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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停留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九月醉诗

    腿上带走了注意力,一时没留神脚下,她一个跟头就栽了下去滚下了山坡。

    谢眸只觉得头上嗡嗡直响,转着脑袋晃了晃,眼前眼冒金星。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从耳鸣声里听到了呼啸而来的剑鸣声。

    四面八方刺来剑刃,慌乱的不知向哪个方向去躲,她只能再低下身子将自己扎进了混着草叶的泥土壤里。

    几把剑立刻调转方向自斜上方狠狠劈下。

    谢眸此生都没这么灵巧过,她反应极快的卷着身子滚了无数圈,直至头晕目眩再顺着令个斜坡滑了下去。

    头顶树叶漫天飘过,银光浮掠,杀气凝重。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却在此时闪出数声清脆的撞击声,头顶上的剑就像被临时指挥了调度,全体乱了方寸,伴随着响彻林间的哀嚎声,剑影散去,周遭使剑的杀手立时倒下去两三人。

    谢眸恍惚着抬起头,眼前有个鹤发短须身着灰白长袍的老者,手中指法迅疾如电削在眼前一人颈间,那人嚎叫一声躺了地,再无声响。

    几个蒙面杀手慌了神,急问道:“谁?!”

    老者抠了下脚底,带起一只磨破了鞋底的布鞋,嘿嘿笑了声:“你们又是谁?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姑娘。”

    几个人面面相觑对视两眼,其中某人当机立断出声:“走。”几个起落人影消失在密林里。

    谢眸攥了下还在流血的裤管,轻嘶口气。

    老者急忙迎上前来,撩开几根翘起的胡须,急促唤道:“侄孙女,你没事吧?”

    这位老者正是绝冥神指邱生灭。

    谢眸忍着痛,甚至努力扯了个笑容出来:“多谢邱老前辈相救,晚辈并无大碍。”话虽然这样说着,她的嘴唇却已然浮白,额角带汗浸湿脸侧几缕发丝。

    邱生灭简单查看了眼她腿上的伤势,沉声道:“这是谁下手这么狠?你怎么上这儿来了?屠昀司呢?战秋狂小兄弟呢?”

    分别那日后发生了太多的事,谢眸来不及串上时间线,只是咬着牙强忍疼痛简明扼要道:“前辈,我跟姐姐从百里城出来回扬州,穿林是抄小路。眼下姐姐还被人围在后面,请前辈帮忙相救。”

    邱生灭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相助,只是眼下你腿伤严重要赶紧医治。你还记得跑出多远来吗?”

    谢眸道:“一里来地,前辈您先过去吧,我在后面慢慢走。”

    “侄孙女啊,我把你一人扔下,万一再来人谋害你又要如何是好?”

    谢眸咬了咬嘴唇。

    邱生灭沉思片刻后道:“这样,我住的茅屋就在前面,你先随我回去料理伤口。茅屋外设了机关,内也有躲藏暗道,你在那等我,我再回来寻你姐姐。”

    谢眸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偷懒耍滑不愿吃苦练功,这是第一次她起了动摇之心想要学武。

    起码学点防身的也好。

    眼下已没有第二个更好的办法,再说她的小腿也确实疼的厉害。

    她点了点头,随邱生灭站起身来。

    邱生灭所住的茅屋隐藏于林内很僻静的角落,四周巧妙的设了防护机关,若不是由他领路,谢眸自己走准能着了道。

    茅屋设了两间,邱生灭引她进了大屋。她在门前微侧头瞥了眼那间小屋,想来应该是厨房。

    从外来看这不过是处简陋茅屋,屋内却让她眼前一亮,设施几乎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摆了排满书的书架。往里走还有扇矮门,门上挂着薄薄的门帘,其后是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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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眸在大屋厅内找了把竹木长椅坐下,轻轻脱了鞋子。

    邱生灭自柜子里取出纱布剪刀和药粉,低声道了句:“侄孙女,得罪了。”

    他轻轻剪开渗着血水的裤腿,一条粗长的伤口自雪白皮肉绽裂开来,看起来深不可测,血流得却不是很多。

    伤口情况没她想象中那么严重,她放心的松出口气,向后靠了靠。

    邱生灭边用清水擦拭了伤口,边说道:“这药粉挺管用的,上好药就不要走动了,等我把你姐姐带回来再说。”

    谢眸点了点头。

    “哦对了,还有……”

    邱生灭手下动作顿了下,拔了瓶塞倒了些药粉出来,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

    他将药粉均匀的撒好,以纱布轻轻摊开来,谢眸咬了咬牙根,并没有发出声音。

    半晌后邱生灭才再次出口道:“旁边那间屋子里还有个人,不过你莫要怕,现在他吃了药在昏睡,一时半刻醒不过来,无论是否能找到你姐姐,我也会在他醒来前赶回来的。”

    谢眸动了动眼皮,深觉邱生灭话中有话,追问道:“前辈说的这个人我认识?是谁?”

