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邑王妃从军记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度迢迢
子乐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才说:“侧妃之事与四月前黄龙驿遇刺有关。”
周旷珩微惊,皱了眉头说:“同云月有关?”
“是。”子乐回道,“那日的刺客并非冲王爷而来,而是为了王妃。”
“是谁?”周旷珩凉了眼,身边气势瞬间变得沉重。
子乐垂头,不避讳那人的名字,就这样说了出来。说完忍不住看了自家王爷一眼,并没有见到想象中的悲愤,王爷只是平静地在思索,他垂眸松了口气,同时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云月长得像谁?”片刻后,周旷珩问。
子乐顿了片刻说:“先熙贵妃,她是王妃生母的同胞妹妹。”
周旷珩哼了一声,唇缝里吐出四个字:“痴心妄想。”
“王爷,这个侧妃,却是别的人出的主意。”子乐脸色凝重起来。周旷珩看向他,他接着说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周旷珩的反应比方才那个大了些,他皱眉,还未细问先说:“此事绝不可让云月知道。”
子乐领命。细说了事情以后,临走时,周旷珩又强调了一句:“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是。”子乐本也知道严重性,见王爷说了两遍,他再也不敢怠慢。
南邑王要娶侧妃,跟南邑王妃却没什么关系。
王府里的一应事务都是徐伯在打理,布置王府这样的事,也不用麻烦云月。府里人都有眼见,也没人来打扰她。
连着好几日,周旷珩没再来过宣兰院。倒是从京城赶来的子乐上门拜访过两次,都被云袖**等人赶了出去。
云月之前期待过宅斗的日子,可是现在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她日日溜出府,似乎对府外自由的空气无比向往。
岐城里的人都不知道南邑王要娶侧妃,无人议论。连郑雪城等人都不知道,仍旧趁着休沐玩乐。云月跟着他们,也乐得自在。
可是该来的总归要来,侧妃进府那日,云月没有出门,她想看看到底能闹出什么动静。
等了一日,府里什么动静都没有,连鞭炮都没放。听云袖说,府里红布都没挂一块儿,仿佛今日不迎亲。
听说那姑娘是陛下新封的郡主,身份应该不低,为何竟遭此冷遇?
“小姐。那王姑娘走的偏门。被领进来后被安排到了西林院,王爷连看都没看一眼。”见小姐站在檐廊下看着院门外,云音好心说了句。
“他看不看关我什么事!”云月说完转身回了房。
第二日一早,王氏便来向王府主母请安。
**等人还未说话,倒是木辛手底下的侍卫先拦住了她,说:“下人不得打扰王妃。”
云月在屋里听见忍不住乐了。可惜她腿断着,不然非要借周旷珩的威风出去会会那王氏。
府里多了个妾,对云月却丝毫没产生影响。她照样闭门不见人,时常溜出府玩耍。
到了腊月里,天气越发冷了。府上送了许多上等锦缎棉缎布料到宣兰院。
**让仆役搬进屋,即刻打发了他们,神情语气都淡淡的。
等他们一走,几个丫鬟便乐开了。
“这两匹可是岭东江宁的文鸯锦缎,云府里都不多见。王爷肯定是把小姐放在心上的。”云音笑道。
“都是顶好的料子。”**摸了摸几匹缎布说,“西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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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氏可也得了?”
