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为后:陛下,臣有罪!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七月九
第二百四十二章 敬王的船
宫里头的戏暂且落下了一幕,暂时停歇。
而此时的另一边,京城港湾处却仍然是风雨飘摇。
刘喜口中提及的顾瑜,也正在自己的船舱里,与一个丫鬟抱怨。“这一天天待下去,我们都快住在这艘船上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下船!”
船上的生活漂泊,水是无形不定的。哪怕是再大再坚实的船舰,也总会有些时不时的摆动。
头几天,顾瑜还觉得新鲜。
过了没多久,她就开始变得腻味,到了现在她甚至已经在发晕作呕,得上了不适的应激反应。
顾瑜一张小脸变得青白,失了血色的樱唇微颤,一双柔媚的眸子里水光闪烁,衬得越发楚楚可怜。
可当她的丫鬟小心翼翼递来一碗刚煎熬好的药,顾瑜却倏地发力,神色一狞,便掀翻了那滚烫的药碗。
“我不喝!雨蝶,你把药给我拿开!让我喝这些苦味的,还不如尽快让我离开这里,就算不去京城,回江东去,也比待在这个鬼地方好!”顾瑜蹙起眉头,眸子里闪过一道不甘。
为什么她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她跟着敬王一起来京城,是要来争更贵的荣华,谋更大的富贵!
怎么能在这苍茫的江面上空等
最开始的时候,顾瑜知道要和兄长顾瑾一起去京城时,她差点高兴坏了。
她自小起就一直是样样拔尖的,艳冠江东。
即便那郡城如何富饶丰顺,到底也只不过是一片地方小隅,对顾瑜而言,那实在太小了,一眼就能望到底。
除了徐家还有一个嫡小姐徐秀容,能与她说上几句话外,其他的尽是庸俗不入流的,顾瑜早就嫌了那把她生养大的地方。
放眼整个江东,除她的兄长顾瑾之外,顾瑜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第二个男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可是他们都不配!
顾家也一直隐隐抱着把顾瑜嫁进高门阔府的打算,潜心栽培。顾瑾学过的,顾瑜几乎都一并上过课,绝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顾瑜顾小姐的美名传遍天下,不止是江东第一美人,也是第一才女
只是兄长顾瑾的才名更加显赫,彻底压过了顾瑜,顾瑜才会只传出美貌之名。
顾瑜才艺双姝,不知得了多少世家子弟的倾慕。
即便有着所谓的顾徐两家的婚约,徐家也从来不敢奢望自己的少爷徐修言能把顾瑜娶进门。
他们只敢想,把他们的嫡小姐徐秀容嫁进顾家,嫁给顾瑾。
本来这前后两个念头都应该只是空想。
那徐家不过是江东一地的乡绅世家,既比不上真正的名门贵勋,更比不过王孙将相,顾家压根就看不起他们!
可偏偏——
“砰!”
瓷器碗呲碎了一地,汤汁溅开,在船甲板上染出许多深渍。
那叫雨蝶的丫鬟显然伺候顾瑜已久,熟知顾瑜真正的脾性,她熟练地避过身子,要是雨蝶躲得再慢一些,她就要被药水烫伤了。
但雨蝶却只是飞快地蹲下去,一边收拾碎裂的碗,一边神情一紧,一惊一乍地看了眼舱外,压低声音:“小姐,你小声些,万一要是敬王打殿下听到了……”
上了船。
那神秘莫测来,突地来探望顾老爷的“京城贵客”也不再掩藏。
前后来来回回,每天都有人来请示问话,即便无特意来说,所有人也便心知肚明了,原来这不良于行的“萧大人”,便是“敬王殿下”!
雨蝶打心底里害怕那敬王殿下。
都说敬王温润如风,是难得有着君子作风的好王爷。
因为敬王折了一双腿,他自知与帝位无望,干脆从不参与朝政,只是好行善事,甚少出现在世人面前,几乎是半归隐了。
这传闻中的敬王殿下,无疑是个温和良善的大人物。
可是雨蝶这几天随着小姐一起上船,免不了会和敬王或者敬王的手下打照面。毕竟一艘船,再怎么大,也不会大到和府邸一样,隔绝不了人。
然而只是见了几次,雨蝶便对敬王落了一层深深恐惧的阴影,不敢再接近。
只因每一次,那敬王殿下那张完美无暇的脸,疏冷地像是一张雕刻的面具,根本不像是活人。
一旦被那双浅色的琉璃眼一望,雨蝶就觉得手脚发麻,心中颤颤,只觉得头顶上投来一道带来巨大压力的注视。
可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天上的仙佛看着,还是被阴间的鬼神盯上了。
一提到敬王。
顾瑜也缩了脖子。她看着地上的残渣碎片,顿时悔了,顾瑜害怕引来敬王的厌烦,连忙道。
“你再去熬一碗治晕船的药,别让人知道。”
她也是怕敬王殿下的,顾瑜对敬王的恐惧,甚至不比她的丫鬟雨蝶少。
明明敬王是她娘萧清乐的父王。
可是顾瑜和顾瑾却都不能算作是敬王的儿孙,甚至他们都只能和其余所有人一样,喊一句“敬王殿下”,什么特殊待遇也没有,这是什么道理!
