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尊
时间:2023-05-28 来源: 作者:辰一十一
六位不死魔躯大成的老魔头? 十数位修成本命神魔? 等若道门阴神的大修士……
这般实力,已经堪比人间最顶尖的宗门,只在有元神坐镇的古老道统之下!
如此,还能被一个道门后辈屠杀了近乎一半?
饕餮老魔脸色十分难看,他一边暗运秘法推算? 感应此人的气机? 一边在手边凝聚了一道噬心秘魔大咒? 就要以厌胜之法隔空送过去。
岂料气机感应之下? 那一边空空荡荡,似乎有什么镇压着天机,让他无法锁定那人的气机。
“原来有灵宝帮助? 镇压了自身的气运!”
“在老祖的推算之下,此人的天机都一片混沌,毫无线索!如此绝非寻常的灵宝……说不得已经证得真法,并非刚刚点灵的那些货色。”
“如今的人间,已经无法凝聚道种,修士所炼的灵宝只有点灵、纯阳两重境界,真法、不灭这两重已再难成就,近十万年来都未听闻能成就一件。更别说太上三宝和元始道封神榜,这般执掌大道的镇教灵宝了!不知是那个世家仙门,请出了自家的底蕴!”
“无妨,洞天那边只要七星大祭开始便可。出些岔子,也坏不了我等的大事!”
饕餮老祖身边一只不起眼的虫豸,睁开绿豆大小的血眼,口器蠕动之下,发出冷笑,传出人声道。
“只要击破南晋国运,无论司马氏是饮鸩止渴,用我等污染过的仙汉气运添补也好,就此功亏一篑也罢!魔劫乱世的到来,都会大大加快脚步……”
“五百年后的魔劫,只要一旦提前,道消魔涨的大势便会不可逆转。”
虫豸血眼之中凶气大盛,虫体化为数千道细弱黑发的游丝,骤然散开来!
那只奇虫,竟然是数千道细小到看不见的线虫纠缠而成,此刻扩散开来,每一道线虫都犹如无形剑光一般,如此交割之间,便可轻易瞬杀数千人。
正是钱晨之前提到过的——千影游丝蛊!
如此,这位借助虫体与饕餮平等交谈的天魔,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那便是九毒魔教的掌教——天虫老祖,也是在祭神台外,布置下三百蛊王巢的那位元神天魔。
饕餮老祖俯视下方的建康城,瞳孔幽深至全黑:“苦泉那厮的手下,不久前毁了一只九子母天鬼!欲断晋都的气运天柱,至少需要九只鬼母,八十一只天鬼,一万零八十只有相无相神魔……如此布下无间地狱大阵,才能摧垮气运天柱,重创南晋的神道!现在缺了一只……可莫要拖累了我等!”
天虫老祖以身为蛊,不知道化为了多少蛊虫,遍布地仙界,在饕餮老祖身边的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之一。
今日就算只召来了真身的十分之一,也将是一场滔天魔劫……
千影游丝蛊犹如丝丝黑线,在风中颤动,颤动的韵律合在一起,化为苍老的人声道:“苦泉出身九幽道,家大业大,九渊洞天之内豢养了不知多少人口,再凑一个九子母天鬼出来,岂不简单?大不了宰掉一个修炼九子母天鬼为本命神魔的弟子就是了!”
饕餮老祖闻言哈哈大笑,他汇聚无量魔气,凝聚了一个全城都能看到的巨大魔首。
天空之上,黑气汇聚的巨大魔首张开巨口,似在对着下方的建康城咆哮。
听饕餮老祖大笑道:“时辰已至,传信所有魔崽子们!今日,吾等——倾覆建康!”
