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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手遮天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饭团桃子控

    兴许一来是近亲通婚的缘故,二来是因为富不过三代,虎父多养犬子;族中后代,要不就像后族齐氏的小娘子一般,生育艰难;要不就算是生了,真正有出息的人也很少。

    那住持抖了抖,“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做这种恶事的。可是漆尚书的几个孩子,都本事凡凡,读书远不及他。便……便开始了……”

    “我就是在来的香客中,寻那些聪明又健康的妇人。有很多人本身是没有病的,不能生子的原因有很多……我们就挑这种,漆尚书吃了红色药丸,然后趁着祈福的时候,把妇人迷晕了……”

    “翌日一早,她们什么都不记得的……等生下孩子,若是有聪明的,便叫人拐了……”

    住持说着,看向了抱着脑袋的漆长琴,略有些同情的说道,“我们这个庙小,来的人并不多,聪明的就更少。挑来挑去,就只有长琴这么一个聪明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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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九章 金山银海
    【】(iishu),

    “虽然那药丸,号称是吃了吃了便能生。但也不一定的……被选中的那些,总会让她们多来祈福几次,但绝对不会超过三次。”

    谢景衣听着那老和尚,絮絮叨叨的说着,心中已经是惊讶万分。

    漆长琴从族谱上说,乃是漆尚书孙子,他父母在地方任上的时候,不幸离世。漆长琴在三岁的时候,方才被接回京城,由漆尚书亲自抚养长大。

    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不是漆尚书的孙子,而是儿子。

    “祖父年纪大了,再生不出来了。我从小便识文断字,一直想要要报答祖父,考个功名,成为漆家的顶梁柱。可是就算我再怎么聪明,他还是觉得不够。”

    “因为他觉得我顶天了能够中进士。漆家根本就不需要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废物。穷人需要科举来做官,漆家子弟不用考进士,也能推官。”

    “家中要我娶齐家的女儿为妻,祖父一直顶着不许。他说那边的人,已经烂掉了,没有得救了。漆家开枝散叶,生出像柴祐琛那样,一个人便能够撑起一个家族的绝世天才的重任,便交给我了。”

    “我才不到二十岁啊,我也想去花楼里喝酒听曲,去同朋友一道儿在茶楼里吹牛吃蚕豆;谁都说女人好,可我瞧着都心中直犯恶心……”

    “可是我不行,我只能够跟着我的祖父,为了做清官,故意住在家徒四壁的破屋子里,睡着硬床板儿,吃着咸菜,连块肉都不多夹;我像是青楼里的小倌,来这里接客……”

    漆长琴说着,呕吐起来。

    他吐了一会儿,又抱着头捶了起来,“太恶心了太恶心,怎么不去死呢,都死光了,就好了!那是我的祖父,不对,是我爹,我不能杀夫,太恶心了,怎么不去死呢……”

    谢景衣看着那边已经被她掐灭,留着作证的香,又看了看漆长琴,原来如此。

    难怪除了迷香外,还有合欢香。

    若是漆长琴自己个乐意,把人迷晕了便是,何须多此一举呢!

    赵掌柜听着,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是挺恶心的!我滴个娘啊,你们这些富贵人家,也太能想了吧!有钱有势,干嘛不娶个十个八个的,聪明的,强壮的,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啊,非得这么祸害别人,太恶心了!”

    漆长琴不断地甩着头,显然有些神志不清,而那住持,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嗯,为什么呢?”

    谢景衣惊讶的看向了翟准,他向来不喜欢插话的。

    “因为漆尚书自知漆家另外那一边的人,已经烂泥扶不上墙了,富不过三代,迟早要完蛋。就像门口的那棵梅花树,有一半已经断了,他想要另外一半,发出新芽来。”

    再让漆长琴联姻,联的也是后族五大家的人。即便不是,就算漆长琴再厉害,也不可能娶个数百个聪明人,生出最聪明的子孙。

    漆尚书是想着吃着后族的红利,同时又给漆家留下下一条崛起的备用之路啊!

    想得倒是挺美!

    翟准顿时没有了兴致,“门口的半棵梅花树?已经被我一掌打倒了,还发什么芽,很快就烂掉了。”

    谢景衣笑出了声,“倒也是。阿准太厉害了!”

    翟准耳根子一红,把头别到一边去了,谢三又在占他便宜了,他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说话像阿娘哄孩子一样!

    这边对翟准笑了,那边谢景衣又瞪向了老和尚,老和尚一个激灵,张了张嘴。

    “漆老贼把钱藏在这庙里了?”

