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辰一十一
昔日铜雀楼中力能扛鼎的黑大汉,骂骂喋喋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拍拍屁股左右打量了一眼,看到一人支起长枪,端坐在不远处? 他面色一喜? 上去抱拳道:“刘大哥!”
“阿达兄弟? 你也醒了?”刘裕拎起亮银长枪,豁然起身道:“方才卷入虚空乱流之中,正巧遇得你就在左近? 被乱流卷的七荤八素? 便拉了你一把到身边。”
大黑汉子武达抱拳道:“得谢哥哥了!”
“那李太白之前在铜雀楼出手,打了那些老头子的脸,涨了我们散修的面子? 亏我还认他是个好人!没想到这人比那些豪大户的老头子还要焉坏……整个人都坏透了。”
黑大汉叉腰怒骂道:“也是俺没有防备? 不然定不会让他用那小镜子? 把我们都弄到这里!”
刘裕暗暗苦笑? 那可不是什么姑娘梳妆的小镜子? 而是前古神器昆仑镜? 莫说李太白突然出手暗算,就算他光明正大的出手,只怕也没几个人能接的下来。
“阿达兄弟,此地不知有多少凶险,我等须小心防备? 快点找到其他人才是。李太白打散了我等? 难免让魔头有机可乘!我等两人就算浑身是铁? 也打不了数百魔头那么多钉!”
刘裕挑着长枪? 辨认了一个方向,转头对黑大汉道。
黑大汉梆梆在地上跳,活动了一番拳脚道:“俺都听哥哥的!”
两人认准一个方向? 摸着黑行了半个时辰,此时风中的阴煞之气渐渐肃杀,刘裕眉头微皱,抬头远远看到前方的黑暗中,有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他提起亮银枪,让黑大汉留在身后,自己走上前去,却见那个身影乃是一个托钵的和尚,穿着百纳的粗布僧袍,手中的铜钵锈迹斑驳,头上烙印着十二颗戒疤,正侧身正脸背对着自己,望向远方。
刘裕抬手抱拳道:“这位大师,为何会在此地?”
“等待一个有缘人!”和尚低声道。
后面的黑大汉几步追了上来,凑到刘裕耳边道:“这和尚十二个戒疤,邪的很,俺看他不像是什么好人!”
刘裕脸色渐渐凝重,沉声道:“那何等人物才是大师等待的有缘人?”
“谁秉承大汉余气,谁就是有缘人!”站在前方的和尚缓缓回头,黑大汉看到这一幕,不禁后退一步指着他颤声道:“他…他没有脸!”
“心佛宗——无相妖僧!”
刘裕怒目圆瞪,仰头直视那和后脑勺的光头极为相似,只是多了两个眼窝和面颊的弧度的诡异面孔。
前方的黑暗中,无数死尸耸立如林。
一尊身材高大,肌肤如玉的男子立身于尸林之中,他的一双手掌最为奇特,手指笔直修长,根根指节分明,皮肤莹润白皙,通体没有一丝老茧,只是那一双手,便完美的不像是‘人’。
而近乎‘仙’!
在精修武道的刘裕看来,这平平无奇的一双手,却比没有脸的无相妖僧更加可怕。因为这只手的每一寸皮肤,每一寸指节,都蕴藏着难以言喻的强横力量,在刘裕的感应中,只凭这一双手,便足以抓住自己刺出的长枪。
“近乎肉身成圣的一双手!”
刘裕身后的武达已经察觉不对,拎着一双铁拳,便要冲上去,刘裕连忙横枪拦住他:“阿达兄弟,你先走!”
刘裕知道,有着蛮人血统,天生巫血的武达那打磨熬炼还算强横的肉身,在这双手面前不会比豆腐强上多少。
“赶尸派段琊,段老鬼!”
刘裕想起了李太白说过的四位阳神。
当时听闻魔门四位阳神出手埋伏李太白,却功亏一篑,他心里将信将疑,甚至只有四份相信,却有六分怀疑……四位阳神之尊出手截杀一人,纵然此人是近些天来名动建康的李太白,也不应该无功而返才是。但如今,却他信了十分。
自己一个小小的北府军参将,不过阴神境界,居然也能劳烦这四位阳神之尊出手。
或者说,三位!
因为如今可见的,便只有三位,那身后燃烧着暗金色光芒,宛若黑暗之中一轮燃烧的大日站在远处一座石崖上的,应该就是九幽道的长老傅无绪。
…………
“果然是他!”
昆仑镜前,钱晨挥袖卷起青铜古镜,谢安也跟着一步踏出,两人瞬息进入那百转不休,变化莫定的虚浮镜光之中。
司倾城只听到钱晨最后一声嘱咐道:“留在此地,接应我等!”
