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小强
「客睁开眼睛,这才豁然发现,每一个恶魔都捧着一双送不出去的手臂,跟
着一个没有手臂的人,永远的飘荡着。客的手臂无法送出,魔法师们依然想要成
为恶魔,而罗也永远不会再有手臂。他这才明白,这并不是一座由恶魔、魔法师
和普通人组成的都市。」
当泪滴讲完她的故事之后,我思索了很久都没回过神来。我不确定自己是不
是真的听懂了泪滴的故事,仿佛了解到了某种感情,但又仿佛没有抓住。
「好故事。」我听到韦尔奇对泪滴说。
泪滴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斜对面传来了戈兰多尼的声音:「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韦尔奇扭头看向戈兰多尼:「我在杜加德城教会待了很久,你去过教会的话
应该见过我。」
「好像不是……」戈兰多尼摇了摇头,「你很面熟,你是不是挪威人?」
韦尔奇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你也是挪威人么?」
「我在那里长大的。等等,你不会是……」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吧。」韦尔奇呵呵一笑。
我奇怪的看着他:「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么?」
戈兰多尼在那边笑出了声:「哎呀,不得了。真的是韦尔奇·哈康啊!他可
是曾经的挪威王子啊!我很久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
听到这句话以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到了韦尔奇身上。
在很早之前挪威爆发的内战中,挪威的皇室被掀翻了,整个国家乱了套,皇
室成员全都下落不明。对我来说,挪威作为一个遥远的国家,那边发生的事情只
是新闻里的一些文字和图片而已。我所知道的是,当时的挪威国王和女王在奥斯
陆的诺贝尔和平中心发表讲话的时候,死在了炸弹爆炸案之中。
没想到韦尔奇竟然是身为挪威皇室的王子,这让我有种措不及防的感觉。
很久以前,韦尔奇在教会接纳了我、梅尔菲斯和小龙雀。那时候韦尔奇就问
了梅尔菲斯一个问题,而梅尔菲斯很干脆的回答过他,诺贝尔和平中心的爆炸案
就是他做的。现在想来,原来梅尔菲斯就是杀掉韦尔奇父母的人……
如鲠在喉。韦尔奇在那个时候所表现出来的异样原来是这个原因,我只是想
不到他能够这么冷静的面对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看着我的样子,韦尔奇摇了摇头:「看来今天每个人都要讲一个故事的样子
啊,那就让我先来吧。」
「我的故事不长。很久之前,教区里有一个中年教士。他这个人啊,属于那
种默默做事的那种家伙。文化水平不高,也就是高中毕业的样子,除了教典之外
对其他东西都没太涉猎过。我们经常说,不善言说的牧师不是好牧师。他就不是
一个好牧师,我从来没听过他做过宣讲。最初,我对他的唯一印象就是他半跪在
孩子们的面前,抚摸着孩子们的头发,露出含蓄的微笑,对他们轻声相慰,我就
是这些孩子们中的一个。」
「后来,教区有牧师被指控猥亵儿童,因此掀起了轩然大波。大概有两三个
牧师被控告了吧。那个时候整个教区的监护人都如临大敌,几乎要把教会掀个底
朝天。然后,教会内部有人告发说,他也有过猥亵儿童的行为。」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告发的。告发人说,他是在忏悔室里对自己倾诉
的。虽然教会有着对忏悔绝对保密的原则,但是这个时候已经没人在乎这点了。
现在我知道,那是一场诬告,是某个看他不顺眼的家伙编造出来的谎言。因
为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的我经常和他一起独处,而他从来没有任何反常的行为。」
「人们已经不关心这是否是诬告,也不再关心任何证据,他们联合起来对他
进行了' 审判' ,他再也无法在教区内呆下去,只能被转移。然而,这件事情很
快就传到了他新就职的教区。于是人们继续给他定罪,施以冷漠和憎恨,再次剥
夺掉他的一切。最后,他不得不放弃了牧师的身份,成为了一个租住在廉价公寓
的装卸工。」
讲到这里的时候,韦尔奇停顿了一会。
戈兰多尼坐在他旁边,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诬告、陷害、彰显
着人类黑暗面的恶意,这只是小恶。而那些自以为正义,对认定的所谓' 恶行'
施以惩罚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恶——人类的原罪是愚蠢,这就是你想说的么?」
我似乎多少明白了一些韦尔奇的心理。他不杀人,因为无人可以审判他人。
人类以自己狭隘的目光对别人施以审判,难免会犯错。那并非不可原谅,可
是如果剥夺了对方的生命,那这个错误就永远不可逆转了。
我承认,他的哲学有他的道理。只是,这个哲学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韦尔奇笑了笑:「故事还没有讲完。」
「在这个牧师最最迷茫的的时候,他不断问自己,这一切是否是上帝的旨意。
难免的,他对上帝的存在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而在这个时候,他遇上了一个
人。
他和那个人是在一间酒吧相遇的,借酒浇愁的他向那个人嘟嘟囔囔的抱怨着
神的安排、质疑着神的存在。那个人对他说,我允许你向我问一个问题,而我会
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且证明给你看。」
「听到这种像神经病一样的发言,他哈哈大笑,把对方当做了和自己一样的
醉鬼。于是他随口问,神真的存在么?而那个人对他说,神是存在的。」
「原本醉眼朦胧的他,在这一瞬间,看到了那个人的神情。我不知道他看到
了什么,但是据他自己所说,自己在听到那句话时候,突然觉得那个人是在说真