但是顾瑜却连多余的一句嘴都不敢问。
她是任性狠毒,却不是蠢。顾瑜分明感觉得出,敬王看待她,与看待其他手下,与看带雨蝶的眼神,都几乎没有任何不同。
那双疏离的眼,冰冷淡漠地扫过,众人在他眼里,皆是蝼蚁。
似乎就算是顾瑜这样的姿容,顾瑾那样的才情,敬王也不放在看眼里。而那些敬王的手下,要么就与敬王一样沉默寡言,要么就面色阴沉,气势骇人,顾瑜更不敢闹。
她一连在船上憋屈了数日,直到今天才发了一通火。
这已经是顾瑜在压着自己了。
雨蝶看得出小姐心里并不爽利,安慰道:“小姐别担心,敬王殿下已经向宫里递了折子,敬王是先帝的亲弟弟,又是陛下的皇叔,应该很快就能靠船安定了。”
主仆的话谈到这里,去突地一顿。
船舱点起了照明用的孔明灯,光线下映照出两张脸,全哦都显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两双瞳孔具是震颤。
原本,他们按计划是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两颗棋子
眼看顾瑜的神色不对,雨燕忙把手里碎碗放下,急急去看顾瑜。
“小姐,你没事吧”
“我当然有事,我恨不得杀了顾文君那个野种!要不是因为他,敬王也不会对我们顾家如此冷淡,也不会这样漠视我和兄长。”
顾瑜想来就心生厌憎。
“小姐,你千万别冲动,我们已经在京城,早就离了那个泥腿子!”
她们还不知道顾文君早就逃离了江东,还以为顾文君躲在王家里,龟缩在江东一隅。
“对!我和哥哥已经跟在敬王身边,离登天只差一步,以后少不了更大的机会。顾文君只不过是拿了一场乡试的第一,又算得了什么!”
吐出心意,顾瑜又深深呼吸了一口长气,收敛了眼中的憎恶和嫉恨,她不得不隐忍下来。
现在她已经不在顾家了。
爹和娘都没有跟来,于是便只有她和顾瑾两个相依为命。敬王明明也是他们的亲人,可一路下来却不仅没有照顾他们,反而严加掌控,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示威,全把他们当成棋子。
就是顾瑜从小被娇养的任性脾气,也得改了,学会长大。
她已经明白,在这里,一切都得听敬王的。
只是顾瑜恨啊!
她不怪敬王让手下杀了顾瑾的小厮,那只不过是一个下人。就算敬王杀了雨蝶,对顾瑜来说也就是丢了一个用得顺手的婢女,顾瑜连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可她恨的是,敬王心里更看重的,竟然顾文君那个贱女人生下的野种!
为什么偏偏是顾文君!
就是那个无耻的乡下贱民,突然跳出来,毁了她兄长在文山书院念书的资格,坏了她兄长的大好姻缘,又抢走了她兄长的解元名次,非要与他们整个顾家的前途过不去!
凭什么!
那个贱东西,到底有什么资格与他们这两个顾家正经嫡出的少爷小姐争顾文君配吗!
这股憋屈已久的恨懑一直压在顾瑜的心头。
娘亲瞒着不让她参与这些事,顾瑾觉得她不懂事也愿告诉她,爹就更不会说了。
可是这不代表顾瑜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管到底是不是顾家先算计顾文君的,也不管到底是不是顾家先对不起顾文君,顾瑜根本不愿反思因果,她只看得到眼前得失。
本来,他们是该举家迁往京城的。
她兄长本该及第解元,她爹也本该升官。
可是现在,却只是她和顾瑾两个人被带往京城。顾瑜把这一切都怪,是顾文君抢走了原本属于顾家应得的荣华富贵!
