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前卒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枪手1号
知道他此行的,除了皇帝和几位大佬,便只有内卫了。内卫在津州城内准备了一些力量,让他在进入宿迁的将军府时能够使用。
文福益不希望会是第二种情况,不论如何,宿迁也是国朝老将,为大楚征战了半辈子,如果能和平交权,便是皆大欢喜的事情了。
统领,那位公公支持不住了。一名护卫策马与文福益并肩而行,低声禀告道。
文福益回头瞅了一眼身后的那名传旨太监,大半天的飞奔,没有休息的他们实则都是疲累之极,只不过他与他的护卫们差不多都是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但很显然,这位来自宫中的传旨太监就没有这样的经历了,此刻脸色白中带青,只是在勉力支持罢了。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烧点热水。文福益有些无奈地道,以他的原意,吃喝拉撒都是可以在马上解决的。
文统领,前面有一个草棚子,似乎是早前的路边茶摊,不知有没有人经营着,就去哪里歇息片刻吧!那传旨太监听说要休息,倒是一下子来了精神,极目远眺之后提议道。
好!文福益点了点头。
这的确是一个过去的茶水铺子,不过现在早就没有了人经营,四面空空落落,唯有四根柱子撑着一个顶蓬,现在便连顶蓬中间也破了一个大洞。让文福益意外的是,这个破败的棚子中,居然还有一些人正在内里休息。
棚子的外面停着几辆独轮车,上面装着一些农具家什或者干菜地瓜之类的果疏,文福益扫了一眼,与他一路所见的差不多,这几个也都是一些妇人,这倒让他放心不少。这几个女人看起来不是一处的,各自占了一小块地方,低着头不理会旁人。
倒是另一边的一个大概五十岁的老书生让文福益多看了几眼,此人面前燃着一堆火,火上架着一个铜壶,让文福益惊讶的是,铜壶之中装着的不是水,而是酒,此刻热气蒸腾,酒香四溢。而那老书生,一边往火里丢着枯草柴棒,一边还在摇头晃脑地吟诵。
看到文福益等人走进棚子,那老书生终于抬起头来,看着他们笑道:晚来天欲雨,能饮一杯无?这位先生气宇轩昂,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等,何不过来共饮一杯?
文福益心中略感诧异,大步走了过去,盘膝坐在了地上:先生豪气,那就叼扰了。
相逢便是有缘,何来叼扰?书生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酒杯,提了壶将杯子倒满,递给了文福益一杯,请。
文福益举起杯子,却看着对方。
老书生一笑,举杯一饮而尽,文福益这才将杯中酒喝干,我有位同伴,体质较弱,能否跟生请一杯酒?
老书生抬头看了一眼文福益身后的那个传旨太监,眼中闪过一丝蔑视之色:这位一看便是一位阴人,我的酒,可不会给这样的人喝。
文福益目光骤凝,凝视着对面的老书生。就在这一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了惨叫之声,文福益猛然回头,看到了一幕让他大惊失色,原本几个畏畏缩缩地蹲在角落之中的妇人,此刻正利落地将短刃从他的几名侍卫身上拔出来,他与老书生对话,侍卫们也都簇拥在他的身后,丝毫没有注意那些乡间妇人。
文统领,饮我一杯酒,送你上西天。对面的老书生笑吟吟地道,竟然是好整以暇的又经自己倒了一杯酒,慢吞吞地送到唇边品尝着。
文福益大喝一声,一拳闪电般的向前击出,同时身子向后暴退。他心思敏捷,对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这样胸有成竹,自然是有绝对的把握击杀自己。身为九级高手的他,这一下可是竭尽了全力,生死之间,这一拳当真是极有气象。
对面的书生脸色不变,长身而起,一手饮酒,一手挥拳迎击,两拳相交,文福益这一拳却似乎是击打在一团泥浆之间,进不得进,退不得退,居然被对手粘住了。
