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1592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御炎
而那个时候明军水师按照既定战略调转航向用侧身佛朗机炮狠狠轰击,如果不能一举击溃倭寇水师,就让李舜臣麾下的龟船和大明的乌船出动,狠狠的撞碎他们。
李舜臣麾下的板屋船被编入主力舰队,李舜臣本人却被萧如薰任命为近身战龟船乌船联合船队的主将,对此李舜臣也没什么怨言,在他看来这是萧如薰对他之前战绩的肯定。
萧如薰还将大明水师仅存的七艘蜈蚣船好好的重新武装了一下,使之成为陈璘的直属船队,告诉陈璘,这才是大明水师真正的主力战舰,情况危急时可以出动这支船队对日军舰船进行狂轰滥炸,不要吝啬炮弹和火药,一门心思给我轰,直到将倭寇战舰全部击沉为止,然后你们随便打捞斩首我不管。
水师也是靠斩首记功而不是击沉敌舰数量来记功,这让萧如薰有点哭笑不得,所以大明水师也多了一支专门负责打捞水中敌军尸体拖上来斩首的船队,有点搞笑。
亲眼见识到了大火炮战术在海上的运用,陈璘所秉持的传统战术的信念发生了一点动摇,水将们感受着这般火力之下的打击,思考着这种摒弃跳帮战的水战战术是否值得他们开始全面应用,思考着这样做的得与失。
他们没有参加过嘉靖年间第一波葡萄牙东来的浪潮,大多数也没赶上第二波荷兰东来的浪潮,处在一个相对平稳期,而就在这个相对平稳期,西方海军的力量开始大大超越明朝水师的力量,最终引发了荷兰东来的第二次海疆危机
几次战役之后,明军水师虽然取胜,却是惨胜,明政府已经疲于应对海上来敌,不得不招安大海商郑芝龙,郑氏家族的政治发家史从此开始。
可以想见,这段相对平稳期,正是大明海军迎头赶上西方海军的唯一机遇,萧如薰的计划里面就有着利用日本黄金白银贸易的刺激使大明水师常年保持活力,并且直接和此时正在与日本贸易的荷兰人进行接触,想方设法的引进一些荷兰现在的海上技术,回到国内之后召集工匠把燧发枪和重炮技术敲定,开始对明军进行武器的更新换代。
陆军走燧发枪和车炮的路线,海军走大炮巨舰的路线,而这一切都绕不开政府的决策,绕不开文官的决策,这也是萧如薰最头疼的一点,他是武将,没有参政权,至今为止的一切提议都是请宋应昌和叶梦熊这些人代笔上奏,可是总不能一直如此吧?
如何把军械方面的权力从文官手里夺回来,这才是萧如薰目前面临的最大的问题。
只有把这些东西从文官手里夺回来,武器更新换代和军械生产制度化产业化精良化的道路才能形成,大明才能缓缓走出卫所制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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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八 假和谈与不速之客
萧如薰也已经发现了,大明军队和武将衰落的根本原因就是朱元璋设立的卫所制,而如今卫所制崩坏的不成样子,朝廷也就是表面不予废除,实际上战斗力强悍的军队都是募兵而不是卫所兵。
只有摆脱卫所制的烂摊子,大明军队才能焕发新生,否则现在训练出来再多的强悍士卒,也无法成为一种体制,这些人战死了老了,明军的战斗力还是会继续衰落下去的。
这个时候,萧如薰开始谋划着是否可以依靠灭掉一个小国设立新的军镇,上书皇帝来一次试点。
道学家士大夫们关心的只有眼下的一亩三分地,要让他们把目光转移到海外,那还真是不容易,这反倒是一个机会,一个走出他们的掌控,走出一条新的道路的机会。
既如此,缅甸的东吁王朝就被萧如薰惦记上了。
灭倭的步伐要加快了。
正月十四日下午,倭寇第二波使者来到了大邱大营求见萧如薰,萧如薰刚刚安排完正月二十日的对马攻略计划,从丽水赶回大邱准备让陆军从陆上吸引一下釜山倭寇的注意力,以此创造出袭击对马的优势,这个节骨眼倭寇使者来不来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们接受了萧如薰提出的归还朝鲜王子和朝鲜被掳掠人口财物的要求,当然具体数目是多少没人知道,他们自己截留一些萧如薰也不可能知道,最有价值的还是朝鲜的两位王子,这是有很强的政治意义的。
