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前卒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枪手1号
海上,只怕我们不是明人对手。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就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了,你还没有说你如果回沧州,想要什么呢?
我要兼任沧州郡守!拓拔燕干脆地道。我不想在哪里有人制肘,只有军政均在我手,才能让我全心全意地对付前面的敌人而没有后顾之忧。
这一条,我相信陛下会答应的。郭显成笑着道。
我还以为这一次拓拔能够久驻京城呢,他与漪儿成婚数年,在家才住了几天啊?郭显功有些不满意。
这一次如果拓拔燕兼任了沧州郡守,自然可以带家眷上任了。郭显成道:你白操心了。对了,听说你还没有给你的儿子取名字?
拓拔心的心就像被锥子刺了一下,似乎感觉到内心又在滴血,以前忙,都没有顾上,现在正想着呢。
那就慢慢想吧。郭显成大笑:这是你的荣誉,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能剥夺,虽然我很想给他起个名字。
夜已深,站在自家小院里的拓拔燕久久没有进屋,窗纸之上倒映出郭漪抱着孩子在地上转圈的影子,听说那孩子晚上极不老实,经常闹夜,而疼爱儿子的郭漪从来都是自己哄孩子而不愿假手仆妇。
名字?
自己给儿子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你走吧
拓拔燕站在黑暗之中,天气并不冷,但他的身体却是从外到内都是冷的,只觉得一颗心凉嗖嗖的,一直在向外冒着寒气,让他如坠冰窖之中
他并没有进房去,就这样一直站在院子里的黑暗之中,目不转睛地盯着屋内那走来走去的身影,孩子的哭闹声慢慢地变成了哼唧声,郭漪轻柔地唱着摧眠曲儿,走到床边,弯腰将孩子放了下去,轻柔地倚上了背角,自己却靠在床角,歌声仍然在响着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屋子里的歌声渐止,再过了一会儿,烛火摇晃了几下,也骤然熄灭了下去拓拔燕慢慢地走到窗边,悄无声息的推开了窗户,借着外面依稀的月光,他看到郭漪倚在床头,已是睡着了,嘴角却仍然带着幸福的笑意
拓拔燕双手扒着窗台,人却佝偻到了窗下,将头顶在墙壁之上,无声的哭泣着
慕容海现在意义风发,作为在长安最为危急的关头出现并且拯救了长安城的英雄部队,现在他们只要出现在街道之上,总是会迎来一阵阵的欢呼,带着士卒昂首挺胸的走在街道之上是他最为欢喜的事情,他很享受这种被人当成英雄崇拜的日子,每天都会有一些长安城中的绅富们带着一些礼物去他们驻扎的地方劳军,现在他们这支部队,享受着他们在横断山之时,想都想不到的荣耀事实上,现在长安里中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就是他们这一支了,玉龙山的那支战斗力很是恐怖的军队,在击破叛军之后,便又回到了玉龙山驻地
慕容海决定自己在休沐的时候去逛一逛长安里的青楼,说不定楼子上的姐儿们看到是自己,连缠头之姿也不要了
可是拓拔燕这一走便是三天时间,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好一天之后就回来的吗?自己都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活动,但拓拔燕不回来,作为这支军队的副将,他就无法离开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干活儿
当然,他也没有闲着,现在他的手头之上,汇集起来的关于长安城的地图已经愈来愈多了,他的手下,有不少受过这方面专业训练的人才,得益于他们现在的身从,哪怕是再守卫森严的要地,也大可以进去逛一逛
当然,皇城他还是进不去,这让他很是遗憾
将一张张的零散的地图拼接到了一起,长安城中城防布署,便慢慢地在他眼中成形了,还有不少的地方是空白,这些地方不是他们进不去,而是他们的人手不够,只要在这城里驻扎的时间足够长,他相信这张图最终会被填得满满的
长安城的确太大了,他曾经去过越京城一趟,越京是一个到处都是工地的城市,但比起长安来,似乎还是有很多的不足的地方,慕容海说不出来是哪里不足,但心里就是有这样的感觉
外面传来了急骤的马蹄之声,慕容海听得出那是拓拔燕那匹枣红战马的声音,那是他们这些骑兵之中最为神骏的一匹,他微笑着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地图卷好,小心地收藏了起来,拓拔燕终于回来了,他也就有空闲了,今天他可以先去某几个地方转一转,那些地方,小兵去不了,但他去,却是没有问题的,办完了事,还可以去青楼里试一试,自己是不是可以不付钱就尝点甜头了?