宗师!瞬息之间,文福益心如死灰,不待他作出第二反应,喝光了杯中的酒的老书生将酒杯揣进了怀里,另一只手如弹琵琶,在他身上闪电般的一掠而过。
嘿的一声,文福益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飞速地向外泄去,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来。倒下去的同时,他也看到传旨太监被一个妇人一刀斩下了头颅,那颗惊骇失色的脑袋正好落在他的旁边。
另一名妇人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文福益,毫不犹豫地挥刀便斩了下去。
茶棚子很快就人去屋空,只余下几具冰冷的尸体,这些尸体所有的财物都被抢光,连身上的人物都被剥得干净,像极了是一些无辜的行人被盗匪所趁。而那传旨太监怀中揣着的两份圣旨,被撕得粉碎丢在了地上,踏进了泥浆之中。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师兄弟
彭琰是津州最大的粮食商人,做这一行的,如果与官府没有良好的关系,是很难有好的发展的,更谈不上发大财了而彭琰能成为津州粮价的主导者,自然得与津州的当权者有所勾结
原本彭琰与津州郡守杨闯关系极好,杨闯被他用银子喂得饱饱的,自然是大开方便之门,他也赚得盆满钵满,特别是去冬之时楚国面临粮灾之时,他更是伙同杨闯盗取义仓之中的储备粮食,大发国难财,光是这一次,就赚足了他以前一年都难以赚到的利润
但随着宿迁率军进入津州驻守之后,他的苦日子就来了本想故技重施,重金贿赂宿迁来继续他的躺着赚钱的生涯,在他看来,来自安阳那种苦寒之地的将领,在他的金钱美女攻势之下,根本就不会有多少心志抵挡,还不是轻而易举的拿下?岂料一二再,再二三的想尽办法,甚至连郡守杨闯也赤膊上阵,对方依然是油盐不进
这一下彭琰可是慌了神儿,要知道他挪用的义仓的粮食,到现在仍然没有补上,本来以为过了去年这个冬天,一旦明楚之间关系转好,他便可以从明国购入大量的陈粮来填补上这个空缺,但现在明楚关系不但没有缓和的迹象,紧张情势反而愈演愈烈,直至东部六郡,江南四郡纷纷宣布归附明朝,彭琰简直到了崩溃的边缘,挪用义仓之粮,一旦露馅,那是要抄家灭族的罪行
本来如果宿迁不来的话,杨闯还可以帮他遮掩,可现在宿迁强势进入了津州,一抵达津州便接管了津州城的整个防务,更重要的是,宿迁这支军队的粮食供应,朝廷明旨指定由津州供应
拿什么来供应,自然是这里的义仓储备
可现在义仓之中有粮食么?答案当然是有,只是不多,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了这点粮食如何供应宿迁两万大军?而且掌控了整个津州城防务的宿迁又岂不会检视义仓的粮食储备?
果然,宿迁入城之后不到十天,便在巡视之中发现了义仓的猫腻,如果不是杨闯也涉入其中,只怕当时彭琰就立即要去大牢之中过年了虽然宿迁没有当场发作,也在杨闯的求情之下,给了彭琰一个月的时间,但彭琰却很清楚,当前的情形之下,他是无论如何也补不齐义仓的粮食的,不是他舍不得钱,而是现在他拿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粮食
绝望的他再等着宿迁最后的屠刀落下,现在他想跑也跑不了,宿迁派人盯着他呢,他的目标如此之大,现在津州城防都在宿迁手中,他想逃出城去,完全就是天方夜潭
杨闯现在是自身难保,更别说保他了,像宿迁这样的军头,一旦发起横来,真是会不管三七二十一会下刀子的,粮食关系着他数万大军的稳定,他能不急眼儿吗?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正在彭琰绝望的时候,一个他曾经打过交道的明国商人突然找上了他,为了渡过眼前的难关,为了活命,现在彭琰有什么不敢干的?只要能弄到粮食应付过去宿迁,而粮食,现在好像也只有明人手中才有
