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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你的谋士又挂了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桑家静

    他兴致高昂个什么劲了

    陈白起暗自奇怪。

    “陈焕仙,若抓到人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他盯着她,语气尤其认真。

    陈白起回视着他的眼睛,那一双眼尾上佻,眼型漂亮而独特,如同雪域狐狸般透着一种纯美的的灵性,但再往深处窥探,却能发现里面既有兽类的麻木不仁,更有人类的狡诈与残忍。

    陈白起对这个“人”一下变得十分忌惮,她放松了,她险些忘记了,这个第二人格可不像主人格那般理智跟与道德,他随时有可能翻脸无情,在她背后插上一刀。

    “你觉得这个人可能与当初……害飞狐统领的人是同一人”陈白起一瞬间便听明白了。

    狐镜生摊手:“总归是有关系的吧,巫族……是如何将他害成这样的,我是一刻不敢忘啊。”他眯了眯眼,那姣好狭长的眼眸像锋利的刀刃,配合着那张黑奎诡怪的面谱,简直就像一个月黑风高出没的连环杀人犯。

    陈白起内心不太想与这个有精神病的人太接近,可偏偏她答应了要替他们“治病”,这还真是天意弄人啊。

    同时还有一个“摄魂术”支线任务(二),了解当年南诏国巫族对飞狐统领下手的缘故,想到这个任务,陈白起内心略感悲愤,可面上却不露半分,她接过他未完的话,道:“我一直知道这个巫族很神秘,可别的却所知不详,比如当初为何巫族与南诏国反何会从一开始的守望相助变成最后的反目为仇”

    她兴起一个话头,便是想引领他跟随她的思路进行对话。

    她现在算是比较被动,既不能对狐镜生使展麒麟瞳,因为他对她同样心生警惕,她又不能依靠以前那种润雨滋万物的耐心态度来软化他,令他相信她后再吐真言,因为他因为“摄魂术”一事,对她还怀揣着一种随时反叛的杀意。

    总归,她如今算是“作茧自缚”了,呜呼。

    狐镜生闻言瞥了她一眼,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他干爽的眼眸染了些许水意,但比先前的薄凉多了一丝软绵随性。

    “这件事情……你与其问我,不如等逮到凶手后亲自问他(她)还更清楚些。”他打着太极,又道:“所以陈焕仙,你打算怎么做”

    说完,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似乎一下变得十分萎靡疲倦,他眉目氲上了一层淡淡的软懒,像蜷缩成一团即将入睡的猫,他似乎觉得脖子上的脑袋太过沉重,将头一伸,想靠在陈白起的肩膀上。

    他这一举动不可谓是突兀且出人意料,陈白起始终记得这个副人格……对她怀揣着一种恶意,于是他一靠近,她便谨慎又自然地避开一步,她浅笑怡然,慢声道:“不急,路途方刚开始,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狐镜生被她这一避,险些一头栽在地上,他一手撑着货车的辕轮,一面阴眯起眼睛瞅着她,见陈白起不动声色地回视他,没有立即逃走,也没有惊慌失措。

    他嘴角微勾,但却并不温文尔雅,也没有给人一种安心感觉,反而有着一种放荡与尖锐。

    “陈焕仙,你这个还真虚伪。”

    而被骂成“虚伪”的陈白起却完全不懂为何被人骂成“虚伪”。

    ——

    雨停后,天空如洗一般蔚蓝干净,同时太阳也出来了,赶路的人渐渐由雨后的清爽变得被太阳灼烤的汗流浃背。

    赶了一日的路,且不是走平坦的官道,而是走的一条泥泞坑洼的小路,因此更是举步维艰,赶在入夜之前,雌女的商队便由有经验的探路者寻了一处地势较高、四周围视野开阔的平地搭建起帐篷,而所有的脚夫停好货车跟辎车之后,便分散去捡柴烧火准备晚餐。

    而这时白日因一直赶路待在车内的人都陆陆续续地下来了,这一日在车内的颠簸摇晃令许多人感到了身体跟精神上的双重疲倦,他们在下车之后,有两三成众,或单独一人在这附近随意逛走着。

    陈白起身为雌女商队的一名最没地位的“脚夫”自然也是想帮着为其它人做饭,可问题是她一生不来这种靠火石撞击的火,二来也舂不来辎车上的谷物,于是,只能捡些最不考验技术的工作——去四周围寻找一些可用的干柴。

    由于白日里刚下过一场大雨,这附近的地面也难捡到什么可用的干柴,她只能走到更远一些的地方尽量去捡一些干燥的。

    在离了人群跟车队之后,之前一直处于绷紧状态的她便变得更为自在跟悠闲许多。

    她明白一个人不能随时处于一种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有时候适时地进行放空自我会更益于要做的事情。

    走了一小段路程,她忽希图看到前方一棵篷茂如盖的笔挺高大的胡桃树下,一道身影线条如勾如勒地立于晚霞中,而霞光美丽恬静的色彩为其抹了一层玫瑰色,令其变得柔和,妩媚动人。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他的身形跟装扮,便喊了一声:“三儿”