…………
这时候,乘浮舟于玄武湖上的陶天师面色大变,突然抬头朝着笼罩建康的魔云看过去,神情似惊似怒。
他身边的发须皆白的张天师也站起身来,垂落的长眉在风中飘动,一双炯炯有神的虎目沉凝。
他的身前浮起一张符箓,破旧如同黄纸一般,却笼罩在强烈的雷光之中。雷机汇聚于符纸上,竟比钱晨昔日引动的紫霄神雷更加强横!
此刻,建康城上空,白日星现。
北斗七星再次浮现天际,本是众星之主,群星帝王的北斗七星此时却被血光笼罩。
指向北极星的斗柄扭曲如刀,其上血色星光汇聚,赫然逆斩北辰!
只有以绝高的望气之术,才能看到悬浮于建康城上,由城中百姓气运,万民心念,甚至天下百姓信奉、敬畏朝廷的愿力汇聚的庞大气运灵云。
盘踞于云上,气息奄奄的国运真龙,此时仰头哀鸣一声,随着北辰星光的动摇,坠落,千丈龙躯也随之被撕裂成两段。
庞大的气运灵云坍塌了下来,南晋国运竟于此刻,将要崩溃!
建康城中的万民苍生心中,都骤然升起大难临头的惶恐之感,城中的鸡犬狼奔豕突,鸟雀四处乱撞,狐鼠于闹市中穿梭狂奔,秦淮河上,无数鱼虾不安的蹦出水面,一副灾难降临前的景象。
但这些寻常生灵,只能凭借本能感应到的变化。
在城中修士灵觉之中,这般大难更是清晰。
趴在白鹿背上的崔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之感,无处不在的窒息笼罩了他。隐然间,似乎还能感觉到脚下大地在颤动,身边的树木正在枯死,就连迎面的微风送来的,也是一股死寂的气息。
这一刻,似乎连城中的元气都‘死’去了。
建康城隍庙前,支着‘铜板神算’摊子的年轻书生,突然抬头。
手中三枚温润的铜钱突然变得锈迹斑斑,就连握着铜钱的那只手,也显露出许多皱纹,变得衰老而扭曲,描绘着古怪而恐怖的刺青。
书生仰天狂笑,手中的三枚铜钱掷出,其中一枚弹入了城隍庙中,不甘、怨恨、诅咒……无数负面意识缠绕着铜钱。
从坠落之处,血痕在青石上蔓延开来。
一道枯瘦的女子身影,从血水之中浮现。
她身边缠绕着九道青面獠牙,白发红睛,浑身没有一丝皮肉的青黑恶鬼,她带着无穷的怨毒,憎恨,恶意,疯狂,绝望,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锐喊叫……
这尖锐到可怕的声音,彻响全城。
听闻到的修士无不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大锤重重砸了一下,头晕眼花,头痛欲裂,城隍庙周围的行人百姓,更是一声不吭的瘫倒在地,不少人的耳中都渗出了血迹。
九道声尖叫,一声比一声高亢的爆发开来。
九只恶鬼与女子的身影一合,飞向空中,天空中的魔气也随之压了下来,无数魔头在乌云之中穿梭,许多狰狞鬼物,恶毒神魔降落下来,找到一件屋子便闯入进去,将里面的活人生生嚼吞了。
那九尊鬼母,摇身一晃,冲入了摇摇欲坠的气运灵云之中,八十一只天鬼,无数魔头、神魔紧接着冲入了她们的小腹之中……
城隍庙前的年轻书生笑得分外的邪魅,他眼中已然全黑,犹如通往深不见底的深渊。
“六道轮回——禁法!”
“亿万邪魔化为邪胎,无间鬼母代为孕育,众生如炉,人心为狱,秉承人心之恶毒堕落,万邪神魔将生!”
