜戎人的欢呼声已经响彻整个山野……
 
番外——草原噩梦乞洪传
在鲜戎还是草原上一只小部族的时候,在白石山一带,一对放牧的普通夫妇,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诞下了一子,据说那夜,大雪几乎埋没了白石山。
当婴儿呱呱落地的时候,他的母亲,也微笑着离开了人世。这,是他们母子的第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男人在大悲大喜的冲击下,精神有些失常了,变得有些疯疯癫癫。
但是,他还是能认得自己的孩子。
这个幼小的生命,在一个仅存一丝神志的父亲的傻傻呵护下,竟然成功的存活了下来。
要知道,当时草原上,即便是父母双全的家庭,生的孩子存活率也不高。
这样的奇迹,在荒凉的白石山,悄悄发生了。
日复一日,春秋轮回。
他那疯疯癫癫的父亲渐渐老去。
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是多么的珍贵,所以,他必须要自食其力,活下去。
他开始骑马打猎,从最开始一次次摔下马背一无所获,到最后策马奔腾满载而归,他坚持了下来。那时候,他也就马腿那么高。
就这样,他一边照顾着自己的父亲,一边为了生存而做着超越年龄的事情,在白石山一带,孤独的煎熬着。
……
然后,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上天是公平的,他没有亏待这样一个孤独坚强的灵魂。
鲜戎立国的前一年,他的父亲去世了,他将父亲放在了白石山的山顶,将他送给了天神。
他哭了许久。
第二年,鲜戎正式立国。那年他二十多岁,至于到底多少岁,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了。
那年,他将所有的马匹送给了周边的一个小族,然后离开白石山,孤身一人,开始在草原上游荡。
翻过高山,行过低估,天苍苍野茫茫,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游荡,每当明月当空,他总是彻夜难眠,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一颗无处安放的心,饱受煎熬。
……
他从西帐来到了中帐,也就是鲜戎王庭所在的地方。这里,是整个鲜戎最为繁华的地方,有规模很大的集市,有简陋的土城,有各国来的商人。
身无分文的他,行走在集市上,热闹的人群都是些衣装华丽的草原贵族。
自然,他所到之处,都是鄙夷的目光。
“滚开,你个臭小子!别弄脏了我的衣服。”
“哦,该死,亲爱的,你看啊,他多么肮脏!”
“啊,我们离他远点。”
诸如此类的话语,像刀子一样,纂刻着他的心。他不去争辩,不去反驳,看了看自己,默不作声的离开人群,走到偏僻的角落里,失魂落魄。
自从进入中帐,他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两天了,因为中帐境内是禁止打猎放牧的,所以他只能勒紧裤腰带,勉强抵抗饥饿。
就在他蜷缩在角落里饥寒交迫,孤独无助的时候,一双美丽洁白的小手伸到了他面前。
他惊喜万分,抬头看去,一个美丽的姑娘,正朝着他微笑。一双大眼睛柔情似水,长长的睫毛和双眼皮更是动人心弦。
他看的有些痴呆。
“拿着吧,一定很饿了吧。”姑娘柔声道。
他看着她手中的烤饼,咽了咽口水,这东西在草原上可是很贵的东西,一般只有王室的人才能享用。然而,他并不知道。因为他是一个从深山老林出来,初见世面的人。
姑娘那温暖如阳光般的笑容,让他的寒冷的心,开始暖和起来,他伸手接过那烙饼,狼吞虎咽起来。
看着他这般吃相,那姑娘噗嗤笑了出来。
“慢点吃,没人抢!”她像个母亲般的慈爱,一瞬间击中了他的心坎。
他的泪水哗啦啦流了下来,裹着饼子,一起咽了下去。
……
“你叫什么名字”姑娘问道。
“乞洪。”他低着头,小声答到。
“这么奇怪的名字……”
“……”
“你的阿爸阿妈呢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们都死了。”
“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谢谢你!”
……
“你为什么不抬头看看我”姑娘见他一直低着头,皱着眉头假装生气道。
“我……”乞洪缓缓抬起了头,目光躲闪的面对着她。
“这就对了,哈哈,乞洪”
“嗯!”
