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为后:陛下,臣有罪!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月九
“这小皇帝果然城府极深。只不过是被他抓到了允翊的一个把柄,既要压着她”
萧允翊一挣,没能挣开刘嬷嬷,她快要哭喊了:“舅父,你快让她放开我,我受不了啦!”
季沛不应,而是先去看一张脸憋气得铁青的小常嬷嬷,“刘嬷嬷说的是真的”
小常嬷嬷脸色难看地低了头。
“舅父!别听她的,我们回去,直接杀——”
“不要胡闹允翊!”一声高喝打断萧允翊的呓语。季沛一瞬阴了脸,瘦凹的脸上,所有凸起的五官都显得突出而锐利。
 
第二百三十四章 传信
漫长的白天终于过去,夜色深深。
宫中暗流涌动,宫外更是波谲云诡,四处都不太平。
季府的夜晚依然灯火通明。
一将探宫失败的萧允翊安顿好,季沛便找了自己几个亲信以及幕僚,关在书房里研究今日的一切种种。他一定要将陛下每一招、每一式的心思都分析透彻了,然后才能想出具体的对策。
虽然那些一并跟进来的宫人全都是麻烦,每一个人都是陛下的眼睛,陛下的耳朵。
但是无论是那刘嬷嬷,还是其他的宫女太监,都是打着管教和服侍允翊公主的名义,挤进了季家的门。
所以要想解决之法也容易。
只要季沛支开允翊,再在商议重大事情时严加看守,然后暗中派人盯牢那些宫人,倒也没有那么被动。
这也正是季沛不打算按照萧允翊想的那样,直接在季府里把这群眼中钉子处理了的真正的原因。
而且他也正想要借着刘嬷嬷,向陛下传递讯息:季家上上下下,对天子依然是忠心耿耿的!
即便这正大光明的塞人行为恶心了季沛,可他也会恭敬执行皇帝的命令。
这正是季沛想要演给皇帝看的,也是他想要演给全京城的人看的。
然而,就在季沛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打算蛰伏忍耐的时候,一只信鸽却趁着夜深人寐时候,扑棱着翅膀从季家的高墙上一跃而过。
刘嬷嬷面上终于没了笑。
她唇形微动用诡异的法子吹了一个哨声。
鸽子的白翅挥振间,便洒下一些涂抹好的药粉。
莫名的,那些原本精壮有力的护卫家丁们便突然觉得眼皮昏沉,困顿地打了个瞌睡哈欠,更加注意不到这只训练过飞行动静的信鸽了。
“季家果然不简单,尤其是户部尚书大人。陛下英明神武,早早把我送进来,好盯梢这群不安生的。”刘嬷嬷眼里沉了一道暗光,她没有多停留,叫来鸽子递了密信,便脚不沾地地离开。
这里虽然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而是细季府,但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他抬头往
一抹白影在京城的夜空中一闪即逝。
穿过朱红色的漆墙,越过碧翠色的楼宇,最终停在一只骨骼分明的手背上。
那人沉默着取下鸽爪中的小卷筒,翻开来粗略一览,确认无误之后便转身便走进内殿。
他身材高大,体格板阔,跪地低头之间更是果断有力,每一个动作都严丝合缝,像是精密的机关一样,毫无破绽。男人把头压低,双手却高高捧起,“陛下,这是今天刘嬷嬷传回来的。”
“不出陛下所料。经此一事,从公主口中得知了太后、还有顾文君的话,季沛从此不仅对敬王产生了怀疑,而且也对陛下更加忌惮,不会再轻易做决定了。”
男人沉声答复,言语之间似是充满了敬佩。
可他的面容始终压低,隐在黑暗里,透露出一丝古怪的压抑和暗沉。
而在他对面,却是被琉璃灯烛点亮如同白日的案桌,那金椅上坐着的人,也像是罩了金身,身长面俊,尤其是那一双深邃锐利的长凤眼,一定能让所有人都过目难忘。
在这样出众的人物映衬下,换做谁都会被比下去,显得暗沉无光。
也只有这样,这才配得上当今天子,一国之君的风范。
正是挑灯处理奏折的萧允煜。
他手中动作未停,仍然伏案翻阅着那一道道折子。直到等了一会儿,萧允煜才意识到不对,这才抬起头。
按照以往的时候,都是刘喜陪着他,也是刘喜先去接东西,再转交给陛下。可是为了安抚顾文君,外加敲打刘喜,萧允煜把自己身边最好用的太监支使出去,反而多了一些不便。
又用不惯其他宫人。
所以萧允煜就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处理公务。
一想到顾文君,就又想起那人突然提出要走的事,萧允煜的眉宇间压下一道不悦的阴影,他轻启薄唇:“把信放桌上吧,朕之后会看的。”
跪伏得如同青铜像一般,一动不动的人终于起身,姿势标准地把密信恭送到陛下的桌前。
可是他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退出去,仍然不动如山地伫在一边。
萧允煜长眉微挑,一眼就看出这闷葫芦心里压着的不服,他眸中暗光微闪,干脆放下笔和奏章,冷声问话:“秦川,你站在这里不说话,是像学刘喜,做朕的服侍太监吗!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不如直接说清楚。”
这下,才终于让他缄默高大的暗卫开了口。