倭寇也知道两位王子的重要性,所以这一次带来的礼物是一千朝鲜青壮和十车财物,作为信物以求取萧如薰的接见,萧如薰接见了他们,表示自己接受这个条件,着日方尽快将朝鲜两位王子和被掳人口财物交给明军,这样他才会和宇喜多秀家见面并且展开谈判。
十五日一早,宇喜多秀家又送来一批朝鲜青壮和财物,表示谈判完成之后自会将全部青壮和朝鲜两位王子留在倭城内请明军接收,但是这必须建立在明军放他们安全离开的基础之上。
萧如薰大怒,表示不把两位王子和全部青壮财物交出,立刻就发兵攻打倭城,还将倭寇使者赶出大营,扬言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当天下午,萧如薰派出五十门车炮对蔚山倭城发起示威性炮击,炮击了半个时辰,把倭城内的倭寇炸的鬼哭狼嚎,还出动一支一千人的部队进行佯攻,还往城内投掷了毒气弹,也就是一种能麻痹人的烟雾弹,这是辽东军的特产,叫倭寇好一阵惊悚。
萧如薰不知道倭寇死伤多少,但是十五日晚间,倭寇使者就来了,一来就跪着请萧如薰停止炮击,他们愿意接受萧如薰的要求,但是请求先释放一位王子和一半的青壮财物,剩下的一半等大军撤退之后留在倭城内请明军自取。
萧如薰姿态强硬,表示如果你不放人,我就继续炮击!教你们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当天晚上萧如薰给倭寇传达最后通牒,同时下令三座大营各自派出炮手炮击最近的倭城,隆隆炮声持续一个时辰,叫釜山倭寇整夜动荡不安。
日军高层紧急磋商,面对萧如薰强硬的姿态,他们无可奈何,只能表示将朝鲜两位王子送还,只留下一部分朝鲜青壮作为人质确保他们的安全感,这是他们最低限度的要求。
他们认为至少是朝鲜人,值得萧如薰忌惮一些,萧如薰一定不会肆无忌惮的伤害他们。
萧如薰这才大雨转阴,答应了倭寇的要求,于是十六日临近中午的时候,倭寇大张旗鼓的竖着白旗将朝鲜两位王子临海君顺和君一起送到了明军大营,以萧如薰为首的明朝联军将帅一起迎接两位王子的归来。
有些奇怪的是,朝鲜陆军代表权栗和水军代表李舜臣两人对临海君和顺和君的归来似乎表现的不是那么热衷,见面也只是如常般问候,似乎有些避之不及的样子。
倒是萧如薰热情不已,好好的招待了两位王子,让士卒烧水给两位王子沐浴更衣,请两位王子饱餐一顿,然后让两位垂头丧气的王子带着朝鲜青壮和一部分财物,派人送回了汉城。
至于剩下的财物,自然被萧如薰笑纳,然后分给诸军了。
这是一次外交上的大胜利,当然对于朝鲜人,对于李昖,对于临海君和顺和君到底意味着什么,就不是萧如薰需要关注的了,他也不会关注。
十六日下午,萧如薰和日军代表磋商过后决定在十七日中午,在两军最前线之间中间点的位置上进行两军主帅面对面的谈判,与此同时萧如薰送密令给陈璘和李舜臣,下令水师行动照常进行,不要受和谈的影响。
十七日中午,两军最高领导人之间的谈判顺利举行,萧如薰亲自出席,宇喜多秀家也亲自出席,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相对于萧如薰的趾高气扬,宇喜多秀家则多少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谈判桌上面对萧如薰的要求都有些反应迟钝,基本上是石田三成代替宇喜多秀家和萧如薰谈判。
萧如薰提出很多日军很难接受的要求,比如交出所有武器白身回日本的要求,然后被石田三成一条一条的驳回,说这样太不合理,他们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证,怎么能接受呢?于是萧如薰开始表面退让实则拖时间,一条一条总是和石田三成扯上很久,扯了一天也没扯多少。
整个十八日双方都是处于拍桌子砸板凳一言不合要开战的架势,日本到底气势不足,低声下气,声音都大不起来,而中午萧如薰就在谈判桌上大摆宴席,鸡鸭鱼肉一起上,自己吃得满嘴流油,也邀请他们吃,显得信心十足。