“刘裕身怀仙汉余气,命格贵不可言,却被天生的禁制遮掩。我收他入北府军中,传授兵家秘法,变是想借助北府军气,遮掩其不凡、没想到,终究还是被他们察觉了!”
谢安的身影在镜光之中穿梭,负手幽幽叹息道。
在魔门找上刘裕之前,他连对钱晨都没有说过什么,只有此刻魔门杀到刘裕眼前了,他才透露了一丝口风。
“假莽也想吞龙,司马炎真是痴心妄想!”钱晨微微冷笑。
“仙汉气运何其磅礴,纵然仅余下蜀汉那一丝,也足以造就一位元神了!但如此命格奇贵者,想要夺取其气运,也并非易事。葬魔石台之上,一定有司马炎的布置!”谢安神色凝重道。
…………
“我等三人出手,放任葬魔石台空虚,便是赌正道那边并没有两位阳神潜伏在左近!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耽搁太多的时间!”
傅老魔的声音,缓缓回响在众人的神识之中,他蓦然回头,手中无尽的暗金魔火,乌金魔光汇聚成一根锁链,满头的黑发,更是如火焰般在身后升腾。
一条长链抽出,便有一道燃烧着魔焰的锁链穿过那漫窟尸林,拦腰一卷,哗啦啦的链子声响。暗红赤金的魔火席卷而起,有头有眼,从锁链之上扑了出来,正是一只三足黑金乌。
锁链化为金乌的一斩,劈头朝着刘裕打来。
面对这无穷魔威的一链,刘裕身后三魂七魄熔炼而成的武道神相赫然显化,他的身影无限挺拔,化为一道如有实质的法相,正在仰天怒吼,发出一声长啸。
继而,这一声犹如龙吟的怒吼,伴随着他倒提在身后,陡然挥出的亮银长枪,向天空中的金乌打去。
枪杆犹如一棒,朝天砸了上去,震动了阴风煞气。
滚滚的煞气发出雷霆一般的巨响,以枪杆为一点,陡然炸开。
雷霆混杂着狂飙的气浪,犹如投入水中的一枚巨石,掀起数丈高的土石之浪,站在刘裕身后的黑大汉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双眼发黑,身躯被余波彻底掀翻,重重的横扫了出去。
银枪的丈二长尾,似真龙抬头一般突然挑起,直刺傅老魔的心口。
但随着傅老魔一抽长链,已经被锁链缠住的枪身,被强横的法力直接带向傅老魔。
刘裕扎根的武道神相,也稳不住如此庞然的力量。没有丝毫禁制,只有最朴实的韧性,坚不可摧的长枪,乃是以神兵之法铸就,一直是刘裕最信任的伙伴,但此刻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稳不住长枪,刺出的挑枪被猛然打断,手中的枪身好似长弓,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一步踏出。
那尸林之中的身影,也蓦地消失在刘裕面前。
段老鬼的拳头,好似一只遮住了天宇的巨手,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砸在了刘裕横在胸口的长枪上,绷成了一张弓的长枪骤然回弹,从刘裕手中投手而出,砸在了他的胸口。
武道神相一瞬破灭,刘裕张口,犹如铁水浇灌,暗红的鲜血猛的喷出。
刘裕磅礴的武道修士气血,浓稠如汞,此刻喷洒出来,带着炽热的气息,好似岩浆一般……他只觉胸口一阵剧痛,继而无可形容的强横伟力瞬间贯彻全身,骨节如爆竹一般炸响,炸开,甚至都没有真正看清拳头后面的那个犹如魔神一般的身影。
无相妖僧低头一声叹息,手里的铜钵往下一翻。
刘裕的身躯笼罩在一层暗红之中,毛孔中炸出燃烧火焰一般飘飞的血雾,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摄向铜钵里。
此时一柄六尺长,两指宽,剑身纤细,泛着赤红血光流淌,剑柄有细微蛇鳞裹缠吗,镶嵌七星的长剑,却骤然从虚空斩出。
架住了那古朴破旧的铜钵……
无相妖僧抬头看去,却见一道镜光于自己的身边浮现。
镜中,一位眼神看起来像是中年,又仿若青年,分不清楚年纪的剑客,执剑架在了铜钵之下。他的眼眸璀璨如星辰,带着一分漫不经心,却有七分剑气长啸。
在他身后还有一位白发苍苍,气质儒雅的老者,双眸清澈如婴儿一般,更有一种返璞归真得天真,正在向无相禅师看来。
这一刻,无相感觉自己遮掩在重重外相之下的一颗魔心豁然震动,似乎被这两道目光直达心底。
“李太白!”