    老和尚迟疑了片刻,摇了摇头。

    谢景衣拍了拍手,“你这和尚,还挺贪心。到底是什么,给你了你自信,觉得自己个能吞掉我瞧上的银子。”

    谢景衣说着,径直的朝着那尊像走了过去。

    这尊像委实看上去有些面善,她仔细的瞧了瞧,突然想了起来,这不就同漆家那个尊藏账册的佛像,一模一样的么?

    虽然衣衫不同,装扮不同,神情也不同,可那张脸,却是一模一样的。

    谢景衣想着,正要上前拨弄机关,却被翟准抢先了一步。

    翟准的手法很快,让人瞧得眼花缭乱的,简直就是把谢景衣的动作完全复刻了一遍。

    只听得咔嚓一声,同翟家老宅一样,那像的肚子处,出现了一个大洞。

    翟准抬起了下巴,骄傲的看了谢景衣一眼。

    谢景衣哈哈一笑,拍了拍翟准的肩膀,“阿准可真厉害!回去奖励你一个冻梨!”

    翟准脸一黑,他果然没有想错,谢景衣就是在占他便宜!

    亏得他像是一个摇着尾巴邀功的小狗子一样,这样一想,翟准啪的一下,打了一下自己开机关的手,不听使唤!

    老宅的洞里放着账册,可这里,却放着一大串钥匙。

    谢景衣将那钥匙拿起,便听得咯噔一声,适才还在嗷嗷乱叫的漆长琴,一下子便不见了。

    而他之前所在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

    谢景衣有些囧,这人可真是个倒霉蛋子,这么大一个佛堂,他坐哪里不好,非坐在坑上。

    “胖子,你先下去。”

    翟准转了转手中的刀,看向了赵掌柜的。

    赵掌柜的呸了一口,“有我在,怎么会让三爷打前路,你这个人,可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说着,提着灯笼毫不犹豫的走了下去,这一下去,立马嚎叫了起来,“我滴个娘啊,你们开下来啊,发财了啊!简直比老子还富有啊!”

    谢景衣眼眶一红,“你快上来,不要再喊了,再喊我怕我把持不住,全吞了!”

    当然了,她嘴上说着,其实跑得比兔子还快,虽然早有准备,但看到真实的金山银海,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整个庙底下,怕不都是空的,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跑马场,随处可见一堆堆的金子银子,还有一些已经上了锁的箱笼。

    谢景衣拿着钥匙,随便开了一箱,这是一整箱的玉壁,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

    这还只是一个箱子,这么多的钱财,足以让覆灭的漆家,东山再起。

    谢景衣深吸了一口气,拽了拽赵掌柜的,“走吧,咱们上去了,再看也不是咱们的。”

    赵掌柜的点了点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们什么钱财没有见过,是绝对不会动心的。

    两人上去了之后,翟准靠在柱子上,闭目养身,见二人手中空空,好奇的问道,“漆长琴死了么?”

    赵掌柜同谢景衣对视一眼,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他娘的,那么多金山银海都不是自己的,两人心痛得已经无以复加了好吗,谁还想得起那个倒霉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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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零章 无人敢惹
    【】(iishu),

    虽然已经足够有钱了,可谢景衣同赵缺开了一家又一家的铺子,可不是为了自己死了之后,有能用来打滚的宽敞棺材,更不是为了有全大陈最美的纸人伺候,而是为了有更多的钱啊!

    光是一想,官家丫的在宫中躺着吃香的喝辣的,不费吹灰之力便得了金山银海。

    他们两个就恨不得将那破鸡毛还回去,大吼一声老子不干了!

    当然了,也只是想想而已。

    两人对视着尴尬的笑了几声,赵掌柜的立马又转了身,去将漆长琴背了上来。

    “这小子倒霉归倒霉,命倒是挺硬的,还活着呢!咱们现在怎么办,功劳又给开封府么?”

    谢景衣摇了摇头,“叫御史台来,这底下的钱财,过了明路,让人也知道,咱们官家是个有钱人,不会抠抠搜搜的发不起月例了。”

    谢景衣说着,顿了顿,“关于生孩子的事,密报不用声张,你们也不要再提了。”

    翟准皱了皱眉头,“为什么?你不是觉得这事儿很恶心么?为什么要隐瞒,难不成你也怕,怕柴二知晓你拿自己当鱼饵?还是说,怕你自己个日后有了孕,别人也说起,啊,她也是去过那家寒山寺的呀……”

    谢景衣深深地看了一眼翟准,若不是她认识他,知晓他这个人,从小便长在深山中,除了学杀人,杀人,没有干旁的事情,她一定过去,甩他一个大耳刮子。

    见谢景衣不动,翟准反倒不自在起来,“你……你怎么不动手?”