全是顾文君的错!
“等我成了人上人,等我哥哥振作起来,一定要顾文君那个贱东西好看!”想到那野种那张脸,顾瑜眼里闪过一道嫉恨的凶光,恨不得撕烂顾文君的脸。
那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恨意让雨蝶看得心里一悸。
从前的顾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顾文君这样的挫败,竟然憋出这等深仇大恨,甚至吓到了雨燕。
丫鬟浑身打了一个激灵,连忙劝慰。
“小姐不急。既然敬王殿下回京城不仅带了少爷,还带上小姐,说明夫人之前所想之事,还是有可能的。”明明没有旁人了,雨蝶还是悄悄使了个眼色。
想到了娘,顾瑜的神色稍缓,长开的五官无一处不精致,从拉长的眼角一尾透出江南的风情。
雨蝶附耳细语:“依小姐的容貌姿色,也只有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才配得上。夫人从许久以前起,就在此事暗做准备了,无论如何,我们都先在京城安顿下,等到宫中采选秀女……”
顾瑜的怒容渐渐敛去,反而在唇边勾起一抹兴奋的笑。
她向来对自己的美貌引以为傲,有个“江东第一美人”的名头,便觉得天底下所有女子都比不过她。纵使有一个顾文君,可他生得再俏也不过是个男的,又怎么和她争!
这天底下世家贵族也有几十上百,可是顾瑜一直以敬王殿下的眷属自居,看不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家族。
她和她娘亲的眼睛,一直盯着的就是那最尊荣、最华贵的——
皇帝的后宫!
而且她是清乐县主的女儿,陛下又是敬王殿下的子侄。那顾瑜和陛下虽然差去了辈分,可是细究起来,也勉强喊得上一声沾亲带故的皇叔。
即便顾瑜不知道她娘亲并不是敬王的亲生女儿。
在古代,隔了两代,便可以结为姻缘。
无论顾瑜和敬王有没有血缘关系,都可以光明正大嫁进皇宫,只要陛下看得上她。甚至因为多了这一丝明面上的亲戚关系,顾瑜还能与陛下拉近距离。
至于陛下看不看得上她,从来不在顾瑜的忧虑之内。她只担心,自己见不到陛下!
顿时,顾瑜心头一片火热,连带着觉得晕船的遗症好受了些,她不再纠结于上船后的冷遇,只是赶忙催促。
“快!你再去煎一碗药,我要养好身子,不能养坏了气色。”顾瑜双眼发亮,对前途未卜的京城之旅生出新的希望,她只希望多讨到敬王的欢心,好让他早日将自己献给陛下。
“是小姐。”
雨蝶动作迅速地收拾好碎碗,安静退了出去。
打开船舱的门,雨蝶还小心谨慎地左右环视一番,检查没有人守着监听,才放心离去。可即便她做得再有心,也是外行人。
她不知道这艘船上的每一举每一动都会被敬王的手下收进眼底,更不知道她和顾瑜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被其他人听到记下,一一汇报给敬王殿下。
敬王的船舱在第二层船甲板。
偌大的整层船,只供敬王一人歇息、办公,力求置办成一个安静惬意的地方。
可是自从京城突生事变。
这里便一直被敬王冷凝阴沉的气势笼罩,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即便是探子前来汇报,也是顶着一身冷汗,虚虚跪了半个时辰,就能湿透一件衣服。
“请恕属下办事不力,如今宫中戒严,现在连潜入都潜不进去,恐怕从天牢中劫走陈长必已经是不可能了。”
“一些大臣已经按我们的意思提请了奏折,希望皇帝同意迎接我们回京,但是皇帝迟迟不肯批准,在朝议上僵持不下。”又有另一人跪下汇报。
“原本,还是为主子请命的大臣更多,我们更占优势。可是今日,户部尚书季沛却突然变了主意,要……要主子遵礼守规,安分回京……”
那人的话说到一半,看了一眼敬王的脸色,才敢继续:“皇帝终于提了‘刺客’的事情,将子虚乌有的罪名,压在陈长必头上,非说他就是刺杀太后的刺客!季沛又不敢过分向着皇帝,怕引起主子的怨气,又提请上谏,让皇帝守礼。”
 
第二百四十四章 空等
“陛下,敬王下船了。”
几乎就在港湾那边动一有动作的同时,宫里便收到了确切的消息。
京城很大,大到容纳得下无数云谲波诡,蕴藏着各种明争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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