“谢安石!”
明尊 第二百零七章挥舞九韶定天音,纵起有情诀浮云
谢安目光垂落,感应着远处那只似乎能吸引所有目光的拳头,只是平平常常的握着,便足以与一切法宝争锋,还有那划破黑暗,燃烧着嚣狂的黑色魔焰的锁链。
他袖中飞出一道剑光,细长如弦,划破虚空。
阴风吹拂而过,剑光之上的九个幽暗孔洞,齐齐颤动……
剑弦颤动,心灵随着剑光一并颤动,谢安侧耳聆听天地之声,一颗心陡然升起,与虚空共振。
这一刻,他目光之中只有那两个老魔头,甚至忘记了岌岌可危的刘裕,忘记了还有一位无相妖僧在旁边,忘记了可能埋伏在暗处,随时会出手的不死道人……
“刘裕只是一个弃子!”
方才昆仑镜的镜光之中,钱晨如是对谢安这般说道。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李太白是我的身外化身,重伤之后,我只能勉强能对上一位阳神,我的真身在祭神台处,只要你我联手拖延他们一段时间,真身那边,便可杀入祭神台。就算没法破坏司马炎的晋升,也能窥破魔道最为关键的布置!”
谢安沉默无言,凝视着剑光之中奋力反抗,银枪犹如长龙一般挑起的刘裕,低声道:“刘裕乃是我麾下将士!老夫何忍弃之……”
“他秉承季汉余气,最多吃点苦头,不会有大碍!”
“气运之事,谁能说清。若有气运庇佑便能遇难成祥,你我还修什么道,不如都去投了大气运者!”谢安不满道。
钱晨平静道:“也好,不努力就放弃,也不是我的作风……我可以拦下无相妖僧,帮助刘裕恢复大半战力,但傅老魔和段老鬼只能由你拦下,此二人非同小可,适才我能从他们手下逃脱,大半还是侥幸!”
钱晨想起段琊那能打破天罗伞的拳头,不禁都有些微微色变,刘裕这等最重杀伐的武道修士? 都不是其一合之敌。
此人若是认真起来,凭着他现在的状态,够呛!
还好有个谢安!
谢安闭目沉思片刻? 骤然睁开眼睛? 一道神光凛然道:“那老夫就与你试一试!”
…………
有情剑滑出? 挑起铜钵。
钱晨蓦然回首,看到谢安此刻的状态,不由有些微微心惊? 这老货终于拿出了真正的实力。‘王导之下? 世家第一人’,身负这般名望,纵然还留在阳神境界? 并非突破了元神? 又岂可小窥。
魔道那边? 段琊隐隐强上傅老魔一线? 而谢安此刻的实力? 又隐隐强上段琊一线。
而且自己阴神被削弱三成? 除了有情剑,其他得力法宝都不在身上。真身那边更要全力应对祭神台处的魔道布置,无法分神,只凭这个身外化身之力,纵然状态攀升至了此刻能达到的巅峰? 更有昆仑镜可以借助罗天仙器之力? 一身剑术蓄势待发? 要对付一个真正全力出手的阳神……也是困难至极。
钱晨前番的布局? 乃是逼迫魔道做出选择,是全力袭杀自己最重要的目标,还是困守祭神台? 无论是何种策略,都要步入钱晨算计。
困守祭神台固然是死局,让钱晨可以慢慢扫除魔道那边的布置,汇聚己方所有力量,然后决战;但贸然出击,钱晨也能反袭祭神台,直捣黄龙,只不过,这般便需要‘弃子’。
没有真身那边的神意呼应,身外化身的一身剑术发挥不了六成,放弃刘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但钱晨布局之中,还有一处未定,那便是谢安的实力!
前番几次出手算是勉强摸清了魔道那边的阳神实力,纵然可怕,却也在算计之中,但这个一直慈眉善目,好似没有脾气一般的老头儿,却是钱晨最为拿捏不定的。
虽然两人算是一方,但钱晨从来不习惯把己方的希望,放在其他不知根底的人身上。
“也好,若是谢安那边能支撑住,保下刘裕便有四分的希望!能努力一下,我也不想放弃……毕竟,我也还是正道来着!”
钱晨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将此刻浮动的心湖复归平静,种种算计,还是真身那边在主持,自己这个身外化身纵然是神念最强的智狼王所炼,但与阳神的真正差距,依旧是在神魂之上。
毕竟身外化身可没有道尘珠的加持!