鬼母腹中,不断融汇着下方建康城内百姓的恐惧;临死之前的怨恨;对其他人的嫉妒。
种种恶毒从建康城中,甚至南晋的各个郡县汇聚而来。
最终,一道无数魔影汇聚在一起的魔胎缓缓成型。
随着一声啼哭,建康城上空的气运灵云,豁然被无数不甘、怨恨和诅咒缠绕,坠落了下来。
城隍庙里的都城隍塑像,南晋册封的无数正神的庙宇中,那些神像之上,都骤然浮现丝丝血痕。
那阴土神域之中,无穷的怨恨诅咒燃烧起了不灭的魔火,将鬼差阴兵烧的魂飞魄散,几尊神光璀璨的身影,正在不断镇压那些源源不绝,倾泻而来的诅咒!
国运龙脉被拦腰斩断,庞大的气运灵云之中,一个生有无数只手的魔胎在手舞足蹈,重重叠叠仿若数万只手臂蠕动的肉球,带着庞大的气运灵云,赫然倒塌,砸了下来。
都城隍庙中,建康左近的各处神庙里,都有一道神光爆发。
数十道气息深远,强横无匹带着神光的人影,合力托住了气运灵云。
“南晋国运倾倒,拖累了诸多神祇。诸位城隍正神必须合力支撑南晋气运,抽不手来!”陶天师凝重道。
“魔道狠毒,意料如此!”
张天师手中缠绕雷光的黄符,骤然朝着天空中的魔云打去,无数雷光交织,将云层之中残余的魔头化为灰灰。
饕餮老祖迎上了黄符,手中一道弯月似的血色短钩打出。
血光在魔气中穿梭,所到之处,泯灭了雷霆。
饕餮老祖长笑道:“张老鬼,纵然你把五雷镇狱符带下山又如何?”
“老祖我也把血月钩带出了血海,今日,你谁都救不了!”
…………
崔啖看到先前那画皮魔女冲出了散花楼,手中红绫探出,环绕了一处大宅,笼罩住整个宅子,让里面的人插翅难逃。
紧接着她便冲入其中,手中的红绫穿过数人,随手一挥便带起了六七颗人头。
只听阵阵凄惨无比的哀嚎从大宅之中传出来,那魔女再次冲天而起的时候,挂在红绫之上的人头,居然还能哭喊。
她随意起落,顺手就杀了数十人,一串人头缀在后面,让附近得百姓惊骇不已,仓惶逃窜!
崔啖目眦欲裂,怒吼道:“住手!”
那女姓魔修再次随手捏碎一个少女的头颅,舔舐着手中脑浆,回头看向崔啖,娇笑道:“你侥幸逃脱性命,居然还不远遁,真是勇气可嘉!修士的骨血,可比这些凡人好用多了!奴家这就成全你一回!”
话音未落,她便化为一团血光冲了过来。
崔啖不顾体内空虚,奋力催动法力,打出了一条生有双翼的火蛇,朝着魔女卷去。
魔女刚要打破火蛇,用红绫把他卷上去,便见半空一道剑光闪过。
一颗面带惊骇的美丽头颅,从半空坠落,魔女无头的尸体掉落在不远处,面孔之上,犹然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惊容。
崔啖抬头去看,却见王知远一手托着金钟,一手持剑,踏在不远处的瓦砾之上。
这位道院阴神挥剑斩落几只阴魔,回头看了崔啖一眼道:“城中的魔头修为不低,你小子应对不来,快回家去吧!”
“前辈!”
崔啖话音未落,便见他又往另一处哭喊声大盛之处去了!
王知远低头俯视城中处处火起,遥遥一望,便看见四面八方都有邪魔之气,许多魔修自己不露面,却操纵着邪魔恶鬼杀人,王知远见状,一声叹息:“罢了!罢了!一件器物又怎比的上人命?”
手中的金钟飞起,化为屋宇一般,金钟之上无数神文流转。
金光外露,夺目万分,照耀了小半座城池。
随着王知远一声怒喝,金钟激荡,发出声声震响,席卷周围几条街区……
明尊 第二百一十九章金钟破碎,魔焰嚣狂,天师法旨
钟壁之上的神文愈发璀璨,在阵阵钟声之中,赤金的神文脱离了钟壁,在废墟上飞舞盘旋,笼罩着王知远的身影!
