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为后:陛下,臣有罪!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月九
季沛心下一沉,可其他大臣们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
就是张首辅也终于忍不住出列了,他提问道:“陛下,刺客已经被抓到了吗怎么没有交移刑部处置”
萧允煜微微颔首,他环视了一圈,将自己脚下所有臣子的神情记在眼里,然后他才不急不缓答话:“因为那刺客非要说,自己是皇叔的人,朕无论如何都不信,皇叔会派人行刺太后,所以扣押在天牢里,没有声张。”
他没有说出那人在宫中伪装的御医身份,但也已经砸下一道惊雷。
“什么!”
“敬王派人刺杀太后!”
像是被火石击中了似的,各个大臣都闻言变色。
有不敢置信的,有惊惶失措的,还有勃然起了怒的,萧允煜一个个看过去,趁机分辨,哪些是敬王一系的人,哪些不是。
他谋算在握,像是戏耍虫蚁似的看众臣慌乱。
马上就有大臣出列:“不!陛下,敬王殿下一向敬重先帝,对太后娘娘也是恭敬有加,怎么可能行刺太后呢一定是那宵小之徒恐惧罪罚,胡乱嫁祸的!”
“敬王殿下到现在还没有回京,怎么会谋划行刺的事情!”
也有人反驳:“人不在,只要手下兵马俱在,一样可以从幕后谋划。”
苏起宣甚至想到一个问题:“而且,似乎就是后宫一出了刺客的事情,敬王便突然离京,不知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逼顾文君出宫!”
陶元安心中恨恨。
“我儿陶然不明不白地死了,就连具完整的全尸体都没能留下来,我怎么能放过顾文君!”
陶元安怎么能不恨。
陶然死去之前,才去文山书院找了顾文君,却猝不及防地死在回府的路上。
说和顾文君没有关系,陶元安打死都不信。
本来陶然就是因为写了一本同名的《西厢记》,与顾文君互相争斗起来,到了最后,是陶然败了名声,还被责罚**,吃了好大一记教训。
本来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陶元安是礼部中郎令,他熟读朝中律法,所以也更清楚陛下的责罚并无问题。
他也知道自己儿子几斤几两,文采比不过人家,手段更玩不过对方,只能认栽。
可是陶元安怎么也想不到,那个顾文君竟然如此丧心病狂,还不肯罢休把事情做绝。硬是害了他儿一条性命!
尽管尸体处理得干净,什么证据也没有留下,可陶元安还是笃定,就是顾文君做的。
然而他状告无门,只因顺天府鉴定是自然死亡,根本不受理这桩案子。
“呸!那京城顺天府司衙出说我儿是暴毙而亡,我会信这荒唐鬼话吗。要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为什么还要毁尸灭迹!要是与顾文君没有干系,他为什么离京远走江东!”
这些疑问一直压在陶元安心里,没有一个人能回答他,都快要把陶元安逼疯了。
把他从一个谨小慎微,贪生怕死,只求稳中富贵的官吏,逼得走上了孤注一掷的偏执复仇之路。
要不是顾文君走得迅疾,当夜就坐船回了江东,陶元安已经计划买凶杀人了。
为此他甚至把自己从前的师长程鸿问也一起恨上了。他心中怨怼:“一定是程师长暗中帮了顾文君,否则那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不仅次次化险为夷,连礼部侍郎陈家都扳倒了,还搭上了皇帝和太后的路子。陶元安越想越恨。
只可惜,他陶元安在江东没有任何基底,也没有相熟的人脉,手伸不过去,只能放任顾文君在江东安逸。
他本来还以为顾文君一辈子都会躲在江东,不出来了。陶元安不止一次想送杀手过去,把顾文君无声无息地弄死。
但顾忌一同去了江东的敬王、又顾忌江东的地方势力,陶元安束手束脚。
不过陶元安当真没想到,那厮已经悄悄返回京城!
而且就在这皇宫里——
陶元安双眼发赤,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额角暴起根根青筋,双手打颤。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深宫里,亲手掐死那小子,为儿子报仇雪恨。
可一想到陛下,陶元安的憎恨又打了一个旋,止不住地心慌意乱。再怎么恨顾文君,他还是害怕皇上。
“不!”陶元安心里重重一顿,“要是顾文君一直躲在皇宫里,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正陷着激烈的思想斗争,陶元安眉头紧皱,双眉之间都可以夹死一只蚊子,整张脸都揪成了一团,五官模糊。
蓦地。
陛下的声音响起,猛地把陶元安从混乱陈杂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今日就到此为止吧,退朝。”
眼看皇帝就要起身走人,陶元安急急出列,慌不择路地高呼一声:“陛下,请等一等,臣还有事启奏!”