此刻真身无暇顾及,这边只能全神贯注,应对无相妖僧。
黑暗之中,一轮黑色的大日升起,却没有光明划破黑暗,照亮此地。那黑色的大日之上,流淌着的是漆黑的火焰,让周围的阴影犹如石油一样,成了有质感的‘黑’。
沉凝的黑暗,嚣狂的大日,让人陡然升起无可匹敌之感。
无量魔火自大日之上喷薄而出,缠绕成条条锁链,最后一条锁链勾起大日,将漆黑的大日砸了下来,黑日此刻化为一把短柄巨斧,瞬间划过千丈。
飞斧带着破灭一切,无可匹敌的威势斩向谢安。
十绝日魔道之——裂天神斧变!
猎猎的火光犹如跃动的黑暗,漆黑的魔火恍若疯狂的魔头。
每一缕魔火都带着如跗骨之蛆的阴毒,烧的虚空都塌陷了!丝丝缕缕的魔火缠绕在短柄巨斧之上,衬托其犹如黑铁所铸,狰狞凶悍,带着极为凌厉的凶厉。斧影显化在黑日之中,又如黑洞一般吞噬着虚空,撕扯一切。
斧影的前方,出现了道道空间裂痕,随着斧刃的挥动不断破碎和愈合。
这一斧之下,阳神难当,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要破灭。
谢安微微抬头,他眼中倒映的便是这越来越大,渐渐占据了他眼中反射的所有光彩的巨斧,手中的九韶定音剑顺势挥出。
这柄奇形的飞剑古朴雅致,剑缘呈波浪形,其上有九个明灭不定,似虚似实,犹如九口混洞的孔洞,每一孔都大小不一,内中似有一个宇宙。
剑光颤动,发出无形的天音波纹,横扫一切,此刻甚至连无形的魔火,都随着音波震动了起来,波动掠过斧影,似乎直接深入了构成魔火的元气粒子,探入了裂天神斧变激烈的阴阳变化之中。
随着音波的横扫,一切波动尽收谢安心底。
九韶定音剑随即斩出,九枚孔洞吹出的剑气颤动,共振之下,破灭了魔火的元气结构,消弭了一切元气变化。
除了谢安本人,便只有参悟希夷神雷,得悟雷音某些变化的钱晨,能看到这一剑的精微之处,其他人,纵然是魔道阳神之尊也只能看到,随着这一剑横斩,嚣狂炽烈的魔火在剑刃所向之处,无声无息的泯灭。
一剑斩过,嚣张的火海都出现了一道空白……
那魔火组成的,犹如天罗地网一般封锁虚空的锁链,也在哗啦啦的不断瓦解!
裂天神斧变威力极为强大,便是同列的阳神,也难挡其锋,但这一招唯一的缺陷,便是发动的速度有些缓慢,因此需要那无穷锁链的天网,先困住敌人,然后在发斧命中,绝难有生还者!
这一刻,谢安的天音剑气抢先瓦解了天网,便为他创造了转圜挪移的空间。
剑光轻灵飘逸之下,纵然裂天神斧结构极为强横,不是天音剑气能够轻易瓦解的,但一剑不行,有第二剑,两剑不行有三四剑,数百计天音剑气刷下来,任由如何强横的神通,都要破灭了!
此时,在旁边等候许久的段琊却动了。
他紧握双拳,如陨石坠落一般砸出,封锁了谢安挪移的一切变化,笼罩了他面前的全部空间,逼迫他退回远处,承受一斧一拳联手的夹击。
而此刻,钱晨却也长剑轻轻弹,希夷神雷于焉迸发,天音剑气和希夷神雷交错虚空,一瞬间笼罩方圆数十里的虚空。
谢安只是飞剑横斩,便破碎了希夷神雷,将那破碎的雷音化为万万道天音剑气,瞬息之间,无数无形无色的天音剑气纵横交错,割裂了这片空间,奏响一曲玄妙的天音韶乐。
此时谢安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段琊的一拳砸在了空处,击碎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弱剑气。
下一刻,剑气斩裂虚空,九韶定音剑光带着谢安的身影,从他身侧的虚空浮现,一道凌厉的天音剑气斩出。
“剑光挪移,瞬剑术!”
段琊喝破谢安这一剑的玄妙,他身躯屹立在黑暗中,气势暴涨,历经九次天劫的半仙之体在谢安、钱晨的眼中节节暴涨,犹如接天一般巍峨,通体犹如美玉一般,太阴之气内蕴,几近完美无缺的身躯,只有头顶卤门有一线阴暗,似透彻美玉中的一丝裂纹。
这几近完美无缺的体魄,缠绕着毁灭之相。
天雷、地火、阴风、弱水……九种奇异的元气缠绕其上,似乎是重重劫数在他身上烙印留下的痕迹,但凡属于这九种元气的神通,只要未曾超越段琊所承受的天劫,便对他毫发无伤。
好在天音剑气属性奇妙,不再这九种之内!