那流离的金色神文,隐隐组成一片五千言的无名道经。
这片经文已经快要完 整,只差以太古神文为引,为其画龙点睛,填上篇名!
王知远凝视着这份几位师兄弟,为其耗费真元,用了一个多甲子的时间,才一点一点以真符铭刻上去灵文,无奈的闭眼叹息!
在他掌心悬浮的金钟上,散发着强横气机的灵文正一点一点的离解溃散。
钟声掀起了犹如实质的气浪,蕴含着隐隐的金光,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所到之处,那笼罩在魔气之中的神魔、阴魂、恶鬼,撞上了这如有实质的声波,纷纷溃散,泯灭在了神光之中!
在建康城的一角,骤然大作的钟声,回荡在废墟和残骸之间,守护着一方。
这时候,建康城上空的魔云骤然翻滚,似乎注意到了这片城区的钟声,滚滚的魔气之中,一只魔气汇聚而成的狰狞兽首向着下方咆哮,从云层之中探出一只爪子,朝着王知远的所在,狠狠拍下。
巨大的兽爪横扫而过,轻易破开了钟声,重重砸在了王知远的所在。
他以法宝灵胚毁灭为代价催动的一击,赫然被兽爪打断。
天空中传来一声怒喝:“饕餮老魔,你竟然对小辈出手,好不知羞!”
一张笼罩在雷霆之中的黄符,在猎猎作响,引动无数炽白的雷光交织,化为一座巨大的牢狱,将那兽首魔神彻底封锁。
如麒麟,似狮子,生有羊角? 满口獠牙的神魔,张开大口吞噬着半空狂暴的雷霆,滚滚的元气大潮倒卷而来? 被它一口吞下。
一股狂暴、凶厉如同要吞噬一切般的气息? 犹如风暴席卷建康。
“饕餮!”
王知远心中狠狠揪心了一把? 这等凶兽,地仙界早在太古洪荒时代便已经灭绝,就算剩下的几只混血的饕餮? 不是被天商神朝铸了鼎? 便是被仙秦始皇的大军扒了皮。
如今还能有这般威势,几近纯血的饕餮,定然是魔道所祭炼的本命神魔真身? 而能以成年太古凶兽为真身的? 只有魔道之中? 堪比元神真仙的天魔大尊!
王知远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瞳孔中掠过一抹凝重的神色。
“天魔来袭? 其所炼的不死神魔? 恐怕不会比真的饕餮差多少,这样的老魔头藏在九渊,数千年都不会出世……如今连这等魔头都出现了!今日建康,只怕会迎来一场真正的魔劫!”
“那张黄符,好像是龙虎山的灵宝五雷镇狱神符? 莫非是张天师出手了?”
“那师父是不是也……”
王知远刚想起陶天师? 便听到一个温和威严的声音? 传入耳中:“远儿!魔道三大天魔联手来袭? 为师与两位天师必须联手抵御,分不出精力去守护百姓。你和一众同道一起,去驱逐那些混入建康的魔头!”
听到那个声音? 王知远心中大定。
他祭起手边残破的金钟,举到空中,再次灌入法力,令其震动,高亢的钟声再次席卷半城。
残破的神文燃烧,一道无比煊赫辉煌的光芒在掌中闪耀,一瞬间不可直视,与日月同辉,几乎撑满了整个天地。
崔啖捂住流泪不止的双眼,模模糊糊透过金光,看向太初宫方向。
那里有钦天监,有阴阳家,更是建康护城大阵的枢纽所在,他抓着白鹿之角,凭着印象催动法力,伸手一指,将那些坍塌的屋宇土石分开,救出几个被掩埋其中的无辜男女。
远方依旧有魔头驾驱着煞气在肆意烧杀,崔啖满心怒火,望着太初宫方向,厉声道:“为何朝廷还不开启镇城大阵?”