    “三儿”陈白起给姒姜眼下伪装的姬妾取的化名。

    而那道身影闻声,便偏过头来,此时,风正好吹起,他那顶紫蔚色帽帷纱便飘起流云波浪般涟漪。

    他站在那里,没动,也没有出声。

    他站的位置稍高,树梢轻谧摆动着风,太阳在快沉没的时候,便会折射出了更加绚丽的色彩,天空中的色彩快速变幻,它照在了树身上,树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子,它照在他身上,整个便似浮光跃金,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那一刻,他与这落霞与景色一般,美得不真实。

    陈白起感觉呼吸有那么一瞬都被忘记了,她怔了好一会儿神,然后走上前,便牵过他的手,道:“跟我来。”

    “三儿”在被她牵起手时明显僵怔了一下,但他并没有随身体的本能反抗或者拒绝,而是一言不吭,由她引领着他走。

    转到约三人合臂环抱的核桃树背面之处,确定即便有人来了也一时察觉不到他们后,陈白起松开他,才对他道:“你怎么出来了孟尝君如今身边无人,魏腌也不能随时照应得到他,你得替我护好他。”

    三儿闻言低下头,视线却是盯着他方才被握住的手腕处,那与他截然不同的温软触感,如今仍留下余温与细腻之感。

    见姒姜这般“任骂任怨”的模样,陈白起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口气似不太好,本来姒姜委屈自己扮成一介以色侍人的姬妾便是为了她,眼下不过出来溜个风她便指责人家。

    陈白起这样一想,便觉得自己还真是一个只懂奴役属下的恶上司,于是她又抓过姒姜的手,软下了声音:“姒姜,我并非在指责你,这趟旅程哪怕已经排除了许多可能产生的隐患,但仍旧令人不安,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这些你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会不会忽然撕开表面的平和,露出底下狰狞的面孔。”

    姒姜似被她这一番解释给安抚住了,他抬起头,这才点了一下头,低“嗯”了一声。

    陈白起觉得今日的姒姜好像特别沉默寡言,便寻他讲话:“对了,赶了一日的路你饿了没”

    姒姜隔着一层朦胧紫纱没作声,陈白起则看着他面纱后那隐约可透的精致面庞轮廓,她指了指上面,道:“你知道这棵树上面的是什么吗”

    姒姜仰起头,看着胡桃树上的那挂满的绿色果实,迟疑了一下,方摇了摇头。

    “可以吃的,不过我爬不了那么高,你帮了先一个个打下来。”陈白起周围看了一下,再从地上捡起一些大小合适的石头塞进了他的手上。

    “挑些大个的。”

    姒姜听话秀气地颔首,然后以石掷准,与他文静的神色不同的时,他的动作十分雷厉风行,很快便掉落十七、八个,陈白起便赶紧蹲下捡了一衣兜。

    却不料后面还遗漏了一个,她一脚踩滑,眼看便要仰后摔一跟头,这时一直关注着她的姒姜则一把搂住了她。

    陈白起靠在他的胸前,虚惊一场后,她看着姒姜,好笑道:“还好有你,不然脑袋肯定要摔一个包。”

    姒姜见她对他笑得像雨后的露珠一般,透明而干净,那淡淡的暖意从她的眉梢眼角流露而出,是如此的迷惑人心。

    姒姜亦抿唇笑了一下,只是透过那层薄纱陈白起却看不清晰。

    “这么热的天气你还戴着帷帽会不会热”陈白起忽然道。

    说完,她便顺势伸手想要替他摘掉,但却被反应迅速的姒姜一把抓住了手。

    “不热。”

    他摇头,低声道。

    陈白起一听他说话了,并且声音的确是姒姜的,心中方升起的疑心这才放下,她由于靠在他的胸前,因此感受到了两团软绵,便打趣笑道:“也不知道你这婀娜多姿的身体是怎样弄的,总不能真塞了两个窝头吧。”

    姒姜并没有答话。

    陈白起也不过随意开了一句玩笑来茬开话题,她道:“可以松开我了吧。”

    她动了动手腕。

    只是姒姜却并没有松开,他将她扶站起后,然后猝地将她拉近过来,伸手将她环抱住了,不紧也不松,正好将两具完全独立的身躯紧密地契合在了一起。

    陈白起惊了一下,怀中兜着的核桃全都骨碌地掉了一地。

    当她感受到那具温热、又异常柔软馨香的身躯贴合着她时,整个人着实愣了一下。

    “感受到是不是窝头了吗”

    他的声音近似梦呓般,带着一种暧昧的韵调在她耳廓询问道。

    “不、不是吧。”陈白起干笑一声。

    窝头可没有这样软吧,并且她身为女人目测这触感十分波涛汹涌。

    可她却知道姒姜是个纯正的男人啊,所以说……这胸是怎么来的易容界的逻辑她真的不太懂的。

    陈白起想不通,干脆放弃了:“算了,不用猜了,你说,你还要抱多久啊”




