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先生,一往情深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Alice慕灵
孩子接连出生,全家福的照片由夫妻二人领着四个孩子,到后来又加了四个儿媳,那是沐宅最荣盛的时候,再到后来……独独缺了儿孙一起的满堂照。
老人手指颤巍巍拂过丈夫年轻时的眉眼,大儿子最像极了丈夫,老人布满皱纹的眼角,细细褶纹晕出湿意来。
相册下是几封书信,早年丈夫给她的家书。
对于已经离世的人,有一种相见的方式,叫回忆。
只是怕老到连回忆都记不起。
……
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子进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祖母独自坐靠在沙发里,膝上搁着厚厚的相册,手边散落着泛黄的信纸页。
“奶奶。”
沐尹洁轻唤了声,坐到沙发上,目光看着那些照片,好奇说:“咦,这些相片我怎么没有见过”
“你爷爷向来珍惜这些,一直保存得很好。”
老夫人说时,手里相册已经被沐尹洁接过,有兴致地翻了翻,她看到了自己祖父祖母年轻时的样子,也看到了刚结婚时的父母的模样。
其中有一张应是她小学,不记得几岁,背景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家中几个大人牵着她跟沐情天一起出现在廊道里,回头对着镜头笑。
对着镜头沐尹洁笑得自信飞扬,而情天明显含蓄婉约,很小,不同的性格已经显露。
近来沐尹洁时常主动回沐宅看望祖母,是因为她深知现如今父母离婚之后,在沐家除了父亲,唯一能依靠的只剩下一个祖母。
把老人哄好哄开心,对自己只有好处。
陪着一起看相册,竟然在后面的某页,看到祖父与友人的合照,那人
817.厌倦了,让他走
翻了翻病历,再看看床里,医生叹说:“身体太差,说过让好好静养的,怎么不听呢。还有她这体质,比常人对药物更敏感,不能乱用,幸好发现及时。”
蔺君尚握着那人纤瘦的手指,一言不发,都是他的错,有人骂他才好,多骂骂或许他心里还好受些。
护士检查了下输液的情况,随着医生离开了,季玟茹站在一旁,很自责。
“都是我不好,或许不喝那些中药,也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蔺君尚抬头看母亲:“跟您没有关系,别多想。”
“您也累了,这里有我,让他们先送您回去休息”
虽是询问的语气,却也是决定,蔺君尚转头看向余力,余力立刻对季玟茹恭敬道:“夫人,我送您回去休息吧。”
季玟茹想说什么,但看到儿子的脸色,这时候不敢添乱,只说:“要不,让杏芳在这里留下,看看有没——”
“有我在,放心。”
男子用所剩的耐心回,季玟茹就不往下说了,点点头:“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
人都走了,蔺君尚就这么坐在床边,情天的手背扎着针,他就将自己手掌垫在她手心下,药水冰凉,他的温度总可以给她暖一暖。
就这么,一坐,就是从傍晚到夜色染窗。
如果不是时而他还会转头看看病床的人,看看输液的情况,彷如房中多了一座雕塑。
……
晚上九点,情天醒来,一直觉得胸闷难受,人迷糊哼吟,晕得想吐,但因为一直没进食,根本吐不出来。
房里光线很暗,她也没法睁眼去看身边是谁,可她有感觉,熟悉的气息与怀抱,唯有他。
“哪里难受”
昏暗中男子声音温沉隐忍,半哄的语气问,情天勉力摇了下头,这么轻微一晃也晕得不行,不再敢动,攥紧了他的衣服。
她什么都不说,偶尔难受极了带着哭腔闷哼一声,那无知觉中几乎要将他衬衣扯烂的力道,足以让他知道她有多痛苦。
就像掉进了没有底的漩涡,她一层层往下坠,而他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支柱。
有没有在梦中经历过失足要坠下某一处的惊恐害怕
有没有在乘坐过山车时感受过最心慌的垂直跌落起伏
如果说梦里是一瞬的惊恐,如果说过山车是一趟数分钟的心慌,那么当这些惊恐心慌串连成一个不知何时能停止的体验呢
情天只觉得自己一直身处黑暗无法逃脱,她好像被装进一个封死的大箱子里,却有人在外将箱子踢来倒去,天地颠倒一直不停歇。
太痛苦了。
即便不是第一次面对,蔺君尚仍是抱着她紧紧,任何安慰安抚都变得苍白,他如此无措,唯剩胸膛可以给她依靠,唯剩手臂可以将她抱牢。
“不会掉下去,都是假的,乖,不会的。”
在她偶尔的言语中,他知道她的感受,她在经历什么,他也仔细查过相关病症资料,看过关于这个病症的患者叙述。人往往头晕一会都觉得难受,何况是一直持续天旋地转感的眩晕,那会逼疯一个人,击溃一个人的心志。
当鼻下一阵异样的温热流出,她快速抹掉,她推着他的胸膛,让他走。
这是第一次,她有气没力推他,她已经难受到极致了,在尚存的一丝意识里,她突然厌倦了这样的自己,不想他看到这样狼狈的自己。
蔺君尚握着她双肩不放,她到底是难受得终于哭了,还是心神崩溃了,依旧用最后的力气推他,声音嘶哑:“你走吧,你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了!”