    邱生灭再次停下手里动作,叹了口气:“你之前确实见过的,还因为对你无礼被秋狂小兄弟砍去了双手,那人就是我师弟。”

    第90章

    学功

    隔壁睡着的是郑老鬼?!

    谢眸动了动唇角,心虚的缩了下身子。

    邱生灭道:“此处茅屋乃是当年我的大徒弟所修葺,他不愿被世事所累,却又舍不掉尘缘,便在此林筑了间草屋,后来因为某些错综复杂的误会被我师弟所害……我当年脾气也是过于急躁,不问青红皂白伤了我师弟,他的脸就是在那次意外中被毁的。”

    邱生灭绑好了纱布,再道:“前阵子我办完事顺路回来看看,在这里碰上了师弟,发觉他双手被人砍了去……虽然早年误会颇多却也不忍看他这般,他将前因后果与我说了,说到你与屠昀司的关系时我这才恍然大悟,想到他所形容的那位‘佩把赤刃身手了得的年轻人’应该就是秋狂小兄弟了。”

    谢眸点了点头。

    “我知你们必然不会无缘无故动他,再三盘问下他才说出实情,还让我替他去寻仇,我担心他再闹事只得暂且将他关在了小屋,每逢出门采办便弄些睡眠散给他让他昏睡过去……”邱生灭叹了口气“我这个师弟当年遭逢大火养成了偏激的性子,导致他误入歧途,唉!委屈你了侄孙女!”

    谢眸淡淡笑了下,道:“不碍事的,所幸有惊无险,多亏战大哥他们及时赶到了。”

    人在壮年时期难免肝火旺盛,再加上邱生灭他本人是个高手,但凡此类人物都有些不服天不服地的傲气,虽然不知道那些年是什么样阴差阳错的事惹得他们师兄弟俩反目,但谢眸猜测,能让郑老鬼成如今这副模样,邱生灭不是一点责任没有的,就算他痛失爱徒在先,纵火伤人也算不得是完全置身事外的无辜。

    郑老鬼被战秋狂断其双手,当时定然悲愤交加,他所想到的首要之事是回师兄弟二人都知道的住所。回了住所等到师兄前尘恩怨竟也就烟消云散了,新仇才是重中之重。

    如果郑老鬼的仇人不是战秋狂,邱生灭可能早就帮他去寻仇了,毕竟这么多年的师兄弟感情也不是白来的。

    想到这儿,谢眸又觉得此处并不安全。

    师兄弟二人之间不是“仇”,是“误会”。

    与生人来的才算是“仇”。

    谢眸自然不会让邱生灭看穿自己的心思,她故意装得很是安心,脸上笑意更深,伸着手去抓鞋子穿。

    “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找你姐姐。”

    邱生灭走后,谢眸心绪再次混乱起来。

    她忽而觉得出了“莫停留”后哪里都不安全,正如屠昀司所说,到处是如狼虎之穴的险地。

    她用没受伤的那只脚支撑在地,金鸡独立般的跳了两下立在书架前,匆匆浏览片刻取了本书下来。

    《识图内功》。

    之所以取这本书是因为书名一目了然,她认为这是本初级入门带图的内功心法书。

    就算看不懂文字,她还可以按图照猫画虎。

    翻开了书本,她才发觉自己错了。

    全册书没半张图,文字又很晦涩难懂,她只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望着书封,她实在很是诧异。

    ……所以这本书为什么要叫《识图内功》呢?

    阳即成夕,邱生灭终于回来了。

    却是独自一人回来的。

    谢眸借着黯黄的落日光还在读着那本书,看不真切时拔了头上的一根簪子比着字去读,她读得极为心平气和,忽视了空气里残存的燥热,门外迎面而来的热风带起鬓边齐耳发丝,她这才抬起头来。

    “前辈,您怎么……”

    邱生灭重重叹了口气。

    谢眸心头猛然跳快好几拍:“您没找到我姐姐?”

    “你姐姐她……”邱生灭垂了垂头“我没能拦住她,她把你交给我,独自上金陵去了。”

    谢眸手指颤抖,那本书“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早该想到谢尔独来独往惯了,如果不是不想将她托付在百里城,早就自己上金陵去了。

    更何况她那点小心思怎能瞒得过谢尔?眼下邱生灭在正是个好时机,不及时把她托付出去,难不成要等到了“莫停留”被谢刃霜扣下吗?