“应该也有。但是肯定没有咱们小姐的多。”云袖笑道。
“嗯,也有,不过两匹。”云曦淡淡道。
几人看着面前两箱各色布料,终于满意了些。
等傍晚云月回来,几个丫鬟献宝似的让她看。
谁知她只淡淡道:“给我做件斗篷,剩下的你们每人做一套新衣裳,过年穿。”
她说完便去了净室沐浴,几个丫鬟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
再过半月便要过年,街头店铺小摊生意火爆。中正大街一派热闹繁华景象,人人脸上都带着笑。
云月手里提着个纸包,嘴里含着一颗糖,走在街上左顾右盼。
腊月里,土匪也要采办年货还是怎么,她忽然在人群里见到了章行逸那厮。他腰佩大刀,在街头横行,身后跟着个人,跟他一样的德行。她差点被糖噎着,在他看见她之前脚底抹油,转身便疾步而走。
她走得快,可是还是没逃过某人的眼睛。
就一晃而过的背影,章行逸却准确地抓住了。他追上去,却不见白云的身影。他思索片刻,勾起一边唇角笑了。
章行逸杀到南来藻,也不表明身份,只问东家白云何在。
掌柜的告诉他:“东家几个月才来岐城一次,这还没到时候呢。”
白云确实极少去南来藻。
章行逸听了举起柜台上的砚台想砸店,吓得掌柜的抱着脑袋蹲了下去,可一瞬间他又想起白云怒火冲天的样子,止住了。他丢下砚台,转身就要走。
白叔见他这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在他背后补了一句:“东家每季来一次店里,但多久来一次岐城就不确定了。”
白叔若是早知这家伙是大名鼎鼎的土匪头子章行逸,恐怕他就是扛一顿打也不会多说半个字。
就是因为这一句话,章行逸心里又燃起了希望,他确信方才见到的那人就是白云。
章行逸想找白云玩儿,想带他去吃喝嫖赌,看他或气恼或羞怒的样子。这次他本没有亲自来岐城的必要,但他还是来了,没怎么犹豫。
他还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
可是云月不想见他呀,他一出现,周旷珩就会注意他,若她跟他走在一起,被周旷珩发现的风险会很大。所以在酒楼里才装作不认识他的。
“小白脸,老子就说是你吧!”章行逸一脸喜色向云月这桌走来,“到了岐城不来找老子,你小子不够意思啊。”
云月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脸茫然道:“这位兄台认错人了吧,在下姓白,但不叫小白脸。”
桌上郑雪城、郭良君、奉姜同时转头看向章行逸。
章行逸听了她的话哈哈大笑道:“哈哈哈,你这玩笑开得不错,快给老子介绍介绍这些人。”
章行逸一口一个“老子”已经让在座的各位军爷很不爽快了,加上白云又说:“兄台,你真的认错人了。”三人的不满已经写在了脸上。
云月冲章行逸使眼色。他读懂了她让他先走的意思,却自行理解了原因。
“你小子翻脸不认人是不是?啊?有了新人就忘了老相好,老子不如他们人模狗样?”章行逸气极了,无端地说出如此不上道的话,不像个土匪头子,像个地痞流氓。
他走到云月身边去拉他:“你给老子说清楚,来。”
郑雪城首先冲出来,拉住章行逸的手臂,皱着眉说:“兄台,有话好说,何必动手呢?”
章行逸嗤笑一声,一把打开了郑雪城的手:“给老子滚开,你他娘的没资格跟老子称兄道弟。”说完又去拉云月。云月这下躲开了,章行逸的脸色瞬间黑了。
“住手!”另一边郭良君站起来,冲章行逸冷冷道,“哪来的地痞?敢在此撒野!”郭良君虎背熊腰,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气势十足,可章行逸完全不以为意。
“老子认兄弟,干你们屁事,滚开!”章行逸不耐烦道。
“白云,你确实不认识此人吧?”对面沉稳一点的奉姜发话了,他这是在确认这人可不可以揍。
“兄台,在下确实不曾见过你。”云月抬头对章行逸说,语气诚恳至极,“若是兄台想与在下交个朋友,在下荣幸之至。只是今日不太方便,不如兄台明日到南来藻找我,在下请兄台喝酒。”白云一席话明里暗里都说得很清楚了,合情合理,又给足了章行逸面子。
章行逸如果听得懂人话,分得清利弊,看得见旁边三人,就应该笑着说一句“老子认错人了”,然后滚去南来藻等他。
可是土匪的心思你别猜,你猜了也白猜。
“别他娘的跟老子装斯文,小白脸啊,没想到你还是一小白眼狼。”章行逸气极了,双眼都发了红,“你今天要么跟老子走,要么老子扛你走。”
云月看着他,这下真的不认识他了,她只能扶额哀叹:“我不认识他。”
话音刚落就有人动了手,云月低着头,也没看见是谁先动的。等她抬起头时,面前桌子移了位,四个人已经混战在了一处。
丰平酒楼有人打架,多新鲜的事啊,刚开始还有不怕死的围观,郑雪城三人还知道爱护店内的桌椅板凳杯盘碗碟等。后来不知怎的就渐渐失了控,桌椅板凳裂了一地,杯盘碗碟满天飞,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纷纷退了场。
只有白云站在一根柱子旁看清了些许战况。都只怪死土匪的招太阴狠,猴子偷桃之流的招数屡试不爽,各种打脸偷袭搞得不亦乐乎。云月可以保证,郑雪城三人是被逼急了才砸场子的。
“奶奶的,敢在爷爷面前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郭良君骂道。
“雪城,上二楼包抄。扔桌子。”奉姜镇定指挥道。
“龟儿子,老子砸死你!”郑雪城喊道。
各种乒呤乓啷的破碎声和叫骂声中,还是章行逸的最有杀伤力。
“小白脸,给老子藏好了,等老子解决掉他们……哈哈哈,没打着!小子,看招,哈哈哈,回家找你娘吃奶去吧!”