“陛下,为什么不让我跟着顾文君,要是有我在,今天的事情根本不会发生。顾文君也不会受连累。”
秦川紧闭的嘴巴里蹦出一长串话,一听就知道已经在肚子里打转了许久。
但这些话只是给萧允煜心底深处那一微末的怀疑和忌惮添了一把火,他一瞬间从书桌前站了起来,霍然起身的速度条块,衣袂翻飞的间隙之中,碰掉了一些折子,萧允煜却根本不屑理会。
只是压暗了眼底的深沉。
“秦川,你是在质疑朕吗”萧允煜的声音越发得冷,“你别忘记你自己的身份!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锦衣卫大都尉,可依然是朕的暗卫首领,轮不到你去保护一个地方郡县的解元!”
“陛下你!”秦川这下忍不住,讶然抬头,露出一张惊愕交加的俊朗的面容。
因为秦川怎么也想不到,萧允煜竟然会这么评价顾文君。他一直藏匿于暗处,所以看到的也就更多,再没人比他看得更清楚,陛下对顾文君的心意。
萧允煜踱步,从案桌前走出,一步步缓缓走到秦川面前。
那冰冷的目光死死地攥住了秦川,仿佛把秦川整个人都拖进了冰天雪地之中,冻僵在冰层之下的冷水里,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只是一个瞬间,秦川便当机立断地跪了下去,用力到在铺了丝绒毯的地板上都砸出一声闷响,也不顾自己的膝盖会不会受伤。
因为那一刻直视了陛下的圣颜,秦川额角不断冒出冷汗,满脸津津。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冒犯。
陛下只不过是试探,可是他却毫不迟疑地跳进了陛下挖好的陷阱里。
秦川心里咯噔一响仿佛绑了一块巨石,拽着他的心脏沉入底处。他心知不妙,“糟了,陛下察觉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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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造储坊再临
宫里宫外都是一阵波荡。
但是外面的风雨究竟刮下了几回,到了太医院的顾文君却并不知晓。她没有千里眼,看不到萧允翊回去季家的种种,她也没有顺风耳,更不知道御书房里发生的事。
对于现在的顾文君而言,最让她心急关切的,就是被送到太医院里躺着的涤桃了。
这小宫女生得一颗不玩转弯的脑子。
无论是待在哪里,横竖都是吃亏的个性。
之前跟在那不长眼的洗碧身边时,涤桃就总是因为不会说话,不讨喜讨,被拉出来教训责罚;现在跟了顾文君,似乎也没有落得好。即便顾文君从不会打骂,可一有什么事情,涤桃总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生生受了许多罪。
现在涤桃已经上了药。
可是那张脸还是毁了大半,肿胀成虬盘交错的肉块,时不时地膨起青紫色的经脉纹路,这掌掴的力道实在使得过分。
即便是太医院里的御医们在看到的第一时间,也忍不住避开了一瞬眼神。
只有顾文君注视着涤桃的眼神依然平静温柔,连一丝迟疑的动摇也都没有,目光尽是心疼和叹息。
她细细看了涤桃的伤势,又亲自检查了用药,重新确认每一味药的用量还有材料成分,力求让涤桃快些好起来,不会损及相貌。
这样更改御医配药,就有御医当场生了怒。
可还没发作,就被一旁刘喜的冷眼逼退了回去。哪怕刘喜被罚,也依然还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小小一个御医,可不敢和那王长贵一样,与刘喜斗法。
而且谁知道这些阴阳怪气的太监,心里有多少弯弯绕绕。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算了算了。”
同僚一扯衣袖,低声劝:“这顾公子的医术连吴承吴太医令使都比不过,那新上任的李栋升,副太医令使又与顾公子交好,得罪不起。”
那不服气的御医,细想顾文君重新开的方子,发现果然自己的精妙。
倏地,他才回过神来。
论医理本事,他比不上顾文君,论关系后台他更比不上,凭什么在这里和这位“顾公子”顶撞。他顿时住了口,面露悔意,低头和其他人一起退了下去。
听话地重新去配涤桃的内外服用药。
涤桃等御医们都走了,屋子里只剩下顾文君和刘喜,这才小小地嘶声,带着由衷的崇拜。
“顾公子比太医院里的御医大夫们还要厉害。”
听得顾文君直摇头,怜叹:
“你啊,下次别那么冲撞了,既然躲不过去就先忍气吞声,千万不要激怒挑衅钳制自己的恶人。我们忍一忍,再伺机寻找报复的机会,忍一时又不会怎么样。”
说到一半,顾文君又忍不住想。要是她当时拦住了涤桃,没有由着他们去造储坊争论,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行!”涤桃嘴唇微动,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要是低头了,那群太监不就看轻了顾公子。我这点皮肉苦,哪里有顾公子的名节重要!”