“钦天监呢?宫内的供奉何在?司马氏现在都是死人不成?”
此时,又一尊魔道强者现出了本命神魔。
半人半手的魔躯背生血翼,面如魔虎,极是忿怒凶厉。它将人骨围在腰间,从城中捞起人来吞吃,手中一柄九骷髅短斧,带着幽深的魔光,原本的颜色不显,呈现深黑的色泽……
看到王知远不住震动金钟,此人血翼一闪,便合身扑了上来。
王知远知道,这是一尊修炼穷奇魔躯的魔头,喜食人,可以炼化生灵血肉助长修为,其中以人的灵气最为充盈,对这等魔头来说乃是大补。若放开他去吃人,只怕松懈少许,便会有千百人遇害!
短斧之上的九个骷髅头吞吐着生魂煞气,凶厉之气也缠绕斧刃,被此斧所杀的生灵,将化为伥鬼一般。
一旦被此斧所伤,这些伥鬼便会化为诅咒、魔头,从伤口侵入伤者体内。
届时就算是王知远这般阴神大修,也唯有放弃肉身,以阴神遁走。
短斧砍在了金钟放出的灵光上,其上的伥鬼煞气侵袭而来,让短斧近乎没有阻碍的劈入其中。
王知远震动金钟,其上又有百枚神文飞出,落在短斧上,灼烧其上的生魂煞气,发出兹兹的声响。神文一个接一个的泯灭,苍茫的太古祭文幽然彻响,一只只生魂伥鬼沾染神光,化解了它们的怨恨和魔气,魂魄伴随神光,重新堕入了幽冥!
又是钟声九响,从钟壁之上浮起的神文,一枚接一枚的落下,生生毁去了那柄魔器。
穷奇之魔心疼的嘶吼一声,双翼一展,便弃了法器,只以法相来攻……但王知远又一震金钟,打的它半边魔躯几乎粉碎。
不死魔躯顽强的恢复着血肉,王知远手中的金钟,也只剩下了四分之一的钟体,端在手中,犹如一个破铜碗……
两人纵起金黑两色的遁光,交织在一起,各色的神通法术之光在不断的撞击,爆发,破碎!
…………
天魔苦泉隐遁身影,朝着乌衣巷遁去,王导被司马氏猜忌,不可留驻建康,魔道一方乃是确定了中土大多数元神都无法抽身,才做出赫然突袭建康之举。如今王谢两家空虚,若是能屠戮两家族人,擒其神魂,魔道那边便有了威胁王导、谢安,乃至天下世家的筹码。
魔影轻松掠过了建康半城,抬头往前,便是秦淮横绝,只有朱雀桥跨过河流,连接两岸。
桥头站着一位丹凤眼,长须飘飘的干瘦老者,身着道袍,却像个渔民一般!
“天师孙恩!”
苦泉眼角一跳,身化亿万魔影融入风中,遁在水里。
每一丝气息,每一缕元气都成了它的化身。
但孙恩只是伸手一指,朝着身前一划,一道无形的屏障顿时立起,清气交缠,融入秦淮,犹如水幕一般,将所有隐匿的魔头全数打了出来,这一段秦淮河道顿时卷起无数水眼,化为一道玄妙的阵法,将苦泉拦的严严实实。
“此路不通!”