“我求你走,让我一个人待着!”
“情天!”
昏暗
第818章 818.遇到爱情,他也有情绪
随时会来的天地旋转,止不住的鼻血,已经几乎听不见的右耳……
这样击溃人心的折磨,要面对太难。
医生说:“她向来坚强,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吧,给她一点时间,空间。”
蔺君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夜色里伫立,像是一抹孤寂的魂。
特护在房里,何琴守在门外,蔺君尚一个人下楼,去了停车场取车。
许途问他要去哪,他不发一语将车开走,扬长而去。
深夜十一点的c市,依然灯火璀璨未落,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开快车的感觉,窗子大开,寒风灌入,能让人清醒,也能让人麻木。
蔺君尚不知要将车子开去哪里,镜面中他的脸是从未有过的阴郁。
……
乐正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已过。
寒风瑟瑟的海岸边,栈桥下,海水黑漆漆,月色隐约照着一个人的身影。
如果不是找到了那辆车,乐正怕是很难想到他在这里。
“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看”
夜色中突兀而起的声音,颇有精神,伴随着声音而来,是脚步声,很快,乐正跨过栈桥护栏,越过大石块,到了那人身边。
夜色里那人不说话,手插裤袋看着海面,迎着海上的月,深眸中的光很隐约。
得不到回应的乐正也不恼,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吹了一会海风,乐正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太寒凉,抱着双臂说:“回去吧,要是吹风吹生病了,不怕情天担心”
上一回蔺君尚刚出差回来,原本约好聚餐结果蔺君尚人不舒服胃疼,情天给乐正说的时候语气明显是很在意。
“把我赶走的她,不会担心。”
某人声音平淡,散在海风里。
乐正无奈哼笑,这人啊,遇到爱情就是变得不一样,说出这般有情绪的话来的人,还是那个在商场中令人生畏的蔺先生么
“走走,不回去也行,我请你喝酒。”
乐正起身去拉他,好不容易将人从海岸边劝走。
……
繁华都市的凌晨后,依然有地方夜夜笙歌,纸醉金迷。
从海岸边离开,蔺君尚接了个电话,说要先去个地方,乐正自然跟着了。
等驱车到了门边,乐正看着灯光闪烁的招牌,炫彩的店门,“夜岸”两个字,真的就像是黑夜中那些精神无处寄托的人的岸口,这里停泊着不少的私家豪车。
蔺君尚没下车,乐正也没下,直到不久后,门里走出来几人,蔺君尚推门下去,乐正也就赶紧跟着下来。
从“夜岸”走出来的几人有男有女,同样的都是衣着不菲,时尚光鲜,当他们说笑着往路边停着的私人座驾走去,谁也没有注意后面,身形颀长挺拔的男子突然而至,就在身后。
人群蓦然发出声响,几人之中的一人突然被一拳揍倒在座驾边,背结实地撞在车身上。
突发的情况让同行的女子尖叫,“夜岸”门前很容易就被门里动感的乐声盖过,含着醉意的男子则怒向来人,却在看到身后出现的,被光影映照的那一张面容时,都不可置信地揉了一把脸,想再看清楚些。
乐正看着被揍倒,又缓缓站直的人,正是前些日子被爆出负面绯闻的沐少堂。
沐少堂手背擦掉嘴角的血丝,看着面前脸色阴郁的男子没说话。
谁都知道蔺君尚几乎从不亲自动手,但他动手一定不轻。
“这是干什么!”