今天他再一次设下酒宴邀请宿迁前来赴宴,送出去了请柬,他忐忑不已地在家中等待着消息,以前这样的请柬送出去,下场基本上石沉大海,对方连回答都不屑于给一个,今天的这份请柬是那个明国商人派人送去的,彭琰瞅见他似乎往里头放了一样什么东西
何兄,宿将军真得会来吗?他不安地问对方,要知道,宿迁给他的时间,已经马上就要到最后时限了
肯定会来,你现在只需要准备好酒好菜,然后在酒宴之后,将其它人快些打发了,然后安排宿将军见那位贵客就是了来自明国的商人冷然道现在彭琰已经是他的下属了,自然可以是颐指气使
为了活命,彭琰已经加入了明国鹰巢,成了一名光荣的明国探子,获得了一个振武校尉的名头
要见宿迁的人是谁,彭琰很想知道,但他这位姓何的上司在他加入鹰巢之后,告诉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多嘴,该他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他,不该他知道的,问了就是最大的忌讳所以心里就算再好奇,他也只能压在心中,更何况,那位神秘的客人,要在晚间宴席开始之后,才会抵达他的宅子里
不过以彭琰的阅历来看,能与宿迁面谈的,自然不会是无名之辈,见宿迁想干什么,用屁股想也知道
现在他是骑在虎背之上,上下两难没有粮食,会被砍脑壳,现在粮食问题肯定是能得到解决了,但要是宿迁和对方翻脸,不愿意与明朝有所勾结,那自己这个新鲜出炉的大明探子也得马上掉脑壳
如果宿迁还是不肯来赴宴,彭琰觉得自己就可以洗干净脖子等死了,跑是跑不了的,他一大家子都在这里呢,再三央求之下,这位姓何的商人才派人叫他的幼子送了出去,也算是给了他一点点心理安慰
总不至于断了彭家的烟火
一个时辰之后,好消息终于传来了,宿迁将在晚上前来赴宴得到这个消息的彭琰心花怒放,对于明人的手段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也不知对方用上了什么手段,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的宿迁居然答应前来
只要肯定,就说明事情解决了一半,如果宿迁与来自明国的贵客达成了什么协议,那与自己就算是一伙儿的了,他总不会向自己这个大明探子举起屠刀吧?
命保住了的彭琰当然是使出浑身解数来准备晚上的酒宴,钱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什么山里爬的,天上飞的,海里游里,他使出浑身解数,一一准备周全
夕阳西下,暮色渐浓的时候,已经在门外候了很长时间的彭琰终于盼来了宿迁,看到带着数百全副武装的亲卫抵达自己家门口的彭琰,已经没有了多少惊慌,因为原因很简单,如果宿迁要收拾他的话,根本就用不着亲自己来,一队士兵便足够了,更何况领头的宿迁一身便衣,连随身武器都没有带一把
现在兵荒马乱的,即便是在郡城之中,也不是那么安全,身为大将军的宿迁带上卫兵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草民彭琰见过大将军!彭琰规规纪纪地跪地给宿迁叩头
翻身下马的宿迁歪着头看了彭琰半晌,突然笑道:你倒是真还是神通广大,好吧,今天便给你这个面子,宴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准备好了,大将军,请,请!爬起来的彭琰笑得脸都有些酸了
不容易啊,终于见着了宿大将军的笑脸
酒是最好的酒,菜即便是在郡城之中,也多是难向一见的稀罕物件,席间自然是宾主尽欢,不过参加宴席的人自然都明白,今日的重头戏,可不在吃菜喝酒看歌舞之上,所以酒喝得很快,不少人还没等酒过三巡,便已经醉倒告辞而去,便连专门前来作陪的郡守杨闯也歪歪倒倒地向宿迁告一个罪先行离开了,临走之前还不忘冲着彭琰连使眼色,那自然是要将今天的正主服侍妥当了
挪用义仓之粮,杨闯深深卷入其中,如果彭琰倒下了,他肯定也要被卷入其中,即便以他郡守之尊,只怕也是难逃法场一刀的命运
人去屋空,宿迁冷冷地看向彭琰,今日看似喝得热闹,但其实大家都没有喝多少人呢?
