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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知全能者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李仲道

    但天下一共又有几个灵境呢?

    有灵山便会有灵地,而灵山遍及天下。

    然而,却是有圣地才会有灵境。

    灵境,灵地,虽然都带个“灵”,但后面的一字之差,意味着的却是圣凡之殊。

    而圣凡之殊,也是天壤之别。

    “来,薄酒一杯,我们先干了!”徐亦山笑道。

    今天花园中别无他人,连侍女都不在,酒是薛守一拿过来的,而后就连薛守一也退下了。

    把偌大一个花园,只留给此二人。

    “这酒,当初应该就是四海门送过来的,你看,这红封上还画着一个图呢,就是四海门的标识,丑死了。”放下酒杯后,徐亦山指着酒坛笑说道。

    “我们这边都说这种酒是灵酒,同辉,对这种‘薄酒’,你应该喝不太惯吧?”

    许同辉简直都要泪流满面。

    如果不是跟了少爷,以前,他哪有资格接触这种东西?

    不要说喝了。

    就连看的机会都没有!

    我要说我是青水城出来的,不知道徐亦山会是什么反应呢?

    许同辉心中忽然有点好笑地想道。

    但事实上,他是青水城出来的不假,然而那却已经是过去了。

    修行之途上,那最多只能算一个起点,甚至连起点都不是。现在,他是正儿八经的别有传承,这是半点也无虚假的!

    许同辉淡淡一笑,“师兄,别笑话我了,我可一直都是孤陋寡闻得很,别说灵酒了,就连普通酒,都没喝过几次。师兄这里的酒,对我来说,不但一点都不薄,还非常醇厚得很!”

    这话,许同辉说得很坦然。

    因为都是真话。

    许同辉是不会说假话的。

    少爷告诫过他,要“真”。

    你可以有所保留,但没保留的部分,必须是真的。

    因为欺人即昧己。

    昧己的人,不必谈修行。

    少爷怎么说,许同辉便怎么做。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是这真,给了他最根本的底气,给了他能够较为自然地和徐亦山相处相对的资格。

    一旦失去这真,他在徐亦山面前连片刻都坐不下去,而只会觉得如坐针毡!

    真当地阶大成是吃素的?

    虽然徐亦山现在很多时候连素都不吃。

    所以话说开一点,为什么徐亦山会认为许同辉是“那个地方”出来的呢?

    因为许同辉身上所表现出来的点点滴滴,哪个地方都符合!就没有半点不符合的地方!

    一个图形,它这里是圆的,那里是圆的,遍周三百六十度全都是圆的。

    那它就是圆!

    这也是徐亦山对许同辉的认识。

    所以他只要知道许同辉是“那个地方”出来的就行了,至于“那个地方”具体到底是哪一个,他其实没有资格问询。

    如果将来他能晋入天阶,而许同辉也晋入天阶,那两人会有再次聚首的机会。

    届时,自然会是另外的一个场面。

    此际么,不管是许同辉的人阶还是他的地阶,都只能说是在“下阶”沉浮。

    同为沉浮中人。

    相逢何必曾相识,相识也不必问来处。

    你若有运,我若有道,将来的某一天,我们自会相见。因为越往上,圈子总是越小的。

    这沉浮间的缘份,便是彼时的佳话。

    否则,我正年少,你已苍苍,我在云中,你在地上。

    相见不如不见。

    相识也如未相识。

    最多,当你故去的时候,我来你坟前,为你浇上薄酒几杯。你若有什么心爱的后辈,我也能为你提携一二。

    但这又与你我二人何干?

    亭外天边,上午的阳光穿过一片片的云朵,让那些云朵看起来有的淡白,有的浅灰,还有的带着点彩。

    徐亦山指着天边的那云,对许同辉道:“同辉,这开头第一首的题拟,不如我们就用那云作为主题如何?”

    “好!”许同辉沉声说道,“师兄先请!”

    手在酒杯间摩挲着,徐亦山沉吟起来。

    其实可以题拟的内容有很多,只转念间,十首一百首徐亦山也可以随口就提拟出来,但他要找到最合适的切入。

    适合此时的。

    也适合将来的。

    适合他的,也最好可以是适合他和许同辉两个人的。

    缘是相遇。

    份是经营。

    缘让他和许同辉在这里相遇,那就最好让这相遇更有价值一些。

    这样,才能有将来的“份”。

    否则,天下之大,沉浮中的相识,又算得了什么呢?

    整个人阶地阶,许同辉在这天下间的游历,期间不知要相识结交多少人!

    就如他坐镇安南百年,真正称得上相识又相交的,也只是甘从式一人而已。若将来他身登天阶,若那时甘从式还在,他是必然要伸出手来拉甘从式一把的。

    现在不是不想拉。

    是既有顾忌。

    也力有不逮。

    徐亦山并不是早早地想着将来的某一天,也需要许同辉伸出手来拉他一把。

    这只是一份运道。

    他的道途之中,来到面前的一份运道。

    他要做的,就是牢牢地把这份运道抓在手里而已,至于将来会不会用到,需不需要用到,那不是关键。

    关键是要走好每一步,做好每一处。

    所谓未来,不就是这样一步一处,铺就出来的么?