几人中一女子的声音响起,顺势扶起沐少堂,正是沐尹洁,她不解又有些畏惧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蔺君尚。
乐正也认出沐尹洁来,看好戏一样,虽然不太清楚为什么蔺君尚会对小舅子动手。
“情天对你的好,都是浪费。”
男子声音低沉平淡,却自有一股压迫感,令在场的人都不敢发出声息,甚至隐隐缩起脑袋
第819章 819.一个人的痛苦,何必两个人承担
乐正抬手阻止:“忘了你怎么把胃弄坏的,明天还想不想见情天了”
脑海里都是那个人,乐正还在这里一口一个她的名字,蔺君尚深吸气,手掌盖着脸,“借你这里住一晚。”
乐正看着他,笑说:“只要蔺董不嫌弃,随便住。”
……
医院
凌晨两点半,病房里,昏暗的灯光下,躺着的人已经不用输液,因为不适不能随意躺,只能选择平躺的姿势。
没有睡着,暗夜里四下很安静,她至少还有左耳能听。
洗手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一滴一滴,轻轻的水声,像是时钟的秒针规律不停。
那个人不在,是她让他走的。
情天冰凉的手抓着被沿,在眩晕的不适中甚至不敢多想他的脸。
别人看着她躺着好像好好地,不是身上具体的哪里疼痛创伤痛不欲生,却是在脑内慢慢折磨着她,时而一阵一阵的眩晕,瓦解着她的意志,仿佛要拖拽她进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本来就是一个人的痛苦,何必两个人承担,以往她犯病,中途醒来总是看到那个人睁着眼看她,眼眸神色都满含紧张担忧,她不想了。
不想再这样折磨他。
很多人总是惧怕漫漫长夜,最为难熬,犯病的她畏光又无法睁眼,白天黑夜,有什么区别
……
凌晨三点半
病房门悄然打开,朦胧的月色映着高大的身影进入病房里。
床头原本柔和的光源在黑透了的夜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明亮,蔺君尚寻了眼四周,最后从自己外套内袋里摸出一方手帕,盖在了光源上,让灯光更柔和昏暗一层。
她独自一人睡觉不能没有光,但她病中又畏光。
这个人,怎么这么麻烦呢
他悄然在床沿椅子坐下,尽量不惊动地将她的手握在掌中。
麻烦精,他心里念着,却将她寒凉的手握在掌中捂着。
橘色的光线在他眼中,逐渐化开成氤氲的暖意,笼着她的脸。
他握着她的手抵在唇边,闭眼垂首。
从浓黑的夜,到天际东方逐渐泛起层层云彩,曦光透过窗帘缝隙散落进来,良久良久。
-
情天醒来时,是上午七点过,感觉身边有人走动,缓缓睁眼,灯光还是让她不适,只能迷蒙着眼睛看,有护士,还有何琴跟孙杏芳。
正站在床边的孙杏芳看到情天有了动静,笑着关切道:“太太,您醒了”
何琴瞬时也转了头过来,那时候护士巡房完毕,交代说吃了早餐,八点开始就可以输液了。
情天撑起身子,何琴跟孙杏芳都过来扶,情天也没有逞能,在她们的帮助下坐起身,她却是要下床去洗手间。
那一路走得很慢,她要自己扶着墙慢慢走,何琴哪里看得下,过来扶着她,等她进了洗手间关门洗漱,仍是站在外不放心。
情天一个人在洗手间,挤牙膏,漱口,对着镜子看自己苍白的脸凌乱的长发,想起松云居二楼他们的卧室,那个人常常抱着她去洗漱,她就赤脚踩在他的家居棉拖鞋上,被他环抱着。
那时候,她从镜子里总能看到身后,他一脸的笑意。
……
吃不下东西,情天喝了两口温热的稀饭,护士就来扎针了。
她纤瘦,血管细,再加上现在状态不好,即便来的是有经验的护士长,血管真的不好找,看得在旁两人都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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