    谢眸也叹了声气。

    “你也别担心了,在这里好好养伤,不出几日就能正常行走,到时我想办法委托个人送你上金陵。”

    谢眸忽而想到了之前相助于她的那个来路不明的“野人”,立刻问道:“前辈,这林子里是不是有个瘦高个儿的男子,好像神志有些问题。”

    邱生灭眼睛亮了下:“是有个野疯子,好像还是个哑巴,三番两头上我这里来偷东西吃,我看他可怜后来就多做出一份来,他也不是每日都来,隔个三两日的会来一次。怎么?你遇到了?他没伤你吧?”

    谢眸将前后事细细讲了。

    邱生灭自地上拾起那本书,沉声:“如此看来此人虽然神志不清,清醒前肯定也是个明辨是非的善人,不过我所说的委托之人并不是他,总不能叫一个疯子带你出山。”他摩挲着《识图内功》的扉页“有一点我十分不解,既然秋狂小兄弟这般为你出头,定然视你为挚友,他师承于绝世高手战无遇,有他庇护不是万无一失吗?你们为何分道而行?难不成是走散了?”

    这一日的太阳就要沉下地平线,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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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血红残光映照在她闪闪发亮的眸子里,转而化为温暖的秋水般沉静。

    这个问题问得她说不出话来,就连搪塞的话也说不出。

    好在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了阵异响。

    郑老鬼发出非人的怒吼声,同时木门被弄得震天响,也不知是他用胳膊肘撞的还是用脚踹的。

    邱生灭站起身往外走:“这屋子隔音不好,看来是被他听到你声音了,我去瞧瞧。”

    谢眸倚靠在长椅上,手中胡乱翻着那本书,却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太阳落山后屋内又没点灯,黑暗一点点侵袭进室内。

    好在山林间的月光异常明亮,勉强代替烛光让她模糊着分辨了物件摆设,手里书册扉页上的名字愈加飘忽,不知怎地在这样奇异的环境里她突然想到了这具身体已故去的父母。

    若不是被卷入局势的洪流里,她的父亲大概还是会去做个隐士剑客,那她和姐姐大概也会有段安稳的童年,或许直到如今还在深山老林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只是谢刃霜不甘愿屈服于乱世的夹缝中,她的父母亦不愿如此。

    “无可奈何”这四个字饱含辛酸,却也蕴藏多少侠者为武的仁心宏愿。

    她再次想起心底最惦念不下的那个人。

    手指剥落着书页边角,谢眸在想,若是他拿到这样一本书大概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读的懂、讲得透。

    她很想他。

    没过多时邱生灭回来了。

    他手里提了个竹篮食盒,放下后边点灯边对谢眸道:“来不及做吃的了,中午剩下的馒头和稀粥,侄孙女凑合着吃口吧,明儿早给你炒野菜吃。”

    谢眸伸手从篮子里摸出馒头,笑道:“别麻烦了,等我腿伤好了下地给您老人家做吃的,虽然算不上手艺多好,做些个家常小菜还是没问题的。”

    邱生灭也拿出馒头咬了口。

    谢眸欲言又止的问道:“您师弟……”

    邱生灭:“果然是听到你声音认出来了,不过你别怕,我将他绑起来了,你安心在这边住下,不会有事的。”

    谢眸极其为难:“前辈……”

    “我跟你爷爷交情匪浅,我师弟又对你们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不必觉得为难。”邱生灭叹了口气“要说为难也该是我为难……算了,不提了。”

    片刻后他瞥到撂在一旁的那本书,问道:“你想学内功?”

    谢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总是给别人拖后腿怪过意不过去的。”

    “如此,也不要看这本,对你来说难了些。”邱生灭沉吟道“你学些防身的即可,不必学那些进攻型的招式,至于内功么……我想到一套,应该会适合你,待明日我写下来教与你,这之前你先熟悉一下经络穴位。”

    邱生灭自书架上取了本书下来。

    这本书应是学医专用书,很详细的写画了人体各部位脉络穴道,图画下面甚至还写了施针疗法。

    关于医学方面的东西自然不需去看,邱生灭给她讲述了需要熟知的地方,谢眸很用心的记了下来。

    夜间月茫茫,林中是异常安静的。

    谢眸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依旧睡不着。

    平静安心的时候她嗜睡,但凡心里有一丢丢的忐忑难安她就睡不好。

    她干脆起身点了灯研究起那本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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