彭琰赶紧躬身道:大将军,人在后头小人的书房之中,已经安排好了,大将军随时可以去见
前头带路!宿迁抬腿便走,走了几步,又道:对了,再整治一点酒菜来,酒要烈,菜,就弄一支叫花鸡即可
是,是虽然不解宿迁为什么只要一只叫花鸡,但看起来,虽然还没有见到来人,宿大将军却是知道来人是谁的
推开书房的门,屋里一人正背对着大门坐着,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宿迁笑了笑,转头对彭琰道:去准备酒菜吧
看到彭琰告辞而去,宿迁这才跨进门来,随手掩上房门,那人也转过身来
师弟,你好大的胆子啊,现在明楚开战在即,你这个大明的兵部尚书,国之重臣,居然乔装改扮潜入津州宿迁笑道
来客,也就是小猫章孝正转过身来,微笑道:还不是因为津州在你的手中吗?至于说明楚开战,嗬嗬,算不上吧,楚国还有力量与我们正面干一场吗?坐吧,安阳一别,我们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一晃又是十来年了宿迁语调低沉,当真是想不到,我们师兄弟二人,还能有促膝而坐,相对饮酒的时候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小二十年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些年你替我给红儿母子烧纸祭奠,照成坟莹
红儿那样的女子,让人感佩难忘,可惜了宿迁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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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下来,好半晌,宿迁才道:听说后来剪刀去了越京城,一把火将自己烧死了你们的面前?
小猫叹了一口气:人都没了,有再多的怨恨又还有什么用?现在想想,那也是一个可怜人,在忠义与孝悌之间挣扎身不由己的一个人。
宿迁点了点头:的确是一个可怜人,那几年在安阳,这个人虽然活着,但心却早已经死了。师弟,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你都快四十了,该成家了,过去的,铭刻在心里就好,活着的人总是还要过日子的,你一直这个样子,想必红儿也不会快活吧!
会的,会的。小猫声音低沉道:但总要等到我们打下了上京城以后再说,这个仇不报,我心难安。剪刀虽然死了,但始作俑者,却还活着。
大楚皇帝陛下是你们皇后的嫡血哥哥!宿迁提醒道。
他活不了!小猫咬着牙道。无论于公于私,他都活不了。你以为我们的皇帝陛下就忘了当年一千五百多敢死营兄弟是怎么死的吗?你以为我们忘了数万西军兄弟是怎样覆灭在落英山脉之中的吗?不,我们永不会忘的。
什么时候打?
快了,现在我们正着手解决昆凌郡的问题,卞无双已经愿意投降了,前提条件是放他的儿子等人去齐国,他拿着昆凌郡城十余万百姓要胁我们,杨致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就在这两天吧,昆凌郡的问题就会彻底解决,然后便是整合东部六郡与江南四郡,最迟到三月,皇帝陛下就会南下了。小猫振奋心情,对宿迁道:师兄,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没有打扰过你,但相信你心中也早已经有所选择,对吗?
宿迁眯起了眼睛,你对我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小猫笑道:这些年来,我们对你可是一直很关注的。
宿迁笑了笑:左大帅死了,程大帅也死了,他们都死得甚是不值,大楚到了这样的地步,早就人心离散了,我自然也不例外。说吧,要我干什么?
大军抵达津州之日,师兄你改旗易帜。迎我大明皇帝入津州。小猫道。
这个自然没有问题。宿迁爽快地道。
张闯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小猫问道。
这个贪官污吏一头扎在钱眼子里头,好好的津州被他弄得乌烟彰气,此人如果不是姓张,不是与后族有着一点儿转弯抹角的关系,能当得上郡守?津州五千郡兵,从我到了津州之后,便将他们完全打散发到了各个府县维持治安,郡城之中不过千余人而已,早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之下,他们的统兵将领老早就向我输诚了。宿迁微笑着道。
那就好。小猫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东西,放在桌上推到了宿迁的面前:师兄,这些人,你可以放心使用。
宿迁有些疑惑地拿起桌上的卷宗,翻了翻,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起来:这些都是我军中的一些骨干将领,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老早就策反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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