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密事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秦兮
直到这回出了这样的事,她们才隐约的明白,楚景行怕是完了。
她们只不过是做丫头的,当然不知道什么大事秘密。
可是这几天仙容县主病的晕乎乎的,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些时候便会摔了东西骂人,她们隐隐约约的也听出一些门道来。
知道这回是楚景行跟长安长公主设局,跳动了皇后娘娘想要发动宫变,趁着圣人并不在宫里的时候杀了彭德妃和五皇子,而后在皇陵布置炸药,将隆庆帝等人都炸死在里面。、
若是不能炸死,那隆庆帝出来以后也自然是活不了多久了-----要知道,他最重视的现在无非就是子嗣,这一次宫变成功的话,意味着五皇子和林淑妃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就都死了。
隆庆帝还有什么指望
仙容县主反反复复的把这些话拿来跟袁驸马说,她们作为服侍在侧的贴身丫头,听的多了,自然也就差不多明白了。
原来自家长公主殿下野心这么大,竟然还想推楚景行上位,目的便在从龙之功。
可是就跟驸马说的那样。
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这么容易便能毁了一个皇帝的话,那朝廷早就大乱了。
隆庆帝如今虽然昏庸,可是总还占着正统的名分,他只要没犯什么天大的过错,就没有人愿意帝位有什么变故。
毕竟他身后站着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大堆人的利益。
不过这些红鹰和百合也都是听驸马跟县主讲道理的时候说的,她们自己其实也半点不懂的。
可是有一点却是明白的。
那就是长公主殿下的
计划多半恐怕是要失败了。
毕竟相比较起前几天御林军的威风八面来说,从今天早上开始,御林军都好像已经销声匿迹了。
长公主殿下的计划失败的话又会怎么样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看见了对面人的惊恐。
而远在伯府的庆和伯夫人更是已经连哭都不会哭了,从昨晚开始林大爷就失去了消息,她早上去找了金吾卫指挥使平安侯的夫人,就是实在求告无门了,所以才上门求平安侯夫人能求着平安侯轻放林大爷一马。
一百七十章·御驾
庆和伯夫人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青,竟跟一个调色盘似地,冷的让人觉得可怕。她盯着林大奶奶看了一眼,才收起了脸上的讥诮:“事儿还没完呢,御驾这不是还没回来吗你怎么知道镇南王是奉了哪边的命令带着京营的人反扑回来的”
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林大奶奶苦笑了一声问她:“娘!您说,镇南王素来是不是圣人心腹何况若不是圣人下令,镇南王何以能指使得动三大营指挥使们!他们可一个个的都是人精!”
庆和伯夫人只觉得眼睛酸痛,头也被这个儿媳妇说的头晕脑胀,坐在椅子上却还是咬着牙死撑:“不会的,不会的......都传来消息了,说是皇陵地动,圣人失去了消息,地动啊!那可是地动!前些年,前些年保定曾有过一次地动,死伤无数,保定府几乎成了死城.......”
她是想说,小小的皇陵,真要是震起来了,隆庆帝哪里还有命回来呢
天灾面前,人命可等渺小
纵然隆庆帝是真龙天子,又能对天逸如何
她很想隆庆帝死。
说到底,她们庆和伯府之所以嫡庶不分,庶出子女都爬到了嫡出子女的前头,就是因为庶出的这个几个都报上了隆庆帝的大腿。
隆庆帝愿意提携她们,给她们脸面。
所以她的日子才过的这么艰难。
她之所以会对长安长公主的提议心动,也是因为事成之后,她就不必再看庶出的子女们的脸色,这爵位也就踏踏实实的会在自己的儿孙名下。
可说的好好的,长安长公主也说过了,一切都已经准备的妥当没有任何纰漏了,怎么又出错了呢
是啊。怎么又出错了呢
长安长公主也正这么问自己。
她少有的慌张的不能自已的蜷缩在榻上,看着进来的袁嬷嬷,急忙抓住了袁嬷嬷的手腕,有些失态的问:“怎么样了外头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怎么的,一出了京城便病了,在驿馆里差点儿起不了床,就只好留在驿馆休息一阵才动身。
可是京城的消息还有皇陵的消息她都是跟楚景行及时在沟通的。
原本事情进展的还很顺利,宫里御林军他们发动了宫变。
可是后来宫里竟就失去了消息。
而皇陵那边听说地动是的确地动了。
可是等到她收到消息,却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地动炸出来了一块巨石,天象示警,在巨石上出现晋王不孝,天子伐之的字样。
这样一来,皇陵地动的原因,就全被归咎于,上天想跟隆庆帝示警,说晋王造反乃是不合乎天意的行为,应当天诛地灭,天下共讨伐之的意思了。