的。」
「酒醒之后,他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证明什么,只是告诉了自己一个答案。而
这个答案却一直折磨着他。原本已经变得无足轻重的信仰一夜之间变成了急需辨
证的精神支柱。神真的存在么?如果是存在的,那么是不是应该继续传道?背负
着神赐予自己的苦难?还是说神真的不存在?自己所经受的一切就只是没有办法
得到报偿的痛苦而已?」
「牧师在接下来的二十年里,被这个问题折磨的快要崩溃了。当他埋头忙于
生计的时候,会觉得背离了神给予他的职责。而当他承受着痛苦的时候,又担忧
着自己的苦痛毫无意义。他最痛恨的就是问了当初的那个无法证明问题,这毁了
他的后半生。」
「终于,当他在病床上垂死之时,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去了他的病
房,陪他度过了生命中最后的几个小时。他告诉我,神真的存在。」
「像所有人一样,我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已是病入膏肓而口不择言。但是
他那个时候却非常清醒,他告诉我,当初回答他问题的那个人,证明了他所说的
话。」
「什么才能证明神的存在?只有神迹。当那个人毫无征兆的走进他病房的时
候,牧师看到了神迹。那个二十年前所遇见的人,在他临死之前找到了他,并且
如承诺的那样,向他展示了神迹。二十年,那个人竟然未曾老去。那人说,我就
是神行走于地面的使者。」
「我不知道他所看到的是不是高烧所造成的幻觉,事实上那并不重要。只是,
当你看着他在二十年之中是如何受到折磨的,就能体会到我那时的心情……」
「我们必须要相信一些东西。让我们成为魔鬼的并不是错误的选择,而是迷
茫和踟蹰。」
韦尔奇的故事让我立刻就联想到了奥索维。只是我不觉得这个世界上有这么
巧的事情,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像是奥索维的风格。也许人类的世界还有其他的里
林存在,这就没人能知道了。又或许那名牧师的确遇到了神的使者,给了他得以
解脱的答案?
「神……」戈兰多尼默念着这个词,笑着摇了摇头。「说起来,你们可能不
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男性和女性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五种性别。」
大家确实没听过这种事情,忍不住对他侧目而视,都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
「啊,我知道!」胡狼突然开口,「有那种中性人。」
「对,准确的说是两性人。」戈兰多尼说,「他们有男性和女性两种器官,
但有的并不具备活性。所以可以分成真阴假阳、假阴真阳、假阴假阳和无性者。
而两种器官都具有活性的真阴真阳性别,也叫作真双性人。大多数人不知道
这件事,是因为这些性别的人在社会活动中看上去都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他们
的社会性别划分的都很明显。」
很有意思的知识,这是我以前所不知道的。
「在古中华地区,那些性别的人会被认为是畸形儿而被抛弃或者杀害。而在
古印度,真双性人自从降生就会被视为' 神'文化的不同,让他们有了完全不同
的命运,这真的很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由于真双性人的两种器官都具有活性,他们甚至可以自我
孕育出基因完全一样的幼儿。这在本质上已经可以称为是一种永生了……」
「这么说也太夸张了。」布鲁瑟提出了异议,「决定个体之间区别的并不只
有基因,后天的经历经验也具有决定性。就算生出了和自己完全相同基因的孩子,
那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无论如何也谈不上是永生。」
戈兰多尼伸出手指点了点布鲁瑟,那意思好像在说「说得好」。
他继续说:「这就牵扯到了什么叫做' 自我' 了。以我来看,决定一个人是
一个人的就是他的基因。后天的经验不能与之放在同一水平相提并论。」
他转向了初邪和我:「如果说初邪完全失忆了,那么她就不再是她了么?不,
她仍是她。哪怕她要头学起从一切基本常识也好,对贪狼来说,初邪也不会是另
外一个人。」
听到他这么说,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因为我们并没有对他们提起初邪失忆的
事情,然而戈兰多尼还是知道了这件事情。虽然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让外人知晓的
情报,但终究还是让我有些不舒服。
而且他也说对了,关于初邪这件事情上。
「你们不赞同我的论点很正常,而且我也不是为了谈论什么永生才说这些的。
在很多宗教中,神要么是无性的要么是双性的。无性代表着无欲,而双性则
代表着超越。殊不知我们的生活中就有一些这样的人。他们是真的不可捉摸的个
体,我们凭借性别来施以判断将全部落空。他们就像伪装在常人之中的另外一种
生物,为了融入社会而模仿着某一种自己选定的性别,无法示人以真实的自己,
也无法奢望别人真正的理解。」
这个时候,大家都预感到了他在暗指什么。
泪滴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望着他:「你是想说谁?」
「破霜啊。」戈兰多尼微微笑着,小声说,「他就是一位真双性人。有时候
我不得不感叹,也许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超越他,因为当我们都衰老的拿不动
剑的时候,他能够永生呀。」
这种令人咂舌的情报在这么一个场合被扔了出来,我都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
来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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