所有视线都聚焦在陶元安身上,仿佛能把他盯成筛子。
陶元安如芒在背,他仿佛能读出那些视线下隐藏的含义:“今天户部和礼部交锋,论的都是大事。你一个小小的中郎令出来,置喙什么!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额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可是今天“顾文君”的事情是户部尚书季沛,提起的话题,虽然季沛只是拿顾文君开刀,但这么好的机会,陶元安一点也不想错过。
便急急道:“陛下!微臣左思右想,季大人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虽然陛下一片孝心,才请了顾文君来照料太后娘娘。可无论顾文君才情医、术如何超绝,都是一个外男。”
“总不能一直让他留在宫中,不合乎情理啊!”
龙椅上传来的视线倏地一厉,化为一把利剑,穿透陶元安的身体,骇得他一个激灵。
“陶爱卿,你是什么意思”
陛下的声音冷下来,断字如铁,咬句如金,丝毫不给人喘息的余地。
其他大臣们,看陶元安的眼神更是惊乍不定。尤其是礼部尚书,那戳在陶元安身上的眼刀子就差变成实形了,恨不得宰了这个多嘴的下属。
“这有你一个中郎令什么事情!你现在挑顾文君的刺,不就是打陛下的脸吗还嫌今天惹的事不够多吗!”
虽然礼部尚书心底里倾向行事温和的敬王殿下,可在表面上,他一向都是以陛下为先的。
结果今日,不止户部尚书季沛来拆礼部的台。
合着礼部自己的官员,也要来拆礼部的脸面么!
陶元安明显感受到那一道道不善的视线,但他一咬牙,脑子一颤,还是说了。
“陛下!这顾文君还是今年科考的门生,若让他一直留在皇宫,一直与太后、陛下朝夕相处,恐怕也会让其他门生心中不平,给人把柄。”
他搜肠刮肚,试图找出无数个顾文君不能留在宫里的理由来,“陛下!您是一国天子,更应该以小为大,事事为天下人做榜样。要是今天后宫的规矩都可以随便乱了,科考文典也可以不必避嫌,那其他人会怎么看待陛下,兹事体大啊!”
之前说的,还只是明令避讳外男的宫规。
这下,才是真正戳到点子上了。
科考大典,那才是事关国本的大事,论起重要性,甚至比敬王回不回京,怎么回京,更加重要。
于是礼部尚书也按捺不住,撑着一把老骨头也站了出来,颤巍巍道:“陛下,陶中郎令说得也不无道理,这顾文君治病固然有功,可让他一直留在宫里,恐怕不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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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 以难制难
大臣们不是没有见过顾文君这个人,也不是没有听闻过这个名字。
只是这一次。
他们不得不挖空心思去记、去关注顾文君。
试问全天下考生之中,除了顾文君之外,还有谁拥有这样的本事,上到皇帝太后嫔妃,下到文武大臣,全都留了一门心神,把这号人物记在心里。
“陛下……”
“陛下!”
劝谏声似潮水涌来。
萧允煜的眼底暗下去,越来越深幽。只有站在一旁的小文子才看能看到那眼里闪烁着的怒火,无法遏止,这种怒火通常只有陛下即将大发雷霆时才会有。
小文子远没有刘喜反应快,他心里咯噔一声,迟了半拍才发现陛下早已经怒意滔天。他额上冒汗,这才忙不迭地站出来,“各位大臣别急,这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大夫,此事还需要问一问太后娘娘,今日朝议就到这里吧。”
话音刚落,萧允煜便嚯地起身,他神情沉沉,在所有大臣脸上看了一眼,那眼神之冷,让人不禁暗暗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落在陶元安身上的那道目光,极为森寒。
他不管陶元安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公命。只怪陶元安这次偏偏找到了一个刁钻的漏洞,千方百计留下顾文君,正是萧允煜解释不清的地方。
可是陶元安偏要戳破,就徒惹萧允煜的厌憎和嫌恶。
“退朝!”萧允煜扔下一句,便转了身子大踏步离去。龙袍翻飞之间,那金色的狰狞龙影也一同盘旋,仿佛隐隐发威。
小文子连忙跟上,不忘招呼那些大臣们。
“想必各位大人们也累了,就请回去歇息吧。今天朝议上提出的每一件事情,陛下都会深思熟虑,细细考量的。”
打完圆场,小文子便也抹了脚底,跟着陛下走了。一群宫人守在殿外,跟在小文子后面,浩浩荡荡地抬起皇帝的轿撵。
皇帝撂担子,留下原地一群大臣干瞪眼,也只能跪下行礼,齐呼陛下万岁。
他们还不知道局势到底会怎么变化。
但陛下临走前那阴冷难看的神色,所有人却都看得一清二楚,如鲠在喉。等到陛下走了,每个人心中一沉,都生出一些后怕。
“这位新皇可不是先帝,陛下想要杀人还用得着找理由吗!直接就砍了人的脑袋!”