消息到了这里就中断了,楚景行那边没有再给她送过消息来。
她在绝望惊恐之余更加觉得日子难挨。
袁嬷嬷摇了摇头叹了声气:“不过京城那边倒是有信来。”
长安长公主立即抬起了头:“什么
消息”
“镇南王率领三大营夜袭德胜门,自德胜门攻入京城。德胜门将领李玉军被乱箭射死。”袁嬷嬷喉咙动了动,片刻后才又轻声道:“而后一路高歌猛进,攻进宫城。听说,御林军指挥使等等尽数已经被俘。”
长安长公主瞬间便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竟连坐都坐不稳了,只觉得眼冒金星,好一会儿才紧紧的抓着袁嬷嬷的手腕,不可置信的反问:“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
她已经尽其所能的安排到最好了,每一个细节都兼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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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七十一·清算
管家以头触地,带着些哭腔回禀:“听说皇陵地动那日,原本守卫森严的皇陵不知怎的混进许多晋王的死士,那天伤亡颇多......”
他还没有说完,长安长公主就已经瞪大了眼睛,随即便向后倒去。
她倒的又急又快,头撞在床架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声响。
袁嬷嬷等人吓得半死,急忙让人去找太医,
好容易等到晚上,长安长公主才醒了,头一句就是吩咐袁嬷嬷去找人:“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知道世子到底是生是死。”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停住了话头,顿了顿才紧跟着又道:“现在没有太多消息传来,可是既然没有锦衣卫奔我这里来的话,那楚景行大约是没有暴露身份的,否则的话,他死了,我肯定也脱不了责任,趁着这个时候,快去打听清楚。”
她深吸了一口气,理智已经全部回笼:“想法子......肖姑.......”
如今只有皇后身边的肖姑消息最准确了。
她毕竟是长公主,既然事情还没泄漏到她,既然隆庆帝已经认定凶手是晋王,那事情就或许还没有到绝境。
袁嬷嬷是个很能做实事的人,她半刻耽误也没有,立即便让人去办了。
幸好长安长公主要留下来休息,因此身边还是带着些精锐的死士。
这批死士是谢二之后重新训练出来的,一个个的拿出去都抵几万两银子,若没有无数的银两砸下去,这些死士们也没有这么得用了。
他们很快就带回了消息。
可是这消息却没能让长安长公主松一口气,相反还更加忧心忡忡不能决断。
袁嬷嬷咳嗽了一声,见天光已经发白,而长安长公主却始终都不动不说话,像是一个木偶,便有些着急了,轻声劝诫:“殿下也要保重身体,像是您说的,现在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呢.......”
长安长公主却冷淡的打断了她,冷笑了一声就摇头:“不,已经到了。”
她抬眼看着窗台上摆放着的羊角宫灯,看着就算是在驿馆,铺盖和陈设都依旧华丽的房间,半响才轻声道:“你没听到刚才他们回来说什么吗皇后娘娘急病暴毙,因为受了太大惊吓,所以犯了心悸之症。”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牵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来:“可是你仔细想想,我们这位皇后娘娘,何尝有过心悸的毛病啊这哪里是犯了病,根本就是圣人容不下她了。”
隆庆帝为什么容不下她,都等不及回到京城再收拾她,还不好解释吗
方皇后被揭穿了,隆庆帝已经知道她勾结了外人想除掉彭德妃跟五皇子,
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冻僵了,长安长公主感受着身体里传来的一针一针的惊悸跟麻木,不一会儿就面如死灰:“完了,这回是完了......什么都完了......”
方皇后是何等紧要的人物,原本是打算,若是地动都不能让隆庆帝如何,就慢慢劝方皇后在隆庆帝的饭食里下药的。
可是隆庆帝避过了地动,事先还安排了镇南王和兵部尚书等人反扑,他根本是早就知道了方皇后的谋算,之所以仍
旧按照计划出宫去皇陵,不过是一招引蛇出洞一网打尽的计策罢了。
现在这一闹,朝中到底有多少人不忠于他,他已经尽数掌握在手了。
袁嬷嬷就低声道:“可是,可是也没传来消息说,世子被牵连了啊.....要被押解进京的名单当中也并没有世子,或许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糟糕......”