    谢景衣轻笑了起来,“你这个人,怎么别人不揍你,你还皮痒痒了。我是不怕的,别人说什么,关我屁事?可我不怕,不代表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不怕。”

    “虽然人都骂我们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但我们不是真正的老鼠,我们也是人,也有心。来这里的女子,要不就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孩子,要不就是被婆家压迫,不管是哪种人,都十分不易。”

    “这事儿传出去了,就像你想的一样,只要来过这个寒山寺的人,怀孕了也好,没有怀孕也好,都会被人风言风语,失了贞洁。这世道,换做男子,叫做风流韵事。”

    “可搁在女子身上,那便是倒了牌坊,死路一条了。还有年幼的孩子,会被人质疑,甚至被杀死。你想看到那么多人去死么?”

    翟准动了动嘴巴,想说一句,死就死吧,关我屁事?

    可看着谢景衣的眼睛,他到底没有说出来,“我才懒得多管闲事,爱说不说,你还不如管住那边的大嘴巴子。”

    赵掌柜见翟准指向他,抬起头来,也有些迟疑的说道,“那那些受害的女子,不就一辈子都不知晓真相了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谢景衣摇了摇头,“有些噩梦,不如不知道的好。”

    赵掌柜的也没有多想,将漆长琴捆在了柱子上,自去叫柴祐琛不提。

    ……

    一直忙到下半夜了,谢景衣方才回到了家中,坐下来歇了口气。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谢景衣给柴祐琛同自己各舀了一碗栗子炖鸡,这还是翟氏着人送过来的。

    “快喝一些,一会儿便天亮了,又该去上早朝了。”

    柴祐琛倒是精神抖擞的,“嗯,昨日一直稳着,只打了漆少平那一房还有漕运线上的事情,稳住了漆家,他们只当是漆少平无故惹你,我替你报复回去罢了。”

    “今日寒山寺一出,再拿漆家的账册出去,此番定是无一人逃脱。那账册里有问题的,有线索的地方,我已经都标明出来,整理成册。在此之前,早就收集了能收集的一些证据。”

    “虽然比上辈子早了不少,又有些仓促,但我绝对不会让漆家有漏网之鱼的。你们黑羽卫,这次可真是出了大风头了。官家看了那金山银海,差点喜掉了牙!”

    谢景衣喝着汤,“嗯,叫他给我们涨月钱,真是太过分了,那么几个铜板儿,吃碗面都不敢加肉的。打今儿个起,后族五大家,便再也没有漆家了。”

    柴祐琛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全京城,哪里还有人,敢欺负我家谢三啊!”

    谢景衣抬起了下巴,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那可不?也不看看我有多凶,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么?敢惹我,直接灭全族!柴相公日后可要听话点,要不然的话!”

    柴祐琛瞧着她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好笑的说道,“要不然怎么样?罚我日日陪夫人上榻么?”

    谢景衣脸一红,一脚踹了过去,“臭不要脸的!”

    柴祐琛哈哈笑了起来。

    “你今儿个怎么不吃醋了?我可是领着翟准去做任务了,哦,还遇到了漆长琴。”

    柴祐琛学着谢景衣的样子,拍了拍胸脯,“也不看看这脸,这钱,这本事,是一般人比得上的么?我家娘子嫁了我,那其他人,在她眼中,不就跟木头桩子似的!”

    “就算是檀木,那也是木头桩子,更何况,那两个,一个是榆木疙瘩,一个是朽木!”

    谢景衣哈哈的笑了起来,“你是不是找过翟准了?要不然,他怎么说我同你一个德性?”

    柴祐琛喝了一口汤,“这难道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么?娘子!”

    不等谢景衣说话,柴祐琛又给谢景衣夹了一块肉,“我若是处处吃醋,那又何苦放你出去做事?一早便说过了,谢三同我,既是夫妻,又是战友。别说同处一室,便是同处一榻被人抓了,只要谢三你说,我便信。”

    “所以,放心大胆的做你想做的事情”,柴祐琛说着,抬起头来,对着谢景衣眨了眨眼睛,“吃醋,不过是夫妻情趣罢了,娘子!”

    谢景衣往后挪了挪凳子,“你眼睛落了灰么?眨巴个什么劲儿?再眨眼睫毛都要掉进汤里了。”

    柴祐琛一梗,现在美人计都对谢景衣不惯用了!

    谢景衣见他愣住了,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你若是说这些的时候,不咬牙切齿的,笑得更加真挚一些,我便信了!”

    柴祐琛哼了一声。

    谢景衣给他添了汤,“趁热喝吧,一会儿还得看你的呢!你说的我都知道,我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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