    思虑到此,关于这第一首道诗的构想,也宣告完成。

    徐亦山又以地阶独有的方式给他和许同辉两人的杯中再次斟上了酒,端起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后,他开口诵述道:

    “三江四海是前尘,岭上山头幻此身。”

    “南域川峡水浩淼,北州原野雪纷纷。”

    “曾同村舍村人近,亦与圣人圣地邻。”

    “日暮天长何处去?繁华落尽见真淳。”

    诵述完毕,徐亦山笑说道:“同辉,道诗是这个样子的吧?”




第188章 良人执戟明光里
    “三江四海是前尘。”

    我曾在帝都周游,也曾在北地栖居,曾漫步过东海的沙滩,也曾眺望过西山的云霞。

    而这些,都已经是过去。

    “岭上山头幻此身。”

    现在,我是这安南之主,也是东山一修士。

    但这样的身份,这样的经历,终究也只是道途中的一段而已。

    这里,我也只是过客,哪怕安然不动百年。

    “南域川峡水浩淼,北州原野雪纷纷。”

    浩淼的水,被风吹日晒,化为天上的云,天上的云聚却又化为雪,重新落降大地。

    从南域到北州,造化就是这般流转不息。

    也是造化,给了我们在这里一段相遇的缘份。

    “曾同村舍村人近。”

    从一个童稚小儿,我一步一步地走来,从凝气走到通脉,从通脉走到开窍,又从人阶走到地阶,这一路上,我相遇相识了很多人。

    我曾和街头的小贩攀谈。

    我也曾和乡野的农夫对话。

    “亦与圣人圣地邻。”

    那云水无所不在,遍及天地之间,遍及东西南北,没有人知道某一片云某一滴水,有过怎样的际遇。

    就像今朝这样的场面,我以前也没有想到。

    你这样的人到我这里来。

    甚至,可能还不止是你,更可能有那位连我的老师也无法企及的存在。

    “日暮天长何处去?繁华落尽见真淳。”

    云不会总飘在天上,就如人不会总在江湖浪荡。

    我的归处,我的明天,在哪里?

    我希望,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这首道诗,并无半点高妙可言,徐亦山只是平平淡淡地述说着他的过往,他的现在,以及设想着他的将来。

    或者还有许同辉的将来,对两人未来的一种期许。

    如此而已。

    开篇说云的前尘此刻,然后自然过渡到云的造化流转。由造化流转,追及到云的平生际遇,而由平生际遇,转向收缩,探问着云的最终归宿。

    全篇八句,每一句都在说云。

    却也每一句都在说人。

    说徐亦山自己。

    述完之后,徐亦山就沉默下来,他也不看许同辉,更没有催促什么的,一个人悠悠地凝望着天边,仿佛进入了某种静定的状态。

    所谓“道诗”,“诗”只是承载,“道”才是核心。

    而这首道诗中,无疑就承载着徐亦山的道。

    所以,徐亦山问,“同辉,道诗是这个样子的吧?”

    许同辉必须说,是!

    道诗就是这个样子!

    尽管他其实对道诗的理解并不太深,少爷所提供的范本,也只是青云之路里的那二十首而已。

    但是。

    足够了!

    他读懂了徐亦山的这首道诗。

    也正因为读懂了,所以心中沉甸甸的。

    少爷曾经对他说过,徐亦山现在的修为是地阶接近大成,离天阶只差一步。

    这样的一个修士,说着“日暮天长何处去?”

    他还能向何处?

    有且只有那一个方向,天阶!

    而天阶就是目标吗?

    不是!

    因为就在日暮天长的上一句,徐亦山所说的是“亦与圣人圣地邻。”

    这话,听来平淡,想来惊心。

    面对这句似乎毫无出奇之处的话,许同辉甚至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不是害怕也不是震惊什么的,而就是一种本能的颤栗。

    亦与圣人圣地邻啊!

    这确实是在说云,云也好,水也好,雨也好,雪也好,它可能在这里,被他们所看着,同样也可能在圣地那里,与圣为邻,也与圣为伍。

    云是如此。

    云指代着的那个人,又会只是甘心于一个天阶吗?

    不。

    还要再往上!

    这段时间的相处,徐亦山给许同辉的印象一直都是温和的,而这一刻,在这首道诗面前,许同辉忽然惊醒,或者说忽然发现,原来,温和只是表象。

    徐亦山的内里,是这样的一种峥嵘!

    峥嵘到让他在徐亦山面前,第一次感到自身的渺小。

    往常,少爷是他的底气。

    这一刻,他只能孤身只人,一个人面对着徐亦山。

    而面对着这样的一道“洪流”,他又如何才能立下足来,不被这洪流所冲走?

    许同辉全身心地凝聚和专注。

    他在想。

    拼命地想。

    想着今年四月以前,他在庄家的那些日子,差不多四十年,这一刻看来,既漫长,也短暂。

    想着被少爷选中后,他背着大大的包裹,和少爷一起,从青水城外的古道开始,一路经过多个城池,最后来到这郡城的日子。

    想着在清血香下,他摒弃一切杂念,潜心静修的日子。

    想着静修完成后,他又被少爷抛出来,周游于郡城这各大势力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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