“唉!我怎么一冲动也跟着去劝了,这简直是自找死路。我可不想被陛下惦记上啊。”
“我太大意了,竟然就因为陛下一时温和,就脑袋发热地开了口,要是违背了陛下的心意,这可如何是好……”
这些话众人嘴上都不敢说,但私底下的想法都大同小异。
毕竟萧允煜的皇位,可是用无数的血路铺出来的,这杀伐残暴的手段从一开始就深深地震慑了所有人。即便没有一个大臣敢当着萧允煜的面提,可所有人心底里都对陛下存了一分深深的忌惮。
甚至有不少臣子,就是为此才一直抵触萧允煜,暗暗靠拢敬王殿下。
“暴君!”
“当今天子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有这样的皇帝为君,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啊。”
众臣战战兢兢,小文子更是心中颤栗不已,浑身都是虚汗。
刘喜不在。
贴身侍奉陛下的事就落到了小文子头上,要是心里想法多一些的,早就开始计划踩着刘喜的头上位的事情了,可是小文子却一点也不贪恋这“大太监”的职位。
他心里甚至叫苦不迭:“这真不是人干的活,也不知道干|爹什么时候回来。”
跟在陛下身边,就时时刻刻感受着陛下的冷气。要不是小文子知道,惹怒陛下的人是谁,他真怕是自己手慢嘴笨,触怒圣颜。
“停下!”
萧允煜猛然一喝,吓得小文子浑身一哆嗦,忙弯腰去问:“陛下怎么了,可是这轿撵坐得不舒服”
这里离御书房还有好长一段路呢。
往常陛下从朝议上下来,不是暂回寝宫歇息,就是直接去御书房处理公务,几乎每日如此,三点一线。克己自制,几乎全心都扑在大业上。
只除了顾文君在宫里的这段时间。
陛下才终于有了管起其他事情的闲暇。
倏地。
萧允煜从龙撵车上翻身而下,动作利落手脚如风,那下撵的速度快得让小文子连扶一把的间隙都插不进去。萧允煜摆手,“朕现在心烦,你把这些人撤了,别让他们跟着朕了。”
回头一望,除开抬撵轿的十几人之外,后面还坠着长长两列太监宫女,一应都是陛下的仪仗,前面队伍一停,整串人就都停住了,必恭必敬地垂首等候。
“这怎么行呢!”
小文子心里闪过一句劝,可他嘴巴张了张,还是不敢和自己干|爹刘喜那样说出口,便乖乖听话,跑去后面把那些宫人都撤走了。
“行了,陛下想要散心,这里用不着你们了!你们先回养心殿等候吩咐。”
那些宫人不敢有二话,纷纷福身领命,全散了。
唯有那轿撵,小文子不敢撤走,便让那些抬轿子的退后一点,和陛下拉开距离,不碍着陛下的眼睛。
等到陛下什么时候走得累了,他再把轿撵唤回来,供陛下休息。
小文子第一天顶替干|爹刘喜上任,一丁点事情都不敢出错,每一处都精打细算。但他还是惴惴不安,不知道陛下怎么突然想到散心,该不会还在生那些大臣们的气吧。
“这里也不知道路过的哪里,这么偏僻。四处不就是宫墙,也不是御花园,陛下怎么想到在这里散心”小文子绞尽脑汁地猜想。
正当他想着要不要开口,建议陛下去后宫的花园里转一转,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些个懂事灵巧的妃嫔解闷。
突然,小文子一抬眼,眼神一闪,就望到对角处一幢院子的飞檐一角。那斜飞的檐边上,每一块瓦片都是青黛中泛起墨色,隐约可见在檐下挂着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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