此时,钱晨也再不能对谢安加以援手,无相邪僧托着铜钵,与他战到了一处。
朵朵青莲在剑尖盛开,却又在铜钵之下,轻易泯灭。
无相放声大笑,声音回荡于虚空,仿若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传来,动摇着他的心神。
“这便是青莲剑歌,这便是你仗之横行天下的青莲剑气?可笑……适才若非我等没有拿出真本事,哪轮得到你有逃生的机会!”
无相妖僧一声暴喝,铜钵之中无数诡异的禅唱之声大作,他背后浮现黑色佛陀与明妃天女之相,一时间,无穷光色转动,代表世间万象迷离的华盖笼罩了他的头顶。
随着禅唱之声转动,钱晨的身周万象,在华盖轮转之下支离破碎,一切外相被重组,仿若事物的外形破碎,被胡乱的拼接起来。
“无相,乱相!”
在钱晨眼中,世间的一切形体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对事物的感知骤然割裂了起来,完全无法正确的认知所有事物,手中的有情剑,乃至他自身,都成了无数碎片胡乱拼接的古怪形状。
“若是道尘珠在,一切神魂之上的攻击,都只是杏花春雨。但离开了道尘珠,便十分的可怕!”
钱晨心中淡淡道,他封闭了自己的五感,只听手上的剑说话。
剑光颤动,天音剑气与有情剑共振,在他心中形成了一个有些模糊,但却更加简洁明了的形象。
钱晨一剑斩出,劈碎了无相扫来的魔幢。
无相蓦然一惊:“你不是已经封闭了五感?就算没有封闭,错乱之下,又是如何看得清真相?”
谢安一剑斩破了段琊的半仙之体,剑光割裂了那天雷,地火,阴风……天音剑气的锋锐居然斩开了段琊的强横肉身,划破了一寸深的血口。他甚至有时间回头看了钱晨那边一眼,将天音剑气感知到的一切化为震动,传到了钱晨的有情剑上。
“十绝魔日凌天下,裂天神斧破海变!”
傅老魔扯动锁链,短柄巨斧犹如流星,横扫在锁链的牵动之下横扫而来,斧刃所经过的地方,虚空裂开,呈现镜面一般的裂隙。裂隙所过之处,劈开了一切,直往钱晨、刘裕和谢安所在之处蔓延。
交错的斧痕,似要将一切绞碎。
谢安再无法像瓦解魔火一般消解这道斧痕,因为魔火乃是元气阴阳变化的特定结构所化,乃是元气构成的一种物质。但如今的这道斧痕,却是虚空被破坏产生的裂隙!
天音剑气的共振可以扰乱元气结构,瓦解一切物质,却无法在空间被破坏的基础上瓦解空间裂隙。
因为已经被破坏的,无法再次被破坏。
若是在地仙界,凭着傅老魔这道神通,想要破坏虚空还差得远呢。但在空间更为脆弱的洞天世界,却成了可能。
谢安挥舞九韶定音剑,无数悦耳的天音剑气交织成韶乐,引动天地的共振,想要加强周围的空间结构,但段琊的双拳汇聚了无数太阴寒气,恍若冥古之时太阴星巨大的冰山,一拳,两拳,以力破巧,砸在了天音剑气交织的阵势最核心处,登时曲调再不成形……两位阳神联手,威力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阳神强者妙至巅毫的配合,往往能联手让比他们强上许多的同境界强者,落於下风。
就在这时,钱晨已经斩破无相的华盖,剑光化虹电掣,剑气荡出,幻出重重青色莲瓣——“没有真身神意牵引,魔念镇压,想要施展这一招有些困难,毕竟,这是超越我如今境界的一招……但借助罗天世界,未必没有成功的可能!”
钱晨心念一定,手中的剑光牵引青莲浮动,直视无相妖僧道:“和尚,你不是要见识真正的青莲剑歌吗?”
“那就看一看这一剑吧!”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昆仑镜在钱晨身后翻转,一道镜光照在有情剑的剑刃之上,剑光明澈如镜,映照着一个难以言喻的宏大世界。
它仿佛被托在一个半人半龙的魔神的掌心,魔神骤然睁开了眼睛,凝练的剑光斩出,周围的一切豁然被剑光分成两半,整个世界都被剑光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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