这话落在顾文君耳里,又顺过耳道滑进她心里,让顾文君一时触动,都有些舍不得把涤桃放在这吃人的皇宫里。
这宫中就是个大染坊,有些人一进去便能染了色,适应的很好,可另一些人却要费劲挣扎也改不了样色,在一缸子混色的池子里,自然扎眼,便惹人嫌厌。
涤桃就是不适合在宫里头生存的人。
没了人专门护着,迟早还是会落得一个糟糕下场。
想着,顾文君忍不住伸手虚点了一下涤桃,“以后最好还是把你送去人少清净的地方,做些闲活,省得你一天到晚遭皮肉之苦,尽是倒霉。”
“不,我不要离开顾公子。宫里危险,我要跟着顾公子,一直护着顾公子。”
涤桃那表忠心的话,顾文君和刘喜都听到了。
这傻丫头大的话虽然直白,但却是真情流露。而且涤桃还为了顾文君拼过命,光是这点就比什么马屁奉承都来得有用。不止是在顾文君这里,就连陛下那边,也是记了这宫女一次功的。
刘喜心里一阵唏嘘。
“现在这样不就很会说话么。”
看上去,涤桃选了顾文君做主子,是倒了大霉。才伺候一天的光景,就平白无故横遭一劫。可是实质上,已经蒙了皇帝的感念。
就是刘喜,也惦记上涤桃那一身天生就有的巨大力气,还有忠心可嘉的勇气,是个可栽培的好苗子。
谁又能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涤桃暗中就有了这样的际遇。
这样比较起来,刘喜是远远输给涤桃了的。
他也是劳累一天,为救顾文君又是使出全身本事,又是暗中召集暗卫,又是向陛下请罪、把一切事情解释清楚,还要带陛下来截人,更要确保陛下和顾文君的安危。
吃了不少苦。
但是刘喜却压根不敢居功邀赏。
陛下心里没有再额外再记他一笔过失,就是刘喜的大幸了。剩下的,就全是将功补过,力求挽回之前的过错。
“唉哟!”
刘喜站得久了,背上的二十大板伤又开始隐隐抽痛起来,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可不一定比涤桃脸上看着轻,谁让他的伤藏在太监服下,谁也看不到,心疼不起来。
当然,陛下看到了,也不会理会。
顾文君就更没有理由管了。
谁让他之前一直压着顾文君,防来防去,光是害自己了!
所以刘喜还得躬腰候着。
眼睁睁地看他现在的主子顾文君,亲手照顾喂药,服侍那躺在病榻上的丫头宫女涤桃!
同样是为主子尽心做事的,却是人比人,气死人。
要不是知道涤桃傻,懒得计较,刘喜心里真要滴血了。
但面上还得配合着笑:“涤桃姑娘,放心了。以后啊没人再会欺负你了,更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家顾公子咯。”
虽然刘喜脸上带笑,可眼里却分明闪过一道冷光。
涤桃睁了睁眼,用被脸颊肿肉边挤细的眼缝去瞧刘喜,半是疑惑半是怀疑。
“真的”涤桃当然奇怪。
之前涤桃还以为,刘喜是陛下特意送来给顾文君的。
结果临了经历一场纠纷,刘喜什么忙也没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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