慕容海满脸笑容地迎了出去,看到拓拔燕的时候却大吃了一惊,三天时间不久,拓拔燕居然模样大变,双眼发乌,脸色苍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这是一直没有睡觉吗?
你怎么成了这副样子?他惊诧地一把捞住了马缰,看着拓拔燕,笑问道:来日方长,嫂子再漂亮,你也不用旦旦而伐吧,瞧你现在跟个鬼似的,晚上出门,不用打扮就能吓死个人
拓拔燕翻身下马,头也不回地向着内里走去海子,你进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
慕容海眨巴着眼睛看着拓拔燕,他看得出来,拓拔燕是真有心事,刚刚他开的玩笑,如果是平时,拓拔燕一定会毫不客气地顶回来的
将马缰随手扔给了一名亲兵,他大步跟着拓拔燕走进了房门
出了什么事了,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啊?是有人为难你吗?他娘的,我们可是功臣,谁敢为难你,现在长安城中,居然还敢有人为难我们?老子去砍了他慕容海怒道
拓拔燕平静地坐在哪里看着慕容海,一言不发慕容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扯过椅子坐在他的对面,你怎么啦,这样看人是很吓人的,你知道不知道?
海子,我知道你是谁?拓拔燕突然道
慕容海瞪大了眼睛,你当然知道我是谁,我是慕容海,我们在一起都快要十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喂,你这是中了邪吗?
拓拔燕眨也不眨地看着慕容海,一字一顿地道:我当然知道你是慕容海,我还知道,你是大明的谍探
慕容海霎那之间僵在了哪里,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淋了下来,只觉得寒意透彻到自己的每个骨头缝儿好半晌才强笑道:你疯了,胡说些什么呢?
哪一年我派你出横断山区到虎牢关探听敌情,你其实是去了明国是不是,你找到了你自己的老婆还有孩子,现在他们都在越京城中生活,你的儿子还是京师大学堂的学生,今年差不多就要毕业了吧,从京师大学堂出来的,最不济在大明也可以当一个县令吧?海子,你儿子出息了,不像你,到现在,斗大的字识得了一担么?
慕容海整个人都傻了,他自认为隐藏得最深得秘密,被拓拔燕轻描淡写地掀了一个底儿朝天,冷汗一茬一茬的冒了出来,手不自觉的移到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拓拔燕看着慕容海的手,淡淡地道:你想要动手?你应当知道,你与我动手的,最多在我手上支持十招,对了,军营之中还有你不少同伴,但现在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不是在外面值勤,就是被你派到了外面干活,在军营之中的有多少?三百还是五百?把他们都集合起来,的确能够干掉我,然后呢?从长安城杀出去?然后千里迢迢地杀回明国去?是走潞州还是走常宁?不管走那一条路,都是死路
慕容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苦笑一声:原来你什么都知道,好吧,我承认,我是的,你想要怎么处置我?杀了我们?我没有看见你带军队过来
拓拔燕眼中掠过痛苦之极的眼光,你我兄弟在一起快要超过十年了吧?这是比亲兄弟还要亲的人,我怎么会对你下杀手?