长安长公主强撑着身体,摇了摇头:“不管到底怎么样,之前准备的后手,如今就可以用上了,先保住性命要紧。”
 
一百七十二·解惑
手起刀落的解决了袁嬷嬷之后,楼并又做了个手势,让锦衣卫分散开来包围了驿馆这座专门用来招待长安长公主的院子。
而后林三少便大踏步的进了屋子。
长安长公主正惊讶于外面的动静,听见了声音,就急忙撑着坐了起来,一眼就看见了引入眼帘的面无表情的林三少,不由吃了一惊。
而后她脸上的惊讶迅速转换成了震惊和绝望。
这些情绪都一一的从脑海里闪现过后,她就难得的安静了下来,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看着他,一言不发。
林三少却破天荒的愿意开口了,他看了长安长公主一眼,片刻后才道:“御驾已经回京。”
长安长公主眼皮动了动,并没有搭腔。
这些消息她都已经打听到了,也已经知道,她现在想知道的,是林三少的来意。
林三少继续看了她一眼,又挪开了眼睛,才道:“圣人遭了跟皇后娘娘勾结的晋王余党的刺杀,虽然有惊无险,可是大伤元气。”
这话听着古怪,长安长公主还没有琢磨出这话的意味,就听见林三少紧跟着咳嗽了一声,而后就冷冷的道:“临江王世子楚景行,扔下圣人逃命,在途中被乱党乱箭射中,已经殒命。”
殒命。
乱党。
长安长公主只觉得心一寸一寸的灰下去,抬眼看了林三少一眼,又弯腰吐出一口血来。
林三少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仍旧面无表情:“有乱党招供,他们往驿馆这里也派了人,意图劫官员家眷用以事后威胁,圣上命我前来看看。”
什么前来看看。
是前来灭口吧。
所谓的乱党中也有人前往驿馆埋伏,也不过是虚词罢了。
实际上就是冲着她来的,好杀了她,然后说成是乱党做的。
这些事以往都是她跟楚景行该做也擅长做的,现在被林三少给抢走了,长安长公主不知道怎么的竟有些想笑。
她也就真的笑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林三少,从容的问他:“你们怎么做到的”
他们明明瞒得好好的。
想必是真的太久没人说话了,林三少竟然没有一甩袖走人,而是一屁股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难得竟还牵了牵嘴角算是笑了:“出京城前,德妃娘娘曾跟圣人说,觉得有不祥之兆,最近心跳的厉害,又指出皇后娘娘曾经多番想要害她。”
长安长公主皱了皱眉。
“圣人以为虚妄,斥责她搬弄是非。”林三少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可后来淑妃娘娘也无意中跟圣人说,觉得最近宫中守卫不大严格,郑王妃说,宫中的许多御林军穿着的侍卫服竟还额外绣上了金叶子,于理不合。”
长安长公主就猛地抬起了头瞪着林三少,许久才能克制住从喉咙里涌上来的腥甜摇了摇头:“你们怎么办到的你们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难不成还要我来教您吗”林三少背着手站起来,伸手推开了窗,让长安长公主看外头院子里的尸首,而后转过头来看着长安长公主,见她紧闭着眼睛,便冷笑道:“这个便觉得血腥看不下去了吗那殿下可知道,若是您的计谋成功,这天下又要多死多少人”
 
一百七十三·没命
夏季的天变得极快,原本中午太阳还晒得人发晕,等到傍晚时分就开始下起雨来了。
伴随着轰隆隆的雷雨声,楼并从驿馆里大踏步的走出来,到了林三少跟前就朝他拱了拱手示意:“三少,都处置妥当了。”
他眼圈底下有一圈很浓重的乌青,这几天都没能睡一个整觉,饶是军旅出身,也有些坚持不住了。
林三少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就翻身上马。
楼并策马紧跟在后头问他:“三少,您为什么不同郡主在一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林三少沉默了一瞬,才抿了抿唇将马鞭挥的更快:“错过了。”
他是锦衣卫指挥使,自然该要护在隆庆帝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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