最后到了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石田三成还是接受了萧如薰留下五成军械物资回日本的条件,双方在条约上签字按押,日军接受了这个憋屈的求和条件。
双方约定,日本军队要在一个月之内分批撤走,不得驻留一人,明军随后会接收日军留下的一切,保证不追击。
日本人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十九日明军没有骚扰日军,看起来的确是给双方的和约开了一个好头,这让日军高层和普通士兵感到放松,他们开始打点行装,准备按次序撤离朝鲜,同时宇喜多秀家给丰臣秀吉送信,说明军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日军的战略目标已经达成,希望可以撤军。
然而到了二十日,一大早,蔚山倭城之下来了一群不速之客,拉开了大戏的序幕。
一百六十九 挑衅
这批人是李如松的汉骑部下,也就是他的家丁,十三名辽东汉骑骑马来到了蔚山倭城之下,向城内倭寇喊话,说他们有一名兄弟李狗蛋昨夜无故失踪,循着脚印和痕迹,发现一只延伸到了蔚山倭城里面,他们要求进程搜索这位失踪的兄弟。
蔚山倭城内镇守着的是福岛正则,他刚刚放松了一个晚上,正在睡大觉,冷不丁的被近卫叫醒,正在恼怒,结果近卫一脸便秘的说,有十几名明军骑兵来到了他们的城下,对他们喊话说他们有个兄弟昨夜失踪,明军怀疑这名士兵在蔚山倭城内,要求入城搜查。
福岛正则刚刚睡醒,脑袋还有点迷糊,听了以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万分,等到用冷水激面清醒了以后,越琢磨越不是味儿,近卫催促他去城头和明军骑兵联系一下,那些骑兵凶悍的紧,刚刚签订和约,可不要闹出事端。
福岛正则一听也对,就起身来到了城头,通过翻译和明军骑兵对话。
楼下的明军骑兵说他们昨夜熄灯以后就睡着了,今天早上一起来营里兄弟就不见了,现在满营士兵都在找他,他们十几人在营外接近蔚山倭城的地方发现了他的剑鞘,然后又找到了他的脚印,顺着脚印一路追过来,要进城看看他们的兄弟到底在不在城内。
福岛正则大摇其头——蔚山倭城还是我们的领地,军事重地怎么能让你们随便进来呢?我们这座城从我们进驻开始,面对你们的这面大门就没有打开过,我也没有听到任何士兵报告晚上有明军士兵接近,要是有接近肯定要全城警戒,你们肯定也会发现,但是一夜无事,一个士兵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我们的城池,怎么可能?
翻译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城下明军,城下明军听了以后一合计,似乎也觉得不太可能,但是表示剑鞘和脚印是重要的线索,不查一查实在是无法交代,这个兄弟是他们很重要的兄弟,绝对不能丢弃不管,所以还是要他们开门让我们进去看看,你看我们就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攻打你们的城池?
福岛正则犹豫了一下,还是表示城门需要总帅的允许才能开,他没有这个权力,要不然他让城内士兵搜索一下,在回报给明军大爷们,你们说好不好?
好不好?
不好!
老子们就是来挑事儿的,要是说了好还怎么挑事儿?提督可说了,挑事儿成功,每人赏银二十两,若有伤亡给家人抚恤银一百两,为了这些银子,咱们得用生命来演戏!
那可不行!万一你们发现了不告诉我们偷偷杀掉怎么办?老子们可知道你们这群倭寇深恨我们,谁知道你们会做出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我们弟兄我们要自己守护,你把城门大开,找到了我们就走!
福岛正则欲哭无泪——这怎么能开城门呢?虽然签了条约,但是条约就是一张纸,谁知道你大明朝会不会撕毁条约啊?这种事儿咱们经历的不要太多,战国时代六十六个国家多少个是被这样的招数灭掉的?对不起,这个要求我不能接受。
汉骑们火了,指着城头就开骂——你他娘的开不开?