第593章 主公,谁是凶手(九)
    陈白起磕完核桃,又捎带了一袋子拿回去,自然她不会直接拎在手上惹人注意,她在与“姒姜”分别后,便将其藏进了系统包裹内。

    她想着“富商兄弟”自然不愁吃喝,但扮演穷苦下人、身体孱弱的相伯先生却不一定能够吃足,于是她便摸着烟穿行于货车朝队伍前方走去。

    这时,天已经彻底烟了下来,脚夫们也已经燃起了篝火,熬制着两锅谷粥,一锅掺杂着野菜,一锅则撕碎着肉干慢慢用大火熬着肉糜粥,前者是拿给这些脚夫、下人与押镖队用的,肉粥则是给雌女与商人们用的。

    许多人都聚围到篝火旁边待开饭,因此货车周围倒是鲜少有人走动,她打眼看去,却没有在篝火与粥锅附近看到她要找的人,于是便打开了系统区域地图的搜索功能。

    则于商队平日来往人多,一般她都会屏蔽掉系统标注的人名功能,毕竟开启后,但凡与她接触过,或者知道其名称的都会自动标注名称,看起来人人头顶都标识着一串名称挺令人出戏的。

    她打开地图搜索到了相伯先生所在的位置,便循路线走了过去。

    在远离了人烟与火光,几辆货车的后方陈白起找到了独自一人的相伯先生。

    这个位置由于高大货车的遮挡,阴影后基本上是一片漆烟,只是相伯先生脚边有一点微弱的光线。

    “先生。”

    陈白起站定后,奇怪地小声喊他。

    虽然她已经尽量放低音量了,但这寂静无声的僻远地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依旧令相伯先生头皮一麻,蓦地回过头。

    当他看到站于烟暗中的陈白起时,神色警惕,仔细辨认了一下。

    “陈……你怎么过来了”

    陈白起走出来,瞥了一眼他脚边的光,发现那是一盏约掌心大小的油灯。

    她道:“先生在此处做什么”

    见是陈白起,相伯先生放松了下来,他道:“没事,方才去林中寻找野菜,被一株锯草割了一下,正在包扎……嗯”他说着忽然醒过神来,看着陈白起,笑道:“担心被人察觉出端倪,某特地挑了一处无人的地方处理伤口中,如今某换了一张陌生又普通的脸、身材亦如寻常汉子一般,这烟灯瞎火的,方才正面走过的稽婴都一时没有认出某来,而方才某背对着你,你又是如何认出来的”

    这个嘛……自然是靠系统作弊咯,否则她估计得找好一会儿呢。

    陈白起知道这个问题不好答,便没去接这个问题,只关心道:“锯草锋利,猝不及防地划过只怕伤口会不浅,先生伤得严重吗”

    相伯先生一听陈白起的话,脸色一下便变得十分绝望与深沉。

    “很严重,估计……这只手以后便只能废了……”他摇头愁叹。

    若是相伯先生拿自己那张天仙般的美颜跟陈白起诉苦,她估计还会怜惜几分,可眼下她对这张黝烟粗糙糊成的五官面庞着实产生不了半分怜惜之感。陈白起走上前,小心地牵起他受伤的那只手,看了看手背上那道狭长的伤口,上面还有沁血,她道:“虽然我医术不佳,可也知道这样一道伤口还不致于让先生的手废了吧。”

    相伯先生摇头,幽怨的眼神似在责怪陈白起不懂他的痛,他道:“一起去摘野草的人那么多,但偏就某一人被这毒物割伤,某其实明白,这上天对某的惩罚,不得吾志,天之苍苍,曷其有极自古人生多磨难,天妒英才,我的命……这便是这种命啊。”

    他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手轻抚于胸,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好生一副……无病呻吟之态。

    陈白起早知如何应对他了,就是无视他的“作”,她目不斜视地问道:“先生身上有药吗”

    相伯先生见她完全不关心他方才所说的一番肺腑之话,顿时十分心胸狭隘却面容真诚道:“没有。”

    陈白起:“……”所以刚才那个偷偷摸摸躲在角落给自己上药包扎的人是谁

    陈白起自是不相信他所讲的没药,他分明故意在跟她唱反调,有时候她便不明白,先生这时而深沉时而幼稚的个性是从何处培养出来的。

    她不在意,仍旧温和道:“焕仙这里有,便让焕仙替你上药吧。”

    相伯先生的表情凛然如高岭之花,他客气又疏离道:“不过小伤罢了,不必麻烦陈郎君了。”

    他欲抽回手,但陈白起却淡淡道:“我记得先生好像怕烟吧,你说如果我吹掉你脚边的火,然后再丢下你独自离去,周围这么烟你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相伯先生目瞪口呆地看着陈白起。

    他完全被陈白起的无耻小人之径给吓到了。

    本来独自一人来到这样一处僻静无人又烟暗的地方已经令他难以忍受了。

    “你要熄掉我的火”

    陈白起望着他,温柔而纯良地一笑:“先生,上药吧,虽说这个伤口小,可再小,它落在先生的手上,焕仙仍旧无法将之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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