孙恩右手从虚空抽出一柄拂尘,三千银丝挥舞,抽灭了无数魔影,逼得魔光汇聚,苦泉现形。
…………
骑着白鹿掠过街巷,崔啖听闻耳边有许多人在哀嚎,甚至有孩童立于废墟之中无助哭喊,若是平时,他早就挺身相助,但如今却不得不硬起心肠,加速掠过。
这些事情旁人都可以做,但唯有抵御闯入城中的魔头,除了修士,无人能代劳,杀得一个魔头,便等若救了千百人。
如此,权衡之下,只有加速朝着魔气最猖獗之处赶去。
路上崔啖以术法打杀了几个零散的魔头,侵入建康的魔头阴狠毒辣,往往一人身上携带数百,上千的蛊虫、恶鬼、魔头、邪物,到了一处地方便将这些凶物放出来屠杀,自己隐藏在暗中,剪除那些出手护卫百姓的正道修士。
不断有正邪修士陨落城中……
城中的诸多世家也启动了阵法,护住了自己的高门大院。
而寻常街巷的百姓,却只有太学的士子,道院的道士,以及几位没有参加神域之战的小神,混迹建康的散修出手,击溃来犯的魔头,守护一方。
崔啖骑路而过,看到一位太学士子横尸前方,一只魔头趴在上面啃咬。
他面色一沉,手中挥出一道清光,将魔头打散,崔啖面露不忍之色,想要收敛其尸骨之时,士子的胸腹骤然破开,一道血影蹿了出来,直袭崔啖的胸口,血光发动的速度奇快无比,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这时只见白鹿之角,发出一道五色毫光,将那血影禁锢在半空,却是一条无目如蛇的蛊虫!
崔啖打出一道清灵火,将其焚烧殆尽。
摸了摸坐下白鹿的头,感叹道:“鹿兄啊!鹿兄……没有你,别说救人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崔啖刚想继续赶路,却见白鹿衔起了他的袖子,大大的杏眼之中流露一种灵动的神光,崔啖微微俯身,看着白鹿眼中警惕的神色,恍然道:“鹿兄你是说,留下陷阱的魔头没有离开,就藏在暗中准备暗算我?”
崔啖心中一紧,敌暗我明,这该如何是好。
这时候白鹿牵了牵他的手,突然自己奔跑了起来,只有崔啖发现了,它的方向有些微微的改变。
白鹿纵身一跃,落在了秦淮河道上,鹿蹄踏水而行,速度快若疾风,崔啖趴在鹿背上看着白鹿的去向,心中了悟:“这是去公主府上的道路!”
果然白鹿脚程极快,不一会文津桥就近在眼前了。
经过白鹿堂之际,白鹿却没有停留,它耳朵一阵抖动,警惕的盯着四周,脚下却不停,直往朱雀桥而去……
这时候,白鹿堂后的码头河道中,一道金环突然破出水面,套中了水中一个裹在黑袍之中的身影。
老仆祭起一件裹在红光之中的法器,警惕的护卫在白鹿堂下,便见河道之中,九道圆环连发触动,一个个的破出水面,套在了那个魔影身上。
随即九环联动,将此人撕成碎片,碎尸散落在河道之中。
白鹿得意的呦的一声嘶鸣!
崔啖看到金环重新潜入水下,才恍然领悟,这狡猾的白鹿是把身后的追兵往阵法禁制上引呢!
“这是公主布置守护宅院的禁制?”崔啖心中感叹道:“公主一道禁制,就毙杀了差点暗算我的大敌。我的修为,比起以前虽然好了一些,但终究还是不成器……”
“若是兄长,公主或是钱大哥在这里,应该早就大开杀戒,让魔头丧胆了!”
第一次,他笼罩在无力感中,心中升起了追求力量的渴望!
这时候,远方的金钟长鸣,粉碎了那穷奇之魔,随即空中的魔云更是被一道雷光撕裂,显露出庞大的饕餮魔躯,和一个相比之下渺小瘦弱的身影。
但那个苍老瘦小的身影,却裹在滚滚雷光之中,天威加持之下,比起太古饕餮威风更甚,太极,混元,三界,大威,大蛮,大梵,乾元,五行,八卦,数十种神雷搅作一团,被一张黄符纸牵动。
丝丝缕缕的玉色雷光交织在黄符之上,被那人影一牵,朝着庞大的太古饕餮首级落去。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