那你想干什么,策反我,不可能的,我宁愿死,既然你都知道了我的所有事情,你就该知道,我绝不会背叛明国的,不为别的,只为了我的儿子,正如你所说,他毕业之后,便会成为一县之尊,而且还是去沙阳这样的富庶之地当县令所以,为了我儿子的前途,我也绝不会背叛的,如果你想要劝我的话,还是省省吧
拓拔燕点了点头:我不会劝你,你走吧,带着你们所有的人,还有你们在长安城中潜藏的那些人,赶快离开,我知道你能联络上他们,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拓拔燕从怀里掏出了一份东西放在桌上,这是我调你们出城剿灭一支突然出现的叛军的手令,拿着他,出长安,然后脱掉你们的军服,抛掉一切可以标明你们身份的东西,现在的齐国还很乱,相信你们可以逃回大明去等到皇帝一回来,你们想走就走不掉了
你放我们走?慕容海震惊地看着拓拔燕
十年的兄弟,我怎么会杀你们,走吧,一天的时间,只有一天的时间,曹辉他们就会发现这其中的问题,这是能给你争取的最长的时间然后你们能不能逃脱鬼影的追杀,就看你们自己的了拓拔燕缓缓地道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拓拔大哥,不如
我不会跟你们走,因为一支三千人的大军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去的,再者,刚刚你说了为了你的儿子,你绝不会叛变大明,海子,我也有自己的儿子拓拔燕缓缓地道
慕容海沉默了半晌,霍地站了起来:好,就算以后我们有可能在战场之上相遇,就算以后我们可能拼个你死我活,就冲这个,我也还认你做我的大哥,你如果死了,我会给你收敛,我如果死了,你也别忘了把我的尸体给我的老婆儿子送回去
慕容海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地图留下来身后传来拓拔燕的声音
慕容海身子一僵,还是从怀里掏出那卷图纸,弯腰放在了地上
片刻之后,军营里响起了集结军队的声音,透过窗户,拓拔燕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军士们跨上了战马,慕容海也回过头来,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一转身,打马向着外头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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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有命再见
数百名彪悍之极的骑兵在长安百姓沿途的叫好声中一路疾驰出了长安城,但马上的骑士们脸上却没有一丝儿的欢容,一个个阴沉着脸
这将是他们的逃亡之旅,千里迢迢,不知道最后能有几人可以安全地回道大明
出城五十里,日头已经过午,骑兵们停在了一处丛林之中,慕容海甩鞍下马,其它的骑兵们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勒停了马匹,纷纷跃下马来
弟兄们,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接下来大家抛弃掉一切可以表明你们身份的东西,然后分散离开,记住,不要三五成群结伴而行,虽然我们最终的目标是一样的,但这一路之上,却只能各行各路,希望以后我们还有相聚的时候有命再见吧!慕容海脱去了身上的凯甲,扔掉了随身的武器,现在他们在齐国的最中心,这些武器不能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所有的骑兵们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钱,他们是不缺的,进了长安城之后,他们的私囊之中,都赚了足够多的银钱
一批又一批的人离开了这片密林,最终只剩下了慕容海一人
看着被遗弃掉的片地的盔甲武器和战马,他长叹了一声,走到伴随了自己多年的战马跟前,抱着战马硕大的脑袋,将自己的脸贴在马脸之上,低声道:伙计,永别了,我不能带着你走,你的屁股之上有烙印呢,带着你,我很快就会被当成逃卒抓起来的,你好好的活着吧,可别死在战场上罗
拿头撞撞自己战马的脑袋,战马伸出湿哒哒的舌头舔头慕容海的脸庞
一狠心,慕容海转身离开了这片密林,不敢回头,身后转来了战马的嘶鸣之声,豆大的眼泪从慕容海的眼睛里掉了出来
长安城中的木材商人罗桑正耻高气扬的行走在木材堆积如山的堆场之上,身前身后簇拥着一大堆小的木材商人,罗桑揽到了给大齐水师专供木材的单子,是大齐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商人之一,朝廷拨出了海量的资金在涔州那边建造战船,适宜造大船的木头也不是那么好找的,现在齐国的木材商人,要是能搭上他这一条线,便等于踏上了康庄大道,无数的金银便在向他们招手