福岛正则也被激起了火气,战场上受辱就算了,战后还要受辱,我好歹是个军团长!于是他坚定地表示——不开!要开城门也行,你去找我们总帅,总帅让开城门我就开!总帅不让开你就是说破天我也不开!
汉骑们大怒——去你娘的总帅,老子们就问你!开不开?!
福岛正则硬着脖子怒骂——去你大爷的,就不开!
汉骑们下达最后通牒——你到底开不开?!最后问你一遍!
福岛正则也最后回答——最后回答你们!不开就是不开!我要找你们的主帅投诉!
十三名汉骑齐齐冷笑,纵马跑到倭城底下就开始爬,倭城正前方有一大片开阔区域,然后有一堵斜墙,他们穿过开阔区域下马,叼着匕首就直接开始攀爬斜墙,爬呀爬呀爬呀爬,看的城楼上持枪警戒的倭寇们目瞪口呆。
主上,咱们要不然还是向总帅那边报告一下吧?两军刚刚议和就闹出这种事情,要是事情闹大了,给扣个破坏议和的大帽子下来,咱们可讨不到好处!
一名家臣很快就给福岛正则提了建议。
福岛正则眉头紧锁,点了点头:马上去报告,我在这里盯着,一定要问个解决方法来!
是!
这名家臣立刻就跑走了,福岛正则继续看着下方不断攀爬的明军士兵,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儿,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两军刚刚议和,你怎么能无缘无故的跑到对方的军城里面呢?除非是蓄意谋杀还有可能,但是我们现在一心想回家,谁想着挑起事端啊?那不是找揍呢吗?
这些明军真的不是故意的?
福岛正则可不是傻瓜,他立刻严令士卒不得开枪,在事情搞清楚之前绝对不允许对明军展开攻击,要静观其变,绝对不能落人口实,除非这些明军进攻咱们,咱们才可以进行自卫性反击,也绝对不能出城追击。
这个命令下的很好,这恰恰是明军所最不希望的,这个时候如果是加藤清正守城,那藏在后面山背面的麻贵就不用苦苦等待,就可以直接出兵了。
然而福岛正则没有加藤清正那般有骨气,所以一时间明军居然打不开局面,找不到出兵攻城的借口。
士兵们只好继续爬,爬过了斜坡,就冲向了护城河,游过了护城河又冲向第一道土墙继续爬,就是要挑战日本人的底线,而眼看着这些明兵一个赛一个的能爬,福岛正则也慌乱了起来,不断的要翻译喊话,叫他们不要继续爬,否则他们就要采取措施了。
民兵们巴不得福岛正则采取措施,立刻大呼大喊着要他采取措施试试,然后嘴里不干不净的开始问候起福岛正则的父母祖上还有妻子儿女等,把翻译骂的脸都红了,直喘粗气,福岛正则听不懂汉话,但是看那个翻译的样子也猜到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话。
福岛正则觉得那个憋屈啊,怎么就那么憋屈呢?看着明兵在底下耀武扬威的,我们一大群人在这里拿着枪却不敢射击,只要一轮齐射就能叫这群嘴里不干不净的混蛋一起魂归天国,但是现在却一枪都不敢打,自开战以来,他们何曾有如此憋屈的时候?
一百七十 大炮开兮轰他娘
福岛正则的憋屈明兵可不管,明兵们翻越了土墙,又开始翻第二道墙,与此同时还抓了一些小石块什么的往城头上扔,说些什么问候这里日本人全家的话,把那翻译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福岛正则一看这他妈的不行了,要是继续爬还真能给他们爬上来,于是福岛正则劈手抓过一杆枪,点着火绳对下面喊道:再往前进,我就要开枪了!
那翻译立刻来劲儿了,朝下猛喊,回应他的是好几颗碎石子。
然后明兵们继续往前爬。
福岛正则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得给些警告,于是举着枪对天发了一枪。
嘭!
枪口硝烟直冒,那翻译立刻大喊道:你们要是继续往前进!就不是对天射击了!
这话非常有成效,那些明兵立刻开始往下跑,好几个人跑着跑着就摔倒了在地上,极其狼狈,把城头上的倭寇看的一阵大笑不止,福岛正则顿时觉得心里舒爽,觉得还是要对这些色厉内荏的明军强硬一点,这些家伙,不给点颜色看看就知道蹬鼻子上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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