“乞洪”
“啊”
姑娘喊着他的名字,他有些羞涩。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一个仆人模样的老人走了过来。
“公主,咱们该回去了。”
“嗯……好吧。”
姑娘一脸不情愿,却又无可奈何。
“乞洪,我走了,好好活着哦。”姑娘一边走着一边回头冲着乞洪笑道,还调皮的挤了挤眼睛。
少女如风般的温柔,让乞洪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呆呆看着远去的姑娘,心砰砰乱跳。
“喂!你叫什么名字”乞洪回过神来,急忙大声问道。
“我叫米莉桑!”少女回头,轻声道。
姑娘走了,没入了人流。
乞洪在原地,望着那个美丽动人的背影,一缕长发披肩,香腮红唇,温暖如春。他这个孤独与寒冷养大的人,忽然感受到这样炙热的柔情,就像永夜,忽然白昼!他是幸运的,在这样一个等级分明,弱肉强食的草原上,少不经事的他遇到了一个天神般的少女……
他也是不幸的,因为她,被称作公主。
……
乞洪将没吃完的半块烤饼揣进了怀里,开始四处打听她的去向。
大半年过去,他依旧落魄如斯,不得已,只能离开中帐,前往西帐,一路上打猎维生,有时,遇到了部落,帮人家放放马打打猎,换点吃的或者物件。
就这样,他度过鲜戎建国初年。
第二年,是不同寻常的一年,鲜戎爆发了争夺王座的内战!
而西帐,成了目标。
于是,乞洪顺利的进入了西帐军效力。由于他有战马,自带了武器,甚至还有一身皮甲,所以,也就自然成了中级军官,也就是个百夫长的级别。
自此,乞洪开始了他的戎马生涯,跟随着西帐大人,开始与其他四帐作战,在一场场战斗中,他开始崭露头角!
最终,在西帐边境一场大战中,他一马当先,连斩数员敌将,威震三军。致使四帐联军损失惨重,不得不开始后撤。
他,乞洪,在西帐保卫战中,一战成名!威名传遍了五帐,整个鲜戎,无人不知乞洪之勇猛。
西帐大人也被这个突然大放异彩的乞洪给震惊了,他召见了乞洪,想要看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这么厉害!
西帐大人的毡房内,乞洪一言不发的站着,不论西帐大人说什么,他都是点头或者摇头。
西帐大人虽然有些不悦,但是也还理解,勇士就该有勇士的个性。
最后,西帐大人问乞洪想要什么赏赐,是要金子还是女人
乞洪缓缓抬起头,说:我要一个人。
西帐大人好奇,便问,你想要什么人
乞洪说道:一个叫米莉桑的公主。
西帐大人愣住了,他先是想了一下公主二字,不禁觉得这乞洪也太大胆了吧,开口就要公主,即便是你功劳再大,也不能这么无礼,可是他转念又一想,五帐下面,也没有叫米莉桑的公主啊……他从哪儿听来这么一个人。
西帐大人说:乞洪啊,据我所知,咱们鲜戎没有叫米莉桑的公主,你看你是不是搞错了
乞洪听完,一阵沉默。
良久,他开口道:大人,那便无所求了,多谢大人器重。在下告退了。
西帐大人看出来乞洪有些失落,最后还是硬给他赏了十个美女和一些金银。
没想到的是,回到军中,乞洪就把女人和金子都散给了部下。
失望的乞洪常常一个人看着天上的月亮,如今,他依旧孤独,只不过,换了一种滋味,叫做思念。
月亮里,是米莉桑那张充满笑容的脸,梦中,是米莉桑那婀娜多姿的身段,酒醉后,是米莉桑莺啼般的声音。
于是,在无限的单相思中,乞洪依旧孤独着,每天了了度日。
好景不长,刚刚平静下来的西境,遭到了蒙胡大军的突袭,损失惨重,西帐大人带兵一路奔逃,而在西帐东境的乞洪也是只能跟着西帐大人逃到了中帐境内。
蒙胡攻势凌厉,鲜戎丢失了大片领地。
后来,经过和谈,五帐联军,开始反击。
当年秋天,五帐联军开始大举反扑,蒙胡人节节败退。
乞洪被任命为先锋大将,领兵三万,追击蒙胡。
乞洪领军一路势如破竹,打的蒙胡人丢盔弃甲,闻风而逃,最后,乞洪打到了白石山下,他出生的地方,在这里,他最先追上了撤退的蒙胡主力,当蒙胡人正在白石山东面安营扎寨的时候,惊奇的发现鲜戎人杀了过来,而且只有三万人,于是,毫不犹豫的倾巢而出,在白石山下,准备全歼追兵。
可是,蒙胡人不知道的是,他,叫做乞洪。
乞洪带着三万鲜戎军,拼死血战,他身先士卒,在敌阵中来去自如,杀的蒙胡人措手不及。
结果,乞洪带着三万人打的蒙胡八万人溃败,此时,拓跋赤和多镀的援军也赶到了,将蒙胡人团团围住。
被包围的蒙胡人最终选择了投降,然后,他们忘记了,面前的人,是乞洪!而这个地方,又叫做白石山!
一个饱经二十年孤独困苦而今又忍受相思之苦的人,该是多么冷血和疯狂!白石山的记忆,或许唤醒了他扭曲的人格,让乞洪的承受力终于在这一刻,全面崩溃,杀人,便成了他唯一的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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