现在的大齐,为了在短时间内打造出更多的战舰,对于这些大料的需求是无止境的,而且为了搜罗更多这样的大料,价格之优,前所罕见
罗桑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坐在家里便有大笔的金银入帐,而他所要做的,只是将合格的木料调运到涔州去
发财很简单,关键是看你能不能找对路子
一个青衣老仆面带惶急之色地一路小跑着到了罗桑的跟前,附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罗桑的脸色大变,向着周围的木材商人拱了拱手,在众人如潮的阿谀声中,快步走上了停在堆场外的马车,向着自家在长安城中的大宅子快速行去
老爷,马上得走,慕容海他们已经跑了,送出来的信息是拓拔燕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身份慕容海并不知道拓拔燕的身份,拓拔燕既然如此做,就代表他已经准备投降齐国了,他可以放走慕容海这样的随他征战了十年之久的袍泽,却断然不会放过我们这样的人的,我们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名字,一个符号,没有丝毫的情谊
罗桑脸色惨白,身体一直在不停地颤抖,抖抖擞擞的从马车一角摸出一壶酒,不停地往嘴里灌着,只是手抖得厉害,灌进嘴里的少,落在衣服上的多
走不了的干脆将酒壶扔到了一边,罗桑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至少我是走不了的,我一大家子都在长安,能往哪里走?阿大,你通知下去了没有?
阿大点了点头:得到消息之后,我立即下令在长安城中的所有谍探马上离开,暗桩就此潜服不许再有任何动作,老爷,那间房子里所有的东西,我已经全部焚毁了
罗桑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可是这里都还记得阿大,求你一件事,回家之后,你能不能带着我小则离开,他才不过两岁而已,带着他去明国,将他交给他的大哥你跟我不一样,一身的好武艺,江湖经验也极其丰富,说不定还能逃出去你跟着我这些年,咱们两人也算相处得宜,这是我最后的要求,你能答应吗?
被称做阿大的老仆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只要我还活着,便会护得小则平安,不过老爷,如果我死了,那自然就一切休提了
尽人事,听天命罗桑终于不再抖了
家里其它人呢?
罗桑沉默不语,阿大也低下了头去
罗桑,是鹰巢在长安扎下的一颗钉子,而且还是一大票钉子的头头,而他,却是与拓拔燕单线联系的,现在拓拔燕已经叛明,罗桑知道自己必然无幸
军营之中,拓拔燕一直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坐在房中,一动也不动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束光线从他的眼前消失,他这才霍然站起,大步离开了屋子,屋外,早有亲兵备好了战马,翻身上马,疾速奔出了军营
一柱香功夫之后,他出现在了大元帅府外大帅郭显成的府第,距离他的弟弟郭显功的家宅并不很远,站在门前,能看到远处郭显功家里那些若隐若现的楼阁,拓拔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步向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现在是齐国的高级将领,更是郭氏的女婿,进入大帅府,自然是畅通无阻,看到他来,大帅府外的亲兵早就殷勤地跑了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马缰,大门之上的一侧小门已经打开,管家笑吟吟的迎了出来,另一个家仆则已是飞跑着向内去禀报了
大帅在家么?
姑爷,大帅在家
拓拔燕点了点头,向内里走去
长安城内已经逐渐亮起了灯,此刻的郭府之内,更是已经灯火通明了
书房之内,郭显成呆呆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拓拔燕,即便他是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将军,哪怕他面对流血漂杵也习经为常的悍将,此时却是如同被五雷轰顶一般,只觉得魂灵儿都不在自己的体内了
一个为大齐作战了十数年,一个在大齐被礼作悍将,一路高升的高级将领,一个声名达于御前的大臣,竟然是明国在十数年前便处心积虑安排下的谍探,不用说,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大齐的最高军事机密,都源源不断地从拓拔燕这里流入到了明国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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