未免好几天以后才能从章行逸魔性的“哈哈哈”中治愈出来,云月捂住了耳朵,便没听见后面有人叫他小心。等她看到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花瓶朝她脑袋飞来时,她已经避无可避。
“嘭”一声脆响,云月下意识地抱住了头,却半晌没感觉到痛。她缓缓抬头看。
章行逸杵在云月面前,一手撑着柱子,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他鼻青脸肿的,脑后有浓稠的鲜血淌出来。郑雪城三人同样挂了不少彩,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都僵住了。
“白眼狼,老子死了,找你索命……”章行逸说完便如一根煮熟的面条般软倒了下去,云月及时揽住了他,却承不住他的重量,只能避免他的头落到地上。
“死土匪,喂,死土匪!”云月捧着他的脑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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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边,一边拍他的脸一边急切地喊。
“白云,你认得他?”奉姜走过来问道。
云月只顿了顿,随即双眉一耷拉,整个人变得悲苦无限,她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年少时犯了事,被爹娘遗弃了,出狱后成了土匪。我娘不让我认他,所以我才……没想到哥哥还对我这么好,像小时候一样。”
“……对,对不起。”郑雪城挠头道歉。
“是我的错,谢谢你们为我出头。”云月一脸无奈道。
“他没死呢,快抬医馆去吧。”郭良君查看了章行逸一眼道。
“我方才看到掌柜遣店小二报官去了,你们先走吧。”云月说。
三人顿时神色大变,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大发雷霆的样子,虽有心留下来帮忙却不由自主地跑得飞快。
“白云,对不起了,下次带你哥一起来喝酒。”郑雪城边跑边说。
那三人一走,地上章行逸猛地睁开了双眼,仿似没事儿人般说:“你刚刚说了老子什么?”
云月看他醒了才松了口气:“快走吧,官兵快来了。”说着拉起他往后门走去。
章行逸走得虎虎生风,店内仅剩的一个小二眼看着他们走了,不敢上来拦。
☆、东阳歌二
云月带章行逸穿行在人少的巷道间。
一路上章行逸不停地问:“老子昏迷的时候你说了什么?老子好像听见你说什么大哥,小时候,还什么出狱。你他娘的到底编了什么故事?”
云月拿着手帕,举高了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一块深蓝色的手帕很快浸湿透了。
“住口!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招了你。”云月吼道,一把推开了济仁医馆后门。
章行逸进门时被门槛绊了一跤,一下倒在了她身上。云月费力支着他,侧头一看,发现他面色苍白如雪。
“何大夫,何大夫!救命!”云月大声喊道。
“老子长这么大,第一次来医馆,都他娘的你害的。”章行逸虚弱道,说完便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他的头被包得只剩下五个孔,两个眼仁和两只鼻孔,加一张嘴巴。
云月站在榻前,见他睁开了眼睛,没好气道:“活了?”
“老子好着呢。”章行逸说,声音中气十足。
云月走近病榻,放低了声音对他说:“今天你见到的那三个人,都是南邑军的武将,你那个样子就是在找死你知道吧?”
“哦,知道了。”章行逸目不转睛盯着白云,弱弱道。
“真不知你跟我斗的那些脑子哪儿去了,你今天蠢透了知道吗?”
“哦,知道了。”
“诊金我已经付了,你在这里躺几天再走。”云月说完就要走。
“哦,知……等一下!”章行逸叫住她,她转过身来,他说,“我觉得我这几天脑子坏掉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云月呵呵一笑,说:“你这次脑袋裂了,何大夫已经把里面的毛病都治好了。”说完决然转身要走。
章行逸在她转身那一刻拉住了她的手,云月转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小白脸。”章行逸声音很低,“我觉得我这脑子还没好,怎么还是想拉着你呢?”
云月挣开他的手,一脸惊恐道:“你有病吧!”说完逃也似的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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